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一十四
戊戌,大赦,改元,惟桓氏不原;以桓冲忠于王室,特宥其孙胤。以鲁宗之为雍州刺史,毛璩为征西将军、都督益?梁?秦?凉?宁五州诸军事,璩弟瑾为梁、秦二州刺史,瑗为宁州刺史,〔雍,于用翻。璩,求于翻。瑾,渠吝翻。瑗,于眷翻。〕刘怀肃追斩冯该于石城,桓谦、桓怡、桓蔚、桓谧、何澹之、温楷皆奔秦。〔蔚,纡勿翻。澹,徒翻。〕怡,弘之弟也。〔桓弘死见上卷上年。〕
②燕王熙伐高句丽。〔句,如字,又音驹。丽,力知翻。〕戊申,攻辽东;城且陷,熙命将士:「毋得先登,俟爕平其城,朕与皇后乘辇而入。」〔爕,楚限翻。〕由是城中得严备,不克而还。〔后齐高纬之攻晋州,亦若是矣。还,从宣翻,又如字。〕
秦王兴以鸠摩罗什为国师,奉之如神,亲帅群臣及沙门听罗什讲佛经,〔帅,读曰率;下同。〕又命罗什翻译西域经、论三百余卷,〔古之译者传四夷之言;今罗什翻夷言为华言,故曰译。〕大营塔寺,沙门坐禅者常以千数。〔禅,静也,寂也。传灯录曰:禅有五:有凡夫禅,有外道禅,有小乘禅,有大乘禅,有最上乘禅。禅,时连翻。〕公卿以下皆奉佛,由是州郡化之,事佛者十室而九。
③乞伏干归击吐谷浑大孩,大破之,俘万余口而还;大孩走死胡园。〔晋书圣谷浑传:吐谷浑王乌纥堤,一名大孩。「胡园」作「胡国」。孩,何开翻。〕视罴世子树洛干帅其余众数千家奔莫何川,〔莫何川在西倾山东北。西倾,亦名嵹台山。帅,读曰率。〕自称车骑大将军、大单于、吐谷浑王。〔骑,奇寄翻。单,音蝉。〕树洛干轻傜薄赋,信赏必罚,吐谷浑复兴,〔复,扶又翻。〕沙、漒诸戎皆附之。〔段国曰:浇河郡西南一百七十里有黄沙,南北一百二十里,东西七十里,西极大杨川,望之若人委糒糠于地,不生草木,荡然黄沙,周迎数百里。洮水出嵹台山东北,径吐谷浑中。自洮、嵹南北三百里中,地草皆是龙须,而无樵柴,谓之嵹川。嵹,渠良翻。〕
④西凉公暠自称大将军、大都督、领秦?凉二州牧,〔暠,古老翻。〕大赦,改元建初,遣舍人黄始梁兴间行奉表诣建康。〔间,古苋翻。〕
⑤二月,丁巳,留台备法驾迎帝于江陵,刘毅、刘道规留屯夏口,〔夏,户雅翻。〕何无忌奉帝东还。
⑥初,毛璩闻桓振陷江陵,帅众三万顺流东下,将讨之,使其弟西夷校尉瑾、蜀郡太守瑗山外水,〔璩,求于翻。瑾,渠吝翻。瑗,于眷翻。蜀有内水、外水。内水,涪水也;外水,即蜀江发源于岷山者。〕参军巴西谯纵、侯晖出涪水。蜀人不乐远征,晖至五城水口,〔涪,音浮。乐,音洛。水经注:涪水自南安郡南流,其枝流西径广汉五城县为五城水,又西至成都入于江。又曰:江水东绝绵、洛,径五城界至广都北岸,南入于江,谓之五城水口,斯为北江。沈约宋志:五城县属广汉郡,晋武帝咸宁四年立。华阳国志云:汉时立仓,发五县人,尉部主之,晋因立五城县,在五城山。按五代志,蜀郡玄武县,旧曰伍城。玄武县,唐属梓州。〕与巴西阳昧谋作乱。〔昧,莫葛翻。〕纵为人和谨,蜀人爱之,晖、昧共逼纵为主。纵不可,走投于水;引出,以兵逼纵登舆。纵又投地,叩头固辞,晖缚纵于舆。还,袭毛瑾于涪城,杀之,〔涪,音浮。〕推纵为梁、秦二州刺史。璩至略城,〔据晋书毛璩传,略城去成都四百里。〕闻变,奔还成都,遣参军王琼将兵讨之,〔将,即亮翻。〕为纵弟明子所败,〔败,补迈翻。〕死者什八九。益州营户李腾开城纳纵兵,〔民有流离逃叛分配军营者为营户。〕杀璩及弟瑗,灭其家。纵称成都王,以明子为巴州刺史,屯白帝。于是蜀大乱,汉中空虚,氐王杨盛遣其兄子平南将军抚据之。
⑦癸亥,魏主珪还自豺山,罢尚书三十六曹。〔魏三十六曹始见于一百九卷隆安元年。〕
⑧三月,桓振自郧城袭江陵,〔杜预曰:江夏云杜县东南有郧城,古郧子之国。郧,音云。张先逃于涢川,郧城盖在
译戊戌日,大赦天下,更改年号,只有桓氏家族不予赦免;因为桓冲忠于王室,特别宽恕他的孙子桓胤。任命鲁宗之为雍州刺史,毛璩为征西、都督益、梁、秦、凉、宁五州诸军事,毛璩的弟弟毛瑾为梁、秦二州刺史,毛瑗为宁州刺史。刘怀肃在石城追击并斩杀冯该,桓谦、桓怡、桓蔚、桓谧、桓谧、何澹之、温楷都逃奔前秦。桓怡是桓弘的弟弟。
燕王慕容熙讨伐高句丽。戊申日,攻打辽东;城墙即将被攻陷,慕容熙命令将士:“不得抢先登城,等慕容爕平定城池后,朕与皇后乘坐车辇进入。”因此城中得以严密防备,燕军未能攻克而撤军。
秦王苻兴任命鸠摩罗什为国师,像侍奉神明一样尊敬他,亲自率领群臣及僧人听鸠摩罗什讲解佛经,又命鸠摩罗什翻译西域经、论三百多卷,大规模修建塔寺,僧人坐禅的常常数以千计。公卿以下都信奉佛教,因此州郡受其感化,信奉佛教的人十室有九。
乞伏干归攻击吐谷浑大孩,大败敌军,俘虏一万多人而回;大孩逃跑到胡园而死。吐谷浑世子树洛干率领残余部众数千家逃奔莫何川,自称车骑大将军、大单于、吐谷浑王,吐谷浑复兴,沙、漒等部族都归附他。
西凉公李暠自称大将军、大都督、领秦、凉二州牧,大赦天下,改元建初,派遣舍人黄始、梁兴从小路前往建康呈递奏表。
二月丁巳日,留台准备法驾在江陵迎接皇帝,刘毅、刘道规留守夏口,何无忌奉送皇帝东还。
起初,毛璩听说桓振攻陷江陵,率领三万军队顺流东下,准备讨伐他,派他的弟弟西夷校尉毛瑾、蜀郡太守毛瑗在外水,参军巴西人谯纵、侯晖出涪水。蜀地百姓不愿远征,侯晖到达五城水口,与巴西人阳昧谋划作乱。谯纵为人温和谨慎,蜀人喜爱他,侯晖、阳昧共同逼迫谯纵为主。谯纵不肯,跳入水中;被拉出来后,用刀兵逼迫谯纵登上车舆。谯纵又倒在地上,磕头坚决推辞,侯晖将谯纵绑在车舆上。返回后,袭击毛瑾于涪城,杀死他,推举谯纵为梁、秦二州刺史。毛璩到达略城,听说变故,逃回成都,派遣参军王琼率兵讨伐,被谯纵的弟弟谯明子打败,死者十之八九。益州营户李腾开城门接纳谯纵军队,杀死毛璩及弟弟毛瑗,灭其全家。谯纵自称成都王,任命谯明子为巴州刺史,屯驻白帝。于是蜀地大乱,汉中空虚,氐王杨盛派遣他的侄子平南将军杨抚占据汉中。
癸亥日,魏主拓跋珪从豺山返回,罢免尚书三十六曹。
三月,桓振从郧城袭击江陵,张先逃到涢川,郧城大概在
涢川也。涢,音云。〕荆州刺史司马休之战败,奔襄阳,振自称荆州刺史。建威将军刘怀肃自云杜引兵驰赴,与振战于沙桥;〔沙桥在江陵城北。〕刘毅遣广武将军唐兴助之,临陈斩振,〔陈,读曰阵。〕复取江陵。〔复,扶又翻;下复诣、寻复、复说同。〕
译涢川。涢,音云。荆州刺史司马休之战败,逃奔襄阳,振自称荆州刺史。建威将军刘怀率从云杜引兵疾驰前往,与振在沙桥交战;沙桥在江陵城北。刘毅派遣广武将军唐兴援助他,在阵前斩杀了振,收复江陵。复,扶又翻;下文复诣、寻复、复说同。
甲午,帝帝建康。乙未,百官诣阙请罪,诏令复职。
尚书殷仲文以朝廷音乐未备,言于刘裕,请治之。〔治,直之翻。〕裕曰:「今日不暇给,且性所不解。」〔解,户买翻,晓也;下同。〕仲文曰:「好之自解。」裕曰:「正以解则好之,故不习耳。」〔英雄之言,政自度越常流;世之嗜音者,可以自省矣。好,呼到翻。〕
庚子,以琅邪王德文为大司马,武陵王遵为太保,刘裕为侍中、车骑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徐、青二州刺史如故,刘毅为左将军,何无忌为右将军、督豫州?扬州五郡军事、豫州刺史,刘道规为辅国将军、督淮北诸军事、并州刺史,魏咏之为征虏将军、吴国内史。裕固让不受;加录尚书事,又不受,屡请归藩。〔归藩,归京口也。〕诏百官敦劝,帝亲幸其第;裕惶惧,复诣阙陈请,乃听归藩。以魏咏之为荆州刺史,代司马休之。
初,刘毅尝为刘敬宣宁朔参军,〔刘敬宣为宁朔将军,毅为参军。〕时人或以雄杰许之。敬宣曰:「夫非常之才自有调度,〔调,徒吊翻。〕岂得便谓此君为人豪邪!此君之性,外宽而内忌,自伐而尚人,若一旦遭遇,亦当以陵上取祸耳。」〔敬宣之论毅,其知之固审矣,然几以此掇祸;圣人包周身之防,正为是耳。〕毅闻而恨之。及敬宣为江州;辞以无功,不宜授任先于毅等,〔筅,悉荐翻。〕裕不许。毅使人言于裕曰:「刘敬宣不豫建义。猛将劳臣,方须叙报,〔将,即亮翻。〕如敬宣之比,宜令在后。若使君不忘平生,〔裕参刘牢之军事,牢之父子雅敬待之,故云然。〕正可为员外常侍耳。〔员外散骑常侍,魏末置。〕闻已授郡,实为过优;〔敬宣自北来归,裕以为晋陵太守。〕寻复为江州,尤用骇惋。」〔惋,乌贯翻。〕敬宣愈不自安,自表解职,乃召还为宣城内史。
⑨夏,四月,刘裕旋镇京口,改授都督荆、司等十六州诸军事,加领兖州刺史。
⑩卢循遣使贡献。〔使,疏吏翻。〕时朝廷新定,未暇征讨;壬申,以循为广州刺史,徐道覆为始兴相。循遗刘裕益智粽,〔遗,于季翻。本草曰:益智子生昆仑国,今岭南州郡往往有之。顾微交州记曰:益智叶如蘘荷,茎如竹箭,子从心出,一枝有十子,子肉白滑,四破去之,密煮为粽,味辛。粽,作弄翻,角黍也。〕裕报以续命汤。〔循以益智调裕,裕以续命报之,此兵机也。〕
循以前琅邪内史王诞为平南长史。诞说循曰:「诞本非戎旅,在此无用;〔说,输芮翻。王氏,江南衣冠称首,故云本非戎旅。〕素为刘镇军所厚,若得北归,必蒙寄任,公私际会,仰答厚恩。」循甚然之。刘裕与循书,令遣吴隐之还,循不从。诞复说循曰:〔复,扶又翻。〕「将军今留吴公,公私非计。刘伯符岂不欲留华子鱼邪﹖但以一境不容二耳。」于是循遣隐之与诞俱还。〔元兴元年,桓玄流王诞于岭南。二年,卢循破广州,虏吴隐之,诞并没于循所。汉献帝建安四年,华歆以豫章归孙刺;策死,曹操表召歆,孙权遣还许。华,户化翻。〕
▯初,南燕王备德仕秦为张掖太守,〔事见一百二卷海西公太和五年。〕其兄纳与母公孙氏居于张掖。备德之从秦王坚寇淮南也,〔寇淮南见一百五卷孝武帝太元八年。〕留金刀与其母别。备德与燕王垂举兵于山东,张掖太守苻昌收纳及备德诸子,皆诛之,公孙氏以老获免,纳妻段氏方娠,未决。狱掾呼延平,备德之故吏也,〔掾,于绢翻。〕窃以公孙氏及段氏逃于羌中。段氏生子超,十岁而公孙氏病;临卒,以金刀授超曰:「汝得东归,当以此刀还汝叔也。」呼延平又以超母子奔凉。及吕隆降秦,超随凉州民徙长安。〔秦徙凉州民事见上卷元兴二年。〕平卒,段氏为超娶其女为妇。
超恐为秦人所录,〔为,于伪翻。录,采也,收也。为所收采,则不得归南燕矣。〕乃得狂行乞;秦人贱之,惟东平公绍见而异之,言于秦王兴曰:「慕容超姿干緕伟,〔緕,公回翻。〕殆非真狂,愿微加官爵以縻之。」兴召见,与
译甲午日,皇帝抵达建康。乙未日,百官前往宫门请罪,皇帝下诏让他们恢复职务。
尚书殷仲文因为朝廷的音乐制度尚不完备,对刘裕说,请求整治此事。刘裕说:“现在没有空闲时间,况且我本性也不懂音乐。”殷仲文说:“喜欢它自然就会懂。”刘裕说:“正因为懂了就会喜欢,所以我不去习练罢了。”
庚子日,任命琅邪王司马德文为大司马,武陵王司马遵为太保,刘裕为侍中、车骑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徐、青二州的刺史职务照旧,刘毅为左将军,何无忌为右将军,督领豫州及扬州五郡的军事,任豫州刺史,刘道规为辅国将军,督领淮北诸军事,任并州刺史,魏咏之为征虏将军,任吴国内史。刘裕坚决推辞不接受;又加授录尚书事,也不接受,多次请求返回封地。皇帝下诏让百官敦劝,皇帝亲自到刘裕府第;刘裕惶恐畏惧,又前往宫门陈述请求,这才允许他返回封地。任命魏咏之为荆州刺史,代替司马休之。
起初,刘毅曾经担任刘敬宣的宁朔参军,当时有人赞许他有雄杰之才。刘敬宣说:“非凡的人才自有其行事准则,怎么能就认为这位是豪杰呢!这位的性情,外表宽厚而内心忌刻,自我夸耀而凌驾于人,如果一旦得势,也应当会因为凌驾上司而招致祸患。”刘毅听说后怨恨他。等到刘敬宣担任江州刺史,刘毅以刘敬宣没有功劳为由,说不应该让他的任命排在刘毅等人之前,刘裕不允许。刘毅派人告诉刘裕说:“刘敬宣没有参与建立义军。勇猛的将领和辛劳的大臣,正需要按次序报答,像刘敬宣这样的人,应该排在后面。如果使君不忘记平日的交情,正好可以担任员外散骑常侍。听说已经授予郡守,实在过于优厚;接着又担任江州刺史,尤其令人惊骇惋惜。”刘敬宣更加不安,自己上表请求解除职务,于是被召回担任宣城内史。
夏季,四月,刘裕回到京口镇守,改授都督荆、司等十六州的诸军事,加领兖州刺史。
卢循派遣使者进献贡品。当时朝廷刚刚安定,没有空闲征讨;壬申日,任命卢循为广州刺史,徐道覆为始兴相。卢循送给刘裕益智粽,刘裕回赠续命汤。
卢循任命前琅邪内史王诞为平南长史。王诞劝说卢循说:“我本来不是行伍出身,在这里没有用处;一向被刘镇军看重,如果得以北归,必定会蒙受重任,公私两便,以此报答厚恩。”卢循非常赞同。刘裕写信给卢循,让他遣送吴隐之回来,卢循不听从。王诞又劝说卢循说:“将军现在扣留吴公,对公私都不是好计策。刘伯符难道不想扣留华子鱼吗?只是因为一个地方不能容纳两位罢了。”于是卢循派遣吴隐之与王诞一起返回。
起初,南燕王慕容备德在秦国做张掖太守,他的哥哥慕容纳和母亲公孙氏住在张掖。慕容备德跟随秦王苻坚侵犯淮南时,留下金刀与母亲告别。慕容备德与燕王慕容垂在山东起兵,张掖太守苻昌收捕慕容纳和慕容备德的诸子,都杀掉了,公孙氏因为年老得以免死,慕容纳的妻子段氏正怀孕,尚未判决。狱吏呼延平,是慕容备德的老部下,私下带着公孙氏和段氏逃到羌人地区。段氏生下儿子慕容超,十岁时公孙氏生病;临终前,把金刀交给慕容超说:“你如果能向东回归,应当用这把刀归还给你的叔叔。”呼延平又带着慕容超母子投奔凉州。等到吕隆投降秦国,慕容超跟随凉州百姓迁徙到长安。呼延平死后,段氏为慕容超娶呼延平的女儿为妻。
慕容超担心被秦人收用,于是装疯行乞;秦人轻视他,只有东平公苻绍看见他并觉得奇异,对秦王苻兴说:“慕容超姿容才干宏伟,大概不是真的发狂,希望稍微给予官爵来牵制他。”苻兴召见,与他
语,超故为谬对,或问而不答。兴谓绍曰:「谚云『妍皮不裹痴骨』,徒妄语耳。」乃罢遣之。
译说话时,超故意做出荒谬的回答,有时被问到也不回答。兴对绍说:“谚语说‘美丽的皮囊不包裹愚蠢的骨头’,这不过是虚妄之语罢了。”于是罢免并遣散了他。
备德闻纳有遗腹子在秦,遣济阴人吴辩往视之,〔济,子礼翻。〕辩因乡人宗正谦卖卜在长安,以告超。〔宗正,以官为氏。〕超不敢告其母妻,潜与谦变姓名逃归南燕。行至梁父,〔父,音甫。〕镇南长史悦寿以告兖州刺史慕容法。〔南燕以法为兖州刺史,镇梁父。〕法曰:「昔汉有卜者诈称卫太子,〔见二十三卷汉昭帝始元五年。〕今安知非此类也!」不礼之。超由是与法有隙。〔为超立、法谋反张本。〕
备德闻超至,大喜,遣骑三百迎之。〔骑,奇寄翻;下同。〕超至广固,以金刀献于备德;备德恸哭,悲不自胜。〔胜,音升。〕封超为北海王,拜侍中、骠骑大将军、司隶校尉、〔骠,匹妙翻。〕开府,妙选时贤,为之僚佐。备德无子,欲以超为嗣。超入则侍奉尽欢,出则倾身下士,〔下,户嫁翻。〕由是内外誉望翕然归之。
五月,桂阳太守章武王秀〔义阳王望子河间王洪生子威,徙封章武,传至孙,无嗣,河间王钦以子范之继之。秀,范之子也。〕及益州刺史司马轨之谋反,伏诛。秀妻,桓振之妹也,故自疑而反。
桓玄余党桓亮、苻宏等拥众寇乱郡县者以十数,刘毅、刘道规、檀祗等分兵讨灭之,荆、相、江、豫皆平。诏以毅为都督淮南等五郡军事、豫州刺史,〔淮南、庐江、历阳、晋熙、安丰,凡五郡。〕何无忌为都督江东五郡军事、会稽内史。〔会,工外翻。〕
▯北青州刺史刘该反,引魏为援,〔隆安五年,刘该固尝降魏矣。沈约曰:江左青州治广陵。〕清河、阳平二郡太守孙全聚众应之。六月,魏豫州刺史索度真、大将斛斯兰〔斛斯,亦虏姓也。〕寇徐州,围彭城。刘裕遣其弟南彭城内史道怜、东海太守孟龙符将兵救之,〔将,即亮翻。〕斩该及全,魏兵败走。龙符,怀玉之弟也。
秦陇西公硕德伐仇池,屡破杨盛兵;将军敛俱攻汉中〔敛,羌之种姓;俱,其名。〕拔成固,徙流民三千余家于关中秋,七月,杨盛请降于秦。〔降,户江翻。〕秦以盛为都督益?宁二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益州牧。
刘裕遣使求和于秦,〔使,疏吏翻。〕且求南乡等诸郡,秦王兴许之。群臣咸以为不可,兴曰:「天下之善一也。刘裕拔起细微,能诛讨桓玄,兴复晋室,内厘庶政,外修封疆,吾何惜数郡,不以成其美乎!」遂割南乡、顺阳、新野、舞阴等十二郡归于晋。〔隆安二年,淮、汉以北多降于秦,此十二郡盖皆在汉北。汉建安中,割南阳右壤为南乡郡;晋立顺阳郡,以南乡为县,盖其后复分立郡也。按晋南乡郡,秦汉阴县及酇县之地,今为光化军。舞阴县属南阳郡,未知立郡之始。〕
八月,燕辽西太守邵频有罪,亡命为盗;九月,中常侍郭仲斩之。
汝水竭,〔「汝」当作「女」。郭缘生述征记:齐桓公耱齐城南二十里,耱东有女水。或曰:齐桓公女耱在其上,故以名水。女水导川东北流,甚有神焉;化隆则水生,政薄则津竭。地理志:葂头山,女水所山,东北至临菑入巨淀。巨淀即汉巨定地。晋书地理志:女水出齐国东安平县东北。〕南燕主备德恶之,〔恶,乌路翻。〕俄而寝疾;北海王超请祷之,备德曰:「人主之命,短长在天,非汝水所能也。」固请,不许。
戊午,备德引见群臣于东阳殿,〔见,贤遍翻。〕议立超为太子。俄而地震,百官惊恐,备德亦不自安,还宫。是夜,疾笃,瞑不能言。段后大呼曰:「今召中书作诏立超,可乎﹖」〔呼,火故翻。〕备德开目颔之。乃立超为皇太子,大赦。备德寻卒。〔年七十。〕为十余棺,夜,分出四门,潜瘗山谷。〔瘗,一计翻。〕
己未,超即皇帝位,〔超,子祖明,德兄北海王纳之子。〕大赦,改元太上。尊段后为皇太后。以北地王锺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慕容法为征南大将军、都督徐?兖?扬?南兖四州诸军事,加慕容镇开府仪同三司,以尚书令封孚为太尉,曲〔「曲」,当作「鞠」。〕仲为司空,封嵩为尚书左仆射。癸亥,虚葬备德于东阳陵,谥曰献武皇帝,
译慕容备德听说慕容纳有遗腹子在秦国,便派遣济阴人吴辩前去探望。吴辩因为同乡宗正谦在长安卖卜,便将此事告诉了慕容超。慕容超不敢告诉母亲和妻子,暗中与宗正谦改变姓名逃回南燕。走到梁父时,镇南长史悦寿将此事报告给兖州刺史慕容法。慕容法说:“从前汉朝有占卜的人诈称是卫太子,现在怎么知道不是这类人呢!”于是对他们不以礼相待。慕容超因此与慕容法有了嫌隙。
慕容备德听说慕容超到来,非常高兴,派遣三百骑兵迎接他。慕容超到达广固,将金刀献给慕容备德;慕容备德痛哭流涕,悲伤得不能自持。封慕容超为北海王,任命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司隶校尉,开府治事,精心挑选当时的贤才,担任他的僚属。慕容备德没有儿子,想立慕容超为继承人。慕容超在内则侍奉周到,使备德欢心;在外则谦恭下士,因此内外的赞誉和声望都一致归向他。
五月,桂阳太守章武王秀以及益州刺史司马轨之谋反,被伏诛。秀的妻子是桓振的妹妹,所以因猜疑而谋反。
桓玄的余党桓亮、苻宏等人拥兵侵扰郡县的有十几处,刘毅、刘道规、檀祗等人分兵讨伐消灭了他们,荆州、相州、江州、豫州都平定了。下诏任命刘毅为都督淮南等五郡军事、豫州刺史;何无忌为都督江东五郡军事、会稽内吏。
北青州刺史刘该谋反,引魏国作为外援,清河、阳平二郡太守孙全聚集部众响应他。六月,魏豫州刺史索度真、大将斛兰侵扰徐州,包围彭城。刘裕派遣他的弟弟南彭城内史刘道怜、东海太守孟龙符率领军队救援,斩杀了刘该和孙全,魏军战败逃走。孟龙符是孟怀玉的弟弟。
前秦陇西公苻硕德讨伐仇池,多次击败杨盛的军队;将军敛俱攻打汉中,攻克成固,将三千多家流民迁徙到关中。七月,杨盛向前秦请求投降。前秦任命杨盛为都督益州、宁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益州牧。
刘裕派遣使者向前秦求和,并且请求南乡等各个郡县,秦王苻兴答应了。群臣都认为不可以,苻兴说:“天下的善行是一致的。刘裕从微贱中崛起,能够诛讨桓玄,复兴晋室,对内整顿政务,对外修筑边防,我何必吝惜几个郡县,不以此成就他的美名呢!”于是割让南乡、顺阳、新野、舞阴等十二个郡归还给晋朝。
八月,南燕辽西太守邵频有罪,逃亡成为盗贼;九月,中常侍郭仲将他斩首。
汝水枯竭,南燕君主慕容备德对此感到厌恶,不久便卧病在床;北海王慕容超请求祈祷,慕容备德说:“君主的寿命长短在于天,不是汝水所能左右的。”慕容超坚持请求,慕容备德不答应。
戊午日,慕容备德在东阳殿召见群臣,商议立慕容超为太子。不久发生地震,百官惊恐,慕容备德自己也感到不安,返回宫中。这天夜里,病情加重,闭着眼睛不能说话。段皇后大声呼喊说:“现在召中书省起草诏书立慕容超为太子,可以吗?”慕容备德睁开眼睛点头同意。于是立慕容超为皇太子,大赦天下。慕容备德不久去世。准备了十多口棺材,夜里分别从四个城门送出,秘密埋葬在山谷中。
己未日,慕容超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太上。尊奉段皇后为皇太后。任命北地王慕容锺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慕容法为征南大将军、都督徐州、兖州、扬州、南兖州四州诸军事;加慕容镇开府仪同三司;任命尚书令封孚为太尉;鞠仲为司空;封嵩为尚书左仆射。癸亥日,在东阳陵为慕容备德举行空葬,谥号为献武皇帝。
庙号世宗。
超引所亲公孙五楼为腹心。备德故大臣北地王锺、段宏等皆不自安,求补外职。超以锺为青州牧,宏为徐州刺史。公孙五楼为武卫将军,领屯骑校尉,内参政事。封孚谏曰:「臣闻亲不处外,羇不处内。〔左传申无宇谏楚灵王曰:亲不在外,羇不在内。处,昌吕翻。〕锺,国之宗臣,社稷所赖;宏,外戚懿望,百姓具瞻;正应参翼百揆,不宜远镇外方。今锺等出藩,五楼内辅,臣窃未安。」超不从。锺、宏心皆不平,相谓曰:「黄犬之皮,恐终补狐裘也。」〔史记:驺忌相齐,淳于髡谓之曰:「狐裘虽弊,不可补以黄狗之皮。」驺忌曰:「谨受令,请谨择君子,毋杂小人其间。」〕五楼闻而恨之。
译庙号世宗。
拓跋超提拔亲近的公孙五楼作为心腹。备德旧有的大臣北地王拓跋锺、段宏等都感到不安,请求调任地方官职。拓跋超任命拓跋锺为青州牧,段宏为徐州刺史。公孙五楼担任武卫将军,兼任屯骑校尉,在宫内参与政务。封孚劝谏说:“我听说亲近的人不安排在外部,疏远的人不安排在内部。拓跋锺是国家的重臣,社稷所依赖;段宏是外戚中德高望重的人,百姓都仰视;他们正应当辅佐朝政,不适宜远离朝廷去镇守边远地区。现在拓跋锺等人出任地方官,公孙五楼在宫内辅政,我私下感到不安。”拓跋超不听。拓跋锺、段宏心中都不平,互相说:“恐怕最终会用黄犬的皮来修补狐裘。”公孙五楼听说后对此怀恨在心。
魏咏之卒,江陵令罗修谋举兵袭江陵,奉王慧龙为主。刘裕以并州刺史刘道规为都督荆?宁等六州诸军事、荆州刺史。修不果发,奉慧龙奔秦。〔慧龙得免,见上卷元兴三年。〕
乞伏干归伐仇池,为杨盛所败。〔败,补迈翻。〕
西凉公暠与长史张邈谋徙都酒泉以逼沮渠蒙逊;〔沮,子余翻。〕以张体顺为建康太守,镇乐涫,〔汉志,乐涫县属酒泉郡;张氏分为建康郡。涫,音官。〕以宋繇为敦煌护军,与其敦煌太守让镇敦煌,遂迁于酒泉。〔李暠迁酒泉欲以逼沮渠蒙逊,安知反为蒙逊所逼邪!敦,徒门翻。〕
暠手令戒诸子,以为:「从政者当审慎赏罚,勿任爱憎,近忠正,远佞谀,〔近,其靳翻。远,于愿翻。〕勿使左右窃弄威福。毁誉之来,当研核真伪;听讼折狱,必和颜任理,慎勿逆诈忆必,〔朱子曰:逆,未至而迎之也。诈,谓人欺己也。亿,未见而意之也。必,期必也。誉,音余。〕轻加声色。务广咨询,勿自专用。吾莅事五年,虽未能息民,然含垢匿瑕,朝为寇雠,夕委心膂,粗无负于新旧,〔粗,坐五翻。〕事任公平,坦然无类,〔颓,卢对翻,丝节也,疵也。〕初不容怀,有所损益。计近则如不足,经远乃为有余,庶亦无愧前人也。」
十二月,燕王熙袭契丹。〔契丹本东胡种,其先为匈奴所破,保鲜卑山。魏青龙中,部酋轲比能桀骜,为幽州刺史王雄所杀,部众遂微,逃潢水之南,黄龙之北,后自号曰契丹,种类繁盛。契,欺诘翻。程大昌曰:契丹之契,读如吃。〕
二年〔(丙午、四○六)〕
①春,正月,甲申,魏主珪如豺山宫。诸州置三刺史,郡置三太守,县置三令长;刺史、令长各之州县,〔长,知两翻。之,往也。〕太守虽置而未临民,功臣为州者皆征还京师,以爵归第。
②益州刺史司马荣期击谯明子于白帝,破之。
③燕王熙至陉北,〔陉北,冷陉山之北也。陉,音刑。〕畏契丹之众,欲还,苻后不听;戊申,遂弃辎重,〔重,直用翻。〕轻兵袭高句丽。
④南燕主超猜虐日甚,政出权幸,盘于游畋,〔盘,乐也,言乐于田猎游逸。〕封孚、韩辺屡谏不听。〔丁度曰:辺,竹角翻。〕超尝临轩问孚曰:「朕可方前世何主﹖」对曰:「桀、纣。」超凓怒,孚徐步而出,不为改容。〔为,于伪翻。〕鞠仲谓孚曰:「与天子言,何得如是!宜还谢。」孚曰:「行年七十,惟求死所耳!」竟不谢。超以其时望,优容之。
⑤桓玄之乱,河间王昙之子国璠、叔璠奔南燕,〔河间王颙死,无后,元帝以彭城王植子融为颙嗣。薨,又无子,帝复寻以彭城王释子钦为融嗣。钦薨,昙之嗣;昙之薨,国镇嗣。国璠盖国镇兄弟。刘裕兴复,篡意未彰,国璠宜如刘敬宣辈南归可也。乃攻扰晋边者,钦孙秀嗣封章武,国璠从兄弟也,秀以桓振妹伲谋反诛,故国璠兄弟不敢南归耳,岂知裕之必篡哉!昙,徙含翻。璠,孚袁翻。〕二月,甲戌,国璠等攻陷弋阳。
⑥燕军行三千余里,士马疲冻,死者属路,〔属,之欲翻。〕攻高句丽木底城,不克而还。〔木底城在南苏之东,唐置木底州。句,如字,又音驹。丽,力知翻。〕夕阳公云伤于矢,且畏燕王熙之虐,遂以疾去官。〔为后燕人弒熙立云张本。〕
⑦三月,庚子,魏主珪还平城;夏,四月,庚申,复如豺山宫;〔复,扶又翻。〕甲午,【严:「午」改「子」。】还平城。
⑧柔然社仑侵魏边。〔仑,卢昆翻。〕
⑨五月,燕主宝之子博陵公虔、上党公昭,皆以嫌疑赐死。
⑩六月,秦陇匹公硕德自上邽入朝,秦王兴为之大赦;〔为,于伪翻。〕及归,送之至雍,乃还。〔雍,于用翻。〕兴事晋公绪及硕德皆如家人礼,车马、服玩,筅奉二叔而自服其次,国家大政,皆咨而后行。
▯秃发傉檀伐沮渠蒙逊,〔専,奴沃翻。沮,子余翻。〕蒙逊婴城固守。傉檀至赤泉而还,〔赤泉在张掖氐池县北。〕献马三千匹、羊三万口于秦。秦王兴以为忠,以傉檀为都督河右诸军事、车骑大将
译魏咏之去世,江陵令罗修谋划起兵袭击江陵,拥戴王慧龙为主。刘裕任命并州刺史刘道规为都督荆、宁等六州诸军事、荆州刺史。罗修没有敢发动,便拥戴王慧龙投奔后秦。(王慧龙得以幸免,见上卷元兴三年。)
乞伏干归讨伐仇池,被杨盛打败。(败,补迈翻。)
西凉公李暠与长史张邈谋划迁都酒泉以逼迫沮渠蒙逊;(沮,子余翻。)任命张体顺为建康太守,镇守乐涫,(《汉书·地理志》,乐涫县属酒泉郡;张氏将其分为建康郡。涫,音官。)任命宋繇为敦煌护军,与敦煌太守共同镇守敦煌,于是迁都至酒泉。(李暠迁都酒泉想要逼迫沮渠蒙逊,怎知反而被蒙逊所逼迫呢!敦,徒门翻。)
李暠亲手写信告诫诸子,认为:“从政的人应当审慎赏罚,不要任由爱憎,亲近忠正之人,疏远谄媚阿谀之徒,(近,其靳翻。远,于愿翻。)不要让左右近臣窃取威权福泽。毁谤与赞誉到来时,应当研究核实真伪;审理诉讼案件,务必和颜悦色、依理断案,千万不要预先揣度欺诈、主观臆断必然,(朱子曰:逆,未至而迎之也。诈谓人欺己也。亿,未见而意之也;必,期必也。誉,音余。)轻易施加声色斥责。务必广泛咨询,不要独断专行。我治理政务五年,虽然未能使百姓休养生息,但包容污垢、隐藏瑕疵,早上还是寇仇,晚上便成为心腹,大体上没有辜负新旧臣民,(粗,坐五翻。)办事公平,坦荡没有瑕疵,(颓,卢对翻,丝节也,疵也。)起初就不容许心中存有私念,有所增减损益。计算近处似乎不足,着眼长远则有余裕,大概也可以无愧于前人了吧。”
十二月,燕王慕容熙袭击契丹。(契丹本是东胡族,其祖先被匈奴打败,退保鲜卑山。魏青龙年间,部落酋长轲比能桀骜不驯,被幽州刺史王雄所杀,部落众势遂衰微,逃到潢水之南、黄龙之北,后来自称为契丹,种类繁盛。契,欺诘翻;程大昌曰:契丹之契,读如“吃”。)
二年(丙午、四〇六)
①春季,正月,甲申日,魏主拓跋珪前往豺山宫。各州设置三位刺史,各郡设置三位太守,各县设置三位令长;刺史、令长各自前往州县,(长,知两翻;之,往也。)太守虽然设置但没有亲临治理百姓,担任州长官的功臣都被征召回京师,凭爵位回到府第。
②益州刺史司马荣期在白帝城攻击谯明之子,击败了他。
③燕王慕容熙到达陉北,(陉北,即冷陉山之北。陉,音刑。)畏惧契丹军队众多,想要返回,苻皇后不允许;戊申日,于是抛弃辎重,(重,直用翻。)率领轻装部队袭击高句丽。
④南燕主慕容超猜忌残暴日益严重,政令出于权幸之臣,沉溺于游猎,(盘,乐也,言乐于田猎游逸。)封孚、韩辺屡次劝谏都不听。(丁度曰:辺,竹角翻。)慕容超曾在殿前问封孚说:“朕可以比前世哪位君主?”封孚回答说:“桀、纣。”慕容超愤怒,封孚缓缓步出,没有改变脸色。(为,于伪翻。)鞠仲对封孚说:“与天子说话,怎么能这样!应当回去谢罪。”封孚说:“我年已七十,只求死所罢了!”最终没有谢罪。慕容超因为他的声望,宽容了他。
⑤桓玄作乱时,河间王昙之的儿子国璠、叔璠投奔南燕,(河间王颙死,无后,元帝用彭城王植之子融为颙嗣。薨,又无子;帝复寻用彭城王释之子钦为融嗣。钦薨,昙之嗣位;昙之薨,国镇嗣位。国璠大概是国镇的兄弟。刘裕兴复晋室,篡位之意尚未显露,国璠应当像刘敬宣等人那样南归才是。却攻击骚扰晋朝边境,这是因为钦的孙子秀嗣封章武,国璠是秀的从兄弟,秀因桓振妹伲谋反被诛,所以国璠兄弟不敢南归,哪里知道刘裕必定篡位呢!昙,徙含翻;璠,孚袁翻。)二月,甲戌日,国璠等人攻陷弋阳。
⑥燕军行军三千多里,士兵马匹疲惫受冻,死者遍布道路,(属,之欲翻。)攻打高句丽木底城,没有攻克而返回。(木底城在南苏之东,唐朝设置木底州。句,如字,又音驹;丽,力知翻。)夕阳公慕容云被箭射伤,并且畏惧燕王慕容熙的暴虐,于是称病离职。(为后燕人弑杀慕容熙、拥立慕容云埋下伏笔。)
⑦三月,庚子日,魏主拓跋珪返回平城;夏季,四月,庚申日,又前往豺山宫;(复,扶又翻。)甲午日,【严:「午」改「子」。】返回平城。
⑧柔然社仑侵犯魏朝边境。(仑,卢昆翻。)
⑨五月,燕主慕容宝的儿子博陵公慕容虔、上党公慕容昭,都因嫌疑被赐死。
⑩六月,秦陇匹公姚硕德自上邽入朝,秦王姚兴为他大赦天下;(为,于伪翻。)等到他回去,姚兴送他到雍城,才返回。(雍,于用翻。)姚兴对待晋公姚绪及姚硕德都像家人礼节,车马、服饰玩物,先供奉两位叔父而自己穿用次等的,国家重大政事,都咨询他们之后才施行。
〇秃发傉檀讨伐沮渠蒙逊,(専,奴沃翻;沮,子余翻。)蒙逊环城固守。傉檀到达赤泉而返回,(赤泉在张掖氐池县北。)向秦朝进献马三千匹、羊三万口。秦王姚兴认为他忠诚,任命傉檀为都督河右诸军事、车骑大将军
军、凉州刺史,镇姑臧,征王尚还长安。凉州人申屠英等遣主簿胡威诣长安请留尚,兴弗许。威见兴,流涕言曰:「臣州奉戴王化,于兹五年,〔隆安五年九月吕隆降秦,至是犹未五期。〕土余僻远,威灵不接,士民尝胆抆血,共守孤城;〔抆,武粉翻,又文运翻,拭也。〕仰恃陛下圣德,俯杖良牧仁政,克自保全,以至今日。陛下柰何乃以臣等贸马三千匹、羊三万口;〔贸,音茂,易也,市卖也。〕贱人贵畜,〔畜,许又翻。〕无乃不可!若军国须马,直烦尚书一符,臣州三千余户,各输一马,朝下夕办,何难之有!昔汉武倾天下之资力,开拓河西,以断匈奴右臂。今陛下无故弃五郡之地忠良华族,以资暴虏。〔断,子管翻。此五郡,谓汉所开武威、张掖、敦煌、酒泉、金城。〕岂惟臣州士民墬于涂炭,恐方为圣朝旰食之忧。」〔旰,古案翻。〕兴悔之,使西平人车普驰止王尚,又遣使谕傉檀。会傉檀已帅步骑三万军于五涧,〔五涧,在姑臧南。车,尺遮翻。使,疏吏翻。帅,读曰率。〕普先以状告之;傉檀遽逼遣王尚;尚出自清阳门,傉檀入自凉风门。〔「清阳」当作「青阳」,凉风门,姑臧城南门也。〕
译任命王尚为凉州刺史,镇守姑臧,征召王尚返回长安。凉州人申屠英等人派遣主簿胡威前往长安,请求留下王尚,苻兴没有答应。胡威拜见苻兴,流着泪说道:“臣所在的州郡尊奉朝廷教化,至今已有五年,地处偏远,朝廷的威德未能直接触及,士人百姓尝胆抹血,共同坚守孤城;上仰赖陛下圣德,下依靠贤良牧守的仁政,才得以保全自身,坚持到今日。陛下为何竟然将我们当作三千匹马、三万只羊来交换;轻视人命而看重牲畜,恐怕不妥吧!如果军国需要马匹,只需烦劳尚书下发一道文书,臣州三千多户人家,每户缴纳一匹马,早晨下令晚上就能办妥,有什么困难!昔日汉武帝倾尽天下财力,开拓河西地区,以切断匈奴的右臂。如今陛下无故抛弃五郡的土地和忠良华族,去资助残暴的敌虏。这不仅使臣州士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恐怕也将成为圣朝寝食难安的忧患。”苻兴对此感到后悔,派西平人车普快马加鞭去阻止王尚,又派遣使者晓谕傉檀。恰逢傉檀已经率领三万步兵骑兵驻扎在五涧,车普事先将情况告知了他;傉檀于是逼迫王尚离去;王尚从清阳门出城,傉檀从凉风门入城。
别驾宗敞送尚还长安,〔宗,姓也。汉有南阳宗资。〕傉檀谓敞曰:「吾得凉州三千余家,情之所寄,唯卿一人,柰何拾我去乎!」敞曰:「今送旧君,所以忠于殿下也。」傉檀曰:「吾新牧贵州,怀远安迩之略如何﹖」敞曰:「凉土虽弊,,形胜之地。殿下惠抚其民,收其贤俊以建功名,其何求不获!」因荐本州岛文武名士十余人;傉檀嘉纳之。王尚至长安,兴以为尚书。
傉檀燕群臣于宣德堂,仰视叹曰:「古人有言:『作者不居,居者不作,』信矣。」武威孟祎曰:「昔张文王始为此堂,于今百年,十有二主矣,〔张骏卒,私谥曰文王。张氏自骏至重华、曜灵、祚、玄靓、天锡凡六主,梁熙、吕光、吕绍、吕纂、吕隆、王尚又六主,通十二主。祎,许韦翻。〕惟履信思顺者可以久处。」〔处,昌吕翻。〕傉檀善之。
魏主珪规度平城,〔度,徒洛翻。〕欲拟邺、洛、长安,修广宫室。以济阳太守莫题有巧思,〔惠帝分陈留为济阳国,后因以为郡。济,子礼翻。思,相吏翻。〕召见,与之商功。题久侍稍怠,珪怒,赐死。题,含之孙也。〔此莫题非高邑公莫题。莫含八十九卷愍帝建兴三年。〕于是发八百部五百里内男丁筑灅南宫,〔魏元有八部大人,既得中原,建平城为代都,分布八部于畿内。灅,力水翻。〕阙门高十余丈,〔高,居傲翻。〕穿沟池,广苑囿,规立外城,方二十里,分置市里,三十日罢。
秋,七月,魏太尉宜都丁公穆崇薨。〔周公谥法:述义不克曰丁。〕
▯八月,秃发傉檀以兴城侯文支镇姑臧,自还乐都;〔乐,音洛。〕虽受秦爵命,然其车服礼仪,皆如王者。
甲辰,魏主珪如豺山宫,遂之石漠。〔自阴山以北皆大漠,有白漠、黑漠、石漠;白、黑二漠以其色为名,石漠盖其地皆石。据北史,石漠在汉定襄郡武要县西北塞外。〕九月,度漠北;癸巳,南还长川。〔水经注:长川城在柔玄镇西。〕
刘裕闻谯纵反,遣龙骧将军毛修之将兵与司马荣期、文处茂、时延祖共讨之。〔处,昌吕翻。〕修之至宕渠,〔宕渠县,汉属巴郡,刘蜀分属巴西郡,惠帝复分巴西置宕渠郡。按五代志,果州南充县旧置宕渠郡,合州石镜县亦置宕渠郡,皆当自白帝上成都之路。宕,徒浪翻。〕荣期为其参军杨承祖所杀,承祖自称巴州刺史,修之退还白帝。
秃发傉檀求好于西凉,〔好,呼到翻。〕西凉公暠许之。
沮渠蒙逊袭酒泉,至安珍。〔安珍即汉酒泉郡安弥县也,后人从省书之,以「弥」为「胞」;传写之讹,又以「胞」为「珍」。〕暠战败城守,蒙逊引还。
南燕公孙五楼欲擅朝权,〔朝,直遥翻。〕谮北地王锺于南燕主超,请诛之。南燕主备德之卒也,〔卒,子恤翻。〕慕容法不奔丧,超遣使让之;〔使,疏吏翻。〕法惧,遂与锺及段宏谋反。超闻之,征锺;锺称疾不至,超收其党侍中慕容统等,杀之。征南司马卜珍告左仆射封嵩数与法往来,疑有奸,超收嵩下廷尉。太后惧,泣告超曰:「嵩数遣黄门令牟常说吾云:『帝非太后所生,恐依永康故事。』〔数,所角翻。说,输芮翻。下,遐稼翻。燕主宝永康元年逼杀其母段氏,事见一百八卷孝武帝太元二十一年〕我妇人识浅,恐帝见杀,即以语法,法为谋见误,知复何言。」〔语,牛倨翻。复,扶又翻。〕超乃车裂嵩。西中郎将封融奔魏。
超遣慕容镇攻青州,慕容昱攻徐州,右仆射济阳王凝及韩范攻兖州。〔南燕燕青州刺史镇东莱,徐州刺史镇莒城,兖州刺史镇梁父。济,子礼翻。〕昱拔莒城,段宏奔魏。封融与群盗袭石塞城,杀镇西大将军余郁,国中振恐。济阳王凝谋杀韩范,袭广固,范知之,勒兵攻凝,凝奔梁父;范并将其众,攻梁父,克之。〔父,音甫。〕法出奔魏,凝出奔魏。慕容镇克青州,锺杀其妻子,为地道以出,与高都公始皆奔秦。秦以锺为始平太守,凝为侍中。
南燕主超好变更旧制,朝野多不悦;又欲复肉刑,增置烹轘之法,〔好,呼到翻。更,工衡翻
译别驾宗敞送王尚返回长安,宗敞对傉檀说:“我得到凉州三千多户人家,心中所寄托的,只有您一个人,您怎么抛弃我离去呢!”宗敞说:“现在送别旧主,正是为了表示对殿下的忠诚。”傉檀说:“我新任贵州刺史,安抚远方、安定近处的策略是怎样的?”宗敞说:“凉州虽然凋敝,却是地势险要的地方。殿下恩惠安抚那里的百姓,招纳贤才俊杰来建立功名,还有什么求取不到的呢!”于是推荐本州文武名士十多人;傉檀高兴地采纳了他们的建议。王尚到达长安,苻坚任命他为尚书。
傉檀在宣德堂宴请群臣,抬头看着叹息说:“古人有句话:‘建造的人不居住,居住的人不建造,’确实如此。”武威人孟祎说:“从前张文王开始建造这座殿堂,到现在已经一百年了,历经十二位君主,只有履行诚信、思虑顺从的人才能长久居处。”傉檀认为他说得好。
北魏主拓跋珪规划平城,想要仿照邺城、洛阳、长安,扩建宫室。因为济阳太守莫题有巧思,召见他,与他商议工程。莫题侍奉久了稍显懈怠,拓跋珪发怒,赐他死。莫题是莫含的孙子。于是征发五百里内的男丁八百部众修筑灅南宫,阙门高十多丈,挖掘沟池,扩大苑囿,规划建立外城,方圆二十里,分设市场里巷,三十天完工。
秋,七月,北魏太尉宜都丁公穆崇去世。
八月,秃发傉檀让兴城侯文支镇守姑臧,自己返回乐都;虽然接受后秦的爵位任命,但他的车马服饰礼仪,都像王者一样。
甲辰,北魏主拓跋珪前往豺山宫,于是到达石漠。九月,渡过漠北;癸巳,向南返回长川。
刘裕听说谯纵反叛,派遣龙骧将军毛修之率领军队与司马荣期、文处茂、时延祖共同讨伐他。毛修之到达宕渠,司马荣期被他的参军杨承祖所杀,杨承祖自称巴州刺史,毛修之退回到白帝。
秃发傉檀向西凉求好,西凉公李暠答应了他。
沮渠蒙逊袭击酒泉,到达安珍。李暠战败后据城防守,沮渠蒙逊率军返回。
南燕公孙五楼想要独揽朝政大权,向南燕主慕容超进谗言诬陷北地王慕容锺,请求诛杀他。南燕主慕容备德去世,慕容法不奔丧,慕容超派遣使者责备他;慕容法害怕,于是与慕容锺以及段宏谋反。慕容超听说后,征召慕容锺;慕容锺称病不到,慕容超逮捕他的党羽侍中慕容统等人,杀了他们。征南司马卜珍告发左仆射封嵩多次与慕容法往来,怀疑有奸谋,慕容超逮捕封嵩交给廷尉。太后害怕,哭着告诉慕容超说:“封嵩多次派黄门令牟常对我说:‘皇帝不是太后所生,恐怕会依照永康年的旧例。’我妇人见识浅薄,担心被皇帝杀害,就把这话告诉了慕容法,慕容法为我谋划被误解,知道还能说什么呢。”慕容超于是车裂封嵩。西中郎将封融逃奔北魏。
慕容超派遣慕容镇攻打青州,慕容昱攻打徐州,右仆射济阳王慕容凝以及韩范攻打兖州。慕容昱攻克莒城,段宏逃奔北魏。封融与群盗袭击石塞城,杀了镇西大将军余郁,国内震动恐惧。济阳王慕容凝阴谋杀害韩范,袭击广固,韩范知道了,率领军队攻打慕容凝,慕容凝逃奔梁父;韩范合并他的军队,攻打梁父,攻克了它。慕容法出逃北魏,慕容凝出逃北魏。慕容镇攻克青州,慕容锺杀了他的妻子儿女,挖地道逃出,与高都公慕容始一起逃奔后秦。后秦任命慕容锺为始平太守,慕容凝为侍中。
南燕主慕容超喜好变更旧制,朝野大多不悦;又想要恢复肉刑,增加烹煮、车裂的刑罚,
冬,十月,封孚卒。〔慕容超之立,虽非少主,乃国疑而大臣未附之时,超不能推心和辑,使之阻兵,以至于奔亡,超谁与立哉!虽刘裕之兵未至,固知其必灭矣。〕
尚书论建义功,奏封刘裕豫章郡公,刘毅南平郡公,何无忌安成【章:甲十一行本「成」作「城」;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郡公,自余封赏有差。
梁州刺史刘稚反,刘毅遣将讨禽之。〔将,即亮翻。〕
庚申,魏主珪还平城。
乙亥,以左将军孔安国为尚书左仆射。
十二月,以何无忌为都督荆?江?豫三州八郡军事、江州刺史。〔八郡,盖荆州之武昌,江州之寻阳、豫章、庐陵、临川、鄱阳、南康,豫州之晋熙。〕
乞伏干归入朝于秦。〔朝,直遥翻。〕
十二月,以何无忌为都督荆?江?豫三州八郡军事、江州刺史。〔八郡,盖荆州之武昌,江州之寻阳、豫章、庐陵、临川、鄱阳、南康,豫州之晋熙。〕
是岁,桓石绥与司马国璠、陈袭聚众胡桃山为寇,〔胡桃山当在历阳郡界。璠,孚袁翻。〕刘毅遣司马刘怀肃讨破之。石绥,石生之弟也。
三年〔(丁未、四○七)〕
①春,正月,辛丑朔,燕大赦,改元建始。
②秦王兴以乞伏干归寖强难制,留为主客尚书,〔汉成帝置四曹尚书,其四曰主客,主外国夷狄事。〕以其世子炽盘行西夷校尉,监其部众。〔是后秦政渐衰,炽盘日以盛,而干归亦不可得而留矣。炽,昌志翻。校,户教翻。监,工衔翻。〕
③二月,己酉,刘裕诣建康,固辞新所除官,欲诣廷尉;诏从其所守,裕乃还丹徒。
④魏主珪立其子修为河间王,处文为长乐王,〔处,昌吕翻。乐,音洛。〕连为广平王,黎为京兆王。
⑤殷仲文素有才望,自谓宜当朝政,悒悒不得志;〔悒悒,忧悒不自安之意。仲文党于桓玄,以才望希进而不得进,故不自安也。朝,直遥翻。〕出为东阳太守,尤不乐。〔乐,音洛。〕何无忌素慕其名;东阳,无忌所统,〔无忌都督浙江东五郡,东阳其一也。〕仲文许便道修谒,无忌喜,钦迟之。〔迟,直吏翻,待也;后企迟同。〕而仲文失志恍惚,遂不过府;〔府,谓督府,何无忌治所也。恍,呼广翻。惚,音忽。〕无忌以为博己,大怒。会南燕入寇,无忌言于刘裕曰:「桓胤、殷仲文乃腹心之疾,北虏不足忧也。」闰月,刘裕府将骆冰谋作乱,〔将,即亮翻。〕事觉,裕斩之。因言冰与仲文、桓石松、曹靖之、卞承之、刘延祖潜相连结,谋立桓胤为主,皆族诛之。
⑥燕王熙为其后苻氏起承华殿,〔为,于伪翻。〕负土于北门,土与谷同价。宿军典军杜静载棺诣阙极谏,熙斩之。〔北燕营州刺史镇宿军。〕
苻氏尝季夏思冻鱼,〔煎鱼为冻,今人多能之;季夏六月暑盛,则不能冻。〕仲冬须生地黄,〔本草曰:地黄叶如甘露子,花如脂麻花,但有细斑点,北人谓之牛奶子;二月、八月,采根阴干;解诸热,破血,通利月水。〕熙下有司切责不得而斩之。〔下,遐稼翻。〕
夏,四月,癸丑,苻氏卒,熙哭之懑绝,久而复苏;〔懑,音闷。〕丧之如父母,服斩衰,食粥。〔丧,息郎翻。衰,仓回翻。〕命百官于宫内设位而哭,使人按检哭者,无泪则罪之,群臣皆含辛以为泪。高阳王妃张氏,熙之嫂也,〔高阳王隆之妃也。〕美而有巧思,〔思,相吏翻。〕熙欲以为殉,乃毁其襚跋中得弊毡,〔襚,音遂,送终曰襚。跋,许加翻。〕遂赐死。右仆射韦璆等皆恐为殉,沐浴俟命。公卿以下至兵民,户率营陵,费殚府藏。〔璆,渠尤翻。藏,徂浪翻。〕陵周围数里,熙谓监作者曰:「善为之,朕将继往。」〔观熙此言,死期将至。监,工衔翻。〕
丁酉,燕太后段氏去尊号,出居外宫。〔去,羌吕翻。段氏,熙之慈母也,见上卷元兴二年。〕
⑦氐王杨盛以平北将军苻宣为梁州督护,将兵入汉中,〔将,即亮翻。〕秦梁州别驾吕莹等起兵应之;〔吕莹盖为秦之梁州别驾,以后面秦王兴遣南梁州刺史王敏敕谯纵观之可见。〕刺史王敏
译冬季,十月,封孚去世。(慕容超即位,虽然并非幼主,但正值国家人心疑虑、大臣尚未归附之时,慕容超不能推心置腹、和睦相处,致使他们拥兵自重,最终导致他流亡出逃,慕容超还能与谁共同立足呢!即使刘裕的军队尚未到达,也早已知道前秦必定灭亡了。)
尚书们商议评定建立义军的功劳,上奏封刘裕为豫章郡公,刘毅为南平郡公,何无忌为安成郡公,其余人的封赏各有等级差别。
梁州刺史刘稚反叛,刘毅派遣将领讨伐并擒获了他。(将,音即亮。)
庚申日,北魏君主拓跋珪返回平城。
乙亥日,任命左将军孔安国为尚书左仆射。
十二月,任命何无忌为都督荆州、江州、豫州三州八郡军事、江州刺史。(八郡,大概是荆州的武昌,江州的寻阳、豫章、庐陵、临川、鄳阳、南康,豫州的晋熙。)
乞伏干归前往秦国朝见。(朝,音直遥。)
十二月,任命何无忌为都督荆州、江州、殷州三州八郡军事、江州刺史。(八郡大概是荆州的武昌,江州的寻阳、豫章、卢陵、临川、鄱阳、南康,殷州的晋熙。)
这一年,桓石绥与司马国璠、陈袭聚集部众在胡桃山为寇,(胡桃山应当在历阳郡境内。璠,音孚袁。)刘毅派遣司马刘怀肃讨伐并击破他们。桓石绥是桓石生的弟弟。
三年(丁未年,公元四〇七年)
①春季,正月,辛丑朔日,燕国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始。
②秦王苻兴因为乞伏干归逐渐强大难以控制,将他留下担任主客尚书,(汉成帝设置四曹尚书,其中一曹称为主客,主管外国夷狄事务。)让他的世子炽盘代理西夷校尉,监管他的部众。(此后秦国政事逐渐衰微,炽盘日益强盛,而乞伏干归也就无法再被留住了。炽,音昌志。校,音户教。监,音工衔。)
②二月,己酉日,刘裕前往建康,坚决辞去新授予的官职,想要前往廷尉府自首;皇帝下诏顺从他的意愿,刘裕于是返回丹徒。
④北魏君主拓跋珪立他的儿子拓跋修为河间王,拓跋处文为长乐王,(处,音昌吕。乐,音洛。)拓跋连为广平王,拓跋黎为京兆王。
⑤殷仲文向来有才华声望,自认为应当掌管朝政,心中忧郁不得志;(悒悒,忧愁不安的样子。殷仲文依附桓玄,凭借才华声望希望进用却未能得逞,所以心中不安。朝,音直遥。)外放担任东阳太守,尤其不高兴。(乐,音洛。)何无忌一向仰慕他的名声;东阳郡,是何无忌所统辖的地区,(何无忌都督浙江东五郡,东阳是其中之一。)殷仲文答应顺路前来拜见,何无忌很高兴,殷切期待他。(迟,音直吏,等待的意思;后来“企迟”同义。)而殷仲文失意恍惚,于是没有去何无忌的府署;(府,指督府,即何无忌的治所。恍,音呼广。惚,音忽。)何无忌认为他轻视自己,大怒。恰逢南燕入侵,何无忌对刘裕说:“桓胤、殷仲文是心腹之患,北方的胡虏不值得忧虑。”闰月,刘裕府中的将领骆冰图谋作乱,(将,音即亮。)事情败露,刘裕将他斩首。于是说骆冰与殷仲文、桓石松、曹靖之、卞康之、刘延祖暗中勾结,图谋拥立桓胤为主,将他们全部族诛。
⑥燕王冯熙为他的皇后苻氏修建承华殿,(为,音于伪。)在北门搬运泥土,泥土与谷物价格相同。宿军典军杜静抬着棺材到宫门极力劝谏,冯熙将他斩首。(北燕营州刺史镇守宿军。)
苻氏曾经在夏末想吃冻鱼,(煎鱼做成冻,现在很多人都会做;夏末六月暑气正盛,就无法冻结。)冬末需要生地黄,(《本草》说:地黄叶子像甘露子,花像脂麻花,但有细斑点,北方人称为牛奶子;二月、八月,采挖根部阴干;解除各种热症,破血,通利月经。)冯熙命令有关部门严厉责罚未能办到的人并将他们斩首。(下,音遐稼。)
夏季,四月,癸丑日,苻氏去世,冯熙痛哭得昏厥过去,很久才苏醒;(懑,音闷。)为她治丧如同对待父母,穿着斩衰丧服,喝粥。(丧,音息郎。衰,音仓回。)命令百官在宫内设置灵位哭丧,派人检查哭丧的人,没有眼泪就治罪,群臣都含着辛辣物来催泪。高阳王妃张氏,是冯熙的嫂子,(高阳王冯隆的妃子。)美丽而有巧思,(思,音相吏。)冯熙想让她殉葬,于是毁坏她的送葬衣物,从中得到破旧的毡子,(襚,音遂,送终的衣物称为襚。跋,音许加。)于是赐死她。右仆射韦璆等都害怕被殉葬,沐浴等待命令。公卿以下直到士兵百姓,每户都要出资营建陵墓,费用耗尽府库。(璆,音渠尤。藏,音徂浪。)陵墓周围数里,冯熙对监工的人说:“好好建造,我将随后前往。”(看冯熙这句话,死期将至。监,音工衔。)
丁酉日,燕太后段氏去掉尊号,搬出皇宫居住。(去,音羌吕。段氏,是冯熙的慈母,见上卷元兴二年。)
⑦氐王杨盛任命平北将军苻宣为梁州督护,率领军队进入汉中,(将,音即亮。)秦国梁州别驾吕莹等起兵响应;(吕莹大概是担任秦国的梁州别驾,从后面秦王苻兴派遣南梁州刺史王敏敕谯纵观之事可以看出。)刺史王敏
攻之。莹等求援于盛,盛遣军临浕口,敏退屯武兴。〔水经:沔水东径白马戍南,浕水入焉。注云:浕水北发武都氐中,南径张鲁城东,又南过阳平关西而南入于沔,谓之浕口,有浕口城。郡国县道记:梁州西县本名白马城,又曰浕口城。刘蜀置武兴督于汉中沔阳县,隋、唐为兴州,今沔州城古武兴城也。浕,徐刃翻。〕盛复通于晋,〔孝武太元十九年,杨盛来称藩;其所以不与晋通者,以桓玄之乱也。复,扶又翻。〕晋以盛为都督陇右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盛因以宣行梁州刺史。〔通鉴以晋纪年,则以盛为都督之上不必书晋,「晋」字当作「诏」字。〕
译进攻他们。杨莹等人向杨盛求援,杨盛派遣军队到达浕口,杨敏退守驻扎在武兴。〔《水经》记载:沔水向东流经白马戍南面,浕水在此汇入。注释说:浕水发源于武都氐人聚居区的北面,向南流经张鲁城东面,又向南经过阳平关西面,然后向南流入沔水,这里称为浕口,建有浕口城。《郡国县道记》记载:梁州西县原本名叫白马城,又称浕口城。刘蜀政权在汉中沔阳县设置武兴督,隋、唐时期为兴州,现在的沔州城就是古代的武兴城。浕,音同“刃”。〕杨盛再次与东晋建立联系,〔晋孝武帝太元十九年,杨盛前来称臣归附;他之所以此前不与东晋交往,是因为桓玄作乱。复,音同“扶”。〕东晋任命杨盛为都督陇右诸军事、征西大将军,享有开府仪同三司的待遇,杨盛因此兼任梁州刺史。〔《资治通鉴》以晋朝纪年,那么在“都督”之上不必再加“晋”字,“晋”字应当改为“诏”字。〕
五月,丙【章:甲十一行本「丙」作「壬」;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戌,燕尚书郎苻进谋反,诛。进,定之子也。〔孝武太元十一年苻定降燕,见一百六卷。〕
⑧魏主珪北巡至濡源。〔濡,乃官翻。〕
⑨魏常山王遵以罪赐死。
⑩初,魏主珪灭刘卫辰,其子勃勃奔秦,〔见一百卷孝武太元十六年。〕秦高平公没弈干以女妻之。〔妻,七细翻。〕勃勃魁岸,美容仪,性辩慧,秦王兴见而奇之,与论军国大事,宠遇踰于勋旧。兴弟邕曰:「勃勃不可近也。」〔近,其靳翻。〕兴曰:「勃勃有济世之才,吾方与之平天下,柰何逆忌之!」乃以为安远将军,使助没弈干镇高平,以三城、朔方杂夷〔魏收地形志,偏城郡广武县有三城。唐延州丰林县,古广武县地。〕及卫辰部众三万配之,使伺魏间隙。〔间,古苋翻。〕邕固争以为不可。兴曰:「卿何以知其为人﹖」邕曰:「勃勃奉上慢,御众残,贪猾不仁,轻为去就;宠之踰分,〔分,扶问翻。〕恐终为边患。」兴乃止;久之,竟以勃勃为安北将军、五原公,配以三交五部鲜卑及杂虏二万余落,镇朔方。〔为勃勃病秦,兴悔不用邕言张本。〕
魏主珪归所虏秦将唐小方于秦。〔将,即亮翻。〕秦王兴请归贺狄干,仍送良马千匹以赎狄伯支,珪许之。〔秦留贺狄干见一百十二卷元兴元年。狄伯支、唐小方被禽亦见是年。〕
勃勃闻秦复与魏通而怒,〔复,扶又翻。〕乃谋叛秦。〔楚白公胜所以作乱于楚者,其事正如此,〕柔然可汗社仑献马八千匹于秦,至大城,〔大城县前汉属西河郡,后汉属朔方郡,魏、晋省。仑,卢昆翻。〕勃勃掠取之,悉集其众三万余人伪畋于高平川,因袭杀没弈干而并其众。
勃勃自谓夏后氏之苗裔,〔史记及汉书皆云匈奴夏后氏苗裔淳维之后,勃勃,匈奴余种,故云然。夏,户雅翻;下同。〕六月,自称大夏天王,大单于,〔晋书曰:勃勃,字屈孑,匈奴右贤王去卑之后,刘元海之族,刘武之曾孙,刘卫辰之子。刘武,即刘虎,晋书避唐国讳,改虎为武。单,音蝉。〕大赦,改元龙升,置百官。以其兄右地代为丞相,封代公;俟提为大将军,封魏公;叱于阿利为御史大夫,封梁公;弟阿利罗引为司隶校尉,若门为尚令,叱以鞬为左仆射,〔鞬,居言翻。〕乙斗为右仆射。
贺狄干久在长安,常幽闭,因习读经史,举止如儒者。及还,魏主珪见其言语衣服皆类秦人,以为慕而效之,怒,并其弟归杀之。
▯秦王兴以太子泓录尚书事。
秋,七月,戊戌朔,日有食之。
汝南王遵之坐事死。遵之,亮之五世孙也。〔汝南王亮死于楚王玮之难。〕
初,中卫将军冯跋及弟侍御郎素弗皆得罪于熙,熙欲杀之,跋亡【章:甲十一行本「亡」上有「兄弟」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同。】命山泽。熙赋役繁数,民不堪命;〔数,所角翻。〕跋、素弗与其从弟万【张:「万」作「万」。】泥谋曰:「吾辈还首无路,〔还首,自归请罪也。首,式救翻。〕不若因民之怨,共举大事,可苡建公侯之业;事之不捷,死未晚也。」遂相与乘车,使妇人御,潜入龙城,匿于北部司马孙护之家。及熙出送葬,跋等与左卫将军张兴及苻进余党作乱。跋素与慕容云善,乃推云为主。云以疾辞,〔云称疾见上年。〕跋曰:「河间淫虐,人神共怒,此天亡之时也。公,高氏名家,何能为人养子,〔为养子事见一百九卷隆安元年。〕而弃难得之运乎﹖」扶之而出。跋弟乳陈等帅众攻弘光门,〔帅,读曰率。〕鼓噪而进,禁卫皆散走;遂入宫授甲,闭门拒守。中黄门赵洛生走告于熙,熙曰:「鼠盗何能为!朕当还诛之。」乃置后柩于南苑,〔柩,巨救翻。〕收发贯甲,驰还赴难。〔难,乃旦翻。〕夜,至龙城,攻北门,不克,宿于门外。乙丑,云即天王位,〔云,字子雨,祖父高和,句丽之支庶,慕容宝养以为子。〕大赦,改元正始。
熙退入龙腾苑,尚方兵褚头踰城从熙,称营兵同心效顺
译五月丙戌日,燕国尚书郎苻进谋反,被诛杀。苻进是苻定的儿子。(孝武帝太元十一年苻定投降燕国,见第一百零六卷。)
⑧魏主拓跋珪向北巡视,到达濡源。(濡,音nuó。)
⑨魏常山王拓跋遵因罪被赐死。
⑩起初,魏主拓跋珪消灭刘卫辰后,他的儿子刘勃勃逃奔前秦,(见第一百卷孝武帝太元十六年。)前秦高平公没弈干把女儿嫁给他。(妻,音qì。)刘勃勃身材魁梧,容貌仪表出众,性格辩才聪慧,秦王苻兴见到他后认为他非同寻常,与他讨论军国大事,宠信待遇超过了有功的老臣。苻兴的弟弟苻邕说:“刘勃勃不可亲近。”(近,音jìn。)苻兴说:“刘勃勃有济世之才,我正打算与他平定天下,为什么要预先猜忌他呢!”于是任命他为安远将军,让他协助没弈干镇守高平,把三城、朔方的杂居少数民族以及卫辰的部众三万人配给他,让他伺机寻找魏国的空隙。(间,音jiàn。)苻邕坚决争辩认为不可。苻兴说:“你怎么知道他的为人?”苻邕说:“刘勃勃对待上级傲慢,驾驭下属残暴,贪婪狡猾不仁,轻率地决定去留;如果宠信他超过了本分,恐怕最终会成为边境的祸患。”苻兴于是作罢;过了很久,最终还是任命刘勃勃为安北将军、五原公,把三交五部的鲜卑以及杂居的胡人两万多个部落配给他,镇守朔方。(为刘勃勃祸害前秦、苻兴后悔没有听从苻邕的话埋下伏笔。)
魏主拓跋珪把俘虏的前秦将领唐小方归还给前秦。(将,音jiàng。)秦王苻兴请求归还贺狄干,并送上一千匹良马以赎回狄伯支,拓跋珪答应了。(前秦扣留贺狄干见第一百十二卷元兴元年。狄伯支、唐小方被捕也见于这一年。)
刘勃勃听说前秦又与魏国互通往来,非常愤怒,(复,音fù。)于是谋划背叛前秦。(楚国的白公胜之所以在楚国作乱,事情正是这样,)柔然可汗社仑向秦献马八千匹,到达大城,(大城县前汉时属西河郡,后汉时属朔方郡,魏、晋时废除。仑,音lún。)刘勃勃劫掠夺取了这些马匹,集结他的部众三万多人,假装在高平川打猎,趁机袭击杀死了没弈干并吞并了他的部众。
刘勃勃自称是夏后氏的后代,(《史记》和《汉书》都说匈奴是夏后氏后代淳维的后裔,刘勃勃是匈奴的残余部族,所以这样说。夏,音xià;以下同。)六月,自称大夏天王、大单于,(《晋书》说:刘勃勃,字屈孑,是匈奴右贤王去卑的后代,刘渊的同族,刘武的曾孙,刘卫辰的儿子。刘武,即刘虎,《晋书》避唐国讳,改虎为武。单,音chán。)大赦天下,改年号为龙升,设置百官。任命他的哥哥右地代为丞相,封为代公;俟提为大将军,封为魏公;叱于阿利为御史大夫,封为梁公;弟弟阿利罗引为司隶校尉,若门和尚令,叱以鞬为左仆射,(鞬,音jiān。)乙斗为右仆射。
贺狄干长期在长安,常常被幽禁,因此习惯阅读经史,举止像儒生。等到他回来,魏主拓跋珪见他的言语衣服都像秦人,认为他是羡慕并效仿秦人,很生气,连同他的弟弟一起杀了。
〇秦王苻兴任命太子苻泓录尚书事。
秋,七月戊戌朔,发生日食。
汝南王苻遵之因事获罪被杀。苻遵之是苻亮的五世孙。(汝南王苻亮死于楚王苻玮之难。)
起初,中卫将军冯跋和他的弟弟侍御郎冯素弗都得罪了后燕皇帝慕容熙,慕容熙想杀他们,冯跋兄弟逃命躲进山泽之中。慕容熙赋税徭役繁多,百姓无法忍受;(数,音shuò。)冯跋、冯素弗与他们的堂弟冯万泥谋划说:“我们回去自首没有路,(还首,指自归请罪。首,音shǒu。)不如趁着百姓的怨恨,共同举大事,可以建立公侯的基业;事情如果不成功,死也不晚。”于是他们一起乘车,让妇人驾车,潜入龙城,藏在北部司马孙护家里。等到慕容熙外出送葬,冯跋等人与左卫将军张兴以及苻进残余党羽作乱。冯跋一向与慕容云交好,于是推举慕容云为主。慕容云以生病推辞,(慕容云称病见上年。)冯跋说:“河间王淫乱暴虐,人神共愤,这是上天灭亡他的时候。您是高氏名家,怎么能替别人养儿子,(为养子事见第一百九卷隆安元年。)而抛弃难得的机遇呢?”扶着他出来。冯跋的弟弟冯乳陈等人率领部众攻打弘光门,(帅,音shuài。)鼓噪前进,禁卫军都散走;于是进入宫中分发铠甲,闭门拒守。中黄门赵洛生跑去向慕容熙报告,慕容熙说:“鼠辈盗贼能有什么作为!我应当回去诛杀他们。”于是把皇后灵柩放在南苑,(柩,音jiù。)披发穿上铠甲,骑马赶回平乱。(难,音nàn。)夜里,到达龙城,攻打北门,没有攻克,宿在门外。乙丑日,慕容云即天王位,(慕容云,字子雨,祖父高和,是高句丽的支庶,慕容宝收养他为儿子。)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正始。
慕容熙退入龙腾苑,尚方兵褚头翻越城墙跟随慕容熙,声称营兵同心效顺。
,唯矣军至。熙闻之,惊走而出,左右莫敢迫。熙从沟下潜遁,良久,左右怪其不还,相与寻之,虽得衣冠,不知所适。中领军慕容拔谓中常侍郭仲曰:「大事垂捷,而帝无故自惊,深可怪也。然城内企迟,〔迟,直利翻,待也。〕至必成功,不可稽留。吾当先往趣城,〔趣,七喻翻。〕卿留待帝,得帝,速来;若帝未还,吾得如意安抚城中,徐迎未晚。」乃分将壮士二千余人登北城。将士谓熙至,皆投仗请降。〔将,即亮翻。降,户江翻。〕既而熙久不至,拔兵无后继,众心疑惧,复下城赴苑,〔复,扶又翻;下复贰、可复同。〕遂皆溃去。拔为城中人所杀。丙寅,熙微服匿于林中,为人所执,送于云、云数而杀之,〔年二十三。史言慕容熙淫虐,天夺其魄,身死国灭。载记曰:自垂至熙四世,凡二十四年而灭。数,所具翻。〕并其诸子。云复姓高氏。
译只有军队到了。慕容熙听到消息,惊慌失措地跑出,左右侍从没有人敢逼近他。慕容熙从沟渠下偷偷逃遁,过了很久,左右侍从奇怪他没有回来,一起去寻找他,虽然找到了他的衣冠,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中领军慕容拔对中常侍郭仲说:“大事即将成功,而皇帝无故自己受惊,非常奇怪。然而城内的人殷切期待,等到皇帝到来必定能成功,不能拖延停留。我应当先前往都城,你留下等候皇帝,找到皇帝,就快来;如果皇帝还没回来,我得以如意安抚城中,慢慢迎接也不晚。”于是分派率领壮士两千多人登上北城。将士们以为慕容熙到了,都放下武器请求投降。不久慕容熙很久不到,慕容拔的军队没有后续支援,众人心中疑惑恐惧,又下城奔赴御苑,于是都溃散离去。慕容拔被城中的人杀死。丙寅日,慕容熙穿着便服藏在树林中,被人抓住,送到高云那里,高云历数他的罪状后杀了他,时年二十三岁。史书说慕容熙淫乱暴虐,上天夺去了他的魂魄,自身死亡国家灭亡。《载记》说:从慕容垂到慕容熙四代,共二十四年而灭亡。高云恢复高氏姓氏。
幽州刺史上庸公懿以令支降魏,〔令,音铃,又郎定翻。支,音祁。〕魏以懿为平州牧、昌黎王。懿,评之孙也。〔前燕之亡,慕容评之罪也。〕
魏主珪自濡源西如参合陂,〔濡,乃官翻。〕乃还平城。
秃发傉檀复贰于秦,〔専,奴沃翻。复,扶又翻;下同。〕遣使邀乞伏炽盘,炽盘斩其使送长安。〔为秦袭傉檀张本。使,疏吏翻;下同。炽,昌志翻。〕
南燕主超母妻犹在秦,超遣御史中丞封恺使于秦以请之。秦王兴曰:「昔苻氏之败,太乐诸伎悉入于燕。〔长安之陷,太乐诸伎入于西燕;西燕之亡,慕容垂收以归于中山;中山之陷,相率奔邺,由是南燕得之。伎,渠绮翻。〕燕今称藩,送伎或送吴口千人,所请乃可得也。」超与群臣议之,左仆射段晖曰:「陛下嗣守社稷,不宜以私亲之故遂降尊号;且太乐先代遗音,不可与也,不如掠吴口与之。」尚书张华曰:「侵掠邻国,兵连祸结,此既能往,彼亦能来,非国家之福也。陛下慈亲在人掌握,岂可靳惜虚名,不为之降屈乎!〔靳,居焮翻。为,于伪翻。〕中书令韩范尝与秦王俱为苻氏太子舍人,若使之往,必得如志。」超从之,乃使韩范聘于秦,称藩奉表。
慕容凝言于兴曰:「燕王得其母妻,不可复臣,宜先使送伎。」兴乃谓范曰:「朕归燕王家属必矣;然今天时尚热,当俟秋凉。」八月,秦使员外散骑常侍韦宗聘于燕。超与群臣议见宗之礼,张华曰:「陛下前既奉表,今宜北面受诏。」封逞曰:「大燕七圣重光,〔自廆、皝、隽、暐至垂、德、超凡七主。重,直龙翻。〕柰何一旦为竖子屈节!」超曰:「吾为太后屈,愿诸君勿复言!」〔为,于伪翻。复,扶又翻。〕遂北面受诏。
毛修之与汉嘉太守冯迁合兵击杨承祖,斩之。修之欲进讨谯纵,益州刺史鲍陋不可。修之上表言:「人之所以重生,实有生理可保。臣之情地,生涂已竭;〔谓其父瑾、作璩举家为蜀人所灭,修之欲致死复雠,不复求生路也。〕所以借命朝露者,〔朝露易晞,言不久生也。〕庶凭天威诛夷雠逆。今屡有可乘之机,而陋每违期不赴;臣虽鹈死寇庭,而救援理绝,将何以济!」刘裕乃表襄城太守刘敬宣帅众五千伐蜀,〔晋氏南渡,置襄城郡于江南,仍领繁昌等县。孝武罢襄城郡为繁昌县,属淮南侨郡,今太平州繁昌县即其地。繁昌本汉颍川郡属县,因侨立而是县之名遂移于江南。此襄城盖敬宣以旧郡侨领太守也。帅,读曰率。〕以刘道规为征蜀都督。
魏主珪如豺山宫。候官告:「司空庾岳,服饰鲜丽,行止风采,拟则人君。」〔候官见上卷元兴三年。〕珪收岳,杀之。
北燕王云以冯跋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冯万泥为尚事令,冯素弗为昌黎尹,冯弘为征东大将,孙护为尚书左仆射,张兴为辅国大将军。弘,跋之弟也。
九月,谯纵称藩于秦。
秃发傉檀将五万余人伐沮渠蒙逊,〔専,奴沃翻。将,即亮翻。沮,子余翻。〕蒙逊与战于均石,大破之。〔均石在张掖之东,西陕之西,盖西郡界。〕蒙逊进攻西郡太守杨统于日勒,降之。〔日勒县,汉属张掖郡,后分置西郡,治日勒。贤曰:日勒故城,在今甘州删丹县东南。〕
冬十月,秦河州刺史彭奚念叛,降于秃发傉檀,秦以乞伏炽盘行河州刺史。〔炽,昌志翻。〕
南燕主超使左仆射张华、给事中宗正元献太乐伎一百二十人于秦,秦王兴乃还超母妻,厚其资礼而遣之,超亲帅六宫迎于马耳关。〔伎,渠绮翻。帅,读曰率。据水经,济南台县有马耳山关,卢水出焉。魏收地形志,泰山郡台县有马耳山。〕
夏王勃勃破鲜卑薛千等三部,〔「薛千」,晋书载记作「薛千」,蜀本作「薛干」。〕降其众以万数,〔降,户江翻。〕进攻秦三城已北诸戍,斩秦将杨五、姚石生等。诸将皆曰:「陛下欲经营关中,宜先固根本,使人心有所凭系。高平山川险固,土田饶沃,可以定都。」勃勃曰:「卿知其一,未知其二。吾大业草创,士众未多;
译幽州刺史上庸公慕容懿率领令支投降了魏国,魏主拓跋珪任命慕容懿为平州牧、昌黎王。慕容懿是慕容评的孙子。
魏主拓跋珪从濡源向西前往参合陂,随后返回平城。
秃发傉檀再次对后秦怀有二心,派遣使者邀请乞伏炽盘,乞伏炽盘斩杀了使者并将首级送往长安。
南燕君主慕容超的母亲和妻子还在后秦,慕容超派遣御史中丞封恺出使后秦请求接回她们。后秦王苻兴说:“从前苻氏败亡时,太乐署的所有乐伎都流入了燕国。如今燕国自称藩属,如果送回乐伎或者送一千名吴地人口,所请求的事才能办到。”慕容超与群臣商议此事,左仆射段晖说:“陛下继承社稷,不应当因为私人亲属的缘故就降低尊号;况且太乐署的乐伎是先代遗留的雅音,不能给他们,不如掠夺一千名吴地人口送给他们。”尚书张华说:“侵掠邻国,会导致战争连绵、祸患不断,对方既然能来,我们也能去,这不是国家的福气。陛下的慈母在人家掌握之中,怎么可以吝惜虚名,不为此降低身份屈服呢!中书令韩范曾经与秦王一起担任苻氏太子的舍人,如果派他前往,一定能达成心愿。”慕容超听从了,于是派遣韩范出使后秦,称藩臣并呈上奏表。
慕容凝对苻兴说:“燕王得到母亲和妻子后,就不再会臣服,应当先让他送回乐伎。”苻兴于是对韩范说:“我归还燕王家属是必然的;然而现在天气还热,应当等到秋天凉爽。”八月,后秦派遣员外散骑常侍韦宗出使南燕。慕容超与群臣商议接见韦宗的礼仪,张华说:“陛下先前已经呈上奏表,现在应当面向北方接受诏书。”封逞说:“大燕七代君主重光继统,怎么能够一下子向这小子屈节!”慕容超说:“我为了太后而屈节,希望各位不要再说了!”于是面向北方接受了诏书。
毛修之与汉嘉太守冯迁合兵攻打杨承祖,斩杀了他。毛修之想要进军讨伐谯纵,益州刺史鲍陋不同意。毛修之上表说:“人之所以看重生命,实在是因为有生存的道理可以保全。我的处境,求生之路已经断绝;之所以苟且偷生如朝露般短暂,是希望凭借天威诛灭仇敌逆贼。如今屡次有可乘之机,而鲍陋每次都违背约定不赴约;我虽然愿意死在敌寇的营庭,但救援断绝,将如何成功!”刘裕于是上表任命襄城太守刘敬宣率领五千士兵讨伐蜀地,任命刘道规为征蜀都督。
魏主拓跋珪前往豺山宫。候官报告说:“司空庾岳,服饰鲜艳华丽,行为举止的风度,比拟效法君主。”拓跋珪逮捕了庾岳,杀了他。
北燕王冯云任命冯跋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公、录尚书事,冯万泥为尚书令,冯素弗为昌黎尹,冯弘为安东将军,孙护为尚书左仆射,张兴为辅国将军。冯弘是冯跋的弟弟。
九月,谯纵向后秦称藩臣。
秃发傉檀率领五万多人攻打沮渠蒙逊,蒙逊在均石与他交战,大败他。蒙逊进攻驻守日勒的西郡太守杨统,杨统投降。
冬十月,后秦河州刺史彭奚念叛变,投降了秃发傉檀,后秦任命乞伏炽盘代理河州刺史。
南燕君主慕容超派遣左仆射张华、给事中宗正元向秦献上一百二十名太乐乐伎,后秦王苻兴于是归还了慕容超的母亲和妻子,丰厚地准备了资财礼仪并送她们回去,慕容超亲自率领后宫人员到马耳关迎接。
夏王赫连勃勃击败鲜卑薛千等三部,降服他们的部众数以万计,进攻后秦三城以北的各戍守地,斩杀后秦将领杨五、姚石生等人。各位将领都说:“陛下想要经营关中,应当先巩固根本,使人心有所依托。高平山川险固,土地肥沃,可以定都。”赫连勃勃说:“你们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我的大业刚刚创立,士兵不多;
姚兴亦一时之雄,诸将用命,关中未可图也。我今专固一城,彼必并力于我,众非其敌,亡可立待。不如以骁骑风驰,〔将,即亮翻。骁,坚尧翻。骑,奇寄翻。〕出其不意,救前则击后,救后则击前,使彼疲于奔命,我则游食自若。不及十年,岭北、河东尽为我有。待兴既死,嗣子闇弱,徐取长安,在吾计中矣。」于是侵掠岭北,岭北诸城门不昼启。兴乃叹曰:「吾不用黄儿之言,以至于此!」〔黄儿,兴弟邕小字也。〕
译姚兴也是一时的英雄,众将领都听从命令,关中地区还不可以谋取。我现在专门坚守一座城池,他一定会集中兵力对付我,我们的兵力不是他的对手,灭亡很快就会到来。不如率领精锐骑兵像风一样奔驰,出其不意,他救援前面就攻击后面,救援后面就攻击前面,使他疲于奔命,我们则像平常一样从容行动。不到十年,岭北、河东全都成为我们的地盘。等到姚兴死后,继位的儿子昏庸懦弱,慢慢夺取长安,都在我的计谋之中了。」于是侵犯掠夺岭北,岭北各城的城门白天都不打开。姚兴于是感叹说:「我不听从黄儿的建议,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勃勃求奼婚于秃发傉檀,傉檀不许。十一月,勃勃帅骑二万击傉檀,至于支阳,〔枝阳县,汉属金城郡,晋张寔分属广武郡。刘昫曰:唐兰州广武县,汉枝阳县。杜佑曰:唐会州会宁县,汉枝阳县。〕杀伤万余人,驱掠二万七千余口、牛马羊数十万而还。〔还,从宣县,又如字。〕傉檀帅众追之,〔帅,读曰率。〕焦朗曰:「勃勃天姿雄健,御军严整,未可轻也。不如从温围北渡,趣万斛堆,〔温围,水名。水经:河水北过武威媪围县东北。温围其即汉之媪围县欤﹖趣,七喻翻。〕阻水结营,扼其咽喉,〔咽,音熛。〕百战百胜之术也。」傉檀将贺连怒曰:「勃勃败亡之余,乌合之众,柰何避之,示之以弱,宜急追之!」傉檀从之。勃勃于阳武下峡凿凌埋车以塞路,〔凌,力证翻,冰也,又闾承翻。凿冰塞路,置兵死地,使人自为战。塞,悉则翻。〕勒兵逆击傉檀,大破之,追奔八十余里,杀伤万计,名臣勇将死者什六七。〔将,即亮翻。〕傉檀与数骑奔南山,〔汉书地理志:武威郡苍松县有南山、松陕。余谓此南山自羌中连延西平、金城之界,东出秦、雍,至于终南,皆此山也。傉檀所奔,枝阳之南山也。〕几为追骑所得。〔几,居希翻。骑,奇寄翻。〕勃勃积尸而封之,号曰髑髅台。〔髑,徒谷翻。髅,音娄。〕勃勃又败秦将张佛生于青石原,〔败,补迈翻。后汉书西羌传:安定有青石岸。安定,唐之泾州;泾州有青石岭。〕俘斩五千余人。
傉檀惧外寇之逼,徙三百里内民皆入姑臧;国人骇怨,屠各成七儿因之作乱,〔屠,直于翻。〕一夕聚众至数千人。殿中都尉张猛大言于众曰:「主上阳武之败,盖恃众故也,责躬悔过,何损于明,而诸君遽从此小人为不义之事!殿中兵今至,祸在目前矣!」众闻之,皆散;七儿奔晏然,追斩之。军谘祭酒梁裒、辅国司马边宪等谋反,傉檀皆杀之。〔自是之后,秃发氏之势日以衰矣。〕
魏主珪还平城。
十二月,戊子,武冈文恭侯王谧薨。〔谥法:既过能改曰恭。〕
是岁,西凉公暠以前表未报,〔前奉表见上元年。暠,古老翻。〕复遣沙门法泉间行奉表诣建康。〔复,扶又翻。间,古苋翻。〕
四年〔(戊申、四○八)〕
①春,正月,甲辰,以琅邪王德文领司徒。
刘毅等不欲刘裕之辅政,议以中领军谢混为扬州刺史;〔王谧薨,扬州刺史缺官,故议用其人。〕或欲令裕于丹徒领扬州,以内事付孟昶。〔昶,丑两翻。〕遣尚书右丞皮沈以二议谘裕,〔皮,姓也。沈,持林翻。〕沈先见裕记室录事参军穆之,具道朝议。〔朝,直遥翻。〕穆之伪起如厕,密疏白裕曰:「皮沈之言不可从。」裕既见沈,且令出外,呼穆之问之。穆之曰:「晋朝失政日久,〔朝,直遥翻;下同。〕天命已移。公兴复皇祚,勋高位重,今日形势,岂得居谦,遂为守蕃之将耶!〔将,即亮翻。〕刘、孟诸公,与公俱起布衣,共立大义以取富贵,事有先后,故一时相推,非为委体心服,宿定臣主之分也;〔分,扶问翻。〕力敌势均,终相吞噬。〔后果如穆之之言。〕扬州根本所系,不可假人,前者以授王谧,事出权道;〔见上卷元兴三年。〕今若复以他授,〔复,扶又翻;下而复同。〕便应受制于人。一失权柄,无由可得,将来之,危,难可熟念。今朝议如此,宜相酬答,必云在我,措辞又难,唯应云:『神州治本,宰辅崇要,〔治,直吏翻。〕此事既大,非可悬论,便蹔入朝,共尽同异。』公至京邑,彼必不敢越公更授余人明矣。」裕从之。朝廷乃征裕为侍中、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录尚书事,徐、兖二州刺史如故。〔骑,奇寄翻。〕裕表解兖州,以诸葛长民为青州刺史,镇丹徒,刘道怜为并州刺史,戍石头。
②庚申,武陵忠敬王遵薨。
③魏主珪如豺山宫,遂至宁川。〔宁川即后汉上谷郡之宁县也,前汉曰宁县。地理志曰:于延水出代郡且如县塞外,东至宁入沽。水经注曰:于延水径罡城南,又东左
译赫连勃勃向秃发傉檀求婚,傉檀不答应。十一月,赫连勃勃率领两万骑兵攻打傉檀,到达枝阳,杀伤一万多人,驱掠二万七千多人以及牛马羊数十万头后返回。傉檀率领军队追击他,焦朗说:“赫连勃勃天生雄健,治军严整,不可轻视。不如从温围北渡,赶赴万斛堆,依水扎营,扼住他的咽喉,这是百战百胜的策略。”傉檀的将领贺连怒说:“赫连勃勃是败亡之余,乌合之众,为何要躲避他,向他示弱,应该迅速追击!”傉檀听从了贺连怒的意见。赫连勃勃在阳武下峡凿冰埋车来堵塞道路,率领军队迎击傉檀,大败傉檀,追击溃兵八十余里,杀伤数以万计,名臣勇将死去的十有六七。傉檀与几名骑兵逃往南山,几乎被追兵抓获。赫连勃勃堆积尸体并封土为冢,称为髑髅台。赫连勃勃又在青石原击败秦将张佛生,俘获斩杀五千多人。
傉檀担心外敌逼迫,将三百里内的百姓都迁入姑臧;国人惊恐怨恨,屠各人成七儿趁机作乱,一晚上聚集党羽达到数千人。殿中都尉张猛在众人面前大声说:“主上在阳武的失败,是因为依仗人多,责备自己悔过自新,有什么损害圣明的,而诸位竟然跟随这个小人行不义之事!殿中的军队现在到了,祸患就在眼前了!”众人听说后,都四散逃走;成七儿逃往晏然,被追兵斩杀。军谘祭酒梁裒、辅国司马邊宪等人谋反,傉檀都将他们杀了。
北魏主拓跋珪回到平城。
十二月,戊子日,武冈文恭侯王谧去世。
这一年,西凉公李暠因为先前上的表章没有回复,又派遣沙门法泉从小路前往建康上表。
四年
①春,正月,甲辰日,任命琅邪王德文兼任司徒。
刘毅等人不想让刘裕辅政,商议让中领军谢混担任扬州刺史;有人想让刘裕在丹徒兼任扬州刺史,将内政交给孟昶。派遣尚书右丞皮沈带着这两种意见去咨询刘裕,皮沈先会见刘裕的记室录事参军刘穆之,详细陈述朝廷的议论。刘穆之假装起身去厕所,秘密写信告诉刘裕说:“皮沈的话不可听从。”刘裕接见皮沈后,暂且让他出去,叫来刘穆之询问。刘穆之说:“晋朝政治失序已久,天命已经转移。您复兴皇位,功勋高位显赫,如今的形势,怎能保持谦让,成为守边的将领呢!刘、孟各位,与您一同从平民起家,共同建立大义以获取富贵,事情有先后,所以一时互相推让,并非真心臣服,预先确定君臣的名分;力量相当势力均衡,最终会互相吞并。扬州是根本所在,不可交给别人,先前授予王谧,是出于权宜之计;现在如果再授予他人,就会受制于人。一旦失去权柄,就无法再得到,将来的危险,值得深思。现在朝廷议论如此,应当互相回应,如果一定说决定权在我,措辞又很难,只应说:‘神州治理的根本,宰辅尊崇的要职,这件事既重大,不能凭空议论,就暂且入朝,共同商讨异同。’您到了京城,他们一定不敢越过您再授予别人,这是明显的。”刘裕听从了他的意见。朝廷于是征召刘裕为侍中、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马、扬州刺史、录尚书事,徐、兖两州刺史照旧。刘裕上表解除兖州刺史职务,任命诸葛长民为青州刺史,镇守丹徒,刘道怜为并州刺史,驻守石头城。
②庚申日,武陵忠敬王刘遵去世。
③北魏主拓跋珪前往豺山宫,于是到达宁川。
与宁川水合,水出小宁县西北,东南流注于延水,又东径小宁县故城南,地理志宁县也。师古曰:且,子如翻。〕
译与宁川水汇合,宁川水发源于小宁县西北,向东南流注入延水,又向东流经小宁县故城南,据《地理志》记载,此处为宁县。颜师古说:“且”字,音子如翻。〕
④南燕主超尊其母段氏为皇太后,妻呼延氏为皇后。超祀南郊,有兽如鼠赤,大如马,来至坛侧。须臾,大风昼晦,羽仪帷幄皆毁裂。〔贾公彦曰:在旁曰帷,四合象宫室曰幄。〕超惧,以问太史令成公绥,对曰:「陛下信用奸佞,诛戮贤良,赋敛繁多,事役殷重之所致也。」〔敛,力赡翻。〕超乃大赦,黜公孙五楼等,俄而复用之。〔复,扶又翻。〕
⑤北燕王云立妻李氏为皇后,子彭城为太子。
三月,庚申,葬燕王熙及苻后于徽平陵,谥熙曰昭文皇帝。
高句丽遣使聘北燕,且叙宗族,〔云本高句丽支属,详见一百九卷隆安元年。使,疏吏翻。〕北燕王云遣侍御史李拔报之。
⑥夏,四月,尚书左仆射孔安国卒;甲午,以吏部尚书孟昶代之。〔昶,丑两翻。〕
北燕大赦。
⑧五月,北燕以尚书令冯万泥为幽、冀二州牧,镇肥如;中军将军冯乳陈为并州牧,镇白狼;〔前汉右北平郡有白狼县。师古曰:有白狼山,故以名县。后汉、晋省县。魏收地形志曰:世祖太平真君八年置建德郡,治白狼城。其地属唐营州柳城县界。〕抚军大将军冯素弗为司隶校尉,司隶校尉务银提为尚书令。
⑨谯纵遣使称藩于秦,〔使,疏吏翻。〕又与卢循潜通。纵上表请桓谦于秦,欲与之共击刘裕。秦王兴以问谦,谦曰:「臣之累世,着恩荆、楚,若得因巴、蜀之资,顺流东下,士民必翕然响应。」与曰:「小水不容巨鱼,若纵之才力自足办事,亦不假君以为鳞翼。宜自求多福。」遂遣之。谦至成都,虚怀引士;纵疑之,置于龙格,使人守之。〔龙格盖即今成都府广都县龙爪滩之地。〕谦泣谓诸弟曰:「姚主之言神矣!」
⑩秦主兴以秃发傉檀外内多难,〔时傉檀军谘祭酒梁裒、辅国司马边宪等谋反,傉檀悉诛之。晋书载记曰:傉檀外有阳武之败,内有边梁之乱。难,乃旦翻。〕欲因而取之,使尚书郎韦宗往觇之。〔觇,丑帘翻,又丑艳翻。〕傉檀与宗论当世大略,纵横无穷。〔纵,子容翻。〕宗退,叹曰:「奇才英器,不必华夏,〔夏,户雅翻。〕明智敏识,不必读;书,吾乃今知九州岛之外,五经之表,复自有人也。」〔傉檀之才辨,内足以欺其父兄,外足以欺敌人之觇国者,而卒以败亡者,轻用兵也。揆之于古,盖智作瑶之流,而才识又不及焉。复,扶又翻。〕归,言于与曰:「凉州虽弊,傉檀权谲过人,未可图也。」〔谲,古穴翻。〕兴曰:「刘勃勃以乌合之众犹能破之,况我举天下之兵以加之乎!」宗曰:「不然。形移势变,返覆万端,〔蜀本作「返复」,当从之。〕陵人者易败,〔易,以豉翻。〕弁惧者难攻。傉檀之所以败于勃勃者,轻之也。今我以大军临之,彼必惧而求全。臣窃观群臣才略,无傉檀之比者,虽以天威临之,亦未敢保其必胜也。兴不听,使其子中军将军广平公弼、后军将军敛成、镇远将军乞伏干归帅步骑三万袭傉檀,左仆射齐难帅骑二万讨勃勃。〔帅,读曰率;下同。〕吏部尚书尹昭谏曰:「傉檀恃其险远,故敢违慢;不若诏沮渠蒙逊及李暠讨之,使自相困毙,不必烦中国之兵也。」亦不听。
兴遗傉檀书曰:〔遗,于季翻。〕「今遣齐难讨勃勃,恐其西逸,故令弼等于河西邀之。」傉檀以为然,遂不设备。弼济自金城,〔自金城济河也。〕姜纪言于弼曰:「今王师声言讨勃勃,傉檀犹豫,守备未严,愿给轻骑五千,〔骑,奇寄翻。〕掩其城门,则山泽之民皆为吾有,孤城无援,可坐克也。」弼不从,进至漠口,〔漠口在昌松郡界,谓之昌松漠口。魏收地形志,昌松郡有漠口县。〕昌松太守苏霸闭城拒之。弼遣人谕之使降,霸曰:「汝弃信誓而伐与国,吾有死而已,何降之有!」〔降,户江翻。〕弼进攻,斩之,长驱至姑臧。傉檀婴城固守,出奇兵击弼,破之,弼退据西苑。城中人王锺等谋为内应,事泄,傉檀欲诛首谋者而赦其余。前军将军伊力延侯曰:「今强寇在外,而奸人窃发于内,危孰甚焉,不悉坑之,何以惩!」傉檀
译④南燕君主慕容超尊奉他的母亲段氏为皇太后,立妻子呼延氏为皇后。慕容超在南郊举行祭祀,有一只像老鼠一样通体赤红、大小如马的野兽,来到祭坛旁边。不一会儿,狂风大作,白天变得昏暗,仪仗旗帜和帷帐都被吹毁撕裂。(贾公彦说:在旁侧的叫帷,四面合拢像宫室一样的叫幄。)慕容超感到恐惧,询问太史令成公绥,成公绥回答说:“陛下信用奸邪谄媚之人,诛杀贤良之士,赋税繁多,劳役沉重,这就是导致这种现象的原因。”(敛,音力赡。)慕容超于是大赦天下,罢免了公孙五楼等人,不久又再次起用他们。(复,音扶又。)
⑤北燕王冯云立妻子李氏为皇后,立儿子冯彭城为太子。
三月庚申日,将燕王冯熙及苻皇后安葬在徽平陵,给冯熙上谥号为昭文皇帝。
高句丽派遣使者出使北燕,并且叙说宗族关系,(冯云本是高句丽的支系亲属,详见第一百九卷隆安元年。使,音疏吏。)北燕王冯云派遣侍御史李拔回访。
⑥夏季,四月,尚书左仆射孔安国去世;甲午日,任命吏部尚书孟昶代替他。(昶,音丑两。)
北燕大赦天下。
⑧五月,北燕任命尚书令冯万泥为幽州、冀州二州牧,镇守肥如;中军将军冯乳陈为并州牧镇守白狼;(前汉右北平郡有白狼县。颜师古说:因为有白狼山,所以以此命名县名。后汉、晋代废除了该县。魏收《地形志》说:世祖太平真君八年设置建德郡,治所在白狼城。其地属于唐代营州柳城县界。)抚军大将军冯素弗为司隶校尉,原司隶校尉务银提为尚书令。
⑨谯纵派遣使者向秦称臣,(使,音疏吏。)又与卢循暗中勾结。谯纵上表向秦请求桓谦,想与他一起攻打刘裕。秦王姚兴拿此事询问桓谦,桓谦说:“臣的世代,在荆、楚地区施恩甚厚,如果能凭借巴、蜀的资源,顺流东下,士人百姓必定欣然响应。”姚兴说:“小水容不下大鱼,如果谯纵的才力足以成事,也不需要借你作为辅佐。你应该自己多求福分。”于是派遣桓谦前往。桓谦到达成都,虚心延揽人才;谯纵对他产生怀疑,将他安置在龙格,派人看守他。(龙格大概就是今天成都府广都县龙爪滩的地方。)桓谦哭着对各位弟弟说:“姚主的话真是神妙啊!”
⑩秦王姚兴认为秃发傉檀内外多难,(当时傉檀的军谘祭酒梁裒、辅国司马边憲等人谋反,傉檀将他们全部诛杀。《晋书·载记》说:傉檀外有阳武的败绩,内有边憲、梁裒的叛乱。难,音乃旦。)想趁机夺取他的地盘,派尚书郎韦宗前往窥探。(觇,音丑帘,又音丑艳。)傉檀与韦宗谈论当世的大略,纵横捭阖,无穷无尽。(纵,音子容。)韦宗退下后,感叹说:“奇才英杰,不一定出自华夏,(夏,音户雅。)明智敏锐的见识,不一定来自读书,我到现在才知道九州之外,五经之外,又有人物了。”(傉檀的才辩,对内足以欺骗父兄,对外足以欺骗窥探国家的敌人,而最终败亡的原因,是轻率用兵。衡量于古人,大概是智伯瑶一流,而才识又不及他。复,音扶又。)韦宗回去后,对姚兴说:“凉州虽然困弊,但傉檀权谋诡诈过人,不可以图谋。”(谲,音古穴。)姚兴说:“刘勃勃凭借乌合之众尚且能打败他,何况我举全国之兵去攻打他呢!”韦宗说:“不是这样。形势变化,反复无常,(蜀本作‘返复’,应当从它。)欺凌别人的人容易失败,(易,音以豉。)谨慎畏惧的人难以攻打。傉檀之所以败给刘勃勃,是因为轻视对方。现在我国大军压境,他必定恐惧而寻求保全。我私下观察群臣的才略,没有能与傉檀相比的,即使以天威临阵,也不敢保证必胜。”姚兴不听,派他的儿子中军将军广平公姚弼、后军将军敛成、镇远将军乞扶干归率领步骑兵三万袭击傉檀,左仆射齐难率领骑兵二万讨伐刘勃勃。(帅,读曰率;下同。)吏部尚书尹昭劝谏说:“傉檀依仗地势险要遥远,所以敢于违抗怠慢;不如诏令沮渠蒙逊及李暠去讨伐他,让他们自相困毙,不必烦劳中原的军队。”姚兴也不听。
姚兴写信给傉檀说:(遗,音于季。)“现在派齐难讨伐刘勃勃,恐怕他向西逃跑,所以令姚弼等人在河西拦截他。”傉檀认为这是真的,于是没有设防。姚弼从金城渡河,(从金城渡黄河。)姜纪对姚弼说:“现在王师声称讨伐刘勃勃,傉檀犹豫不决,守备不严,希望给我五千轻骑兵,(骑,音奇寄。)突袭他的城门,那么山泽之民都将成为我们的所有,孤城无援,可以坐等攻克。”姚弼不听,进军到漠口,(漠口在昌松郡界,称为昌松漠口。魏收《地形志》,昌松郡有漠口县。)昌松太守苏霸关闭城门抵抗。姚弼派人晓谕他让他投降,苏霸说:“你们背弃信誓而攻打盟国,我只有死而已,有什么可投降的!”(降,音户江。)姚弼进攻,杀了他,长驱直入到达姑臧。傉檀环城固守,派出奇兵攻击姚弼,打败了他,姚弼退守西苑。城中人王锺等人谋划做内应,事情泄露,傉檀想诛杀首谋者而赦免其余的人。前军将军伊力延侯说:“现在强敌在外,而奸人在内暗中发动,危险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呢,不全部坑杀他们,怎么惩戒!”傉檀
从之,杀五千余人。命郡县悉散牛羊于野,敛成纵兵钞掠;〔钞,楚交翻。〕傉檀遣镇北大将军俱延、镇军将军敬归等击之,秦兵大败,斩首七千余级。〔傉檀散牛羊以饵敌,而敛成掠之,宜其败也。〕姚弼固垒不出,傉檀攻之,未克。
译跟随他们,杀了五千多人。命令郡县把牛羊全部赶到野外,引诱敛成纵容士兵抢劫掠夺;傉檀派遣镇北大将军俱延、镇军将军敬归等人攻击他们,秦军大败,斩首七千多级。姚弼坚守营垒不出战,傉檀攻打他,没有攻克。
秋,七月,兴遣卫大将军常山公显帅骑二万为诸军后继,至高平,闻弼败,倍道赴之。显遣善射者孟钦五人挑战于凉风门,〔挑,徒了翻。〕弦未及发,傉檀材官将军宋益等迎击,斩之。显乃委罪敛成,遣使谢傉檀,慰抚河外,引兵还。傉檀遣使者徐宿诣秦谢罪。〔使,疏吏翻。〕
夏王勃勃闻秦兵且至,退保河曲。〔河曲在朔方东北;黄河千里一曲。〕齐难以勃勃既远,纵兵野掠;勃勃潜师袭之,俘斩七千余人。难引兵退走,勃勃追至木城,禽之,虏其将士万三千人。于是岭北夷、夏附于勃勃者以万数,〔夏,户雅翻。〕勃勃皆置守宰以抚之。〔姚弼之败,秃发未能为秦患也。齐难之败,则赫连之患炽矣。〕
▯司马叔璠自蕃城寇邹山,〔璠,孚袁翻。蕃,音皮,又音反,读曰翻。〕鲁郡太守徐邕弃城走,车骑长史刘锺击却之。
北燕王云封慕容归为辽东公,使主燕祀。
刘敬宣既入峡,〔所谓三峡也。〕遣巴东太守温祚以二千人出外水,自帅益州刺史鲍陋、辅国将军文处茂、龙骧将军时延祖由垫江转战而前。〔帅,读曰率。处,昌吕翻。骧,思将翻。此由内水而进也。垫,音迭。〕谯纵求救于秦,秦王兴遣平西将军姚赏、南梁州刺史王敏将兵二万赴之。敬宣军至黄虎,去成都五百里。〔黄虎近涪城。〕纵辅国将军谯道福悉众拒崄,相持六十余日,敬宣不得进;食尽,军中疾疫,死者太半,乃引军还。〔还,从宣翻,又如字。〕敬宣坐免官,削封三分之一,荆州刺史刘道规以督统降号建威将军。〔春秋责帅之义也;道规时为征蜀都督。〕九月,刘裕以敬宣失利请逊位,诏降为中军将军,开府如故。刘毅欲以重法绳敬宣,裕保护之;何无忌谓毅曰:「柰何以私憾伤至公!」〔私憾见上元年。〕毅乃止。
▯乞伏炽盘以秦政浸衰,且畏秦之攻袭,〔炽,昌志翻。〕冬,十月,招结诸部二万余人筑城于炮崀山而据之。〔丁度曰:炮崀山在西羌。予据乞伏氏据苑川,其地西至枹罕,东极陇坻,北限赫连,南界吐谷浑。炮崀山当在苑川西南。宋朝西境尽秦、渭,炮崀山始在西羌中。炮,丘冈翻。崀,卢当翻。〕
十一月,秃发傉檀复称凉王,大赦,改元嘉平,置百官。立夫人折掘氏为王后,世子武台为太子,录尚书事。〔武台,本名虎台,唐人作晋书,避唐祖讳,改「虎」为「武」,通鉴因之。〕左长史赵▯、右长史郭幸为尚书左、右仆射,〔▯,古朝字,音直遥翻。〕昌松侯俱延为太尉。
南燕汝水竭;〔「汝」,当作「女」。〕河冻皆合,而渑水不冰。〔水经注:渑水出营城东,西北流入时水。营城即临淄城。时水通有渑水之名,亦谓之时渑水。时水东北入淄水,淄水又东北合浊水,浊水东北流径广固城西,浊水亦或通之为渑水。昔赵攻广固,望气者以为渑水带城非可攻拔,若塞五龙口,城必当陷,指是水也。渑,神陵翻。〕南燕主超恶之,问于李宣,对曰:「渑水无冰,良由逼带京城,近日月也。」〔恶,乌路翻。近,其靳翻。〕超大悦,赐朝服一具。〔朝,直遥翻。〕
十二月,乞伏炽盘攻彭奚念于枹罕,为奚念所败而还。〔枹,音肤。败,补迈翻。还,从宣翻,又如字。〕
是岁,魏主珪杀高邑公莫题。初,拓跋窟咄之伐珪也,〔见一百六卷孝武太元十一年。〕题以珪年少,〔少,诗照翻。〕潜以箭遗窟咄曰:「三岁犊岂能胜重载邪!」〔遗,于季翻。胜,音升。载,才再翻。〕珪心衔之。至是,或告题居处倨傲、拟则人主者,珪使人以箭示题而谓之曰:「三岁犊果如何﹖」题父子对泣;诘朝,收斩之。〔处,昌吕翻。诘,去吉翻。〕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一十五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朝散大夫右谏议大夫充集贤殿修撰提举西京嵩
山崇福宫上柱国河内郡开国侯食邑一千八百户食实封六百户赐紫金鱼袋臣司马光奉敕编集
后学天台胡三省音注
晋纪三十七〔起屠维作噩(己酉),尽上章阉茂(庚戌),凡二年。〕
安皇帝庚
义熙五
译秋季,七月,姚兴派遣卫大将军常山公姚显率领骑兵二万人作为各军的后继部队,到达高平时,听说姚弼战败,便加倍赶路前往支援。姚显派遣善于射箭的孟钦等五人到凉风门挑战,箭弦还未发射,傉檀的材官将军宋益等人迎击,将孟钦等人斩杀。姚显于是将罪责推给敛成,派遣使者向傉檀谢罪,安抚黄河以外的地区,率领军队返回。傉檀派遣使者徐宿到秦国谢罪。
夏王赫连勃勃听说秦军即将到达,退守到河曲。齐难认为赫连勃勃已经远离,便放纵士兵在野外掠夺;赫连勃勃暗中派兵袭击他们,俘虏并斩杀了七千多人。齐难率领军队退走,赫连勃勃追到木城,擒获了他,俘虏了他的将士一万三千人。于是岭北的夷人和夏人归附赫连勃勃的数以万计,赫连勃勃都设置守宰来安抚他们。
司马叔璠从蕃城侵犯邹山,鲁郡太守徐邕弃城逃跑,车骑将军长史刘锺击退了他。
北燕王慕容云封慕容归为辽东公,让他主持燕国的祭祀。
刘敬宣进入三峡后,派遣巴东太守温祚率领二千人走外水,自己率领益州刺史鲍陋、辅国将军文处茂、骧将军时延祖从垫江转战前进。谯纵向秦国求救,秦王姚兴派遣平西将军姚赏、南梁州刺史王敏率领二万军队前往支援。刘敬宣的军队到达黄虎,距离成都五百里。谯纵的辅国将军谯道福率领全部军队在险要处抵抗,双方相持六十多天,刘敬宣无法前进;粮食耗尽,军中发生疾疫,死去的超过一半,于是率领军队返回。刘敬宣因此被免官,削减封地的三分之一,荆州刺史刘道规因为督统不力降号为建威将军。九月,刘裕因为刘敬宣失利请求逊位,诏书将他降为中军将军,开府如旧。刘毅想用重法惩治刘敬宣,刘裕保护他;何无忌对刘毅说:“怎么能因为私怨损害至公!”刘毅于是停止。
乞伏炽盘因为秦朝政治逐渐衰败,而且害怕秦国的攻袭,冬季,十月,招结各部二万多人,在炮崀山筑城并占据它。
十一月,秃发傉檀再次称凉王,大赦天下,改元嘉平,设置百官。立夫人折掘氏为王后,世子秃发武台为太子,录尚书事。左长史赵朝、右长史郭幸为尚书左、右仆射。昌松侯俱延为太尉。
南燕汝水枯竭;河水都结冰,而渑水不结冰。南燕君主慕容超对此感到厌恶,询问李宣,李宣回答说:“渑水不结冰,大概是因为靠近京城,接近日月吧。”慕容超非常高兴,赐给他一套朝服。
十二月,乞伏炽盘在枹罕攻打彭奚念,被彭奚念打败而返回。
这一年,魏主拓跋珪杀死了高邑公拓跋莫题。当初,拓跋窟咄讨伐拓跋珪时,莫题因为拓跋珪年幼,暗中把箭送给拓跋窟咄说:“三岁的小牛犊怎么能承受重载呢!”拓跋珪心里怀恨。到了这时,有人告发莫题居处傲慢,模仿君主的样子,拓跋珪派人把箭拿给莫题看,对他说:“三岁的小牛犊果然怎么样?”莫题父子相对哭泣;第二天早晨,逮捕并斩杀了他们。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一十五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朝散大夫右议大夫充集贤殿修撰提举西京山崇福宫上柱国河内郡开国侯邑一千八百户食实封六百户赐紫金鱼带臣司马光奉敕编集
后学天台胡三省音注
晋纪三十七〔起屠维作噩(己西),尽上章阉茂(庚戌),共二年。〕
安皇帝庚
义熙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