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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资治通鉴注一百三十八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五十一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299–3314 段

稚行至邺,诏解大都督,以河间王琛代之。稚上言:「向与琛同在淮南,琛败臣全,〔谓为裴邃所败,事见上卷上年。〕遂成私隙,今难以受其节度。」魏朝不听。〔朝,直遥翻。〕前至呼沱,稚未欲战,琛不从。鲜于修礼邀击稚于五鹿,〔杜预曰:阳平元城县有五鹿,即沙鹿也。按呼沱不至元城界,此别有五鹿,非左氏所谓五鹿也。沱,徒河翻。〕琛不赴救,稚军大败,稚、琛并坐除名。

译高稚到达邺城,朝廷下诏解除他大都督的职务,任命河间王高琛接替他的职位。高稚上奏说:“过去我与高琛同在淮南,高琛战败而我得以保全,(这是因为高琛被裴邃击败,此事见上卷前一年记载。)于是我们之间产生了私人嫌隙,现在难以接受他的指挥调度。”魏朝没有听从。高稚先前到达呼沱河,高稚不想作战,高琛不听从。鲜于修礼在五鹿拦截攻击高稚,(杜预说:阳平元城县有五鹿,就是沙鹿。但呼沱河不到元城境内,这里另有五鹿,不是《左传》所说的那个五鹿。)高琛不去救援,高稚的军队大败,高稚和高琛都被定罪削去官职。

13五月,丁未,魏主下诏将北讨,内外戒严,既而不行。

14衡州刺史元略,自至江南,晨夕哭泣,常如居丧。及魏元叉死,〔叉死见上卷上年。丧,息郎翻。〕胡太后欲召之,知略因刁双获免,〔事见一百四十九卷普通元年。〕征双为光禄大夫,遣江革、祖暅之南还以求略。〔江革、祖暅之没魏见上卷上年。暅,古邓翻。〕上备礼遣之,宠赠甚厚。略始济淮,魏拜略为侍中,赐爵义阳王;以司马始宾为给事中,栗法光为本县令,刁昌为东平太守,刁双为西兖州刺史。凡略所过,一餐一宿皆赏之。〔略来奔见一百四十九卷元年。栗法光,屯留人。魏孝昌十年置西兖州于定陶,领沛、济阴二郡。是年则孝昌二年也。〕

15魏以丞相高阳王雍为大司马。复以广阳王深为大都督,讨鲜于修礼;〔复,扶又翻。〕章武王融为左都督,裴衍为右都督,并受深节度。

深以其子自随,城阳王徽言于太后曰:「广阳王携其爱子,握兵在外,将有异志。」乃敕融、衍潜为之备。〔疑则勿任,任则勿疑。既以深为大督,而又使小督备之,何以责其殄寇乎!〕融、衍以敕示深,深惧,事无大小,不敢自决;太后使问其故,对曰:「徽衔臣次骨,〔李奇曰:次骨者,言深刻至骨。〕臣疏远在外,徽之构臣,无所不为。自征执政以来,臣所表请,多不从允。徽非但害臣而已,从臣将士,有勋劳者皆见排抑,不得比他军,仍深被憎嫉,或因其有罪,加以深文,至于殊死,以是从臣行者,莫不悚惧。有言臣善者,视之如仇雠,言臣恶者,待之如亲戚。徽居中用事,朝夕欲陷臣于不测之诛,臣何以自安!陛下若使徽出临外州,臣无内顾之忧,庶可以毕命贼庭,展其忠力。」太后不听。〔为深死于盗手张本。〕

徽与中书舍人郑俨等更相阿党,〔更,工衡翻。〕外似柔谨,内实忌克,赏罚任情,魏政由是愈乱。

16戊申,魏燕州刺史崔秉帅众弃城奔定州。〔燕州自去年八月为杜洛周所围。燕,因肩翻。〕

17乙丑,魏以安西将军宗正珍孙为都督,〔宗正,复姓,汉楚元王交之子郢客孙德,世为宗正,子孙因以为氏。〕讨汾州反胡。〔讨刘蠡升也。〕

18六月,魏绛蜀陈双炽聚众反,〔蜀人徙居绛郡者,谓之绛蜀。绛县,汉、晋属河东郡,元魏分置绛郡;魏收志,郡属东雍州。〕自号始建王。魏以假镇西将军长孙稚为讨蜀都督。〔考异曰:费穆传:「穆为都督,平绛蜀。」不应有两都督。今从帝纪。〕别将河东薛修义轻骑诣双炽垒下,晓以利害,双炽即降。诏以修义为龙门镇将。〔此龙门在河东北屈县西。魏世祖神脉元年,禽赫连昌,改北屈为禽昌县。将,即亮翻。降,户江翻。〕

19丙子,魏徙义阳王略为东平王,顷之,迁大将军、尚书令,为胡太后所委任,与城阳王征相埒,〔埒,力辍翻。〕然徐、郑用事,畈亦不敢违也。〔魏当时宗室,略其巨擘也。史言其居淫昏之朝,不能矫正。〕

20杜洛周遣都督王曹纥真等将兵掠蓟南,〔时杜洛周、葛荣等作乱,其军中将领无不加以王爵,曹纥真以都督加王号,故曰都督王。〕委,七月,丙午,行台常景遣都督于荣等击之于栗园,〔栗园当在范阳固安县界。固安之栗,天下称之。〕大破之,斩曹纥真及将卒三千余级。洛周帅众南趣范阳,〔范阳县,前汉属涿郡,后汉章帝改涿郡为范阳郡。帅,读曰率。趣,七喻翻。〕景与荣等又破之。

21魏仆射元纂以行台镇恒州。鲜于阿胡拥朔州流民寇恒州,戊申,陷平城,纂奔冀州。〔恒州治平城。平城,魏之故都,亦陷于贼,其不竞甚矣。恒,户登翻。〕

22上闻堰水盛,寿阳城几没,〔观此,盖淮堰复成也。〕复遣郢州刺史元树等自北道攻黎浆,豫州刺史夏侯亶等自南道攻寿阳。〔复,扶又翻;下荣复同。〕

23八月,癸巳,贼帅元洪业斩鲜于修礼,请降于魏;〔帅,所类翻。降,户江翻。〕贼党葛荣复杀洪业自立。〔考异曰:北史广阳王深传云:「深以兵士频经

译十三、五月丁未,北魏皇帝下诏准备向北征讨,朝廷内外戒严,不久后却没有实行。

十四、衡州刺史元略,自从逃到江南,早晚哭泣,常常像居丧一样。等到北魏元叉死后,胡太后想召他回来,知道元略是因为刁双才得以免死,于是征召刁双担任光禄大夫,派遣江革、祖暅之回到南方去迎接元略。梁武帝备办礼仪送他们回去,赏赐非常丰厚。元略刚渡过淮河,北魏就任命元略为侍中,赐爵位为义阳王;任命司马始宾为给事中,栗法光为原县县令,刁昌为东平太守,刁双为兖州刺史。凡是元略所经过的地方,一顿饭、一宿都给予赏赐。

十五、北魏任命丞相高阳王元雍为大司马。又任命广阳王元深为大都督,讨伐鲜于修礼;任命章武王元融为左都督,裴衍为右都督,都受元深的指挥调度。

元深带着自己的儿子随行,城阳王元徽对太后说:“广阳王带着他心爱的儿子,掌握兵权在外,将有异心。”于是太后命令元融、裴衍暗中防备他。元融、裴衍把太后的命令给元深看,元深害怕,事情无论大小,都不敢自己决定;太后派人问他原因,他回答说:“元徽对我恨之入骨,我疏远在外,元徽陷害我,无所不为。自从征讨执政以来,我上表请求的事情,大多不被批准。元徽不只是害我而已,跟随我的将士,有功劳的都被排斥压制,不能与其他军队相比,而且深深被憎恨嫉妒,有时因为他们有罪,加以严酷的刑罚,甚至处死,因此跟随我的人,没有不恐惧的。有人说我好的,元徽视如仇敌,有人说我坏的,元徽待如亲戚。元徽在朝廷中掌权,早晚想把我置于不可测度的死地,我怎么能安心!陛下如果让元徽出京去外州任职,我没有后顾之忧,或许可以拼死在贼寇之中,施展我的忠心和力量。”太后不听。

元徽与中书舍人郑俨等人互相勾结,外表看似柔和谨慎,内心实际上嫉妒刻薄,赏罚任凭私意,北魏的政治因此更加混乱。

十六、戊申,北魏燕州刺史崔秉率领众人弃城逃奔定州。

十七、乙丑,北魏任命安西将军宗正珍孙为都督,讨伐汾州反叛的胡人。

十八、六月,北魏绛蜀人陈双炽聚集众人反叛,自称始建王。北魏任命代理镇西将军长孙稚为讨蜀都督。别将河东人薛修义轻装骑马到陈双炽营垒下,向他说明利害关系,陈双炽立即投降。下诏任命薛修义为龙门镇将。

十九、丙子,北魏改封义阳王元略为东平王,不久,升任大将军、尚书令,被胡太后所信任委任,与城阳王元征地位相当,然而徐、郑二人掌权,元略也不敢违背。

二十、杜洛周派遣都督王曹纥真等人率领军队掠夺蓟州以南地区,七月丙午,行台常景派遣都督于荣等人在栗园攻击他们,大败敌军,斩杀曹纥真及将士三千多人。杜洛周率领众人向南趋向范阳,常景与于荣等人又打败了他们。

二十一、北魏仆射元纂以行台身份镇守恒州。鲜于阿胡拥戴朔州流民侵犯恒州,戊申,攻陷平城,元纂逃奔冀州。

二十二、梁武帝听说堰水盛大,寿阳城几乎被淹没,又派遣郢州刺史元树等人从北道进攻黎浆,豫州刺史夏侯亶等人从南道进攻寿阳。

二十三、八月癸巳,贼帅元洪业斩杀鲜于修礼,向北魏请求投降;贼党葛荣又杀死元洪业自立。

退散,人无鬬倩,连营转栅,日行十里,行达交津,隔水而陈。贼修礼常与葛荣谋,后稍信朔州人毛普贤,荣常衔之。普贤昔为深统军,及在交津,深使人谕之,普贤乃有降意。又使录事参军元晏说贼程杀鬼,果相猜贰。荣遂杀普贤、修礼而自立。」与魏帝纪全殊,又其语杂乱难晓。今从帝纪。〕

译(毛普贤)退散,没有人敢与他争辩,(他)连接营寨转移栅栏,每天行进十里,行进到达交津,隔着水列阵。贼将修礼常常与葛荣谋划,后来渐渐信任朔州人毛普贤,葛荣常常对此怀恨在心。毛普贤过去担任深州的统军,等到在交津时,深州派人晓谕他,毛普贤于是有了投降的意思。又派录事参军元晏劝说贼将程杀鬼,果然使他们互相猜忌背离。葛荣于是杀了毛普贤、修礼而自立。(这段记载)与《魏帝纪》完全不同,而且其言语杂乱难以理解。现在采用《帝纪》的记载。〕

24魏安北将军、都督恒?朔讨虏诸军事尔朱荣过肆州,肆州刺史尉庆宾忌之,据城不出。〔尉,纡勿翻。〕荣怒,举兵袭肆州,执庆宾,还秀容,署其从叔羽生为刺史,魏朝不能制。〔此时尔朱荣已有无魏之心矣。从,才用翻。朝,直遥翻。〕

初,贺拔允及弟胜、岳从元纂在恒州,平城之陷也,允兄弟相失;岳奔尔朱荣,胜奔肆州。荣克肆州,得胜,大喜曰:「得卿兄弟,天下不足平也!」以为别将,〔将,即亮翻。〕军中大事多与之谋。

25九月,己酉,鄱阳忠烈王恢卒。

26葛荣既得杜洛周之众,〔魏主武泰元年葛荣方并杜格周;此得鲜于修礼之众也。〕北趣瀛州,〔趣,七喻翻。〕魏广阳忠武王深自交津引兵蹑之。〔水经注:漳水过武安县东,清水自涉县东南来注之,世谓决入之所为交漳口。〕辛亥,荣至白牛逻,〔据魏纪,白牛逻,在高阳博野县。逻,郎佐翻。〕轻骑掩击章武庄武王融,杀之。荣自称天子,国号齐,改元广安。深闻融败,停军不进。侍中元晏密言于太后曰:「广阳王盘桓不进,坐图非望。有于谨者,智略过人,为其谋主,风尘之际,恐非陛下之纯臣也。」太后深然之,诏牓尚书省门,募能获谨者有重赏。谨闻之,谓深曰:「今女主临朝,〔朝,直遥翻。〕信用谗佞,苟不明白殿下素心,恐祸至无日。谨请束身诣阙,归罪有司。」遂径诣牓下,自称于谨,有司以闻。太后引见,大怒。〔见,贤遍翻。〕谨备论深忠款,兼陈停军之状,太后意解,遂舍之。

深引军还,趣定州,〔趣,七喻翻。〕定州刺史杨津亦疑深有异志;深闻之,止于州南佛寺。经二日,深召都督毛谥等数人,交臂为约,危难之际,期相拯恤。〔谥,神至翻。难,乃旦翻。〕谥愈疑之,密告津云,深谋不轨。津遣谥讨深,深走出,谥呼噪逐深。深与左右间行至博陵界,〔间,古苋翻。汉桓帝置博陵郡,元魏属定州。〕逄葛荣游骑,劫之诣荣。〔骑,奇寄翻。〕贼徒见深,颇有喜者,荣新立,恶之,〔恐其徒有欲奉深为主者,故恶之。恶,乌路翻。〕遂杀深。城阳王徽诬深降贼,录其妻子。〔降,户江翻。〕深府佐宋游道为之诉理,乃得释。游道,繇之玄孙也。〔宋繇事西凉李氏;李灭,事沮渠氏;沮渠灭,入魏。为,于伪翻。〕

27甲申,魏行台常景破杜洛周,斩其武川王贺拔文兴等,捕虏四百人。

28就德兴陷魏平州,杀刺史王买奴。〔魏平州治肥如,即唐平州卢龙县地。〕

29天水民吕伯度,本莫折念生之党也,后更据显亲以拒念生;〔汉光武置显亲侯国以封窦友,以其兄融以河西归附,且以显其孝文窦后之亲也;属汉阳郡。后魏属天水郡;至唐时秦州成纪县治显亲川。〕已而不胜,亡归胡琛,〔琛,丑林翻。〕琛以为大都督、秦王,资以士马,使击念生。伯度屡破念生军,复据显亲,〔复,扶又翻;下生复同。〕乃叛琛,东引魏军。念生窘迫,乞降于萧宝寅,〔窘,渠陨翻。〕宝寅使行台左丞崔士和据秦州。魏以伯度为泾州刺史,封平秦郡公。〔魏太延二年,置平秦郡于雍县,属岐州。〕大都督元修义停军陇口,久不进,〔陇口,陇坻之口。〕念生复反,执士和送胡琛,于道杀之。久之,伯度为万俟丑奴所杀,〔万,莫北翻。俟,渠之翻。〕贼势益盛,宝寅不能制。胡琛与莫折念生交通,事破六韩拔陵浸慢,〔琛应拔陵见上卷五年。〕拔陵遣其臣费律至高平,诱琛,斩之,〔诱,音酉。〕丑奴尽并其众。

30冬,十一月,庚辰,大赦。

31丁贵嫔卒,太子水浆不入口,〔太子统,丁贵嫔所生也。卒,子恤翻。〕上使谓之曰:「毁不灭性,引孝经孔子之言。〕况我在邪!」乃进粥数合。〔合,古沓翻。汉志曰:十龠为合。合者,合龠之量也。〕太子体素肥壮,腰带十围,至是减削过半。〔过,工禾翻。〕

32夏侯亶等军入魏境,所向皆下。辛巳,魏扬州刺史李宪以寿阳降,〔降,户江翻;下同。〕宣猛将军陈庆之入据其城

译魏安北将军、都督恒州和朔州讨伐叛军诸军事的尔朱荣经过肆州,肆州刺史尉庆宾忌惮他,据守城池不肯出迎。尔朱荣大怒,发兵袭击肆州,抓获尉庆宾,回到秀容,任命尉庆宾的堂叔尉羽生为刺史,魏朝朝廷无法制约他。

起初,贺拔允和他的弟弟贺拔胜、贺拔岳跟随元纂在恒州,平城陷落时,允兄弟失散;贺拔岳投奔尔朱荣,贺拔胜投奔肆州。尔朱荣攻克肆州,俘获贺拔胜,非常高兴地说:“得到你们兄弟,天下不足平定啊!”任命他为别将,军中大事多与他谋划。

九月己酉日,鄱阳忠烈王萧恢去世。

葛荣既然得到了杜洛周的部众,向北趋向瀛州,魏广阳忠武王元深从交津率领军队尾随追击他。辛亥日,葛荣到达白牛逻,率领轻装骑兵突袭章武庄武王元融,将他杀死。葛荣自称天子,国号齐,改年号为广安。元深听说元融战败,停止进军不再前进。侍中元晏秘密对太后说:“广阳王徘徊不前,坐图谋非分之想。有个叫于谨的人,智谋策略超过常人,是他的谋主,在战乱之际,恐怕不是陛下的纯臣。”太后非常认同他的说法,下诏在尚书省门口张贴榜文,招募能抓获于谨的人给予重赏。于谨听说后,对元深说:“现在女主临朝听政,信用谗言奸佞之人,如果不表明殿下平素的忠心,恐怕祸患将至没有几天了。我请求约束自己前往朝廷,向有关部门认罪。”于是径直来到榜文下,自称于谨,有关部门将此事上报。太后召见于谨,非常愤怒。于谨详细论述元深的忠诚,并陈述停止进军的情况,太后的怒气消解,于是释放了他。

元深率领军队返回,趋向定州,定州刺史杨津也怀疑元深有异心;元深听说后,停留在州南的佛寺。过了两天,元深召集都督毛谥等几个人,挽臂结盟,约定在危难之际,互相救助。毛谥更加怀疑他,秘密告诉杨津说,元深图谋不轨。杨津派遣毛谥讨伐元深,元深逃出,毛谥呼喊叫嚣追逐元深。元深与随从从小路走到博陵郡界,遭遇葛荣的游骑,被劫持送到葛荣那里。贼人见到元深,有些高兴,葛荣刚即位,厌恶他,于是杀死了元深。城阳王元徽诬陷元深投降贼人,逮捕了他的妻子儿女。元深的府佐宋游道为他申诉辩理,才得以释放。宋游道是宋繇的玄孙。

甲申日,魏行台常景击败杜洛周,斩杀他的武川王贺拔文兴等人,俘虏四百人。

就德兴攻陷魏平州,杀死刺史王买奴。

天水百姓吕伯度,本来是莫折念生的党羽,后来转而占据显亲来抗拒莫折念生;不久不能取胜,逃亡归附胡琛,胡琛任命他为大都督、秦王,资助他兵马,让他攻击莫折念生。吕伯度屡次击败莫折念生的军队,再次占据显亲,于是背叛胡琛,向东引魏军。莫折念生困窘紧迫,向萧宝寅请求投降,萧宝寅派遣行台左丞崔士和占据秦州。魏朝任命吕伯度为泾州刺史,封为平秦郡公。大都督元修义停军在陇口,很久不进军,莫折念生再次反叛,抓获崔士和送给胡琛,在路上杀死了他。过了很久,吕伯度被万俟丑奴所杀,贼人的势力更加兴盛,萧宝寅无法制约。胡琛与莫折念生勾结,对待破六韩拔陵渐渐傲慢,破六韩拔陵派遣他的臣子费律到高平,引诱胡琛,将他斩杀,万俟丑奴全部兼并了他的部众。

冬季,十一月庚辰日,大赦天下。

丁贵嫔去世,太子水米不进,皇上派人对他说道:“毁伤身体不能灭绝天性,引用《孝经》孔子的话。何况我在呢!”于是进粥几合。太子身体向来肥胖强壮,腰围十围,至此减少了一半以上。

夏侯亶等军队进入魏境,所到之处都被攻下。辛巳日,魏扬州刺史李宪献出寿阳投降,宣猛将军陈庆之进入并占据该城。

,凡降城五十二,获男女七万五千口。丁亥,纵李宪还魏,复以寿阳为豫州,〔自宋以来,以寿阳为豫州。裴叔业叛齐降魏,魏以寿阳为扬州,复汉、魏之旧也。今复以寿阳为豫州,复宋、齐之旧也。复以,扶又翻,又如字。〕改合肥为南豫州,〔天监五年徙豫州治合肥。〕以夏侯亶为豫、南豫二州刺史。寿阳久罹兵革,民多离散,亶轻刑薄赋,务农省役,顷之,民户充复。

译总共攻下城池五十二座,俘获男女七万五千口。丁亥日,释放李宪让他返回魏国,再次将寿阳设为豫州,〔自从刘宋以来,将寿阳设为豫州。裴叔业背叛南齐投降北魏,北魏将寿阳设为扬州,这是恢复汉、魏时期的旧制。现在再次将寿阳设为豫州,这是恢复刘宋、南齐时期的旧制。复以,读作“扶又”,也读作本字。〕将合肥改为南豫州,〔天监五年将豫州的治所迁到合肥。〕任命夏侯亶担任豫州和南豫州两州的刺史。寿阳长久遭受战乱,百姓大多流离失所,夏侯亶减轻刑罚、降低赋税,致力于农业生产、减少劳役,不久之后,户口便充实恢复。

33杜洛周围范阳,戊戌,民执魏幽州刺史王延年、行台常景送洛周,开门纳之。〔常景击杜洛周,数战数胜,而终于为虏者,民乐于从乱而疾视其上也。〕

34魏齐州平原民刘树等反,〔宋武帝侨置平原郡于梁邹,属冀州;后入于魏,改冀州为齐州,平原为东平原郡。〕改陷郡县,频败州军,刺史元欣以平原房士达为将,讨平之。〔败,补迈翻。将,即亮翻。〕

35曹义宗据穰城以逼新野,〔穰,人羊翻。〕魏遣都督魏承祖及尚书左丞、南道行台辛纂救之。〔考异曰:梁书,此年冬,新野降;魏书,肃宗崩后,新野犹在;恐梁书误。盖梁自前年攻新野,此年魏使魏承祖救之也。又周于谨传云:「孝昌二年与辛纂讨义宗。」今以为据。〕义宗战不利,不敢进。纂,雄之从父兄也。

36魏盗贼日滋,征讨不息,国用耗竭,豫征六年租调,犹不足,〔调,徒吊翻。〕乃罢百官所给酒肉,又税入市者人一钱,乃邸店皆有税,百姓嗟怨。吏部郎中辛雄上疏,以为:「华夷之民相聚为乱,岂有余憾哉﹖正以守令不得其人,〔守,式又翻。〕百姓不堪其命故也。宜及此时早加慰抚。但郡县选举,由来共轻,贵游儁才,莫肯居此。宜改其弊,分郡县为三等,清官选补之法,妙尽才望,如不可并,后地先才,不得拘以停年。〔地,门地也。崔亮制停年格,见一百四十九卷天监十八年。后、先,并去声。〕三载黜陟,〔载,子亥翻。〕有称职者,补在京名官;〔称,尺证翻。〕如不历守令,不得为内职。则人思自勉,枉屈可申,强暴自息矣。」不听。

大通元年〔(丁未、五二七)是年三月方改元大通。〕

1春,正月,乙丑,以尚书左仆射徐为仆射。〔时右仆射缺,故左仆射止为仆射。〕

2辛未,上祀南郊。

3甲戌,魏以司空皇甫度为司徒,仪同三司萧宝寅为司空。

4魏分定、相二州四郡置殷州,〔按魏收志,殷州止领赵郡、巨鹿、南巨鹿三郡,盖初置时兼领相州之广宗郡也。殷州治广阿。刘昫曰:北齐改为赵州。隋改广阿为大陆,唐武德四年改为象城,天宝二年改为昭庆,以有建初、启运二陵也。宋开宝五年改昭庆为隆平,熙宁六年省隆平县为隆平镇,入临城县。相,息亮翻。〕以北道行台博陵崔楷为刺史。楷表称:「州今新立,尺刃斗粮,皆所未有,乞资以兵粮。」诏付外量闻,〔使量计合给兵粮之数以闻也。量,音良。〕竟无所给。或劝楷留家,单骑之官,〔骑,奇寄翻。〕楷曰:「吾闻食人之禄者忧人之忧,若吾独往,则将士谁肯固志哉!」遂举家之官。葛荣逼州城,或劝减弱小以避之,楷遣幼子及一女夜出;既而悔之,曰:「人谓吾心不固,亏忠而全爱也。」遂命追还。贼至,强弱相悬,又无守御之具;楷抚勉将士以拒之,莫不争奋,皆曰:「崔公尚不惜百口,吾属何爱一身!」连战不息,死者相枕,〔枕,职任翻。〕终无叛志。辛未,城陷,楷执节不屈,荣杀之,〔藩翰之任,保境安民,上也,全城却敌,次也,死于城郭,岂得已哉!崔楷合家并命,其志节有可怜矣,上之人实有罪焉。〕遂围冀州。

5萧【章:甲十一行本「萧」上有「魏」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同。】宝寅出兵累年,将士疲弊。秦贼击之,宝寅大败于泾州,收散兵万余人,屯逍遥园,东秦州刺史潘义渊以汧城降贼。〔秦州既为贼所据,魏置东秦州于陇东郡,治汧城,即隋唐之汧源县也。将,即亮翻。汧,口坚翻。降,户江翻。〕莫折念生进逼岐州,城人执刺史魏兰根应之。豳州刺史毕祖晖战没,行台辛深弃城走,〔弃豳州城也。〕北海王颢军亦败。贼帅胡引祖据北华州,〔「引祖」,恐当作「弘祖」。魏孝文帝太和十五年置东秦州于杏城,后改为北华州,领中部、敷城郡。帅,所类翻。华,户化翻。〕叱干麒麟据豳州以应天生,〔叱干,虏复姓。〕关中大扰。雍州刺史杨椿募得七千余人,帅以拒守,〔雍,于用翻。帅,读曰率。〕诏加椿侍中兼尚书右

译33杜洛周包围范阳,戊戌日,百姓捉住魏幽州刺史王延年、行台常景送给杜洛周,打开城门接纳他。〔常景攻打杜洛周,多次交战多次获胜,但最终被俘虏,是因为百姓乐于追随叛乱而憎恨他们的上级。〕

34魏齐州平原百姓刘树等人反叛,〔宋武帝在梁邹侨置平原郡,隶属于冀州;后来归属魏,将冀州改为齐州,平原改为东平原郡。〕攻陷郡县,接连击败州军,刺史元欣任用平原人房士达为将领,讨伐平定了叛乱。〔败,补迈翻。将,即亮翻。)

35曹义宗占据穰城以逼近新野,〔穰,人羊翻。)魏派遣都督魏承祖以及尚书左丞、南道行台辛纂去救援。〔考异说:《梁书》记载,这一年冬天,新野投降;《魏书》记载,肃宗驾崩后,新野还在;恐怕《梁书》有误。大概梁朝从前年攻打新野,这一年魏派遣魏承祖去救援。又《周于谨传》说:“孝昌二年与辛纂讨伐义宗。”现在以此作为依据。〕曹义宗作战不利,不敢前进。辛纂,是辛雄的堂兄。

36魏盗贼日益增多,征讨不停,国家用度耗尽,预征六年的租调,仍然不够,〔调,徒吊翻。)于是取消供给百官的酒肉,又对进入市场的人每人征收一钱,于是店铺都有税收,百姓叹息怨恨。吏部郎中辛雄上疏,认为:“华夏与夷狄的百姓相聚作乱,难道还有什么遗恨吗?正是因为守令没有任用合适的人,〔守,式又翻。)百姓无法忍受其命运罢了。应当趁着这个时候尽早加以安抚。只是郡县选举,历来共同轻视,贵族中的优秀人才,没有人肯担任这些职务。应当改变这种弊端,将郡县分为三等,清要官职选补的方法,要尽善尽美地选拔有才能声望的人,如果才能与门第不能兼顾,后出者先于有才能者,不得拘泥于停年格。〔地,门第。崔亮制定停年格,见一百四十九卷天监十八年。)三年考核升降,〔载,子亥翻。)有称职的人,补任京中的名官;〔称,尺证翻。)如果不曾担任过守令,不得担任内职。那么人们就会思虑自我勉励,冤屈可以得到伸张,强暴自然平息。”没有被采纳。

大通元年〔(丁未、五二七)这一年三月才改元大通。〕

1春,正月,乙丑日,任命尚书左仆射徐为仆射。〔当时右仆射空缺,所以左仆射只称为仆射。〕

2辛未日,皇上祭祀南郊。

3魏任命司空皇甫度为司徒,仪同三司萧宝寅任司空。

4魏划分定、相二州的四个郡设置殷州,〔按照魏收的记载,殷州只管辖赵郡、巨鹿、南巨鹿三个郡,大概刚设置时兼领相州的广宗郡。殷州治所在广阿。刘昫说:北齐改为赵州。隋朝将广阿改为大陆,唐武德四年改为象城,天宝二年改昭庆,因为有建初、启运二陵。宋开宝五年改昭庆为隆平,熙宁县六年撤销隆平县为隆平镇,并入临城县。相,息亮翻。)任命北道行台博陵人崔楷为刺史。崔楷上表说:“州现在新设立,一尺刀刃一斗粮食,都没有,请求资助兵粮。”诏书交付有关部门估量上报,〔让估量计算应当供给兵粮的数量上报。)最终没有供给。有人劝崔楷留下家眷,单人匹马赴任,〔骑,奇寄翻。)崔楷说:“我听说吃别人俸禄的人要为别人的忧愁担忧,如果我独自前往,那么将士谁肯坚定意志呢!”于是带着全家赴任。葛荣逼近州城,有人劝他减弱老弱来躲避,崔楷派遣幼子和一个女儿夜间出城;不久后悔,说:“人们说我意志不坚定,损害忠义而保全私爱。”于是命令追回。贼兵到来,强弱相差悬殊,又没有守御的器具;崔楷抚慰勉励将士抵抗,没有不奋勇争先的,都说:“崔公尚且不吝惜全家性命,我们这些人何必爱惜自己一身!”连续作战不停,死者互相枕藉,〔枕,职任翻。)最终没有叛变的意志。辛未日,城被攻陷,崔楷坚守节操不屈服,葛荣杀了他,〔藩翰的职责,保卫边境安抚百姓,是上等,保全城池击退敌人,是次等,死在城郭,难道是不得已吗!崔楷全家一同赴死,他的志节值得怜悯,上面的人确实有罪。)于是包围冀州。

5萧【章:甲十一行本“萧”上有“魏”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正同。〕宝寅出兵多年,将士疲惫困顿。秦贼攻打他,宝寅在泾州大败,收集散兵一万多人,驻扎在逍遥园,东秦州刺史潘义渊凭借汧城投降贼军。〔秦州既然被贼军占据,魏在东秦州陇东郡设置东秦州,治所在汧城,即隋唐的汧源县。将,即亮翻。汧,口坚翻。)莫折念生进逼岐州,城里人捉住刺史魏兰根响应他。豳州刺史毕祖晖战死,行台辛深弃城逃跑,〔弃豳州城。)北海王颢的军队也战败。贼帅胡引祖占据北华州,〔“引祖”,恐怕应当作“弘祖”。魏孝文帝太和十五年设置东秦州于杏城,后来改为北华州,管辖中部、敷城郡。帅,所类翻。)叱干麒麟占据豳州响应万俟丑奴,〔叱干,虏复姓。)关中大乱。雍州刺史杨椿招募得到七千多人,率领他们抵抗坚守,〔雍,于用翻。帅,读曰率。)诏书加封杨椿侍中兼尚书右

仆射,为行台,节度关西诸将。北地功曹毛鸿宾引贼抄掠渭北,〔抄,楚交翻。〕雍州录事参军杨侃将兵三千掩击之;鸿宾惧,请讨贼自鹈,遂擒送宿勤乌过仁。乌过仁者,明达之兄子也。莫折天生乘胜寇雍州,〔考异曰:羊侃传作「莫遮」,今从魏书。〕萧宝宝部将羊侃隐身堑中射之,应弦而毙,〔堑,七艳翻。射,而亦翻。〕其众遂溃。侃,祉之子也。

译仆射担任行台,节制关西各将领。北地郡功曹毛鸿宾勾结贼寇,在渭北一带进行抄掠;雍州录事参军杨侃率领三千兵马出其不意地袭击他们;毛鸿宾感到恐惧,请求讨伐贼寇以自赎,于是擒获并押送宿勤乌过仁。乌过仁是明达的侄子。莫折天生乘胜进犯雍州;萧宝宝的部将羊侃隐藏在壕沟中射击他,莫折天生随着弓弦声响倒地身亡;他的军队于是溃散。羊侃是羊祉的儿子。

6魏古民郎阳平路思令上疏,〔晋武帝置尚书右民郎。〕以为:「师出有功,在于将帅,得其人则六合唾掌可清,〔人欲举手有为,先唾其掌。六合,天、地、东、西、南、北也。唾掌可清,言其易也。唾,汤卧翻,口液也。〕失其人则三河方为战地。〔此指汉三河之地为言。魏都洛阳,三河则畿甸也。〕窃以比年将帅多宠贵子孙,衔杯跃马,志逸气浮,轩眉扼【章:甲十一行本「扼」作「攘」;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腕,以攻战自许;及临大敌,忧布交怀,雄图锐气,一朝顿尽。乃令羸弱在前以当寇,强壮居后以卫身,兼复器械不精,进止无节,以当负险之众敌数战之虏,〔腕,乌贯翻。怖,普布翻。羸,伦为翻。比,毗至翻。复,扶又翻;下复疑同。数,所角翻。〕欲其不败,岂可得哉!是以兵知必败,始集而先逃;将帅畏敌,迁延而不进。国家谓官爵未满,屡加宠命;复疑赏赉之轻,日散金帛。帑藏空竭,民财殚尽,〔帑,他朗翻。藏,徂浪翻。〕遂使贼徒益甚,生民雕弊,凡以此也。夫德可感义夫,恩可劝死士。今若黜陟幽明,赏罚善恶,简练士卒,缮修器械,先遣辩士晓以祸福,如其不悛,以顺讨逆,〔悛,丑缘翻。〕如此,则何异厉萧斧而伐朝菌,〔战国时雍门周有是言。庄子曰:朝菌不知晦朔。音义云:菌,大芝也,天阴生粪上,见日则死。梁简文云:菌,欻生之芝也。音其陨翻。〕鼓洪炉而燎毛发哉!」弗听。

7戊子,魏以皇甫度为太尉。

8己丑,魏主以四方未平,诏内外戒严,将亲出讨,竟亦不行。

9谯州刺史湛憎智围魏东豫州,〔姓谱:湛,丈减翻,姓也。后汉有大司农湛重。帝置谯州,治新昌城,领新昌、高塘、临徐、南梁郡。五代志:江都郡清流县,旧置新昌郡。考异曰:魏帝纪及曹世表传作「湛僧」。今从梁夏侯夔传。〕将军彭群、王辩围琅邪,魏敕青、南青二州琅邪。〔魏青州领齐、北海、乐安、勃海、高阳、河间、乐陵郡。南青州当又置于其南。〕司州刺史夏侯夔帅壮武将军裴之礼等出义阳首,攻魏平静、穆陵、阴山三关,皆克之。〔水经注:木陵关在黄武山东北,晋西阳城西南。帅,读曰率;下同。〕夔,亶之弟;之礼,邃之子也。

10魏东清河郡山贼群起,诏以齐州长史房景伯为东清河太守。〔宋武帝侨置清河郡于盘阳,属冀州,后入于魏,为东清河郡,属齐州。五代志,齐州长山县,清河、平原二郡并入焉。〕郡民刘简虎尝无礼于景伯,举家亡去,景伯穷捕,禽之,署其子为西曹掾,令谕山贼。贼以景伯不念旧恶,皆相帅出降。〔掾,俞绢翻。降,户江翻。〕

景伯母崔氏,通经,有明识。贝丘妇人列其子不孝,〔贝丘侨县,亦宋武帝置,属清河郡。五代志,齐州淄川县,旧曰贝丘,置东清河郡。按前注所谓清河郡置于盘阳者,据魏收地形志,宋郡也。五代志,长山之清河、平原,双头郡也。房景伯所守者,贝丘之东清河也。〕景伯以白其母,母曰:「吾闻闻名不如见面,山民未知礼义,何足深责!」乃召其母,与之对榻共食,使其子侍立堂下,观景伯供食。未旬日,悔过求还;崔氏曰:「此虽面惭,其也未也,且置之。」凡二十余日,其子叩头流血,母涕泣乞还,然后听之,卒以孝闻。〔卒,子恤翻。〕景伯,法寿之族子也。〔房法寿见一百三十二卷宋明帝泰始三年。〕

11二月,秦贼据魏潼关。〔出萧宝寅之后。〕

12庚申,魏东郡民赵显德反,杀太守裴疴,自号都督。〔魏东郡治滑台城,属西兖州。「疴」,俗「烟」字。〕

13将军成景儁攻魏彭城,魏以前荆州刺史崔孝芬为徐州行台以御之。先是,孝芬坐元叉党与卢同等俱除名,〔卢同除名见上卷普通六年。先,悉荐翻。〕及将赴徐州,入辞太后,太后谓孝芬曰:「我与卿姻戚,〔时太后为魏主纳孝芬女为世妇,故云然。〕柰何内头元叉车中,称『此老妪会须去之!』」〔妪,威遇翻。去,羌吕翻。〕孝芬曰:「臣蒙国厚

译魏国古民郎阳平路思令上奏疏,认为:“军队出征能建立功勋,关键在于将帅,选对了人,那么天下四方就像唾手可得一样容易平定;选错了人,那么三河地区就会变成战场。我私下认为,近年来的将帅多是受宠幸的权贵子孙,他们饮酒骑马,意志放纵,气焰嚣张,扬眉捋袖,自诩擅长攻战;等到面临大敌时,却心怀恐惧,雄心锐气,一下子消失殆尽。于是让瘦弱士兵在前抵挡敌人,强壮士兵在后保卫自己,再加上武器装备不精良,进退没有节制,去抵挡占据险要地形的众多敌人和多次作战的敌人,想要他们不失败,怎么可能呢!因此士兵知道必定会失败,刚集结就先逃跑;将帅害怕敌人,拖延时间而不前进。国家认为官职爵位不够,屡次加封宠信;又怀疑赏赐太轻,每天散发金银布帛。国库空虚,百姓财力耗尽,于是使得贼寇更加猖獗,百姓困苦凋敝,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德行可以感动义士,恩惠可以鼓励死士。现在如果罢免昏庸者、提拔贤明者,奖赏善行、惩罚恶行,选拔训练士兵,修缮武器装备,先派遣辩才之士晓谕祸福,如果他们仍不悔改,就顺应天道讨伐逆贼,这样,与挥动大斧砍伐朝生暮死的菌类,鼓动洪炉焚烧毛发有什么不同呢!”朝廷没有听从。

戊子日,魏国任命皇甫度为太尉。

己丑日,魏主因为四方尚未平定,下诏令内外戒严,打算亲自出征讨伐,最终也没有成行。

谯州刺史湛憎智包围魏国东豫州,将军彭群、王辩包围琅邪,魏国命令青州、南青州两州救援琅邪。司州刺史夏侯夔率领壮武将军裴之礼等人从义阳首出兵,攻打魏国的平静、穆陵、阴山三关,都攻克了。夏侯夔是夏侯亶的弟弟;裴之礼是裴邃的儿子。

魏国东清河郡山贼纷纷起事,朝廷下诏任命齐州长史房景伯为东清河太守。郡民刘简虎曾经对房景伯无礼,举家逃亡,房景伯极力追捕,抓获了他,任命他的儿子为西曹掾,让他去晓谕山贼。山贼因为房景伯不记旧仇,都相继出来投降。

房景伯的母亲崔氏,通晓经书,有明智的见识。贝丘有个妇人控告她的儿子不孝,房景伯把这事告诉母亲,母亲说:“我听说闻名不如见面,山民不知道礼义,哪里值得深责!”于是召来那个妇人,和她同榻共食,让她的儿子侍立在堂下,观看房景伯供养母亲。不到十天,儿子悔过请求回去;崔氏说:“他虽然当面惭愧,但内心未必如此,暂且放下不管。”过了二十多天,儿子磕头磕得流血,母亲哭泣请求让他回去,这才答应,最终他以孝顺闻名。房景伯是房法寿的同族侄子。

二月,秦地贼寇占据魏国潼关。

庚申日,魏国东郡百姓赵显德反叛,杀死太守裴烟,自封为都督。

将军成景儁攻打魏国彭城,魏国任命前荆州刺史崔孝芬为徐州行台来抵御他。在此之前,崔孝芬因为依附元叉,与卢同等人都被除名,等到将要赴任徐州,入宫辞别太后,太后对崔孝芬说:“我与你结为姻亲,为什么要把头伸进元叉的车子里,说‘这老太婆必须除掉’?”崔孝芬说:“臣蒙受国家厚

恩,实无斯语。假令有之,谁能得闻!若有闻者,此于元叉亲密过臣远矣。」太后意解,怅然有有愧色。景儁欲堰泗水以灌彭城,孝芬与都督李叔仁等击之,景儁遁还。

译恩,确实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即使说过,谁能听到呢?如果有人听到,那他对元叉的亲密程度就远远超过我了。」太后心中的疑虑消除,怅然若失,面露愧色。景儁打算筑坝拦截泗水来水淹彭城,孝芬与都督李叔仁等人出击,景儁逃回。

14三月,甲子,魏主诏将西讨,中外戒严。会秦贼西走,复得潼关,〔复,扶又翻。〕戊辰,诏回驾北讨。其实皆不行。

15葛荣久围信都,魏以金紫光大夫源子邕为北讨大都督以救之。

16初,上作同泰寺,又开大通门以对之,取其反语相协,〔同泰反为大,大通反为同,是反语相协也。反,音翻。〕上晨夕幸寺,皆出入是门。辛未,上幸寺舍身;甲戌,还宫,大赦,改元。〔改是年为大通元年。〕

17魏齐州广川民刘钧聚众反,〔宋武帝侨置广川郡,属冀州,入魏属齐州。五代志,齐州长山县,旧曰武强,置广川郡。〕自署大行台;清河民房项自署大都督,屯据昌国城。〔魏收志,东清河郡武城县有昌国城。〕

18夏,四月,魏将元斌之讨东郡,斩赵显德。〔将,即亮翻。〕

19己酉,柔然头兵可汗遣使入贡于魏,〔可,从刊入声。汗,音寒。使,疏吏翻。〕且请讨群贼。魏人畏其反复,诏以盛暑,且俟后敕。

20魏萧宝寅之败也,有司处以死刑,诏免为庶人。雍州刺史杨椿有疾求解,复以宝寅为都督雍?泾等四州诸军事、征西将军、雍州刺史、开府仪同三司、西讨大都督,自关以西皆受节度。〔处,昌吕翻。复,扶又翻。雍,于用翻。〕椿还乡里,〔杨椿世居华阴。〕其子昱将适洛阳,椿谓之曰:「当今雍州刺史亦无踰于宝寅者,但其上佐,朝廷应遣心膂重臣,何得任其牒用!此乃圣朝百虑之一失也。〔朝,直遥翻。〕且宝寅不藉刺史为荣,吾观其得州,喜悦特甚,至于赏罚云为,不依常宪,恐有异心。汝今赴京师,当以吾此意启二圣,〔二圣,谓胡太后、魏主。〕并白宰辅,更遣长史、司马、防城都督,欲安关中,正须三人耳。如其不遣,必成深忧。」昱面启魏主及太后,皆不听。〔是后宝寅以关中叛魏,如杨椿所料。〕

21五月,丙寅,成景儁攻魏临潼、竹邑,拔之。〔魏置临潼郡,治临潼城。据水经,城临潼水,故名。竹邑,即汉沛郡之竹县也,魏为南济阴郡治所。五代志:下邳郡夏丘县,旧置临潼郡。彭城郡符离县,隋废竹邑入焉。宋白曰:符离县朝斛城西南七十里有竹邑城。〕东宫直合兰钦攻魏萧城、厥固,〔东宫亦有直合将军。魏收志,魏沛郡治萧县黄阳城,又领内相县有厥城。领内,犹其管内也。〕钦斩魏将曹龙牙。〔将,即亮翻。〕

22六月,魏都督李叔仁讨刘钧,平之。

23秋,七月,魏陈郡民刘获、郑辩反于西华,〔西华县,汉属汝南郡,晋属颍川郡,元魏属陈郡。〕改元天授,与湛僧智通谋,〔湛僧智时围魏东豫州。〕魏以行东豫州刺史谯国曹世表为东南道行台以讨之,源子恭代世表为东豫州。诸将以贼众强,官军弱,且皆败散之余,不敢战,欲保城自固。世表方病肿,轝出,呼统军是云宝〔是云,姓也。魏书官氏志,内入诸姓有是云氏。〕谓曰:「湛僧智所以敢深入为寇者,以获、辩皆州民之望,为之内应也。向闻获引兵欲迎僧智,去此八十里;今出其不意,一战可破,获破,则僧智自走矣。」乃选士马付宝,暮出城,比晓而至,〔比,必利翻,及也。〕击获,大破之,穷讨,余党悉平。僧智闻之,遁还。郑辩与子恭亲旧,亡匿子恭所,世表集将吏面责子恭,收辩,斩之。

24魏相州刺史乐安王鉴与北道都督裴衍共救信都。〔相,息亮翻。「乐安」当作「安乐」;乐,音洛。〕鉴幸魏多故,阴有异志,遂据邺叛,降葛荣。〔降,户江翻;下同。〕

25己丑,魏大赦。

初,侍御史辽东高道穆奉使相州,〔使,疏吏翻;下同。〕前刺史李世哲奢纵不法,道穆按之。世哲弟神轨用事,道穆兄谦之家奴诉良,〔律禁压良为贱。谓本是良民,压为奴婢。〕神轨收谦之系廷尉。赦将出,神轨启太后先赐谦之死,朝士哀之。〔朝,直遥翻。〕

26彭群、王辩围琅邪,自夏【章:甲十一行本「夏」作「春」;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同。】及秋,魏青州刺史彭城王劭遣司马鹿悆,南青州刺

译十四、三月,甲子日,魏主下诏准备向西讨伐,朝廷内外戒严。恰逢秦地叛军向西逃走,魏军重新夺回潼关。戊辰日,下诏调转车驾向北讨伐。但实际上这两项行动都没有实行。

十五、葛荣长期围困信都,魏朝任命金紫光禄大夫源子邕为北讨大都督前去救援。

十六、起初,梁武帝建造同泰寺,又开设大通门与寺相对,取“同泰”反语为“大”,“大通”反语为“同”,以此使反语相协。梁武帝早晚驾临寺庙,都出入这道门。辛未日,梁武帝驾临寺庙舍身;甲戌日,返回皇宫,大赦天下,改换年号。

十七、魏齐州广川百姓刘钧聚集众人反叛,自封为大行台;清河百姓房项自封为大都督,驻守昌国城。

十八、夏季,四月,魏将元斌之讨伐东郡,斩杀赵显德。

十九、己酉日,柔然头兵可汗派遣使者向魏朝进贡,并且请求讨伐群贼。魏人畏惧他们反复无常,下诏说正值盛暑,暂且等待后续的诏令。

二十、魏朝萧宝寅战败时,有关部门判处他死刑,皇帝下诏免除死罪,贬为平民。雍州刺史杨椿因病请求辞职,皇帝又任命萧宝寅为都督雍、泾等四州诸军事、征西将军、雍州刺使、开府仪同三司、西讨大都督,函谷关以西的军队都受他节制。杨椿回到家乡,他的儿子杨昱将要去洛阳,杨椿对他说:“当今雍州刺史也没有超过萧宝寅的人了,但他的上级佐官,朝廷应当派遣得力重臣,怎么能让他随意任用文书人员!这乃是圣朝百虑中的一失。况且萧宝寅并不以担任刺史为荣,我观察他得到州任时,喜悦特别强烈,至于赏罚行事,不依照常规法度,恐怕怀有异心。你如今前往京师,应当把我的这番意思禀告两位圣上,并告知宰相,改派长史、司马、防城都督,想要安定关中,正需要这三个人罢了。如果朝廷不派遣,必定成为深重的忧患。”杨昱当面禀告魏主和太后,都不听从。

二十一、五月,丙寅日,成景儁攻打魏朝的临潼、竹邑,攻克了这两地。东宫直合兰钦攻打魏朝的萧城、厥固,兰钦斩杀魏将曹龙牙。

二十二、六月,魏都督李叔仁讨伐刘钧,平定了叛乱。

二十三、秋季,七月,魏陈郡百姓刘获、郑辩在西华反叛,改年号为天授,与湛僧智勾结谋划。魏朝任命代理东豫州刺史谯国人曹世表为东南道行台前去讨伐,源子恭取代曹世表担任东豫州刺史。众将领认为叛军势力强大,官军势弱,而且都是战败溃散后的残余,不敢作战,想要保全城池自我固守。曹世表正患脚肿病,被人抬出,呼叫统军是云宝,对他说:“湛僧智之所以敢深入为寇,是因为刘获、郑辩都是州中的名望人物,作为内应。先前听说刘获率领军队想要迎接湛僧智,距离这里八十里;如今出其不意,一战可以击破,刘获被破,那么湛僧智自然就会逃走了。”于是挑选士兵马匹交给是云宝,傍晚出城,等到天亮到达,攻击刘获,大破敌军,穷追猛打,余党全部平定。湛僧智听说后,逃回。郑辩与源子恭是亲旧,逃亡躲藏在源子恭那里,曹世表召集将领官吏当面责备源子恭,逮捕郑辩,将他斩杀。

二十四、魏相州刺史乐安王元鉴与北道都督裴衍共同救援信都。元鉴庆幸魏朝多事,暗中怀有异志,于是占据邺城反叛,投降葛荣。

二十五、己丑日,魏朝大赦天下。

起初,侍御史辽东人高道穆奉命出使相州,前任刺史李世哲奢侈放纵不守法纪,高道穆查办他。李世哲的弟弟李神轨掌权,高道穆的兄长高谦之的家奴控告良民被压迫为奴,李神轨逮捕高谦之关进廷尉狱。大赦即将颁布时,李神轨启奏太后先赐高谦之死,朝中士人哀怜他。

二十六、彭群、王辩围困琅邪,从夏季到秋季,魏青州刺史彭城王元劭派遣司马鹿悆,南青州刺

史胡平遣长史刘仁之将兵击群、辩,破之,群战没。劭,勰之子也。〔彭城王勰,魏之贤王也,死于高肇之谮。悆,羊茹翻。将,即亮翻。勰,音协。〕

译史胡平派遣长史刘仁之率领军队攻打李群、李辩,击败了他们,李群在战斗中阵亡。李劭是李勰的儿子。(彭城王李勰,是北魏的贤王,因高肇的谗言而死。悆,音羊茹翻。将,音即亮翻。勰,音协。)

27八月,魏遣都督源子邕、李神轨、裴衍攻邺。子邕行及汤阴,〔汤阴县,汉属河内郡,晋废县,其地在汲郡界。〕安乐王鉴遣弟斌之夜袭子邕营,不克;子邕乘胜进围邺城,丁未,拔之,斩鉴,传首洛阳,改姓拓拔氏。魏因遣子邕、裴衍讨葛荣。

28九月,秦州城民杜粲杀莫折念生阖门皆尽,粲自行州事。南秦州城民辛琛亦自行州事,遣使诣萧宝寅请降。〔琛,丑林翻。〕魏复以宝寅为尚书令,还其旧封。〔宝寅泾州之败,免为庶人。封者,宝寅自丹杨郡公徙封梁郡公。复,扶又翻。〕

29谯州刺史湛僧智围魏东豫州刺史元庆和于广陵,〔此广陵城在新息县界。〕魏将军元显伯救之,司州刺史夏侯夔自武阳引兵助僧智。〔武阳关,义阳三关之一也。〕冬十月,夔至城下,庆和举城降。夔以让僧智,僧智曰:「庆和欲降公,不欲降僧智,今往,必乖其意。且僧智所将应募乌合之人,不可御以法;公持军素严,必无侵暴,受降纳附,深得其宜。」夔乃登城,拔魏帜,建梁帜;〔帜,昌志翻。〕庆和束兵而出,吏民安堵,获男女四万余口。

臣光曰:湛僧智可谓君子矣!忘其积时攻战之劳,〔湛僧智自是年正月攻围东豫州。〕以授一朝新至之将,佑己之短,不掩人之长,功成不取以济国事,忠且无私,可谓君子矣!

30元显伯宵遁,诸军追之,斩获万计。诏以僧智领东豫州刺史,镇广陵。夔引军屯安阳,〔魏收志:东豫州汝南郡有安阳县。五代志:汝南真阳县,隋废魏安阳县入焉。〕遣别将屠楚城,〔魏收志,梁置西楚州于楚城。五代志,汝南郡城阳县,梁置楚州。〕由是义阳北道遂与魏绝。

31领军曹仲宗、东宫直合陈庆之攻魏涡阳,〔涡,古禾翻。〕诏寻阳太守韦放将兵会之。魏散骑常侍费穆引兵奄至,〔散,悉亶翻。骑,奇寄翻。〕放营垒未立,麾下止有二百余人,放免冑下马,据胡床处分,〔胡床,即今之交床,隋恶胡字,改曰交床,今之交椅是也。处,昌吕翻。分,扶问翻。〕士皆殊死战,莫不一当百,魏兵遂退。放,叡之子也。〔梁之将帅,韦叡一人而已。〕

魏又遣将军元昭等众五万救涡阳,前军至驼涧,去涡阳四十里。〔今自肥河口泝淮西上得驼涧滩,其滩南对永寿馆北至耶河。〕陈庆之欲逆战,韦放以魏之前锋必皆轻锐,不如勿击,待其来至,庆之曰:「魏兵远来疲倦,去我既远,必不见疑,及其未集,须挫其气。诸君若疑,〔「君」或作「军」。〕庆之请独取之。」于是帅麾下二百骑进击,破之,〔帅,读曰率。骑,奇寄翻。〕魏人惊骇。庆之乃还,与诸将连营而进,背涡阳城与魏军相持。〔背,蒲妹翻。〕自春至冬,数十百战,将士疲弊。闻魏人欲筑垒于军后,曹仲宗等恐腹背受敌,议引军还,庆之杖节军门曰:「共来至此,涉历一岁,〔去年庆之入寿阳,至此涉历一年。〕糜费极多。今诸君皆无鬬心,唯谋退缩,岂是欲立功名,直聚为抄暴耳!〔抄,楚交翻。〕吾闻置兵死地,乃可求生,〔兵法,置之死地而后生。〕须虏大合,然后与战。审欲班师,庆之别有密敕,今日犯者,当依敕行之!」仲宗等乃止。

魏人作十三城,欲以控制梁军。庆之衔枚夜出,陷其四城,涡阳城主王纬乞降。〔纬,于贵翻。考异曰:魏帝纪:「九月辛卯,东豫州刺史元庆和以城叛。」梁帝纪:「十月庚戌,魏东豫州刺史元庆和以涡阳内属。」夏侯夔传:「湛僧智围元庆和于广陵,庆和请降,诏以僧智为东豫州,镇广陵。」韦放传:「普通八年,曹仲宗攻涡阳,放会之,城主王伟城。」陈庆之传:「大通元年,隶曹仲宗伐涡阳,城主王伟降,诏以涡阳置西徐州。」然则广陵、涡阳,两处两事。梁纪「庆和」、「涡阳」之间或更有脱字耳。魏纪九月,据闻庆和始叛之时,梁纪十月,据庆和降款到日。按陈庆之传云自春至冬。今从梁纪十月为定。此别一广陵,非南兖州之广陵也。「王伟」当作「王纬」,盖草书之误也。〕韦放简遣降者

译27八月,魏国派遣都督源子邕、李神轨、裴衍攻打邺城。源子邕行军到达汤阴,安乐王元鉴派遣弟弟元斌在夜间袭击源子邕的军营,未能攻克;源子邕乘胜进军包围邺城,丁未日,攻克了邺城,斩杀元鉴,将首级传送至洛阳,改姓拓拔氏。魏国于是派遣源子邕、裴衍讨伐葛荣。

28九月,秦州城民杜粲杀害了莫折念生,将其全家杀尽,杜粲自行主持州中事务。南秦州城民辛琛也自行主持州中事务,派遣使者到萧宝寅处请求投降。魏国再次任命萧宝寅为尚书令,恢复他原来的封爵。

29谯州刺史湛僧智在广陵包围了魏国东豫州刺史元庆和,魏国将军元显伯前来救援,司州刺史夏侯夔从武阳率领军队援助湛僧智。冬十月,夏侯夔到达城下,元庆和献出全城投降。夏侯夔将功劳让给湛僧智,湛僧智说:“元庆和愿意投降给您,不愿意投降给我,现在我去接受投降,必定违背他的心意。况且我所率领的是临时招募的乌合之众,不能用军法来约束;您治军向来严明,必定不会侵扰暴虐,接受投降接纳归附,非常适宜。”夏侯夔于是登上城墙,拔掉魏国的旗帜,树立梁国的旗帜;元庆和约束士兵出城,官吏百姓安居不动,俘获男女四万余人。

臣司马光说:湛僧智可以称为君子了!忘记自己长期攻战的辛劳,将功劳授予刚刚到来的将领,弥补自己的短处,不掩盖别人的长处,功成不取以成就国家大事,忠诚而且无私,可以称为君子了!

30元显伯在夜间逃跑,各路军队追击他,斩杀俘获数以万计。下诏让湛僧智兼任东豫州刺史,镇守广陵。夏侯夔率领军队驻扎在安阳,派遣偏将屠杀楚城,从此义阳北道于是与魏国断绝往来。

31领军曹仲宗、东宫直合陈庆攻打魏国涡阳,下诏让寻阳太守韦放率领军队会合他们。魏国散骑常侍费穆率领军队突然到达,韦放的营垒尚未建立,部下只有二百余人,韦放摘下头盔下马,靠着胡床指挥调度,士兵们都殊死作战,没有不是一个抵挡一百的,魏兵于是退去。韦放是韦叡的儿子。

魏国又派遣将军元昭等率领五万军队救援涡阳,前锋军队到达驼涧,距离涡阳四十里。陈庆之想要迎战,韦放认为魏国的前锋必定都是轻装精锐,不如不要攻击,等待他们到来,陈庆之说:“魏兵远道而来疲倦,距离我们既远,必定不会怀疑我们,趁他们尚未集结,必须挫败他们的气势。各位如果怀疑,陈庆之请求独自去对付他们。”于是率领部下二百骑兵前进攻击,击破了他们,魏人惊骇。陈庆之于是返回,与各将领连营而进,背靠涡阳城与魏军相持。从春天到冬天,数十百战,将士疲惫困顿。听说魏人想在军队后方修筑营垒,曹仲宗等担心腹背受敌,商议率领军队撤退,陈庆之拄着符节站在军门前说:“一起来到这里,经历了一年,耗费极多。现在各位都没有斗志,只谋划退缩,难道是想要建立功名,只是聚集起来进行抢劫掠夺罢了!我听说把军队置于死地,才可以求得生存,必须等敌人完全集结,然后与他们交战。如果确实想要撤军,陈庆之另有秘密诏令,今天违犯军令的,应当依照诏令执行!”曹仲宗等于是停止撤退。

魏人修筑十三座城,想要用来控制梁军。陈庆之含枚夜间出城,攻陷了其中四座城,涡阳城主王纬请求投降。韦放挑选派遣投降的人

三十余人分报魏诸营,陈庆之陈其俘馘,鼓噪随之,九【章:甲十一行本「九」上有「魏」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同;退斋校同。】城皆溃,追击之,俘斩略尽,尸咽涡水,所降城中男女三万余口。

译三十多人分别向魏军各营传达消息,陈庆之陈列所俘获的敌人首级,擂鼓呐喊紧随其后,九座城池全部溃败,陈庆之追击他们,俘虏和斩杀的敌人几乎殆尽,尸体堵塞了涡水,所投降的城中男女共三万余人。

32萧宝寅之败于泾州也,或劝之归罪洛阳,或曰:「不若留关中立功自鹈。」行台都令史河间冯曰:「拥兵不还,此罪将大。」〔尚书有都令史,故行台亦置之。〕宝寅不从,自念出师累年,糜费不赀,一旦覆败,内不自安;魏朝亦疑之。〔朝,直遥翻。〕

中尉郦道元,素名严猛,司州牧汝南王悦〔魏都洛阳,置司州。〕嬖人丘念,弄权纵恣,道元收念付狱;悦请之于胡太后,太后欲赦之,道元杀之,并以劾悦。〔嬖,卑义翻,又博计翻。劾,户概翻,又户得翻。〕

时宝寅反状已露,悦乃奏以道元为关右大使。〔使,疏吏翻。〕宝寅闻之,谓为取己,甚惧,长安轻薄子弟复劝使举兵。〔复,扶又翻;下不复、寅复同。〕宝寅以问河东柳楷,楷曰:「大王,齐明帝子,天下所属,〔属,之欲翻。〕今日之举,实允人望。且谣言『鸾生十子九子毈,一子不毈关中乱。』【章:甲十一行本「乱」下有「乱者治也」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同;退斋校同。】〔齐明帝讳鸾,宝寅之父也。毈,徒玩翻,卵坏也。周、秦以前,以「乱」为「治」。〕大王当治关中何所疑!」道元至阴盘驿,〔此阴盘县驿也。魏收地形志曰:阴盘县本属安定,晋属京兆。魏真君七年并新丰,太和十一年复置阴盘县,鸿门、戏水正属县界。按汉安定郡与京兆相去辽远,中间为冯翊所隔,自晋以后所置阴盘县,非汉安定之阴盘县地也,魏收不深考耳。宋白曰:京兆昭应县东十三里有故,城,后汉灵帝末,移安定郡阴盘县寄理于此,今亦谓之阴盘城,后魏太和九年,自此复移阴盘县城于今昭应县东三十一里零水西、戏水东,司马村故城是也。〕宝寅遣其将郭子恢攻杀之,〔将,即亮翻。〕收殡其尸,表言白贼所害。〔秦人谓鲜卑为白虏,自苻秦之乱,鲜卑之种有因而留关中者,是时亦相挺为盗,因谓之白贼。或曰:白贼,谓白地之寇也。〕又上表自理,称为杨椿父子所谮。

宝寅行台郎中武功苏湛,卧病在家,宝寅令湛从母弟开府属天水姜俭说湛〔魏以宝寅为开府,故有掾有属。从,才用翻。说,式芮翻。〕曰:「元略受萧衍旨,欲见剿除,〔略自梁还魏,大见宠任,故宝寅托以为言。剿,子小翻。〕道元之来,事不可测,吾不能坐受死亡,今须为身计,不复作魏臣矣。死生荣辱,与卿共之。」湛闻之,举声大哭。俭遽止之曰:「何得便尔!」湛曰:「我百口今屠灭,云何不哭!」哭数十声,徐谓俭曰:「为我白齐王,〔宝寅归魏,封为齐王,故称之。为,于伪翻;下口为同。〕王本以穷鸟投人,赖朝廷假王羽翼,荣宠至此。属国步多虞,〔属,之欲翻。〕不能竭忠报德,乃欲乘人间隙,〔间,古苋翻。〕信惑行路无识之语,欲以羸败之兵守关问鼎。〔守关,谓宝寅欲守潼关之险,割据关中。问鼎,谓欲窥天位。成王定鼎于郏鄏,三代之世宝也,楚庄问鼎之大小轻重,欲以兵威胁取之,故以谕窥天位者。羸,伦为翻。〕今魏德虽衰,天命未改。且王之恩义未洽于民,但见其败,未见有成,苏湛不能以百口为王族灭。」宝寅复使谓曰:「我救死不得不尔,所以不先相白者,恐沮吾计耳。」〔沮,在吕翻。〕湛曰:「凡谋大事,当得天下奇才与之从事,今但与长安博徒谋之,此有成理于﹖〔不,读曰否。〕湛恐荆棘必生于斋合,〔此亦用伍胥、伍被语意。〕愿赐骸骨归乡里,庶得病死,下见先人。」宝寅素重湛,且知其不为己用,听还武功。

甲寅,宝寅自称齐帝,改元隆绪,赦其所部,置百官。都督长史毛遐,〔宝寅都督雍、泾等四州,又为西讨大都督,以遐为府长史。〕源宾之兄也,与鸿宾帅氐、羌起兵于马祗栅以拒宝寅,〔帅,读曰率。〕宝寅遣大将军卢祖迁击之,为遐所杀。宝寅方祀南郊,行即位礼未毕,闻败,色变,不暇整部伍,狼狈而归。以姜俭为尚书左丞,委以心腹。文安周惠达为宝寅使,在洛阳,〔文安县,前汉属勃海,后汉属河间;晋置章武郡,

译萧宝寅在泾州战败时,有人劝他逃回洛阳请罪,有人说:“不如留在关中建立功勋来自我保全。”行台都令史河间人冯孝琰说:“拥兵不归还,这罪过将会更大。”萧宝寅不听从,自己心想出兵多年,耗费无数,一旦全军覆没,内心不安;魏朝也怀疑他。

中尉郦道元,向来以严厉勇猛闻名,司州牧汝南王悦的宠臣丘念,弄权放纵,郦道元逮捕丘念交付监狱;汝南王悦向胡太后请求赦免他,太后想赦免他,郦道元杀了丘念,并一并弹劾汝南王悦。

当时萧宝寅反叛的迹象已经显露,汝南王悦于是上奏任命郦道元为关右大使。萧宝寅听说后,认为是来逮捕自己,非常恐惧,长安的轻浮子弟又劝他起兵。萧宝寅拿这事问河东人柳楷,柳楷说:“大王是齐明帝的儿子,天下人心所归附,今天的举动,确实符合人们的期望。况且谣言说‘鸾生十子九子坏,一子不坏关中乱。’大王应当治理关中,还有什么可怀疑的!”郦道元到达阴盘驿,萧宝寅派遣他的将领郭子恢攻打并杀死了郦道元,收敛埋葬他的尸体,上表说他是被白贼杀害的。又上表为自己辩白,称是被杨椿父子诬陷。

萧宝寅行台郎中武功人苏湛,卧病在家,萧宝寅让苏湛的堂弟、开府属天水人姜俭去劝说苏湛,说:“元略接受了萧衍的旨意,想要剿灭我们,郦道元的到来,事情不可预测,我不能坐等死亡,现在必须为自己打算,不再做魏朝的臣子了。死生荣辱,与你共同承担。”苏湛听了,放声大哭。姜俭急忙制止他说:“怎么能这样!”苏湛说:“我家百口人如今将被屠灭,怎么能不哭!”哭了几十声,慢慢对姜俭说:“替我告诉齐王,大王本是以穷鸟投奔他人,依靠朝廷给予大王羽翼,才得到这样的荣宠。适逢国家多难,不能竭尽忠诚报答恩德,反而想趁人间隙,相信迷惑路人无知的言语,想用疲惫残败的军队守住潼关窥伺天位。现在魏朝德行虽然衰微,天命没有改变。况且大王的恩义没有融洽于百姓,只看到失败,没看到成功,苏湛不能以百口人为大王招致灭族之祸。”萧宝寅又派人告诉他说:“我救死不得不这样,所以不先告诉你的原因,是怕你阻止我的计谋。”苏湛说:“凡是谋划大事,应当得到天下奇才与之共同从事,现在只与长安的赌徒谋划,这有成功的道理吗?我担心荆棘必定生长在斋舍,希望赐我骸骨回乡,或许能病死,在下面见到先人。”萧宝寅向来看重苏湛,并且知道他不会为自己所用,允许他返回武功。

甲寅日,萧宝寅自称齐帝,改年号为隆绪,赦免他所管辖的地区,设置百官。都督长史毛遐,是源宾的哥哥,与鸿宾率领氐、羌人在马祗栅起兵以抵抗萧宝寅,萧宝寅派遣大将军卢祖迁攻打他们,被毛遐杀死。萧宝寅正在南郊祭祀,举行即位礼仪还没完毕,听说战败,脸色大变,来不及整顿部队,狼狈地返回。任命姜俭为尚书左丞,把他当作心腹。文安人周惠达作为萧宝寅的使者,在洛阳,

文安属焉。使,疏吏翻。〕有司欲收之,惠达逃归长安。宝寅以惠达为光禄勋。

译文安隶属于焉。使,疏吏翻。〕有关官员想要逮捕他,惠达逃回长安。宝寅任命惠达为光禄勋。

丹杨王萧赞闻宝寅反,惧而出走,趣白马山,〔趣,七喻翻。〕至河桥,为人所获,魏主知其不预谋,释而慰之。行台郎封伟伯等与关中豪桀谋举兵诛宝寅,事泄而死。

魏以尚书仆射长孙稚为行台以讨宝寅。

正平民薛凤贤反,〔魏收志,世祖置太平郡于河东闻喜县,孝文太和十八年,改曰正平郡,属东雍州,领闻喜、曲沃二县。〕宗人薛修亦聚众河东,分据盐池,攻围蒲坂,东西连结以应宝寅。诏都督宗正珍孙讨之。

33十一月,丁卯,以护军萧渊藻为北讨都督,镇涡阳。戊辰,以涡阳为西徐州。〔涡阳,魏置谯州,梁改为西徐州,领南谯、汴、龙亢、蕲城、颍川、临涣、蒙郡。涡,音戈。〕

34葛荣围信【章:甲十一行本「信」上有「魏」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斋校同。】都,自春及冬,冀州刺史元孚帅励将士,昼夜拒守,〔帅,读曰率;下同。〕粮储既竭,外无救援,己丑,城陷;荣执孚,逐出居民,冻死者什六七。孚兄佑为防城都督,荣大集将士,议其生死。孚兄弟各自引咎,争相为死,〔为,于伪翻。〕都督潘绍等数百人,皆叩头请就法以活使君。荣曰:「此皆魏之忠臣义士。」于是同禁者五百人皆得免。

魏以源子邕为冀州刺史,将兵讨荣;〔将,即亮翻。〕裴衍表请同行,诏许之。子邕上言:「衍行,臣请留;臣行,请留衍;若逼使同行,败在旦夕。」不详。十二月,戊申,行至阳平东北漳水曲,荣帅众十万击之,子邕、衍俱败死。

相州吏民闻冀州已陷,子邕等败,人不自保。相州刺史恒农李神志气自若,〔魏显祖讳弘,改弘农曰恒农。相,息亮翻。恒,户登翻。〕抚勉将士,大小致力,葛荣尽锐攻之,卒不能克。〔卒,子恤翻。〕

35秦州民骆超杀杜粲,请降于魏。〔杜粲杀莫折念生,骆超又杀杜粲,群盗互相屠灭以邀一时之利,不足怪也。降,户江翻。〕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五十二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朝散大夫右谏议大夫充集贤殿修撰提举西京嵩

山崇福宫上柱国河内郡开国侯食邑一千八百户食实封六百户赐紫金鱼袋臣司马光奉敕编集

后学天台胡三省音注

梁纪八〔着雍涒滩(戊申),一年。〕

高祖武皇帝八

太通二年〔(戊申、五二八)〕

1春,正月,癸亥,魏以北海王颢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相州刺史。〔骠,匹妙翻。骑,奇寄翻。相,息亮翻。〕

2魏北道行台杨津守定州城,居鲜于修礼、杜洛周之间,迭来攻围;津蓄薪粮,治器械,〔治,直之翻。〕随机拒击,贼不能克。津潜使人以铁券说贼党,贼党有应者,遗津书曰:「贼所以围城,正为取北人耳。〔说,式芮翻。遗,于季翻。为,于伪翻。〕城中北人,宜尽杀之,不然,必为患。」津悉收北人内子城中而不杀,众无不感其仁。

及葛荣代修礼统众,〔荣得修礼之众,见上卷普通七年。〕使人说津,许以为司徒,津斩其使,固守三年。〔普通七年春,津守定州,至是三年。说,式芮翻。其使,疏吏翻。〕杜洛周围之,魏不能救。津遣其子遁突围出,诣柔然头兵可汗求救。遁日夜泣请,头兵遣其从祖吐豆发帅精骑一万南出;前锋至广昌,贼塞隘口,〔广昌县自汉以来属代郡。自广昌东南山南出倒马关,至中山上曲阳县,关山险隘,实为深峭,石磴透迤,沿涂九曲。可,从刊入声。汗,音寒。从,才用翻。帅,读曰率;下同。塞,悉则翻。〕柔然遂还。乙丑,津长史李裔引贼入,执津,欲烹之,既而舍之。〔史言城无粮援,虽善守者不能支久。〕瀛州刺史元宁以城降洛周。〔降,户江翻。〕

3乙丑,魏潘嫔生女,胡太后诈言皇子;〔为后胡后立女张本。嫔,毗宾翻。〕丙寅,大赦,改元武泰。

4萧宝寅围冯翊,未下;长孙稚军至恒农,〔长,知两翻。恒,户登翻。〕行台左丞杨侃谓稚曰:「昔魏武与韩遂、马超据潼关相拒,遂、超之才,非魏武敌也,然而胜负久不决者,扼其险要故也。〔事见六十六卷汉献帝建安

译丹杨王萧赞听说萧宝寅造反,恐惧之下出逃,奔向白马山,到达河桥时,被人抓获。魏主知道他并未参与谋反,释放并安慰了他。行台郎封伟伯等人与关中豪杰谋划起兵诛杀萧宝寅,事情泄露而死。

魏任命尚书仆射长孙稚为行台,去讨伐萧宝寅。

正平民薛凤贤造反,同宗的薛修也在河东聚集部众,分别占据盐池,攻打包围蒲坂,东西连结以响应萧宝寅。下诏都督宗正珍孙去讨伐他们。

33 十一月,丁卯,任命护军萧渊藻为北讨都督,驻守涡阳。戊辰,将涡阳改为西徐州。

34 葛荣包围信都,从春天到冬天,冀州刺史元孚率领激励将士,昼夜抵御坚守,粮食储备已经耗尽,外面没有救援,己丑,城池陷落;葛荣抓住元孚,驱逐出居民,冻死的人有十分之六七。元孚的哥哥元佑担任防城都督,葛荣大规模召集将士,商议元孚兄弟的生死。元孚兄弟各自承担罪责,争相替对方去死,都督潘绍等数百人,都叩头请求受刑以保全使君。葛荣说:“这些都是魏的忠臣义士。”于是被一同囚禁的五百人都得以赦免。

魏任命源子邕为冀州刺史,率领军队讨伐葛荣;裴衍上表请求一同前往,下诏允许。源子邕上言:“裴衍去,我请求留下;我去,请求留下裴衍;如果逼迫我们一同前往,失败就在早晚之间。”结果不详。十二月,戊申,行军到达阳平东北漳水弯曲处,葛荣率领十万军队攻击他们,源子邕、裴衍都战败而死。

相州官吏百姓听说冀州已经陷落,源子邕等人战败,人人自危。相州刺史恒农人李神志气自若,安抚勉励将士,大小官员都尽力效力,葛荣倾尽精锐攻打他,最终没能攻克。

35 秦州百姓骆超杀死杜粲,向魏请求投降。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五十二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朝散大夫右议大夫充集贤殿修撰提举西京山崇福宫上柱国河内郡开国侯食一千八百户食实封六百户赐紫金鱼袋司马光奉敕编集

后学天台胡三省音注

梁纪八〔着雍涒滩(戊申年),一年。〕

高祖武皇帝八

太通二年〔(戊申年、528年)〕

1 春天,正月,癸亥,魏任命北海王元颢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相州刺史。

2 魏北道行台杨津守卫定州城,处于鲜于修礼、杜洛周之间,他们交替来攻打包围;杨津积蓄柴草粮食,整治器械,随机抵御攻击,贼军不能攻克。杨津暗中派人用铁券游说贼党,贼党有响应的人,给杨津写信说:“贼军之所以包围城池,正是为了夺取北方人。城中北方人,应该全部杀掉,不然,必定成为祸患。”杨津全部收留北方人安置在城中而不杀害,众人没有不感激他的仁德的。

等到葛荣代替鲜于修礼统领部众,派人游说杨津,许诺让他担任司徒,杨津斩杀了使者,坚守了三年。杜洛周包围定州,魏不能救援。杨津派他的儿子杨遁突围出去,前往柔然头兵可汗求救。杨遁日夜哭泣请求,头兵派遣他的堂叔吐豆发率领精锐骑兵一万人向南出发;前锋到达广昌,贼军堵塞隘口,柔然于是返回。乙丑,杨津的长史李裔引贼军入城,抓住杨津,想要烹煮他,不久又释放了他。瀛州刺史元宁献城投降杜洛周。

3 乙丑,魏潘嫔生下女儿,胡太后谎称是皇子;丙寅,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武泰。

4 萧宝寅包围冯翊,没有攻下;长孙稚的军队到达恒农,行台左丞杨侃对长孙稚说:“从前魏武帝与韩遂、马超占据潼关相互对峙,韩遂、马超的才能,不是魏武帝的对手,然而胜负长久不能决定的原因,是因为扼守险要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