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二十一
大将军、领司徒、平原王定数其余众数万,奔还平淑,即皇帝位,〔定,小字直黙,夏王勃勃第五子。〕大赦,改元胜光。
译大将军、兼任司徒的平原王赫连定率领其余数万部众,逃回平淑,随即即位称帝。(赫连定,小字直黙,是夏王赫连勃勃的第五个儿子。)大赦天下,改年号为胜光。
三月,辛巳,赫连昌至平城,魏主馆之于西宫,门内器用皆给乘贸舆之副,又以妹始平公主妻之;〔乘,绳证翻。妻,七细翻。假常忠将军,赐爵会稽公。〔会,工外翻。〕以安颉为建节将军,赐爵西平公;尉眷为宁北将军,进爵渔阳公。
魏主常使赫连昌侍从左右,〔从,才用翻。〕与之单骑共逐鹿,深入山涧。昌素有勇名,诸将咸以为不可。魏主曰:「天命有在,亦何所惧!」亲遇如初。
奚斤自以为元帅,而昌为偏裨所擒,深耻之。乃拾辎重,〔重,直用翻;下同。〕赍三日粮,追夏主于平淑。娥清欲循水而往,〔清盖欲循冱水而进。〕斤不从,自北道邀其走路。至马髦岭,〔马髦山之岭也。〕夏军将遁,会魏小将有罪亡归于夏,告以魏军食少无水。〔少,诗沼翻。〕夏主乃分兵邀斤,前后夹击之,魏兵大溃,斤及娥清、刘拔皆为夏所擒,〔去年,魏遗刘拔与斤共击夏。〕士卒死者六七千人。〔考异曰:宋索虏传:「元嘉五年,使大将吐伐斤西伐长安,生擒赫连昌于安定,封昌为公,以妹妻之。昌弟定在陇上,吐伐斤乘胜以骑三万讨之。定设伏于陇山弹筝谷,跛之,斩吐伐斤,尽坑其众。定率众东还,复克长安。焘又自攻,不克,乃分军戍大城而还。」今从后魏书。
丘堆守辎重在安定,闻斤败,弃辎重奔长安,与高淑王礼偕奔蒲阪,〔阪,音反。〕夏人复取长安。〔复,扶又翻;下复劝同。〕魏主大怒,命安颉斩兵堆,代将其众,镇蒲阪以拒之。〔将,即亮翻〕。
6夏,四月,夏主遗使请和于魏,魏主以诏谕之使降。〔使,疏吏翻。降,户江翻。〕
7壬子,魏主西巡;戊午,畋于河西;〔此君子油之西也。〕大赦。
8五月,秦文昭王炽盘卒,太子暮末即立,大赦,改元永弘。
9平陆令河南成粲〔平陆县自汉以来属东平群。〕复劝王弘逊位,〔复,扶又翻。〕弘从之,累表陈请。帝一得已,六月,庚戍,以弘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10甲寅,魏主如长川。〔魏书书纪:泰常八年,筑长城于长川之南。〕
11葬秦文昭王子武平陆,庙号太祖。秦王暮末以右丞相元基为侍中、相国、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以镇军大将军、河州牧谦屯为骠骑大将军,〔河州治枹罕,乞伏氏所都。骠,匹妙翻。骑,奇寄翻;下同。征安北将军、凉州刺史段为晖为大辅大将军、御史大夫,〔段晖先镇乐都。〕叔父右禁将军千年为镇北将军、凉州牧、镇湟河,以征北将军木弈于为尚书令、车骑大将军,以征军将军吉毗为尚书仆射、卫大将军。
河西王蒙逊因秦丧,伐秦西平,西平太守曲承谓之曰:「殿下若先取乐都,则西平必为殿下之有;苟〔章:甲十六行本「苟」上有「西平」二字;乙十一行本同。〕望风请服,亦明主之所疾也。」蒙逊乃释西平,攻乐都。相国元基帅骑三千救乐都,〔元基自枹罕救乐都。乐,音洛。〕甫入城,而河西兵至,攻其外城,克之;绝其水道,城中饥渴,死者太半。东羌乞提从元基救乐都,阴与河西通谋,下绳引内其兵,登城者百余人,鼓噪烧门;元基师左右奋击,河西兵乃退。〔师,读曰约。〕
初,文昭王疾病,谓暮末日:「吾死之后,汝能保境则善矣。沮渠成都为蒙逊所亲重,汝宜归之。」至是,暮末遣使诣蒙逊,许归归成都以求和。〔成都为秦禽,事见一百十九卷武帝永初三年。沮,子余翻。使,疏史翻;下同。〕蒙逊引兵还,遗使入秦吊祭。暮末厚资送成都,遣将军王伐送之。蒙逊犹疑之,使恢武将军沮渠奇珍伏兵于扪天岭,执伐其骑士三旦人以归。既而遗尚书郎王杼送伐还秦,并遗暮末马千匹及锦罽银缯。〔遗,于季翻。罽,音计。缯,慈林翻。〕秋,七月,暮末遗记室郎中马艾如河西报聘。
魏主还宫。八月,复如广宁观温泉。〔水经注:下洛县故城,魏燕广宁县,广宁郡治。魏土地记:下洛城东南四十里有桥山,山下有温泉。泉上有祭堂,雕檐华宇,被于浦上,石池吐泉,阳阳其下。炎凉代序,
译三月,辛巳日,赫连昌到达平城,北魏太武帝在西宫为他安排馆舍,门内的器具用品都供给乘舆副用的规格,又把自己的妹妹始平公主嫁给他;任命常忠为假将军,赐爵位为会稽公。任命安颉为建节将军,赐爵位为西平公;任命尉眷为宁北将军,进爵位为渔阳公。
北魏太武帝常常让赫连昌在左右侍从,和他单人单骑一起追逐野鹿,深入山涧。赫连昌向来有勇猛的名声,各位将领都认为这样做不可取。太武帝说:“天命有所归属,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对赫连昌的亲近信任像当初一样。
奚斤自认为是元帅,而赫连昌却被偏将所擒,深感耻辱。于是收拾辎重,携带三天的粮食,在平淑追击夏主。娥清想沿着水路前进,奚斤不听从,自己从北道拦截夏主的逃路。到达马髦岭时,夏军将要逃跑,恰逢北魏一名小将有罪逃归夏国,告诉夏主北魏军队粮食少且没有水。夏主于是分兵拦截奚斤,前后夹击,北魏军队大败,奚斤以及娥清、刘拔都被夏军所擒,士兵死去的有六七千人。
丘堆在安定镇守辎重,听说奚斤战败,抛弃辎重逃往长安,与高淑、王礼一起逃往蒲阪,夏人再次夺取长安。太武帝大怒,命令安颉斩杀丘堆,代替他统领这支军队,镇守蒲阪以抵御夏军。
夏季,四月,夏主派遣使者向北魏请求讲和,太武帝用诏书晓谕他,让他投降。
壬子日,太武帝向西巡视;戊午日,在河西打猎;大赦天下。
五月,秦文昭王炽盘去世,太子暮末即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弘。
平陆县令河南人成粲再次劝王弘退位,王弘听从了他的建议,多次上表陈述请求。皇帝认为这样就可以了,六月,庚戌日,任命王弘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甲寅日,太武帝前往长川。
安葬秦文昭王于武平陆,庙号太祖。秦王暮末任命右丞相元基为侍中、相国、都督内外诸军、录尚书事,任命镇军大将军、河州牧谦屯为骠骑将军,任命征安北将军、凉州刺史段晖为大辅大将军、御史大夫,任命叔父右禁将军千年为镇北将军、凉州刺史、镇守湟河,任命征北将军木弈于为尚书令、车骑将军,任命征军将军吉毗为尚书仆射、卫将军。
河西王蒙逊趁着秦国丧事,攻打秦国的西平,西平太守曲承对他说:“殿下如果先夺取乐都,那么西平必定会成为殿下的所有;如果(西平)望风请降,也是明主所急切想要的。”蒙逊于是放弃西平,攻打乐都。相国元基率领骑兵三千人救援乐都,刚进入城内,河西军队就到了,攻打外城,攻克了它;切断了水道,城中饥渴,死去的超过一半。东羌人乞提跟随元基救援乐都,暗中与河西通谋,放下绳索引导河西军队进城,登上城墙的有一百多人,鼓噪着焚烧城门;元基的左右奋力击退,河西军队才撤退。
起初,文昭王病重时,对暮末说:“我死之后,你能保卫边境就好了。沮渠成都被蒙逊所亲信看重,你应当把他归还给蒙逊。”到了这时,暮末派遣使者到蒙逊那里,答应归还成都以求和解。蒙逊率军返回,派遣使者进入秦国吊唁祭祀。暮末丰厚地资助成都,派遣将军王伐送他。蒙逊仍然怀疑,派恢武将军沮渠奇珍在扪天岭埋伏军队,抓获王伐的骑兵三百多人带回。不久,派遣尚书郎王杼送王伐回秦国,并送给暮末马一千匹以及锦罽银缯。秋季,七月,暮末派遣记室郎中马艾到河西回访。
太武帝回到宫中。八月,又前往广宁观看温泉。
柔然纥升盖可汗遣其子将万余骑寇魏边,〔纥,户骨翻。可,读从刊入声。汗,音寒。将,即亮翻。骑,奇寄翻。〕魏主自广宁还,追之,不及;九月,还宫。
冬,十月,甲辰,魏主北;巡壬子,畋于牛川。
泰凉州牧乞伏千年,嗜酒残虐,不恤政事,秦王暮末遣使让之,千年惧,奔河西。〔奔河西王蒙逊也。暮末以叔父光禄大夫沃陵为淑州牧,镇湟河。
14徐州刺史王仲德遣步骑二千伐魏济阳、陈留。〔济阳县,汉、晋以来属陈留;郡此时陈留郡治浚仪。杜佑曰:济阳县故城在曹州冤句县西南。济,子礼翻。考异曰:后魏纪云「淮北镇将」。按南史,仲德时为安北将军、徐州刺史。未书仲德传阙。又,未书、南史本纪、北史本纪及宋魏诸臣列传、魏刘裕传、宋索虏传,皆无是年王仲德等伐魏事,唯后魏本纪有之,今从之〕。
魏主还宫。
魏定州丁零鲜于台阳等二千余家叛,入西山,〔魏主珪皇始二年置安州于中山,天兴三年改曰定州。西山,即曲阳西山也。〕州郡不能讨;闰月,魏主遣镇南将军叔孙建讨之。
十一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魏主如西河校猎;〔河水径汉云中桢陵县西南,平城在其东北,故谓之西河。十二月,甲申,还宫。
河西王蒙逊伐秦,至盘夷,秦相国元基等骑万五千拒之。蒙逊还攻西平,征虏将军出连辅政等将骑二千救之。〔将,即亮翻。骑,奇寄翻。〕
秘书监谢灵运,自以名辈才能,应参时政;上唯接以文义,每侍宴谈赏而已。王昙首王华、殷景仁,名位素出灵运下,并见任遇,灵运意甚不平,多称疾不朝直;〔不入朝、不入直也。昙,徒含翻。朝,直遥翻。〕或出郭游行,且二百里,经旬不归,既无表闻,又不请急。上不欲伤大臣意,讽令自解。灵运乃上表陈疾,上赐假,令还会稽;〔假,居讶翻。会,工外翻。〕而灵运游饮自若,为法司所纠,坐免官。
是岁,师子王剎利摩诃及天竺迦毗黎王爱皆遣使奉表入贡,表辞皆如浮屠之。〔言南史:师子国,天竺旁国也。其地和适,无冬夏之异;五谷随人种,不须时节。天竺有迦毗黎、苏摩黎、斤陀利、婆黎等国,皆事佛道。剎,初辖翻。迦,古牙翻,又居伽翻。使,疏史翻。〕
魏镇远将军平舒侯燕凤卒。〔燕凤历事拓跋氏四世。〕
六年〔己巳、四二九)
1春,正月,王弘上表乞解州、录,以授彭城王义康,〔州、录,扬州及录尚书事也。〕帝优诏不许。癸丑,以义康为侍中、都督扬南徐.兖三州诸军事、司徒、录尚书事、领南徐州刺史。〔武帝永初二年,加占口之徐州曰南徐,淮北之徐州但曰徐。南徐领南东海、南琅邪、晋陵、义兴、南兰陵、南东、莞临淮、淮陵、南彭城、南清河、南高平、南平昌、南济阴、南濮阳、南泰山、济阳、南鲁郡等郡。〕弘与义康二府并置佐领兵,共辅朝政。佐,参佐也,所谓佐吏。朝,直遥翻。弘既多疾,且欲委远大权,每事推让义康;〔远,于愿翻。推,吐雷翻。〕由是义康总内外之务。〔为义康专擅致祸张本。〕
又以抚军将军江夏王义恭为都督荆,湘等八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夏,户雅翻。〕以侍中刘湛为南蛮校尉,行府州事。帝与义恭书,诫之曰:「天下艰难,家国事重,虽曰守成,实亦未易。隆替安危,在吾曹耳,岂可不感寻王业,大惧负荷!〔感念致王业之艰难而寻绎为治之理也。传曰:其父析薪,其子不克负。荷,以豉翻。荷,下可翻,又音如字。
汝性褊急,志之所滞,其欲必行;〔滞,疑也,积也。褊,方缅翻。〕意所不存,从物回收;此最弊事,宜念裁抑。卫青遇士大夫以礼,与小人有恩;西门、安于,矫性齐美;〔西门豹性刚急,常佩违以自缓。董安于性宽缓,常佩弦以自警。〕关羽、张飞,任偏同弊;〔事见六十九卷魏文帝黄初二年。〕事己举事,深宜鉴此!
若事异今日,嗣子幼蒙,〔陆德明曰:蒙,稚也。〕司徒当周公之事,汝不可不尽祇顺之理。尔时天下安危,决汝二人耳。
汝
译柔然纥升盖可汗派遣他的儿子率领一万多骑兵侵犯北魏边境。北魏皇帝从广宁返回,追击他们,没有追上;九月,回到皇宫。
冬季,十月,甲辰日,北魏皇帝向北出行;壬子日,在牛川打猎。
西秦凉州牧乞伏千年,嗜好饮酒,残暴虐待,不关心政事,秦王乞伏暮末派遣使者责备他,乞伏千年害怕,逃奔到河西。〔是逃奔到河西王沮渠蒙逊那里。乞伏暮末任命叔父光禄大夫乞伏沃陵为淑州牧,镇守湟河。〕
南朝宋徐州刺史王仲德派遣步兵骑兵两千人讨伐北魏的济阳、陈留。〔济阳县,从汉朝、晋朝以来属于陈留郡;此时陈留郡的治所在浚仪。杜佑说:济阳县的故城在曹州冤句县西南。〕
北魏皇帝回到皇宫。
北魏定州的丁零人鲜于台阳等两千多家叛乱,进入西山,〔北魏皇帝拓跋珪在皇始二年设置安州于中山,天兴三年改名为定州。西山,就是曲阳的西山。〕州郡不能讨伐;闰月,北魏皇帝派遣镇南将军叔孙建去讨伐他们。
十一月,乙未日初一,发生日食。
北魏皇帝到西河校猎;〔黄河水流经汉朝云中郡桢陵县西南,平城在它的东北,所以称为西河。〕十二月,甲申日,回到皇宫。
河西王沮渠蒙逊讨伐西秦,到达盘夷,西秦相国元基等率领一万五千骑兵抵抗他。沮渠蒙逊回师攻打西平,西秦征虏将军出连辅政等率领两千骑兵救援。
秘书监谢灵运,自认为名声辈分和才能,应当参与时政;皇上只拿文学义理接待他,每次侍宴只是谈论赏玩罢了。王昙首、王华、殷景仁,名声地位向来在谢灵运之下,却都被信任任用,谢灵运心里非常不平,常常称病不上朝值班;〔不入朝、不入直也。〕有时出城游玩,甚至两百里,经过十天不回来,既没有上表报告,又不请假。皇上不想伤害大臣的心意,暗示让他自己辞职。谢灵运于是上表陈述疾病,皇上赐假,让他回会稽;〔假,居讶翻。会,工外 flip。〕而谢灵运游玩饮酒像往常一样,被执法官员检举,获罪免官。
这一年,师子国国王刹利摩诃以及天竺迦毗黎国王爱都派遣使者进献贡品,表文辞句都像佛教徒那样。〔《南史》说:师子国,是天竺旁边的国家。那里气候适宜,没有冬夏的区别;五谷随人种植,不需要时节。天竺有迦毗黎、苏摩黎、巾陀利、婆黎等国,都信奉佛教。〕
北魏镇远将军平舒侯燕凤去世。〔燕凤历经拓跋氏四代。〕
六年〔己巳、四二九〕
春季,正月,王弘上表请求解除州、录的职务,授予彭城王刘义康,〔州、录,指扬州刺史及录尚书事。〕皇帝下优诏不允许。癸丑日,任命刘义康为侍中、都督扬州、南徐州、兖州三州诸军事、司徒、录尚书事、兼任南徐州刺史。〔宋武帝永初二年,将占据原徐州南部的徐州称为南徐,淮北的徐州只称徐。南徐州领南东海、南琅邪、晋陵、义兴南兰陵、南东莞、临淮、淮陵、南彭城、南清河南高平、南平昌、南济阴南濮阳、南泰山、济阳、南鲁等郡。〕王弘与刘义康两府都设置佐领兵,共同辅佐朝政。佐,参佐也,即所谓的佐吏。王弘既然多病,而且想要委托远大的权力,每件事都推让给刘义康;〔远,于愿 flip。推,吐雷 flip。〕因此刘义康总揽内外事务。〔为刘义康专权导致灾祸埋下伏笔。〕
又任命抚军将军江夏王刘义恭为都督荆州、湘州等八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夏,户 flip。〕任命侍中刘湛为南蛮校尉,代理府州事务。皇帝给刘义恭写信,告诫他说:“天下艰难,家国事务重大,虽然说是守成,实际上也不容易。兴盛衰败、安危存亡,都在我们这些人身上,怎么能不感念追寻王业的艰难,大大畏惧承担重任!〔感念致王业之艰难而寻绎治理的道理。《传》说:他的父亲劈柴,他的儿子不能背负。荷,以豉 flip。荷,下可 flip,又音如字。〕
你性格狭隘急躁,意志所执着的地方,一定要实行;〔滞,疑也,积也。褊方缅 flip。〕心意所不关注的地方,随顺外物收回;这是最大的弊病,应当想着裁减抑制。卫青对待士大夫以礼,对小人有恩;西门豹、董安于,矫正性情达到完美;〔西门豹性格刚急,常佩带韦弦以自我缓和。董安于性格宽缓,常佩带弓弦以自我警戒。〕关羽、张飞,任用偏颇同样有弊病;〔事见六十九卷魏文帝黄初二年〕做事已经举事,深宜鉴戒这些!
如果事情不同于今日,继承人年幼蒙昧,〔陆德明说:蒙,稚也。〕司徒应当承担周公那样的职责,你不可不尽恭敬顺从的道理。那时天下安危,取决于你们两个人。
你
一月自用钱不过三十万,若能省此,益美。西楚府舍,略所谙究,〔谙,乌含翻。〕计当不须改作,日求新异。〔江左谓荆州为西楚。〕凡讯狱多决当时,难可逆虑,此实为难;至讯日,虚怀博尽,慎无以喜怒加人。能择善者而从之,美自归己;不可专意自决,以矜独断之明也!〔断,丁乱翻。〕
译每月自己花费的钱不超过三十万,如果能节省这笔开支,那就更加美好了。西楚的官署房舍,我大致已经了解,估计不需要为了追求新奇怪异而每天进行改建。凡是审问案件大多在当时就做出决断,很难预先推测,这确实是个难题;到了审问的那天,要虚心广泛地听取意见,谨慎地不要将自己的喜怒情绪强加于人。能够选择好的意见并加以采纳,美德自然归于自己;不可以专门一意地独自决断,以此来夸耀自己独断专行的英明!
名器深宜慎惜,不可亡以假人;昵近爵赐,尤应裁量。吾于左右虽为少恩,〔昵,尼量,音良。少,讨沼翻。〕如闻外论不以为非也。
以贵凌物,物不服;以威力人,人不厌;此易达事耳。〔易,以鼓翻。〕
声乐嬉游,不宜令过,蒲酒渔猎,一切勿为。〔蒲,樗蒲也。〕供用奉身,皆有节度,奇服异器,不宜兴长。〔长,丁丈翻。今,知两翻。〕
又宜数引见佐史。〔佐史〕当作「佐吏」,晋、宋之间,藩府率谓参佐为佐吏。数,所角翻;下同。〕相见不数,则彼我不亲,无因得尽人情;人情不尽,复何由知众事也!」〔详观宋文帝此书,则江左之治称元嘉,良有以也。复,扶又翻。〕
夏酒泉公隽自平凉奔魏。
3丁零鲜于台阳等请降于魏,〔降,户江翻。〕魏主赦之。〔赦其去年叛入西山之罪。〕
4秦出连辅政等未至西平,河西王蒙逊拔西平,执太守曲承。〔蒙逊去年攻西平。〕
5二月,秦王暮末立妃梁氏为皇〔【章:甲十六行本「皇」作「王」;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后,子万载为太子。
6三月,丁巳,立皇子郡为太子;戊午,大赦。
7辛酉,以左卫将军殷景仁中为中领军。帝以章太后早亡,〔章太后胡氏生帝五年,被谴赐死,帝即位,谥曰章。〕春太后所生苏氏甚谨。苏氏卒,帝往临哭,欲追加封爵,使群臣议之,景仁以为古典无之,乃止。
8初,秦尚书陇西辛进从文昭王游陵霄观,弹飞鸟,误中奏王暮末之母,伤其面。〔观,古玩翻。中,竹仲翻。〕及墓末即位,问母面伤之由,母以状告。墓末如,杀进井其五族二十七人。〔史言暮末以虐亡国。〕
9夏,四月,癸亥,以尚书左仆射王敬弘为尚书令,临川王义庆为左仆射,吏部尚书济阳江夷为右仆射。〔济,子礼翻。〕
10初,魏太祖命令尚书左供射王敬弘为尚书令,临川王义庆左仆射吏部尚书济阳江夷为右仆。〔济,子礼翻。〕
11魏主将击柔然,治兵于南郊,〔治,直之翻。〕先祭天,然后部勒行陈。〔行,户刚翻。陈,读曰阵。〕内外群臣皆不欲行,保太后固止之;独崔浩劝之。
尚书令刘絜等共推太史令张潚,徐辩使语于魏主曰:「今兹己巳,三阴之岁,〔干以甲、丙、戊、庚、壬为阳,乙、丁、己、章、癸为阴;支以子、寅、辰、午、申、竹为阳,丑、卯、巳、未、酉、亥为阴。己、巳皆阴,而干合于己巳,是为三阴之岁〕。岁月袭月,太白在西方,不可举兵。北伐必败,虽克,不利于上。」群臣因共赞之曰:「渊等少时尝谏苻坚南伐,坚不从而败,所言无不中,不可违也。」〔少,诗照翻。中,竹仲翻。〕魏主义不快,诏浩与渊等论难于前。〔难,乃旦翻。〕
浩诘渊、辩曰:「阳为德,阴为刑;故日食修德,月食修刑。夫王者用刑,小则肆诸市朝,大则陈诸原野;〔陈诸原野,用甲兵也。此言本出汉书刑法志。诘,去吉翻。朝,直遥翻。〕今出兵以讨有罪,乃所以修刑也。臣窃观天文,比年以来,月行掩昂,至今犹然。其占,三年天子大破旄头之国。〔比,毗至翻。昂为旄头,胡星也。〕蠕蠕、高车,旄头之众也。蠕,人兖翻。〕愿陛下勿疑。」渊、辩复曰:〔复,扶又翻。〕「蠕蠕,荒外无用之物,得其地不可耕而食,得其民不可臣而使,轻疾无常,难得而制;有何汲汲,而劳士马以伐之﹖」浩曰:「渊、辩言天道,犹是其职,至于人事形势,尤非其所知。此及汉也常谈,〔自韩安国、主父偃至于严尤,其论皆如此。〕施之于今,殊不合事宜。何则﹖蠕蠕本国家北边之臣中间叛去。〔见一百八卷晋孝武太元十九年。〕今诛其元恶,收其良民,令复旧役,非无用也。世人皆谓渊、辩通解数术,明决成败,臣请试问之:〔解,户买翻。〕属者统万未亡之前,〔属,之欲翻。〕有无败征﹖若其不知,是无术也;知而不言,是不忠也。」时赫连昌在座,〔坐,很卧翻。〕渊等自以未尝有言,凓不能对。魏主大悦。
既罢,公卿或尤浩曰:「今
译名位与礼器应当极其慎重珍惜,不可轻易授予他人;对于亲近之人的爵位赏赐,更应加以裁度衡量。我对于身边近臣虽然显得刻薄少恩,但听说外界舆论并不认为这是错误的。
凭借高贵身份欺凌他人,他人不会心服;凭借威势胁迫他人,他人不会厌恶;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
音乐歌舞和游乐嬉戏,不应当过度;赌博饮酒和打猎捕鱼,一概不要去做。日常供给和自身奉养,都应有节制法度,奇特的服饰和异样的器物,不应当兴起滋长。
又应当频繁召见辅佐官吏。如果相见不频繁,那么彼此就不亲近,没有机会能够充分了解人心;人心不了解,又从哪里知道众人的情况呢!
夏天,酒泉公沮渠蒙逊的弟弟沮渠隽从平凉逃奔到北魏。
丁零人鲜于台阳等人向北魏请降,北魏皇帝赦免了他们。
秦国的连辅政等人还没有到达西平,河西王沮渠蒙逊攻取了西平,俘虏了太守曲承。
二月,秦王乞伏暮末立妃子梁氏为皇后,儿子乞伏万载为太子。
三月,丁巳日,立皇子刘骏为太子;戊午日,大赦天下。
辛酉日,任命左卫将军殷景仁为中领军。皇帝因为章太后早逝,而春太后所生的苏氏非常恭谨。苏氏去世后,皇帝前往哭吊,想要追加封爵,让群臣商议,殷景仁认为古代典制中没有这样的先例,于是作罢。
起初,秦国的尚书陇西人辛进跟随文昭王游览陵霄观,弹射飞鸟,误中了秦王乞伏暮末的母亲,伤了她的脸。等到乞伏暮末即位,询问母亲脸上伤痕的缘由,母亲把情况告诉了他。乞伏暮末大怒,杀了辛进以及他的五族共二十七人。
夏天,四月,癸亥日,任命尚书左仆射王敬弘为尚书令,临川王道子义庆为左仆射,吏部尚书济阳人江夷为右仆射。
起初,北魏太祖命令尚书左仆射王敬弘为尚书令,临川王子义庆为左仆射,吏部尚书济阳江夷为右仆射。
北魏皇帝将要讨伐柔然,在南郊整顿军队,先祭祀上天,然后部署排列阵势。内外群臣都不愿意出兵,保太后坚决阻止;只有崔浩劝他出兵。
尚书令刘絜等人共同推举太史令张渊、徐辩,让他们对北魏皇帝说:“今年己巳,是三阴之年。岁月相袭,太白星在西方,不可出兵。北伐必定失败,即使战胜,也对陛下不利。”群臣于是共同附和说:“张渊等人年轻时曾经劝谏苻坚南伐,苻坚不听从而失败,他们所说的没有不中肯的,不可违背。”北魏皇帝心中不快,下诏让崔浩与张渊等人在面前辩论诘难。
崔浩诘问张渊、徐辩说:“阳代表德,阴代表刑;所以日食时修养德行,月食时整顿刑罚。君王使用刑罚,小则处决于市朝,大则陈列于原野;现在出兵讨伐有罪之人,正是为了整顿刑罚。我私下观察天文,近年来,月亮运行掩蔽昴星,到现在还是这样。其占卜之意,是三年内天子大破旄头之国。蠕蠕、高车,就是旄头之众。希望陛下不要怀疑。”张渊、徐辩又说:“蠕蠕,是荒远之外没有用处的东西,得到他们的土地不能耕种食用,得到他们的百姓不能臣服驱使,他们轻捷无常,难以制服;有什么急切之处,要劳师动马去讨伐他们呢?”崔浩说:“张渊、徐辩谈论天道,尚且是他们的职责,至于人事形势,尤其不是他们所知道的。这是汉朝以来的常谈,用之于今天,完全不合事宜。为什么呢?蠕蠕本来是国家北边的臣属,中间叛逃离去。现在诛杀他们的首恶,收编他们的良民,让他们恢复旧日的役使,并非没有用处。世人都认为张渊、徐辩通晓数术,明断成败,我请求试问他们:先前统万城还没有灭亡之前,有没有失败的征兆?如果他们不知道,就是没有术数;如果知道而不说,就是不忠。”当时赫连昌在座,张渊等人自认为未曾有过预言,惊慌得不能回答。北魏皇帝非常高兴。
辩论结束后,公卿中有人责怪崔浩说:“现在
南寇方伺国隙,〔伺,相吏翻。〕而舍之北伐;若蠕蠕远递,前无所获,后有疆寇,将何以待之﹖」浩曰:「不然。今不先破蠕蠕,则无以待南寇。南人闻国家克统万以来,内怀恐惧,故扬声动众以卫淮北。比吾破蠕蠕,往还之间,南寇必不动也。〔比,必寐翻。〕且彼步我骑,骑,奇寄翻。彼能北来,我亦南往;在彼甚困,于我未劳。况南北殊俗,水陆异宜,设使国家与之河南,彼亦不能守也。〔崔浩之料宋人审矣。帝后屡出兵争河南,卒以自弊。吴吕蒙不肯取魏徐州,正虑此耳。〕何以言之﹖以刘裕之雄杰,吞并关中,留其爱子,辅以良精,精兵数万,犹不能守,全军覆没,〔事见一百十八卷晋安帝义熙十四年。将,即亮翻;下同。〕号哭之声,至今未已。〔号,户高翻。〕况义隆今日君臣,非裕时之比;主上英武,士马棈强,彼若果来,譬如以驹犊鬬虎狼也,〔马子曰驹,牛子日犊。〕何惧之有!蠕蠕恃其绝远,谓国家力不能制,自宽日久;故夏则散众放畜,秋肥乃聚,背寒向温,〔背,蒲妹翻。〕南来寇钞。〔钞,楚交翻。〕今掩其不备,必望尘骇散。牡马护牝,牝马恋驹,驱驰难制,不得水草,不过数日,必聚而困弊,可一举而减也。蹔劳永逸,时不可失,〔蹔,与暂同。〕患在上无此意。今上意已决,柰何止之!」寇谦之谓浩曰:「蠕蠕果可克乎﹖」浩曰:「必克。但恐诸将琐琐,前后顾虑,不能乘胜深入,使不全举耳。」〔琐琐,细小也,言志趣细小,不能一举而全取之也。
译南方的敌人正窥探我国的空隙,却舍弃他们而向北征讨;如果蠕蠕远遁,前方一无所获,后方又有强大的敌人,将拿什么来对付他们呢?」崔浩说:「不是这样。现在如果不先打败蠕蠕,就无法应对南方的敌人。南人自从听说我国攻克统万以来,内心怀有恐惧,所以扬言调动军队来守卫淮北。等到我们打败蠕蠕,往返之间,南寇必定不会行动。况且他们是步兵我们是骑兵,他们能向北来,我们也能向南去;对他们来说非常困顿,对我们来说并不劳累。何况南北风俗不同,水陆适宜各异,假使国家把黄河以南的土地给他们,他们也不能守住。怎么这样说呢?凭借刘裕的雄才大略,吞并关中,留下他心爱的儿子,辅以精锐,精兵数万,尚且不能守住,全军覆没,哭号的声音,至今还没有停止。何况刘义隆今天的君臣,不能和刘裕那时相比;主上英明威武,士兵马匹精锐强大,他们如果果然来犯,就像用小马小牛去和虎狼搏斗一样,有什么可害怕的!蠕蠕依仗他们地处极远,认为我国力量不能制服他们,自我宽慰已久;所以夏天就分散部众放牧牲畜,秋天牲畜肥壮才聚集,背向寒冷面向温暖,向南来侵犯掠夺。现在趁他们不备袭击,他们必定望见尘土就惊散。公马保护母马,母马眷恋小马,驱赶奔驰难以控制,得不到水草,不过几天,必定聚集而困顿疲敝,可以一举削弱他们。暂时劳累永远安逸,时机不可失去,担心的是皇上没有这个意思。现在皇上的心意已经决定,怎么能阻止他!」寇谦之对崔浩说:「蠕蠕果真可以打败吗?」崔浩说:「必定能打败。只是担心各位将领见识短浅,前后顾虑,不能乘胜深入,使得不能全部俘获罢了。」
先是,帝因魏使者还,告魏主日:「汝趣归我河南地!〔先,悉荐翻。使,疏吏翻。趣,读曰促。〕不然,将尽我将士之力。」魏主方议伐柔然,闻之,大笑,谓公卿曰:「龟狍小竖,〔东南,泽国也,故诋之曰龟狍小竖。〕自救不暇,夫何能为!就使能来,若不先灭蠕蠕,乃是坐待寇至,腹背受敌,非良策也。吾行决矣。」
庚寅,魏主发平城,使北平王长孙嵩、广陆公楼伏连居守。〔守,手又翻。魏书官氏志:献帝次弟伊娄氏,又有乙那娄氏,后并改为娄氏。〕魏主自东道向黑山,使平阳王长孙翰自西道向大娥山,同会柔然之庭。
五月,壬辰朔,日有食之。
王敬弘固让尚书令,表求还东。〔还,从宣翻,又如字;下同。癸巳,更以敬弘为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听其东归。〔自建康归会稽为东归。〕
14丁未,魏主至浂南,舍辎重,师轻骑兼马袭击柔然,至栗水。〔重,直用翻。师,读曰率。骑,奇寄翻。兼马者,每一骑兼有副马也。栗水在漠北,近稽落山,有汉将军窦宪故垒在焉。〕柔干纥升盖可汗先不设备,民畜满野,惊布散去,〔讫,下没翻。可,从刊入声。汗,音寒。布,普布翻。〕莫相收摄。〔摄,录也,饬整也。〕纥升盖烧庐舍,绝亦西走,莫知所之。其弟匹黎先主东部,闻有魏寇,师众欲就其兄;遇长孙翰,翰邀击,大破之,杀其大人数百。
夏主欲复取统万,引兵东至侯尼城,〔城尼城在平凉东。〕不敢进而还。
河西王蒙逊伐秦,秦王暮末留相国元基守枹焊,迁保定连。
南安太守翟承伯等据罕幵俗以应河西,〔水经注:陇西白石县东有腔幵溪,又东则枹罕县故城;枹,音肤。幵,若坚翻。〕暮末击破之,进至治城。〔魏收地形志:淑州东陉郡有治城县,其地当在黄河。又凉州有建昌郡,亦有治城县。〕
西安太守莫者幼眷汧川以叛,〔此汧川非扶虱之洴,当亦在枹罕左右。汧,口坚翻。〕暮末讨之,为幼眷所败,〔败,补迈翻。〕还于定连。
蒙逊至枹罕,遣世子兴国进攻定连。六月,暮末逆击兴国于治城,擒之,追击蒙逊至谭郊。
吐谷浑王慕踭遣其弟没利延将骑五千会蒙逊伐秦,〔没利延,即慕利延,没、慕声相近也。踭,古回翻。〕暮末遣辅大将军段晖等邀搫,大破之。
柔然纥升盖可汗既走,部落四散,窜伏山谷,杂畜布野,〔畜,许救翻。〕无人收视。魏主循栗水西行,至菟园水,〔菟园水在燕然山南,去平城三千七百余里,菟,同都翻,又土故翻。〕分军搜讨,东西五千里,南北三重,俘斩甚众。高车诸部乘兵势,钞掠柔然。柔然种前降魏者三十余万落,〔钞,楚交翻。种,章勇翻。降,户江翻;下同。〕获戎马百余万匹,畜产、车庐,弥漫山泽,亡虑数百万。〔亡、无字通。〕
魏主循弱水西行,至涿邪山,〔邪,读曰耶。〕诸耐虑深入有伏兵,劝魏主留止,寇谦之以崔浩之言告魏主,魏主不从。秋,七月,引兵东还;至黑山,以所获班赐将士有差。既而得降人言:「可汗先被病,〔被,皮义翻。〕闻魏兵至,不知所为,乃焚穹庐,以车自载,将数百人入南山。民畜窘聚,无〔【章:甲十六行本「无」上有「方六十里」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司;退斋校同。】〕人统领,〔窘,渠陨翻。〕相去百八十里;追兵不至,乃徐西遁,唯此得免。」后闻凉州贾胡言:「若复前行二日,则尽灭之矣。」〔贾,音口。复,扶又翻。〕魏主深悔之。
纥升盖可汗愤包而卒,子吴提立,号敕连可汗。〔魏收曰:敕连,魏言神圣也。〕
武都孝昭王杨玄疾病,欲以国授其弟难当。难当固辞,请立玄子保宗而辅之,玄许之。玄卒,保宗立。难当妻姚氏劝难当自立,难当乃废保宗,自称都督雍?凉?秦三州诸军事、征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秦州刺史、武都王。〔为后保宗、难当争国张本。雍,于用翻。〕
河西王蒙逊遣使送谷三十万斛以赎世子兴国于秦,〔使,疏使翻。〕秦王暮末不许。蒙逊及
译在此之前,北魏皇帝趁着魏国使者回国,告诉魏主说:“你赶快把河南之地归还给我!否则,我将倾尽将士之力来攻打你。”魏主正商议讨伐柔然,听到这话,大笑,对公卿们说:“那个像龟鳖一样的小辈,(因为东南是水乡泽国,所以蔑称他为龟鳖小辈),自顾不暇,还能有什么作为!即使他能来,如果不先消灭蠕蠕(柔然),那就是坐等敌人到来,腹背受敌,这不是好策略。我的决定已定。”
庚寅日,魏主从平城出发,派北平王长孙嵩、广陆公楼伏留守。魏主从东道向黑山进发,派平阳王长孙翰从西道向大娥山进发,约定在柔然的王庭会师。
五月,壬辰初一,发生日食。
王敬弘坚决辞让尚书令一职,上表请求返回东方。癸巳日,改任王敬弘为侍中、特进、左光禄大夫。
丁未日,魏主到达浂南,舍弃辎重,率领轻装骑兵兼程袭击柔然,到达栗水。柔然纥升盖可汗事先没有防备,百姓和牲畜遍布原野,惊慌四散,没有人收拾整理。纥升盖焚烧庐舍,切断退路向西逃跑,不知去向。他的弟弟匹黎先统领东部,听说有魏军入侵,率领部众想要投奔哥哥;遇到长孙翰,长孙翰拦截攻击,大破敌军,杀死其首领数百人。
夏国君主想要重新夺取统万城,率领军队向东到达侯尼城,不敢前进而返回。
河西王蒙逊讨伐后秦,后秦王暮末留下相国元基守卫枹罕,自己迁往保定连。
南安太守翟承伯等人占据枹罕、幵俗来响应河西王,暮末击败了他们,进军到达治城。
西安太守莫者幼眷在汧川叛乱,暮末讨伐他,被幼眷打败,退回到定连。
蒙逊到达枹罕,派遣世子兴国进攻定连。六月,暮末在治城迎击兴国,擒获了他,追击蒙逊到达谭郊。
吐谷浑王慕踭派遣他的弟弟没利延率领骑兵五千会合蒙逊讨伐后秦,暮末派遣辅大将军段晖等人拦截攻击,大破敌军。
柔然纥升盖可汗逃跑后,部落四处逃散,躲藏在山谷中,各种牲畜遍布原野,没有人看管收拾。魏主沿着栗水向西行进,到达菟园水,分兵搜索讨伐,东西五千里,南北三重,俘虏斩杀的人很多。高车各部趁着兵势,抄掠柔然。柔然部族中先前投降魏国的三十多万落,缴获戎马一百多万匹,牲畜、车辆、庐帐,弥漫山泽,大概有数百万。
魏主沿着弱水向西行进,到达涿邪山,众臣顾虑深入会有伏兵,劝魏主留止,寇谦之把崔浩的话告诉魏主,魏主不听从。秋天,七月,率领军队向东返回;到达黑山,把所获战利品按等级赏赐给将士。不久得到投降的人说:“可汗先前生病,听说魏军到来,不知所措,于是焚烧穹庐,用车载着自己,带着数百人进入南山。百姓和牲畜困窘聚集,方圆六十里没有统领,相距一百八十里;追兵没有到达,于是慢慢向西逃遁,只有这些得以幸免。”后来听说凉州胡商说:“如果再前进两天,就全部消灭他们了。”魏主深深后悔。
纥升盖可汗愤懑而死,儿子吴提即位,号称敕连可汗。
武都孝昭王杨玄病重,想把国家传给他的弟弟难当。难当坚决推辞,请求立玄的儿子保宗并辅佐他,玄答应了他。玄去世,保宗即位。难当的妻子姚氏劝难当自立,难当于是废黜保宗,自称都督雍、凉、秦三州诸军事、征军大将军、开府仪同时三司、秦州刺史、武都王。
河西王蒙逊派遣使者送去粮食三十万斛来向秦赎回世子兴国,秦王暮末不答应。蒙逊及
立兴国母菩提为世子,〔蒙逊取佛书以名其子。梵言菩提,华言正道地。菩,薄乎翻。〕暮末以兴国为散骑常侍,〔散,悉亶翻。骑,奇寄翻;下同。〕以其妹平昌公主妻之。〔妻,七细翻。〕
译立兴国的母亲菩提为世子,〔蒙逊取佛书来给儿子命名。梵语菩提,汉语意为正道地。菩,音薄乎。〕暮末任命兴国为散骑常侍,〔散,音悉亶。骑,音奇寄;以下同。〕并将自己的妹妹平昌公主嫁给他。〔妻,音七细。〕
八月,魏主至漠南,闻高东东部屯已尼陂,〔北史:乌洛候国西北二十日行,有于已尼大水,所谓北海也。乌洛侯直濡源西北,已尼陂又当在其西北也。人畜甚众,去魏军千余里,遣左仆射安原等将万骑击之。高车诸部迎降者数十万落,〔将,即亮翻。降,户江翻;下同。〕获马牛羊百余万。
冬,十月,魏主还平城。往柔然、高车阪附之民于漠南,东至濡源,〔濡,乃官翻。〕西暨五原阴山,三千里中,使之耕牧而收其贡赋;命长孙翰、刘絜、安原及侍中代人古弼同镇抚之。自是魏之民间马牛羊及毡皮为价贱。〔为,于伪翻;下必为同。〕
魏主加崔浩侍中、特进、抚军大将军,以赏其谋画之功。浩善占天文,常置铜鋋于酢器中,〔酢,兴醋同,仓故翻。〕夜有所见,即以鋋画纸作字以记其异。魏主每如浩家,问以灾异,或仓猝不及束带;奉进疏食,不暇精美,〔疏,粗也。食,祥吏翻。〕魏主必为之举叚,或立尝而还。〔尝,口识其味也。〕魏主尝引浩出入卧内,从容谓浩曰:「卿才智渊博,事朕祖考,着忠三世,〔从,千容翻。道武、明元及帝为三世。〕故朕引卿以自近。〔近,其靳翻。〕卿宜尽忠规谏,勿有所隐。朕虽或时忿恚,不从卿言,〔恚,于翻。〕然终久深思卿言也。」尝指浩以示新降高车渠帅曰:「汝曹视此人両纤懦弱,不能弯了持予,両,弱也。纤,细也。师,所类翻。両,乌黄翻。〕然其胸中所怀,乃过于兵甲。朕虽有征伐之志而不能自决,前后有功,皆此人所教也。」又敕尚书曰:「凡军国大计,汝曹所不能决者,皆当咨浩,然后施行。」
秦王暮末之弟轲殊罗丞于文昭王左夫人秃发氏,〔下淫上曰烝。〕墓末知而柰之。轲殊罗惧,与叔父什寅谋杀暮末,奉沮渠兴国以奔河西。〔沮,子余翻。〕使秃发氏盗门钥,钥误,门者以告暮末。暮末悉收其当,疫之,而赦轲殊罗。执什寅,鞭之,什寅曰:「我负汝死,不负汝鞭!」暮末怒,刳其腹,投尸于河。
夏主少凶暴无赖,不为世祖所知。是月,畋于阴盘,〔少,诗照翻。阴盘县,汉属安定,晋属京兆。魏收地形志:属平原郡。注又见前。〕登苛蓝山,〔五代志:平凉郡平凉县南。〕望统万城泣曰:「先帝若以朕承大业者,岂有今日之事乎!」
十一月,己丑朔,日有食之,不尽如钩;星昼见,至晡方没,河北地闇。〔见,贤遍翻。〕
魏主巡西巡,至柞山。〔柞,则洛翻。〕
十二月,河西王蒙逊、吐谷浑王慕踭皆遣使入贡。〔踭,古回翻。使,疏吏翻。〕
是岁,魏内都大官中山文懿公李先、青?冀二州刺史安同皆卒。先年九十五。〔李先自燕降魏,见一百八卷晋孝武太元二十一年。〕
七年〔(庚午、四三○)〕
1春,正月,癸巳,以吐谷浑王慕踭为征西将军、沙州刺史、陇西公。
2庚子,魏主还宫;壬寅,大赦;癸卯,复如广巿宁,临温泉。〔复,扶又翻。〕
3二月,丁卯,魏阳平【章:甲十六行本「阳平」二字互乙;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威王长孙翰卒。
4戊辰,魏主还宫。
5帝自践位以来,有恢复河南之志。三月,戊子,昭简甲卒五万给右将军到彦之,统安北将军王仲德、兖州刺史竺灵秀舟师入河,又使骁骑将军段宏将精骑八千直指虎牢,〔骁,坚尧翻。骑,奇寄翻。宏将,即亮翻。〕豫州刺史刘德武将兵万继进,后将军长沙王义欣将兵三万监征讨诸军事。〔监,工衔翻。〕义欣,道怜之子也。〔道怜,武帝之弟。〕
先遣殿中将军田奇使于魏,〔使,疏吏翻。〕告魏主曰:「河南旧是宋土,中为彼所侵,〔魏取河南,见一百十九卷营阳王景平元。〕今当修复旧境,不关河北。」魏主大怒曰:「我生发未燥,已闻河南是我地。此岂可得!必若进军,含当权敛戍相避,须冬寒地净,河冰坚合,自更取之。」
甲午,以前南广平太守尹冲为司州刺史。〔江左侨置广平郡于襄阳,宋以朝阳县境为实士,属雍州。
长沙王义欣出镇彭城,为众军声
译八月,北魏太武帝到达漠南,听说高车东部的部落屯驻在已尼陂,(《北史》记载:乌洛候国西北行进二十天,有于已尼大水,就是所谓的北海。乌洛候国正处在濡水源头西北,已尼陂又应当在其西北。那里人口和牲畜很多,距离北魏军队一千多里,派遣左仆射安原等人率领一万骑兵攻击他们。高车各部前来投降的有数十万落,(将,音即亮。降,音户江;下文相同。)缴获马、牛、羊一百多万头。
冬季,十月,北魏太武帝返回平城。把以往依附柔然、高车而居住在漠南的百姓,东起濡水源头,(濡,音乃官。)西到五原阴山,这三千里范围内,让他们耕种放牧并征收贡赋;命令长孙翰、刘絜、安原以及侍中代人古弼共同镇守安抚他们。从此北魏民间的马、牛、羊以及毡皮价格变得低廉。(为,音于伪;下文“必为”相同。)
北魏太武帝加封崔浩为侍中、特进、抚军大将军,用来奖赏他谋划的功劳。崔浩擅长观测天文,经常在醋器中放置铜钺,(酢,同“醋”,音仓故。)夜里看到什么异象,就用铜钺在纸上画字来记录这些异常。北魏太武帝每次到崔浩家,询问灾异情况,有时仓促间来不及束带;献上粗劣的食物,来不及精美,(疏,粗的意思。食,音祥吏。)北魏太武帝必定为之举起筷子吃下,有时站着尝一下就离开了。(尝,用口辨别其味道。)北魏太武帝曾经带领崔浩出入卧室,从容地对崔浩说:“你才智渊博,侍奉我的祖辈父辈,三代都表现出忠诚,(从,音千容。道武帝、明元帝以及皇帝为三代。)所以我引你靠近自己。(近,音其靳。)你应当竭尽忠诚规劝谏诤,不要有所隐瞒。我虽然有时愤怒,不听从你的话,(恚,音于。)但最终长久深思你的话。”曾经指着崔浩给新投降的高车酋长看,说:“你们看这个人既瘦弱又懦弱,不能拉弓持箭,(両,音乌黄,弱的意思。纤,细的意思。师,音所类。両,音乌黄。)但他胸中怀有的谋略,却胜过兵甲。我虽然有征伐的志向但不能自己决断,前后取得的功劳,都是这个人教我的。”又命令尚书说:“凡是军国大事,你们不能决定的,都应当咨询崔浩,然后施行。”
秦王慕末的弟弟轲殊罗与文昭王左夫人秃发氏通奸,(下淫上曰烝。)慕末知道后无法奈何他。轲殊罗害怕,与叔父什寅谋划杀害慕末,拥立沮渠兴国投奔河西。(沮,音子余。)让秃发氏偷取门钥匙,钥匙错误,守门人报告了慕末。慕末全部逮捕他们的党羽,处死他们,而赦免了轲殊罗。逮捕什寅,鞭打他,什寅说:“我辜负你而死,不辜负你受鞭打!”慕末愤怒,剖开他的肚子,把尸体扔进河里。
夏国君主少子凶暴无赖,不被世祖所了解。这个月,在阴盘打猎,(少,音诗照。阴盘县,汉代属安定,晋代属京兆。魏收《地形志》:属平原郡。注又见前。)登上苛蓝山,(《五代志》:平凉郡平凉县南。)望着统万城哭泣说:“先帝如果让我继承大业,哪有今天的事呢!”
十一月,己丑初一,发生日食,没有完全遮住像钩子一样;星星白天出现,直到傍晚才消失,河北地区昏暗。(见,音贤遍。)
北魏太武帝巡视西部,到达柞山。(柞,音则洛。)
十二月,河西王蒙逊、吐谷浑王慕璝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踭,音古回。使,音疏吏。)
这一年,北魏内都大官中山文懿公李先、青州冀州二州刺史安同都去世。李先享年九十五岁。(李先从后燕投降北魏,见第一百八卷晋孝武帝太元二十一年。)
七年(庚午年,公元四三零年)
1. 春季,正月,癸巳,任命吐谷浑王慕璝为征西将军、沙州刺史、陇西公。
2. 庚子,北魏太武帝回宫;壬寅,大赦天下;癸卯,又去广宁,亲临温泉。(复,音扶又。)
3. 二月,丁卯,北魏阳平威王长孙翰去世。
4. 戊辰,北魏太武帝回宫。
5. 宋文帝自从即位以来,有恢复河南的志向。三月,戊子,挑选简练甲兵五万给右将军到彦之,统领安北将军王仲德、兖州刺史竺灵秀才的水军进入黄河,又派骁骑将军段宏率领精锐骑兵八千直指虎牢,(骁,音坚尧。骑,音奇寄。宏将,音即亮。)豫州刺史刘德武率领一万兵马随后跟进,后将军长沙王义欣率领三万兵马监征讨诸军事。(监,音工衔。)义欣,是道怜的儿子。(道怜,是武帝的弟弟。)
先前派遣殿中将军田奇出使北魏,(使,音疏吏。)告诉北魏太武帝说:“河南旧时是宋国的土地,中间被你们侵占,(北魏夺取河南,见第一百十九卷宋少帝景平元年。)现在应当修复旧境,与河北无关。”北魏太武帝大怒说:“我头发还没干,就听说河南是我的土地。这怎么能得到!如果你们进军,我当权且收敛戍守相避,等到冬天寒冷地面干净,黄河冰层坚固合拢,自然再夺取它。”
甲午,任命前南广平太守尹冲为司州刺史。(江左侨置广平郡于襄阳,宋朝以朝阳县境为实土,属雍州。)
长沙王义欣出镇彭城,作为众军的声援。
6壬寅,魏封赫连昌为秦王。
7魏有新徒勒千余家,苦于将吏侵渔,〔将,即亮翻。〕出怨言,期以草生马肥,亡归漠北。尚书令刘絜,左仆射安原秦请及河冰未解,徙之河西,向春冰解,使不得北遁。魏主曰:「此曹习俗,放散日久,譬如囿中庂鹿,急则奔突,缓之自定。吾区处自有道,不烦徙也。」〔处,昌吕翻。〕絜等固请不已,仍听分徙三万余落于河西,西至白盐池。〔五原郡有白盐池,黑盐池,唐置盐州,以此得名。〕槉勒皆惊骇,曰:「圈我于河西,欲杀我也!」〔圈,其卷翻,又其权翻。〕谋西奔凉州。刘絜屯五原河北,〔水经注:河水自朔方屈南过五原县西。〕安原屯悦拔城以备之。癸卯,槉勒数千骑叛忠走,絜追讨之;走者无食,相枕而死。〔枕,之任翻。〕
8魏南边诸将〔将,即亮翻;下同。〕表称:「宋人大严,将入寇,请兵三万,先其未发,逆击之,〔先,悉荐翻。〕足以挫其锐气,使不敢深入。」因请悉诛河北流民在境上者以绝其乡导。〔乡,读日向。〕魏主公使卿议之,皆以为当然。〔当然,犹言当如此也。〕崔浩曰:「不可。南方下湿,〔天地之性,西北高而东南下,故东南之地卑湿沮洳。〕入夏之后,水潦方降,草木蒙密,地气郁蒸,易生疾疠,不可行师。且彼既严备,则城守必固。〔易,以豉翻。守,式又翻;下戍守同。〕留屯久攻,则粮运不继;分军四掠,则众力单寡,无以应敌。以今击之,未见其利。彼若果能北来,宜待其劳倦,秋凉马肥,因敌取食,徐往击之,此万全之计也。朝廷群臣及西北守将,从陛下征伐,西平赫连,〔事见上卷四年。〔北破蠕蠕,〔事见上年。〕多获美女,珍宝,牛马成群。南边诸将闻而慕之,亦欲南钞以取资财,〔钞,楚交翻。〕皆营私计,为国生事,不可从也。」魏主乃止。
诸将复表:「南寇已至,〔为,于伪翻。复,扶又翻;下乃复、复叛同。」所部兵少,〔少,诗沼翻。〕乞简幽州以南劲兵助己戍守,及就漳水造船严备以拒之。」〔欲就漳水造船,分布河津以备宋也。〕公卿皆以为宜如所请,并署司马楚之、鲁轨、韩延之等为将师,使招诱南人。〔将,即亮翻。师,所类翻。诱,音酉。〕浩曰:「非长策也。楚之等皆彼所畏忌,今闻国家悉发幽州以南精兵,大造舟舰,随以轻骑,〔舰,户黯翻。骑,奇寄翻。〕谓国家欲存立司马氏,诛除刘宗;必举国震骇,惧于灭亡,当悉发精锐,并心竭力,以死争之,则我南边诸将无以御之。今公卿欲以威力却敌,及所以速之也。张虚声而召实害,此之谓矣。故楚之之徒,往则彼来,此则彼息,其势然也。且楚之等怕皆纤利小才,止能招合轻薄无赖而不能成大功,徒使国家兵连祸结而已。昔鲁轨说姚兴以取荆州,至则败散,〔事见百百十七卷晋安帝义熙十二年,说,输芮翻。〕为蛮人掠卖为奴,终于祸及姚泓,此已然之效也。魏主未以为然浩乃复陈天时,〔复,扶又翻。〕以为南方举兵必不利,曰:「今兹害气在扬州,一也;庚午自刑,先发者伤,二也;〔扬州于辰在丑,而是岁在午。丑为金库,午为火旺,以火害金,故害气在扬州。岁在庚午:庚,金也;午,火也;以火克金,故为自刑。日食昼晦,宿值斗、牛,三也;荧惑伏于翼、轸,主乱及丧,四也;太白未出,进兵者败,五也。〔去年十一月朔,日食于星纪之分,宿值斗、年。荧惑,罚星也,所居之宿,国受殃,为死丧寇乱。翼、轸,楚分之野,属荆州。太白未出,不利进兵。太白,兵蒙也。宿,音秀。〕夫兴国之君,先修人事,次尽地利,后观天时,故万举万全。今刘义隆新造饮国,人事未洽;灾变屡见,〔见,贤遍翻。〕天时不协;舟行水固,地利不尽。三者无一可,而义隆行之,必败无疑。」魏主不能违众言,乃诏冀、定、相三州造船三千艘,〔魏道武帝天兴四年置相州于邺。相,息亮翻。〕简幽州以南戍兵集河上以备之。
9秦乞伏什寅母弟前将军白养
译6. 壬寅日,北魏封赫连昌为秦王。
7. 北魏有新附的徒勒部落一千多家,苦于将吏的侵扰掠夺,发出怨言,约定等到草长马肥时,逃回漠北。尚书令刘絜、左仆射安原等人请求趁河冰尚未融化,将他们迁徙到河西,等到春天冰融,使他们无法向北逃遁。魏主说:“这些人习俗散漫已久,好比苑囿中的小鹿,逼迫急了就会奔突冲撞,缓和些自然安定。我自有安置的办法,不必迁徙。”刘絜等人坚持请求不止,于是听从他们,分徙三万多户到河西,西至白盐池。徒勒人都惊恐害怕,说:“把我们圈在河西,是想杀我们啊!”谋划向西逃奔凉州。刘絜屯兵五原河北,安原屯兵悦拔城以防备他们。癸卯日,徒勒数千骑兵背叛朝廷逃跑,刘絜追击讨伐;逃跑的人没有食物,互相枕藉而死。
8. 北魏南边各位将领上表说:“宋人大举整顿军备,将要入侵,请求调兵三万,在他们尚未发动进攻时,迎击他们,足以挫败他们的锐气,使他们不敢深入。”于是请求全部诛杀在边境上的河北流民,以断绝他们的向导。魏主让公卿商议,大家都认为应当如此。崔浩说:“不可以。南方地势低洼潮湿,入夏之后,雨水正多,草木茂密,地气郁积闷热,容易滋生疫病,不宜行军。况且他们既然严密防备,那么城防一定坚固。留兵久攻,则粮草运输不能持续;分兵四处掠夺,则兵力单薄,无法应对敌人。现在进攻他们,看不到什么好处。他们如果果然北来,应当等待他们疲劳困倦,秋凉马肥,依靠敌人获取粮食,慢慢前往攻击,这是万全之策。朝廷群臣及西北守将,跟随陛下征伐,西平赫连,北破蠕蠕,多获美女、珍宝,牛马成群。南边诸将听说后羡慕,也想向南掠夺以获取资财,都是谋求私利,为国家制造事端,不可听从。”魏主于是作罢。
各位将领又上表说:“南寇已经到达,所部兵力较少,请求挑选幽州以南的精锐士兵协助戍守,并在漳水造船严加防备以抵抗他们。”公卿都认为应当如他们所请,并任命司马楚之、鲁轨、韩延之等人为将领,让他们招诱南人。崔浩说:“这不是长久之策。司马楚之等人都是宋人所畏惧忌惮的,现在听说国家全部调动幽州以南的精兵,大规模建造战船,跟随轻骑兵,他们会认为国家想要扶立司马氏,诛灭刘氏;必定举国震惊,恐惧灭亡,应当全部出动精锐,同心竭力,以死相争,那么我南边诸将就无法抵御。现在公卿想用威力退敌,这反而是促使他们迅速行动的原因。张扬虚声而招致实害,说的就是这种情况。所以司马楚之这类人,去了他们就来,撤了他们就停,这是形势使然。况且司马楚之等人都是小才小能,只能招集轻薄无赖之徒而不能成就大功,只会使国家战祸连绵罢了。从前鲁轨劝说姚兴夺取荆州,到了那里就败散,被蛮人掠卖为奴,最终祸及姚泓,这是已经验证的教训。”魏主不以为然,崔浩又陈述天时,认为南方出兵必定不利,说:“今年害气在扬州,这是一;庚午自刑,先发动的人受伤,这是二;日食昼晦,星宿正值斗、牛,这是三;荧惑伏于翼、轸,主战乱及丧事,这是四;太白未出,进兵者败,这是五。兴国的君主,先修人事,其次尽地利,最后观天时,所以万举万全。现在刘义隆新近建立国家,人事未洽;灾变屡见,天时不协;舟行水固,地利未尽。三者无一可行,而刘义隆却去实行,必定失败无疑。”魏主不能违背众人的言论,于是下诏冀、定、相三州造船三千艘,挑选幽州以南的戍兵集结在河上以防备他们。
9. 后秦乞伏什寅的母弟前将军白养
、镇卫将军去列,以什寅之死,有怨言,秦王暮末皆杀之。〔暮未淫刑以逞,众判亲离,不亡得乎!〕
译镇卫将军去列,因为什寅的死,产生了怨言,秦王在暮未之时将他们全部杀害。〔暮未滥用刑罚以逞私欲,导致众人背离、亲人离散,不灭亡还能怎样呢!〕
10夏,四月,甲子,魏主如云中。
11敕勒万余落复叛走,〔复,扶又翻。〕魏主使尚书封铁追讨,灭之。
六月,己卯,以氏王杨难当为当冠军将军、秦州刺史、武都王。〔冠,古玩翻。〕
魏主使平南大将军、丹阳王大毗屯河上,以司马楚之为安南大将军,封【章;甲十六行本「封」上有「荆州刺史」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同;退斋校同。】琅邪王,屯颍川以备宋。
14吐谷浑王慕踭将其众万八千袭秦定连,〔踭,古回翻。将,即亮翻。〕秦辅国大将军段晖等击走之。
到彦之日自淮入泗,水渗,〔渗,所禁翻。〕。说文曰:水下漉为渗。〕日行纔十里,自四月至秋七月,始至须昌。〔须昌县,前汉属东部,后汉、晋属东平郡。杜佑曰:郓州,古须句国,汉为东平国地,治须昌县。汉无盐故城在今县东,东平国故城亦在县东。〕乃泝河西上。〔上,时掌翻。〕
魏主以河南四镇兵少,命诸军悉收众北渡。〔四镇,金墉、虎牢、滑台、碻磝。少,诗沼翻。〕戊子,魏碻磝戍兵弃城去;戊戍,滑台戍兵亦去。庚子,魏主以大鸿胪阳平公杜超为都督冀?定?相三州诸军事、太宰,进爵阳平王,镇邺,为诸军节度。超,密太后之兄也。〔胪,陵如翻。冀州,汉末所置,治信都。定州,春秋鲜虞国,战国为中山国。后开慕容氏都中山,后魏道武帝灭之,于中山置安州,天兴三年改定州。相州,春秋晋东阳之地,战国时为魏之邺邑。晋寺,赵王石虎自襄国徙都之。魏道武灭后燕,至邺,欲立州,访于群下。对者曰:「昔河亶甲居相,宜曰相州。」道武从之。庚戍,魏洛阳、虎牢戍兵皆弃城去。
到彦之留朱修之守滑台,尹冲守虎牢,建武将军杜骥守金墉。骥,预之孙也。〔晋初杜预有平吴之功。〕诸军进屯灵昌津,列守南岸,至于潼关。于是司、兖既平,诸军皆喜,王仲德独有忧色,曰:「诸贤不谙忠土情伪,〔谙,乌南翻。〕必堕其计。胡虏虽仁义不足,而凶狡有余,今敛戍北烕,必并力完众。若河冰既合,将复南来,岂可不以为忧乎!」〔复,扶又翻。〕
甲寅,林邑王范阳万遣使入贡,〔使,疏吏翻。〕自陈与交州不睦,乞蒙恕宥。〔林邑自范如文以来,世与交州交兵。〕
八月,魏主遣冠军将军安颉督护诸军,击到彦之。〔冠,古玩翻。颉,尸结翻。〕病寅,彦之遣裨将吴兴姚耸夫渡河攻冶▯,与颉战;〔将,即亮翻。〕耸夫兵败恐者甚众。戊寅,魏主遣征西大将军长孙道生会丹杨王大毗屯河上以御彦之。
燕太祖寝疾,〔燕王跋也。〕召中书监申秀、侍中阳哲于内殿,属以后事。〔属,之欲翻。〕九月,病甚,辇而临轩,命太子翼摄国事,勒兵听政,以备非常。
宋夫人欲立其子受居,恶翼听政,谓翼曰:「上疾将瘳,柰何遽欲代父临天下乎!」翼性仁弱,遂还东宫,日三往省疾。宋夫人矫诏绝内外,遣阍寺传问而已,〔省,悉景翻。郑康成曰:阍人,司晨昏以启闭着。寺之信侍也。〕翼及诸子、大臣并不得见,〔见,贤翻。〕唯中给事胡福独得出入,专掌禁卫。
福虑宋夫人遂成其谋,乃言于司徒、录尚书事、中山公弘,弘与壮士数十人被甲入禁中,〔被,皮义翻。〕宿卫皆不战而散。宋夫人命闭东合,弘家僮库斗头劲捷有勇力,踰合而入,至于皇堂,射杀女御一人。〔射,而亦翻。郑康成曰:女御,所谓御妻。御,犹进也,侍也。〕太祖惊惧而殂,弘遂即天王位,〔弘,字文通,跋之少弟。〕遣人巡城告曰:「天降凶祸,大行崩背,〔背,蒲妹翻。〕太子不侍疾,群公不奔丧,疑有逆谋,社稷将危。吾备介弟之亲,〔介,大也。〕遂摄大位以宁国家;百官扣门入者,进陛二等。」〔陛,阶级也;谓进阶也。〕
太子翼师东宫兵出战而败,兵皆溃去,弘遣使赐翼死。〔师,读曰率。使,疏吏翻。〕太祖有子百余人,弘有杀之。谥太祖曰文成皇帝,葬长谷陵。
己丑,夏主遣其弟谓以代伐魏鄜城,鄜城在汉上郡界,魏
译夏季,四月,甲子日,北魏皇帝前往云中。
敕勒族一万多户再次叛逃,北魏皇帝派尚书封铁追击讨伐,将其歼灭。
六月,己卯日,任命氐族首领杨难当为冠军将军、秦州刺史、武都王。
北魏皇帝派平南大将军、丹阳王大毗驻守黄河岸边,任命司马楚之为安南大将军,封为琅邪王,驻守颍川以防备刘宋。
吐谷浑王慕踭率领一万八千部众袭击秦州的定连,秦州辅国大将军段晖等人击退了他。
到彦之的军队每天从淮河进入泗水,河水渗漏,每天仅能行进十里,从四月到秋季七月,才到达须昌。于是沿黄河逆流而上。
北魏皇帝认为河南四镇的兵力不足,命令各军全部撤回北渡黄河。戊子日,北魏碻磝的守军弃城离去;戊戌日,滑台的守军也撤离了。庚子日,北魏皇帝任命大鸿胪阳平公杜超为都督冀、定、相三州诸军事、太宰,进封阳平王,镇守邺城,统领各军。杜超是密太后的哥哥。庚戌日,北魏洛阳、虎牢的守军也都弃城离去。
到彦之留下朱修之守卫滑台,尹冲守卫虎牢,建武将军杜骥守卫金墉。杜骥是杜预的孙子。各军前进驻扎在灵昌津,沿南岸布防,直到潼关。于是司州、兖州既已平定,众将领都很高兴,只有王仲德面带忧色,说:“各位不了解中原百姓的真情假意,必定会落入敌人的计谋。胡人虽然仁义不足,但凶险狡诈有余,现在他们收缩防线北撤,必定会集结兵力保全实力。如果黄河结冰,他们必将再次南来,这难道能不担忧吗!”
甲寅日,林邑王范阳万派遣使者入朝进贡,陈述自己与交州不和,请求宽恕。
八月,北魏皇帝派遣冠军将军安颉督率各军,攻击到彦之。甲寅日,到彦之派遣副将吴兴人姚耸夫渡河攻打冶口,与安颉交战;姚耸夫兵败,军中惊恐的人很多。戊寅日,北魏皇帝派遣征西大将军长孙道生会同丹阳王大毗驻守黄河岸边以抵御到彦之。
燕太祖病重,召中书监申秀、侍中阳哲到内殿,将后事托付给他们。九月,病情加重,乘辇车来到殿前,命令太子翼代理国事,统领军队听政,以防备意外。
宋夫人想立自己的儿子受居,厌恶翼听政,对翼说:“皇上病快要好了,为什么急着要代替父亲治理天下呢!”翼性格仁弱,于是回到东宫,每天三次前往探视病情。宋夫人假传诏命隔绝内外,只派守门宦官传话问候,翼以及诸子、大臣都不能见面,只有中给事胡福独自能出入,专掌禁卫。
胡福担心宋夫人最终实现阴谋,于是向司徒、录尚书事、中山公弘进言,弘与数十名壮士披甲进入禁中,宿卫军都不战而散。宋夫人命令关闭东合,弘的家僮库斗头敏捷勇猛有力,翻墙而入,到达皇堂,射杀了一名女御。太祖惊惧而死,弘于是即天王位,派人巡城宣告说:“天降凶祸,大行皇帝崩逝,太子不侍奉疾病,群公不奔丧,怀疑有逆谋,国家将危。我身为弟弟,于是摄政以安定国家;百官敲门入宫者,进升两级。”
太子翼率领东宫军队出战而失败,士兵都溃散离去,弘派遣使者赐翼死。太祖有一百多个儿子,弘将他们全部杀害。谥号太祖为文成皇帝,葬于长谷陵。
己丑日,夏国君主派遣他的弟弟谓率军讨伐北魏的鄜城,鄜城在汉代上郡境内,北魏
后置敷城郡,隋改曰鄜城,读与敷同。〕魏平西将军始公隗归等击之,〔隗,五罪翻。〕杀万余人,谓以代遁去。夏主自将数万人邀击隗归于鄜城东,〔将,即亮翻。〕留其弟上谷公社干、广阳公度洛孤守平凉,遣使来求和,〔使,疏吏翻。〕约合兵减魏,遥分河北:自恒山以东属宋,以西属夏。〔恒,户登翻。〕
译后来设置敷城郡,隋朝改称为鄜城,读音与“敷”相同。〕北魏平西将军始公隗归等人进攻他们,〔隗,音五罪。〕杀死一万多人,谓以代逃遁而去。夏国君主亲自率领数万人,在鄜城东面拦截攻击隗归,〔将,音即亮。〕留下他的弟弟上谷公社干、广阳公度洛孤守卫平凉,派遣使者前来请求讲和,〔使,音疏吏。〕约定联合出兵削弱北魏,远远地划分黄河以北的地盘:从恒山以东归属北魏,以西归属夏国。〔恒,音户登。〕
魏主闻之,治兵将伐夏,〔治,直之翻。〕群臣咸曰:「刘义隆兵犹在河中,〔言在河之中流。〕舍之西行,前寇未必可克,而义隆乘虚济河,则失山东矣。」〔此山东谓太行、恒山以东,即河北之地〕魏主以问崔浩,对曰:「义隆与赫连定遥相招引,以虚声唱和,〔和,户卧翻。〕共窥大国,义隆望定进,定待义隆前,皆莫敢先入;譬如连鸡,不得俱飞,无能为害也。臣始谓义隆军来,当屯止河中,两道北上,〔上,时掌翻。〕东道向冀州,西道冲邺,如忐,则陛下当自讨之,不得筡行。今则不然。东西列兵径二千里,一虎不过数千,形分势弱。以此观之,儜儿情见,〔儜,尼耕翻,困也,弱也。见,贤遍翻。〕此不过欲固河自守,无北渡意也。赫连定残根易摧,〔易,以豉翻。〕拟之必仆。克定之后,东出潼关,席卷而前,〔卷,读曰卷。〕则威震南极,江、淮以北无立草矣。圣策独发,非愚近所及,愿陛下勿疑。」甲辰,魏主如统万,遂袭平凉,以卫兵将军王斤镇蒲▯。〔▯,音反。〕斤,建之子也。〔王建佐魏主珪取中原。〕
秦自正月不雨,至于九月,民流叛者甚众。
冬,十月,以竟陵王义宣为南徐州刺史,犹戍石头。〔义宣先戍石头,而南徐州镇京口,盖带刺史而犹戍石头也。
戊午,立钱署,铸四铢钱。
到彦之、王仲德沿河置守,还保东平。〔东平郡时治须昌〕
乙亥,魏安颉自委粟津济河,攻金墉。金墉不既久,〔治,直之翻。〕又无粮食;杜骥欲弃城走,恐获罪。初,高祖灭秦,迁其锺虡于江南,〔虡,音巨。〕有大锺没于洛水,帝使姚耸夫将千五百人往取之。骥绐之曰:「金墉城已修完,粮食亦足,所乏者人耳。今虏骑南渡,当相与并力御之;〔将,即亮翻。绐,荡亥翻。骑,奇寄翻。〕大功既立,牵锺未晚。」耸夫之。既至,见城不可守,乃引去,骥遂南遁。丙子,安颉拔洛阳,杀将士五千余人。杜骥归,言于帝曰:「本欲以恐固守,姚耸夫及城遽走,人倩沮败,不可复柰。」〔沮,在吕翻。复,扶又翻。〕上大怒,诛耸夫于寿阳。耸夫勇健,诸偏裨莫及也
魏河北诸军会于七女津。〔七女津当在东平西北岸。〕到彦之恐其南渡,遣裨将王蟠龙泝流夺其船,杜超等击斩之。安颉与龙骧将军陆侯进攻虎牢,〔按北史,「陆侯」当作「陆俟」。【章:甲十六行本正作「俟」;乙十一行本同。】骧,思将翻。〕辛巳,拔之;君冲及荥阳太守清河崔模隆魏。〔降,户江翻。考异曰:未书云:「模抗节不降,投哲死。」按后魏书,模仕魏为武城男,宋书误也。
秦王暮末为河西所逼,遣其臣王恺、乌讷阗请迎于魏,阗,徒贤翻,又徒见翻。〕魏人许以平凉、安定封之。暮末乃焚城邑,毁宝器,师户万五千,东如上邽。〔帅,读曰率。考异曰:后魏乞伏国仁传云:「为赫连定所逼,遣乌讷等求迎。」宋氏胡传云:「茂蔓闻赫连定败,将家户及兴国东征欲移居上邽。」今从十六国春秋。〕至高田谷,〔田谷当在当安郡界,未及至上邽也。〕给事黄门侍郎郭恒谋劫沮渠兴国以叛;事觉,暮末杀之。〔恒,户登翻。〕夏主闻暮末将至,发兵拒之。暮末留保南安,其故地皆入于吐谷浑。〔自苑川至西平、枹罕皆乞伏氏故地。晋孝武帝太元八年,岁在癸未,乞伏国仁据陇西,南安亦其地也。
十一月,乙酉,魏主至平凉,夏上谷公社干等婴城固守;魏主使赫连昌招之,不下,乃使安西将军古弼等将兵趣安定。〔趣,七喻翻。〕夏主自鄜城还安定,将步骑二万北救平凉,与弼遇,弼伪退以诱之;〔将,即亮翻。骑,奇寄翻。诱,音酉。〕夏主追之,魏主使高车驰击之,夏兵大败,斩首数千级。夏主还走,登鹑觚原,〔鹑觚县,前汉属北地,后汉、晋属安定,有鹑觚原;唐天宝元年,改曰灵台县,属泾州。鹑,殊伦翻。觚,音孤。〕为方陈以自固,〔陈,读曰阵。〕魏兵就围之。
壬辰,加征南大将军檀道济都督征讨诸军事,师众伐魏。〔
译魏主听说后,整顿军队准备讨伐夏国。群臣都说:“刘义隆的军队还在黄河中游,舍弃他们向西进军,前面的敌人未必能攻克,而刘义隆乘虚渡过黄河,就会失去太行山、恒山以东的河北之地了。”魏主拿此事询问崔浩,崔浩回答说:“刘义隆与赫连定远远地互相招引,用虚张声势来唱和,共同窥伺大国。刘义隆指望赫连定先进攻,赫连定等待刘义隆先前进,都不敢率先行动;就像用绳子连着的鸡,不能一起飞,不能造成危害。我起初认为刘义隆的军队来犯,应当驻扎在黄河中游,分两路北上,东路指向冀州,西路冲击邺城,如果是这样,陛下应当亲自讨伐,不能轻率行动。现在情况并非如此。东西列兵长达两千里,一处兵力不过数千,形势分散势力薄弱。由此看来,他们的实情已经暴露,这不过是想要稳固黄河防线自我守卫,没有北渡黄河的意图。赫连定是残存的势力容易摧毁,攻打他必定使他败亡。攻克赫连定之后,向东出潼关,席卷向前,那么威势震慑南极,长江、淮河以北就没有立足之地了。圣明的谋略独自决断,不是愚昧浅近的人所能达到的,希望陛下不要怀疑。”甲辰,魏主到达统万,于是袭击平凉,派卫兵将军王斤镇守蒲坂。王斤是王建之子。
秦国从正月起不下雨,直到九月,百姓流亡叛变的非常多。
冬季,十月,任命竟陵王刘义宣为南徐州刺史,仍然戍守石头城。
戊午,设立铸钱署,铸造四铢钱。
到彦之、王仲德沿黄河设置守备,回师保卫东平。
乙亥,魏将安颉从委粟津渡过黄河,攻打金墉城。金墉城被围困已久,又没有粮食;杜骥想弃城逃跑,又害怕获罪。起初,高祖灭掉秦国,把秦国的钟架移到江南,有一口大钟沉没在洛水中,皇帝派姚耸夫率领一千五百人前往取钟。杜骥欺骗他说:“金墉城已经修缮完好,粮食也充足,所缺少的只是人手。现在敌骑南渡,应当合力抵御;大功既成,牵钟也不晚。”姚耸夫相信了他。到了之后,见城池不可防守,于是率军离去,杜骥于是向南逃遁。丙子,安颉攻克洛阳,杀死将士五千多人。杜骥回来,对皇帝说:“本打算用恐惧来固守,姚耸夫到达城池就立刻逃跑,人心沮丧失败,无法再挽救。”皇上大怒,在寿阳诛杀了姚耸夫。姚耸夫勇猛健壮,各位偏将都比不上他。
魏国河北各军会合于七女津。到彦之担心他们南渡,派遣副将王蟠龙逆流而上夺取他们的船只,杜超等人击杀了王蟠龙。安颉与龙骧将军陆俟进攻虎牢,辛巳,攻克虎牢;君冲以及荥阳太守清河人崔模投降魏国。
秦王乞伏暮末被河西所逼迫,派遣他的臣子王恺、乌讷阗向魏国请求迎接,魏人答应用平凉、安定封给他。暮末于是焚烧城邑,毁坏宝器,率领一万五千户,向东前往上邽。到达高田谷,给事黄门侍郎郭恒谋划劫持沮渠兴国叛变;事情败露,暮末杀了郭恒。夏主听说暮末将要到来,发兵抵抗。暮末留兵保卫南安,他的旧地都落入吐谷浑手中。
十一月,乙酉,魏主到达平凉,夏主谷公社干等人环城固守;魏主派赫连昌招降他们,不肯投降,于是派安西将军古弼等率领军队趋向安定。夏主从鄜城回到安定,率领步兵骑兵两万人向北救援平凉,与古弼相遇,古弼假装退却来引诱他;夏主追击,魏主派高车兵奔驰冲击,夏兵大败,斩首数千级。夏王逃回,登上鹑觚原,摆成方阵来固守,魏兵就包围了他。
壬辰,加征南大将军檀道济为都督征讨诸军事,率领军队讨伐魏国。
甲午,魏寿光侯叔孙建、汝阴公长孙道生济河而南。
到彦之洛阳、虎牢不守,诸军相继奔败,欲引兵还。殿中将军垣护之以书之谏之,以为宜使竺灵秀助朱修之守滑台,自帅大军进拟河北,且曰:「昔人有连年攻战,失众乏粮,犹张胆争前,莫肯轻退。况今青州丰穰,济漕流通,〔济,子礼翻;下入济同。〕士马饱逸威力无损。若空弃滑台,坐丧成业,〔丧,息浪翻。〕岂朝廷受任之旨邪!」「受」,当作「授」。彦之不从。护之,苗之子也。〔垣苗,边将也。武帝西征长安,令苗镇河、济之会,俗谓之垣苗城,祖、子、孙三世皆着功名于边垂。
彦之欲焚舟步走,王仲德曰:「洛阳既陷,虎牢不守,自然之势也。今虏去我犹千里,滑台尚有强兵,若遽南走,士卒必散。当引舟入济,至马耳谷口,更详所宜。」〔马耳谷口即马耳关。〕彦之先有目疾,至是大动;且将士疾疫,乃引兵自清入济。〔水经:济水东北过寿张县西界安民亭南,汶水从东北来注之。注云:济水又北,汶水注之,戴延之所谓清口也。郭缘生述征记曰:清河首受洪水,北流济,或谓清即济也。禹贡:济东北会于汶。今枯渠注巨泽,巨泽北则清水与汶会也。京相璠曰:今济北东阿东北有故清亭,即春秋所谓清者也。是济水通得清之目焉,亦水色清深,用兼厥称。是故燕王曰:「吾闻齐有清济、浊河以为固。」即虍水也。〕南至历城,焚舟弃甲,步趋彭城。〔趋,七喻翻。〕竺灵秀弃须昌,南奔湖陆,青、兖大援。长沙王义欣在彭城,将佐恐魏兵大至,〔将,即亮翻。〕劝义欣委镇还都,义欣不从。
魏兵攻济南,〔济南郡治历城。〕济南太守武进萧承之师数百人拒之。〔晋武帝太康二年,分丹徒曲阿立武进县,属晋陆郡;南渡后,属南东海郡。今奔牛、青城、万岁诸镇皆其地。〕魏众大集,承之使偃兵,开城门。众曰:「贼众我寡,柰何轻敌之甚!」承之曰:「今悬守穷城,事已危急,若复示弱,必为所屠,唯当见强以待之耳。」〔复,扶又翻。见,贤遍翻。〕魏人疑有伏兵,遂引去。〔承之,萧道成之父也。〕
魏军围夏主数日,断其水草,〔断,可管翻。〕。人马饥渴。丁酉,夏主引众下鹑觚原。魏武卫将军丘眷击之,夏众大溃,死者万余人。夏主中重创,单骑走,〔中,竹仲翻。创,初良翻。骑,奇寄翻。〕收其余众,驱民五万,西保土邽。魏人获夏主之弟丹杨公乌视拔、武陵公骨公候以下百余人。是日,魏兵乘胜进攻安定,夏东平公乙斗弃城奔长安,驱略数千家,西奔上邽。
戊戍,魏叔孙建攻孙竺灵秀于湖陆,灵秀大败,死者五千余人。建还屯范城。〔即东平郡之范县城也。杜佑曰:濮州范县,晋大夫士会之邑。
己亥,魏主如安定;庚子,还,临平凉,掘堑围之,〔掘,其月翻。堑,七艳翻。〕安慰初附,赦秦、雍之民,赐复七年。〔雍,于用翻。复,方目翻,除其赋役也。〕夏陇西守将降魏。〔将,即亮翻。降,户江翻。〕
辛丑,魏安颉督诸军攻滑台。
河西王蒙逊遣尚书郎宗舒等入贡于魏,魏主与之宴,执崔浩庂手以示舒等曰:「汝所闻崔公,此则是也。才略之美,于今无比。朕动止咨之,豫陈成败,若合符契,未尝失也。」
32魏以叔孙建都督冀、青等四州诸军事。〔魏未得青州也,使建督诸军经略之耳。〕
32魏尚书库结师骑五千迎秦王暮末。〔魏书官氏志:北方诸姓,库専官氏后改为库氏。帅,读曰率;下同。骑,奇寄翻;下同。〕秦卫将军吉毗以为不宜内徙,暮末从之,库结引还。
南安诸羌万余人叛秦,推安南将军、督八郡诸军事、广宁太守焦遗为主,〔魏收地形志:广宁郡治陇西鄣县。「宁」,当作「宁」。鄣县,后汉所置,唐为渭州陇西县地。〕遗不从;乃劫遗族子长城护军亮为主,〔五代志:平凉郡百泉县,后魏置长城郡。〕帅众攻南安。暮末请救于氏王杨难当。难当遣将军苻献师骑三千救之,暮末与之合击诸羌。诸羌溃,亮奔
译甲午日,魏国的寿光侯叔孙建、汝阴公长孙道生平渡过黄河向南进军。
到彦之无法守住洛阳、虎牢,各路军队相继溃败,打算率领军队撤退。殿中将军垣护之写信劝谏他,认为应当派遣竺灵秀协助朱修之守卫滑台,自己率领大军进逼黄河以北,并且说:“过去有人连年征战,丧失部众、缺乏粮草,尚且胆量壮盛、奋勇向前,没有人肯轻易退却。何况如今青州丰收,济水漕运畅通,士兵战马饱足安逸,威势力量没有减损。如果白白放弃滑台,坐视已成的基业丧失,这难道是朝廷授予使命的本意吗!”“受”字,应当作“授”。到彦之没有听从。垣护之,是垣苗的儿子。〔垣苗,是边疆将领。武帝西征长安时,命令垣苗镇守黄河、济水交汇处,俗称垣苗城,祖、父、孙三代都在边疆建立了功名。〕
到彦之打算焚烧船只徒步逃跑,王仲德说:“洛阳已经失陷,虎牢无法守住,这是自然的形势。如今敌军距离我们还有千里之遥,滑台尚有强兵,如果立刻向南逃跑,士兵必定会溃散。应当率领船只进入济水,到达马耳谷口,再详细商议适宜的对策。”〔马耳谷口就是马耳关。〕到彦之先前患有眼疾,这时发作严重;加上将士们染上瘟疫,于是率领军队从清水进入济水。〔《水经》:济水向东北流过寿张县西界安民亭南面,汶水从东北流来注入济水。注释说:济水又向北流,汶水注入其中,戴延之所说的清口。郭缘生的《述征记》说:清河源头接纳洪水,向北流入济水,有人说清就是济水。《禹贡》:济水向东北与汶水汇合。如今枯渠注入巨泽,巨泽北面就是清水与汶水汇合的地方。京相璠说:如今济北东阿东北有旧清亭,就是春秋时期所说的清地。因此济水也通称为清,也是因为水色清澈深邃,兼用这个称呼。所以燕王说:“我听说齐国有清澈的济水、浑浊的黄河作为坚固的屏障。”就是虍水。〕向南到达历城,焚烧船只丢弃铠甲,徒步奔向彭城。〔趋,音七喻。〕竺灵秀放弃须昌,向南逃奔湖陆,青州、兖州的大势崩溃。长沙王刘义欣在彭城,将领和佐官担心魏军大举到来,〔将,音即亮。〕劝刘义欣放弃镇守之地返回京城,刘义欣没有听从。
魏军进攻济南,〔济南郡治所在历城。〕济南太守武进人萧承之率领几百人抵抗他们。〔晋武帝太康二年,划分丹徒、曲阿设立武进县,隶属晋陆郡;南渡后,隶属南东海郡。如今奔牛、青城、万岁等镇都是其地。〕魏军大量集结,萧承之命令放下兵器,打开城门。众人说:“敌人众多我们人少,为什么如此轻视敌人!”萧承之说:“如今孤守穷城,事情已经危急,如果再示弱,必定会被他们屠杀,只有应当表现出强势来等待他们罢了。”〔复,音扶又。见,音贤遍。〕魏人怀疑有伏兵,于是率领军队离去。〔萧承之,是萧道成的父亲。〕
魏军包围夏主几天,切断他的水源和草料,〔断,音可管。〕人马饥渴。丁酉日,夏主率领部众下到鹑觚原。魏国武卫将军丘眷攻击他们,夏军大败,死者有一万多人。夏主身中重伤,单人匹马逃跑,〔中,音竹仲。创,音初良。骑,音奇寄。〕收拢残余的部众,驱赶百姓五万人,向西退保土邽。魏人俘获了夏主的弟弟丹杨公乌视拔、武陵公骨公侯以下一百多人。这一天,魏军乘胜进攻安定,夏国东平公乙斗放弃城池逃奔长安,驱赶掠夺几千家,向西逃奔上邽。
戊戌日,魏国叔孙建在湖陆进攻孙竺灵秀,灵秀大败,死者五千多人。叔孙建返回驻扎在范城。〔即东平郡的范县城。杜佑说:濮州范县,是晋国大夫士会的封邑。〕
己亥日,魏主前往安定;庚子日,返回,到达平凉,挖掘壕沟包围它,〔掘,音其月。堑,音七艳。〕安抚刚刚归附的人,赦免秦、雍地区的百姓,免除赋役七年。〔雍,音于用。复,音方目,免除赋役的意思。〕夏国陇西的守将投降魏国。〔将,音即亮。降,音户江。〕
辛丑日,魏国安颉督率各路军队进攻滑台。
河西王沮渠蒙逊派遣尚书郎宗舒等人向魏国进贡,魏主与他们宴饮,握着崔浩的手向宗舒等人展示说:“你们所听说的崔公,就是这个人。才华谋略的美好,当今无人可比。我的一举一动都咨询他,预先陈述成败,如同符契相合,从未有过失误。”
魏国任命叔孙建为都督冀、青等四州诸军事。〔此时魏国尚未得到青州,只是让叔孙建督率诸军经略青州罢了。〕
魏国尚书库结率领骑兵五千迎接秦王乞伏暮末。〔《魏书·官氏志》:北方诸姓,库官氏后来改为库氏。帅,读作率;下文同。骑,音奇寄;下文同。〕秦国卫将军吉毗认为不应当内迁,暮末听从了他,库结率领军队返回。
南安地区的羌人一万多人背叛秦国,推举安南将军、督八郡诸军事、广宁郡太守焦遗为首领,〔魏收《地形志》:广宁郡治所在陇西鄣县。“宁”字,应当作“宁”。鄣县,是后汉所置,唐代为渭州陇西县地。〕焦遗不听从;于是劫持焦遗的族子长城护军焦亮为首领,〔《五代志》:平凉郡百泉县,后魏设置长城郡。〕率领部众进攻南安。暮末向氏王杨难当请求救援。杨难当派遣将军苻献率领骑兵三千人救援,暮末与他们合力攻击羌人。羌人溃败,焦亮逃跑
还广宁,暮末进军攻之。以手令与焦遣使取亮,十二月,遗斩亮首出降,暮末进遗号镇国将军。秦略阳太守弘农杨显以郡降夏。〔晋武帝分天水置略阳郡。降,户江翻;下同。〕
译慕容皝回到广宁,慕容末进军攻打他。慕容皝亲手写信给焦,派遣使者去招降慕容亮,十二月,慕容亮斩下慕容亮的头颅出城投降,慕容末进封慕容亮为镇国将军。秦略阳太守弘农人杨显献出郡城投降夏国。〔晋武帝从天水郡分出设置略阳郡。降,读作户江翻;下文相同。〕
辛酉,以长沙王义欣为豫州刺史,镇寿阳。寿阳土荒民散,城郭颓败,盗贼公行;义欣随宜经理,境内安业,道不拾遗,城府完实,遂为盛藩。芍陂久废,义欣修治堤防,〔治,直之翻。〕引河水入陂,溉田万余顷,无复旱灾。〔引肥河之水入芍陂也。复,扶又翻。〕
丁卯,夏上谷公社干、广阳公度洛孤出降,魏克平凉。
关中侯豆代田得奚斤、娥清等,献于魏主。魏主以夏主之后赐代田,命斤膝行执酒以奉代田,谓斤曰:「全汝生者,代田也。」赐代田爵井陉侯,〔曹魏置关中侯,有爵未有邑,犹秦、汉之关内候爵,级在列侯下。拓跋赏豆代田,自关中候进爵井陉侯,则有邑矣,而亦非君有实土地。陉,音刑。〕加散骑常侍、右卫将军,领内都幢将。〔百人为幢,幢有师,柔然之圣也。魏幢将主三郎卫士,直宿禁中者,自侍中已下、中散已上皆统之。将,即亮翻;下同。
夏长安、临晋、武功守将皆走,关中悉入于魏。魏主留巴东公延普镇安定,以镇西将军王斤镇长安。壬申,魏主东还,以奚斤为宰士,使负酒食以从。〔宰士掌膳饮。以斤败军失身,辱之也。时魏有宰官尚书,宰士盖其属也。从,才用翻。〕
王斤骄矜不法,信用左右,调役百姓;〔调,徒吊翻。〕民不堪命,南奔汉川者数千家。魏主案治得实,斩斤以徇。〔治,直之翻。〕
右将军到彦之、安北将军王仲德皆下狱免官,〔下,户嫁翻。〕兖州刺史竺灵秀坐弃军伏诛。上见垣护之书而善之,以为北高平太守。〔南高平郡,侨郡也,属南兖州。北高平郡,古郡也,属兖州,治湖陆。〕
彦之之北伐也,甲兵资实甚盛,及败还,委弃荡尽,府藏、武库为之空虐。为,于伪翻。他日,上与群臣宴,有荒外降人在坐。〔自南北分治,各以其封略之外为荒外。降,户江翻。坐,徂卧翻。〕上问尚书库部郎顾琛:「库中仗犹有几许﹖」琛诡对:「大十万人仗。」〔曹魏置尚书二十三郎,库部其一也,掌戎器、卤簿、仪仗。琛丑林翻。〕上既问而悔之,得琛对,甚喜。琛,和之曾孙也。〔顾和见九十卷晋元帝大兴元年。
彭城王义康与王弘并录尚书,义康意犹怏怏,〔怏,于两翻。〕欲得扬州,形于辞旨;以弘第昙首居中,为上所亲委,愈不悦。弘以老病,屡乞骇骨,昙首自求吴郡,上皆不许。义康谓人曰:「王公久病不起,神州距宜卧治!」〔治,直之翻。〕昙首劝弘减府中文武之半以授义康,上听割二千人,义康乃悦。〔昙,徒含翻。〕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二十二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朝散大夫右谏议大夫充集贤殿修撰提举西京嵩
山崇福宫上柱国河内郡开国侯食邑一千八百户食实封六百户赐紫金鱼袋臣司马光奉敕编集
后学天台胡三省音注
宋纪四〔起重光协洽(辛未),尽旃蒙大渊献(乙亥),凡五年。〕
太祖文皇帝上之下
元嘉八年〔(辛宋、四三一)〕
1春,正月,壬午朔,燕大赦,改元大兴。
2丙申,檀道济等自清水救滑台,魏叔孙建、长孙道生拒之。丁酉,道济至寿张,遇魏安平公乙旃眷,〔魏收官氏志:献帝命叔父之裔为乙旃氏。〕道济帅宁朔将军王仲德、骁骑将军段宏奋击,大破之;〔帅,读曰率。骁,坚尧翻。骑,奇寄翻。〕转战至高梁亭,斩魏济州刺史悉烦库结。〔魏明元帝泰常八年,置济州,治碻磝城。济,子礼翻。〕
3夏主击秦将姚献,败之;〔将,即亮翻。败,补迈翻。〕遂遗其叔父北平公韦伐帅众一万攻南安。〔去年暮末保南安。〕城中大饥,人相食。秦侍中.征虏将军出连辅政、侍中.右卫将军乞伏延祚、吏部尚书乞伏跋跋踰城奔夏,秦王暮末穷蹙,舆榇出降,〔乞伏氏四主,四十九年而灭。榇,初觐翻。降,户江翻。〕井沮渠与国送于上邽。〔与国为秦所禽,见上卷六年。沮,子余翻。〕秦太子司直焦楷奔广宁,〔太子司直,掌纠劾官僚及率府兵。晋志无是官,当是二赵、燕、秦所置。〕泣谓其父遗曰:「大人荷国宠灵,〔荷,
译辛酉日,任命长沙王刘义欣为豫州刺史,镇守寿阳。寿阳土地荒芜,百姓流散,城墙官署破败,盗贼公然横行;刘义欣因地制宜进行治理,境内百姓安居乐业,路上没有人拾取别人丢失的东西,城池官府完备充实,于是成为强大的藩镇。芍陂长期荒废,刘义欣修治堤防,引河水注入芍陂,灌溉田地一万多顷,不再有旱灾。
丁卯日,夏国的上谷公拓跋干、广阳公拓跋度洛孤出降,魏国攻克平凉。
关中侯豆代田俘获了奚斤、娥清等人,献给魏主。魏主把夏主的女儿赐给豆代田,命令奚斤跪着用膝盖行走,端着酒献给豆代田,对奚斤说:“保全你性命的人,是豆代田。”赐给豆代田井陉侯的爵位,加授散骑常侍、右卫将军,兼任内都幢将。
夏国长安、临晋、武功的守将都逃跑,关中全部落入魏国手中。魏主留下巴东公拓跋延普镇守安定,任命镇西将军王斤镇守长安。壬申日,魏主向东返回,任命奚斤为宰士,让他背着酒食跟随。
王斤骄傲自满,不守法度,宠信左右亲信,征调役使百姓;百姓无法忍受,向南逃往汉川的有几千家。魏主查办核实了实情,斩杀王斤示众。
右将军到彦之、安北将军王仲德都被下狱免官,兖州刺史竺灵秀因弃军被处死。皇上看到垣护之的书信并赞赏他,任命他为北高平太守。
到彦之北伐时,军队物资非常充足,等到战败回来,丢弃殆尽,府库、武库因此空虚。有一天,皇上与群臣宴饮,有荒远地区投降的人在座。皇上问尚书库部郎顾琛:“库中的兵器还有多少?”顾琛谎称:“有十万人的兵器。”皇上问后后悔,听到顾琛的回答,非常高兴。顾琛是顾和的曾孙。
彭城王刘义康与王弘都录尚书事,刘义康心里仍然不高兴,想要得到扬州刺史,言辞中显露出来;因为王弘的弟弟王昙首位居中枢,被皇上亲近信任,刘义康更加不悦。王弘因年老多病,多次请求退休,王昙首主动请求出任吴郡太守,皇上都不允许。刘义康对人说:“王公久病不起,扬州应当让他躺着治理!”王昙首劝王弘削减府中一半的文武官员授予刘义康,皇上同意割让两千人,刘义康才高兴。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二十二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朝散大夫右议大夫充集贤殿修撰提举西京山崇福宫上柱国河内郡开国侯食一千八百户食实封六百户赐紫金鱼袋司马光奉敕编集
后学天台胡三省音注
宋纪四〔起重光协洽(辛未),到旃蒙大渊献(乙亥),共五年。〕
太祖文皇帝上之下
元嘉八年〔(辛宋、四三一)〕
1春,正月,壬午初一,南燕大赦,改年号为大兴。
2丙申日,檀道济等人从清水救援滑台,魏国的叔孙建、长孙道生抵抗他们。丁酉日,檀道济到达寿张,遇到魏国安平公乙旃眷,檀道济率领宁朔将军王仲德、骁骑将军段宏奋力攻击,大败魏军;转战到高梁亭,斩杀魏国济州刺史悉烦库结。
3夏主攻击秦将姚献,打败了他;于是派遣他的叔父北平公韦伐率领一万军队攻打南安。城中极度饥饿,人吃人。秦侍中、征虏将军出连辅政、侍中、右卫将军乞伏延祚、吏部尚书乞福跋跋翻墙逃往夏国,秦王乞伏暮末走投无路,抬着棺材出降,井沮渠与国被送到上邽。秦太子司直焦楷逃往广宁,哭着对他的父亲说:“大人承受国家的恩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