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五十三
、壮锐、壮盛、壮毅、壮志、壮意、壮力同班,骁雄,骁桀、骁猛、骁烈、骁武、骁勇、骁锐、骁名、骁胜、骁迅同班,雄猛、雄威、雄明、雄烈、雄信、雄武、雄勇、雄毅、雄壮、雄健同班,忠勇、忠烈、忠猛、忠锐、忠壮、忠毅、忠捍、忠信、忠义、忠胜同班,明智、明略、明远、明勇、明烈、明威、明胜、明进、明锐、明毅同班,光烈、光明、光英、光远、光胜、光锐、光命、光勇、光戎、光野同班,飙勇、飙猛、飙烈、飙锐、飙奇、飙决、飙起、飙略、飙胜、飙出同班,龙骧、虎视、云旗、风烈、电威、雷音、驰锐、追锐、羽骑、突骑同班,开远、略远、贞威、决胜、清野、坚锐、轻锐、拔山、云勇、振旅同班,超武、铁骑、楼船、宣猛、树功、克敌、平虏、棱威、昭威、威戎同班,伏波、雄戟、长剑、冲冠、雕骑、佽飞、勇骑、破敌、克敌、威虏同班,前锋、武毅、开边、招远、全威、破阵、荡寇、殄虏、横野、驰射同班,牙门、期门同班,候骑、熊渠同班,中坚、典戎同班,执讯、行阵同班,伏武、怀奇同班,偏、裨将军同班:凡二百四十号,为四十四班。〕
译壮锐、壮盛、壮毅、壮志、壮意和壮力编为一班;骁雄、骁桀、骁猛、骁烈、骁武、骁锐、骁名、骁胜和骁迅编为一班;雄猛、雄威、雄明、雄烈、雄武、雄勇、雄毅、雄壮和雄健编为一班;忠勇、忠烈、忠猛、忠锐、壮毅、忠捍、忠信、忠义和忠胜编为一班;明智、明略、明远、明勇、明威、明胜、明进、明锐和明毅编为一班;光烈、光明、光英、光远、光锐、光命、光勇、光胜、光戎和光野编为一班;飙勇、飙猛、飙烈、飙锐、飙起、飙略、飙胜、飙决、飙奇和飙出编为一班;龙骧、虎视、云旗、风烈、雷音、电威、驰锐、追锐、羽骑和突骑编为一班;开远、略远、贞威、决胜、坚锐、轻锐、拔山、云勇和振旅编为一班;超武、铁骑、楼船、宣猛、克敌、平虏、棱威、昭威和威戎编为一班;伏波、雄戟、长剑、冲冠、勇骑、破敌、克敌和威虏编为一班;前锋、武毅、开边、招远、破阵、荡寇、殄虏和横野编为一班;牙门和期门编为一班;候骑和熊渠编为一班;中坚和典戎编为一班;执讯和行阵编为一班;伏武和怀奇编为一班;偏将军和裨将军编为一班:总共二百四十个名号,分为四十四班。
7壬寅,魏诏济阴王晖业兼行台尚书,〔济,子礼翻。考异曰:梁书作「徽业」。今从魏书。〕都督丘大千等镇梁国。晖业,小新成之曾孙也。〔小新成见一百二十九卷宋孝武帝大明五年。〕
8三月,壬戌,魏诏上党王天穆讨邢杲,以费穆为前锋大都督。
9夏,四月,癸未,魏迁肃祖及文穆皇后主于太庙,又追尊彭城王劭为孝宣皇帝。临淮王或谏曰:「兹事古所未有,〔言自古未有以皇帝追尊其兄者。今按自唐高宗以后,率多追谥其子弟为皇帝,作俑者魏敬宗也。〕陛下作而不法,后世何观!」〔用左传曹刿语意。〕弗听。
10魏元天穆将击邢杲,以北海王方入寇,集文武议之,众皆曰:「杲众强盛,宜以为先。」行台尚书薛琡曰:〔琡,昌六翻。〕「邢杲兵众虽多,鼠窃狗偷,非有远志。颢帝室近亲,〔颢,北海王详之子,于魏主从兄弟也。〕来称义举,其势难测,宜先去之。」〔去,羌吕翻。〕天穆以诸将多欲击杲,又魏朝亦以颢为孤弱不足虑,〔将,即亮翻。朝,直遥翻。〕命天穆等先定齐地,还师击颢,遂引兵东出。
颢与陈庆之乘虚自铚城进拔荥城,遂至梁国;〔水经注,春秋沙随之地。杜预注以为即梁国宁陵县北之沙阳亭,俗谓之堂城,「荥」「堂」字相近,意即此地而字讹也。铚,陟栗翻。〕魏丘大千有众七万,分筑九城以拒之。庆之攻之,自旦至申,拔其三垒,大千请降。〔降,户江翻。〕颢登坛燔燎,即帝位于睢阳城南,改元孝基。〔睢,音虽。考异曰:魏帝纪,去年十月萧衍以颢为魏主,号年孝基,入据铚城。颢传,「永安二年四月于梁国城南登坛燔燎,年号孝基。」今从之。〕济阴王晖业帅羽林兵二万军考城,〔前汉梁国有甾县,后汉章帝更名考城,属陈留郡,晋省,宋属济阳郡。五代曰:梁郡考城县,后魏曰考阳,置北梁郡,隋复为考城县,属宋州。帅,读曰率。〕庆之攻拔其城,擒晖业。〔考异曰:魏书帝纪,克考城辛丑后,今从梁帝纪。〕
11辛丑,魏上党王天穆及尔朱兆破邢杲于济南,〔济,子礼翻。〕杲降,送洛阳,斩之。兆,荣之从子也。〔从,才用翻。〕
12五月,丁巳,魏以东南道大都督杨昱镇荥阳,尚书仆射尔朱世隆镇虎牢,侍中尔朱世承镇崿鲞。〔崿,五各翻。鲞,与坂同,音反。〕乙丑,内外戒严。
戊辰,北海王颢克梁国。颢以陈庆之为卫将军、徐州刺史、引兵而西。〔引兵而西,直指洛阳。〕杨昱拥众七万,据荥阳,庆之攻之,未拔,颢遣人说昱使降,昱不从。〔说,式芮翻。〕天穆与骠骑将军尔朱吐没儿将大军前后继至,〔骠,匹妙翻。骑,奇寄翻。将,即亮翻;下同。〕梁士卒皆恐,庆之解鞍秣马,谕将士曰:「吾至此以来,屠城略地,实为不少;〔少,诗沼翻。〕君等杀人父兄、掠人子女,亦无算矣;天穆之众,皆是仇雠。我辈众纔七千,虏众三十余万,今日之事,唯有必死乃可得生耳。虏骑多,不可与之野战,当及其未尽至,急攻取其城而据之。诸君勿或狐疑,自取屠脍。」乃鼓之,使登城,将士即相帅蚁附而入,〔帅,读曰率。〕癸酉,拔荥阳,执杨昱。〔杨昱轻庆之兵少,不料甚肉薄急攻,故城陷。传曰:「敌无小,不可轻也。」又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诸将三百余人伏颢帐前请曰:「陛下渡江三千里,无遗镞之费,昨荥阳城下一朝杀伤五百余人,愿乞杨昱以快众意!」颢曰:「我在江东闻梁主言,初举兵下都,袁昂为吴郡不降,每称其忠节。〔事见一百四十四卷齐和帝中兴元年。降,户江翻。〕杨昱忠臣,柰何杀之!此外唯卿等所取。」于是斩昱所部统帅三十七人,皆刳其心而食之。〔帅,所类翻。〕俄而天穆等引兵围城,庆之帅骑三千背城力战,大破之,〔帅,读曰率。背,蒲妹翻。〕天穆、吐没儿皆走。庆之进击虎牢,尔朱世隆弃城走,获魏东中郎将辛纂。〔魏东中郎府在虎牢。〕
魏主将出避颢,未知所之,或劝之长安,中书舍人高道穆曰:
译七月壬寅日,北魏下诏命济阴王元晖业兼任行台尚书,都督丘大千等人镇守梁国。元晖业是元小新成的曾孙。
三月壬戌日,北魏下诏命上党王元天穆讨伐邢杲,任命费穆为前锋大都督。
夏季,四月癸未日,北魏将肃祖和文穆皇后的神主迁入太庙,又追尊彭城王元劭为孝宣皇帝。临淮王元或劝谏说:“这件事古代从未有过,陛下这样做不合礼法,后世将如何看待呢!”魏主没有听从。
北魏上党王元天穆将要攻打邢杲,因为北海王元颢入侵,便召集文武官员商议,大家都说:“邢杲的势力强盛,应当先对付他。”行台尚书薛琡说:“邢杲的军队虽然众多,但只是像老鼠狗贼一样偷窃,并没有远大的志向。元颢是皇室近亲,来此声称是正义之举,其形势难以预测,应当先除掉他。”元天穆因为众将领大多想攻打邢杲,加上北魏朝廷也认为元颢孤立弱小不值得忧虑,便命令元天穆等人先平定齐地,回师后再攻打元颢,于是率领军队向东进发。
元颢与陈庆之趁虚从铚城进军,攻下荥城,于是到达梁国;北魏丘大千有军队七万,分筑九座城池来抵抗。陈庆之攻打他们,从早晨到下午三点,攻下其中三座营垒,丘大千请求投降。元颢登上祭坛烧柴祭天,在睢阳城南即皇帝位,改年号为孝基。济阴王元晖业率领羽林军二万驻扎在考城,陈庆之攻下该城,擒获元晖业。
辛丑日,北魏上党王元天穆和尔朱兆在济南击败邢杲,邢杲投降,被送往洛阳斩首。尔朱兆是尔朱荣的侄子。
五月丁巳日,北魏任命东南道大都督杨昱镇守荥阳,尚书仆射尔朱世隆镇守虎牢,侍中尔朱世承镇守崿鲞。乙丑日,朝廷内外戒严。
戊辰日,北海王元颢攻克梁国。元颢任命陈庆之为卫将军、徐州刺史,陈庆之率军向西进发。杨昱拥众七万,占据荥阳,陈庆之攻打他,未能攻克,元颢派人游说杨昱让他投降,杨昱不听从。元天穆与骠骑将军尔朱吐没儿率领大军前后相继赶到,梁军士兵都感到恐惧,陈庆之卸下马鞍喂马,告诉将士们说:“我到这里以来,屠城掠地,实在不少;你们杀了别人的父兄、抢掠别人的子女,也没有数了;元天穆的军队,都是我们的仇敌。我们只有七千人,敌军有三十多万,今天这件事,只有拼死一战才能求得生存。敌军骑兵众多,不能和他们进行野战,应当趁他们还没有全部到达,紧急攻打夺取城池并占据它。各位不要犹豫不决,自取灭亡。”于是击鼓,让士兵登城,将士们便相继像蚂蚁一样攀爬而上,癸酉日,攻克荥阳,擒获杨昱。三百多名将领在元颢帐前跪拜请求说:“陛下渡江三千里,没有耗费一支箭,昨天在荥阳城下一天就杀伤五百多人,希望乞求杨昱的首级以慰众心!”元颢说:“我在江东听说梁主说,当初起兵攻下都城时,袁昂担任吴郡太守不投降,常常称赞他的忠节。杨昱是忠臣,怎么能杀他!除此之外,任凭你们处置。”于是斩杀杨昱部下统帅三十七人,都剖开他们的心肝吃掉。不久元天穆等人率军包围城池,陈庆之率领骑兵三千人背靠城池奋力作战,大败敌军,元天穆、尔朱吐没儿都逃跑了。陈庆之进击虎牢,尔朱世隆放弃城池逃跑,俘获北魏东中郎将辛纂。
北魏皇帝将要出逃躲避元颢,不知道去哪里,有人劝他前往长安,中书舍人高道穆说:
「关中荒残,何可复往!〔复,扶又翻。〕颢士众不多,乘虚深入,由将帅不得其人,故能至此。陛下【章:甲十一行本「下」下有「若」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同。】亲帅宿卫,〔将,即亮翻。帅,所类翻。亲帅,读曰率;下同。〕高募重赏,背城一战,臣等竭其死力,破颢孤军必矣。或恐胜负难期,则车驾石若渡河,征大将军天穆、大丞相荣各使引兵来会,犄角进讨,〔犄,居蚁翻。〕旬月之间,必见成功,此万全之策也。」魏主从之。甲戌,魏主北行,夜,至河内郡北,〔河内郡治野王。魏主自洛北如河内,当夜至郡城南,不应至郡城北,恐误。〕命高道穆于烛下作诏书数十纸,布告远近,于是四方始知魏主所在。乙亥,魏主入河内。
译关中地区荒废残破,怎么可以再回去!〔复,音扶又。〕颢的军队不多,趁着空虚深入内地,是因为将帅不得其人,所以才能到达这里。陛下亲自率领禁卫军,〔将,音即亮。帅,音所类。亲帅,读作率;以下同。〕广泛招募并给予重赏,背靠城池打一仗,臣等竭尽全力,一定能打败颢的孤军。如果担心胜负难以预料,那么皇帝车驾如果渡过黄河,征召大将军天穆、大丞相荣各自率领军队前来会合,形成犄角之势共同进讨,〔犄,音居蚁。〕在十天到一个月之间,必定能看到成功,这是万全之策。」魏主听从了他的建议。甲戌日,魏主向北行进,夜里,到达河内郡以北,〔河内郡治所在野王。魏主从洛阳向北到河内,应当夜里到达郡城南,不应该到达郡城北,恐怕有误。〕命令高道穆在烛光下撰写几十份诏书,向远近各地宣告,于是四方才知道魏主所在的地方。乙亥日,魏主进入河内。
临淮王或,安丰王延明,帅百僚,封府库,备法驾迎颢。〔考异曰:或传无仰颢事,而梁陈庆之、北齐宋游道传有之,嗑魏史为或讳也。〕丙子,颢入洛阳宫,改元建武,大赦。以陈庆之为侍中、车骑大将军,增邑万户。杨椿在洛阳,椿弟顺为冀州刺史,兄子侃为北中郎将,从魏主在河北。颢意忌椿,而以其世显重,恐失人望,未敢诛也。〔杨播、杨椿兄弟仕魏,一门贵盛,子侄通显,累朝荣赫。侃,播之子也。〕或劝椿出亡,椿曰:「吾内外旦口,何所逃匿!正当坐待天命耳。」
颢后军都督侯暄守睢阳为后援,〔睢阳,即梁国。睢,音虽。〕魏行台崔孝芬、大都督刁宣驰往围暄,昼夜急攻,戊寅,暄突走,擒斩之。
上党王天穆帅众四万攻拔大梁,〔大梁,即陈留浚仪县。〕分遣费穆将兵二万攻虎牢,颢使陈庆之击之。天穆畏颢,将北渡河,谓行台郎中济阴温子升曰:「卿欲向洛,为随我北渡﹖」〔天穆开两端以问子升。济,子礼翻。〕子升曰:「主上以虎牢失守,〔守,式又翻。〕致此狼狈。元颢新入,人情未安,今往击之,无不克者。大王平定京邑,奉迎大驾,此桓、文之举也。舍此北渡,窃为大王惜之。」〔为,于伪翻。〕天穆善之而不能用,遂引兵渡河。费穆攻虎牢,将拔,闻天穆北渡,自以无后继,遂降于庆之。〔降,户江翻。〕庆之进击大梁、梁国,皆下之。〔睢阳即梁国。下,遐稼翻。〕庆之以数千之众,自发铚县至洛阳,凡取三十二城;四十七战,所向皆克。
颢使黄门郎祖莹作书遗魏主曰:〔遗,于季翻。〕「朕泣请梁朝,誓在复耻,正欲问罪于尔朱,出卿于桎梏。〔朝,直遥翻。桎,之日翻。梏,苦沃翻。〕卿托命豺狼,委身虎口,假获民地,本是荣物,固非卿有。〔颢言尔朱荣擅命,颢所得一民尺地皆尔朱荣之物,非魏主之有。〕今国家隆替,在卿与我。若天道助顺,则皇魏再兴;脱或不然,在为福,于卿为祸。卿宜三复,〔三,苏暂翻。复,扶又翻。〕富贵可保。」
颢既入洛,自河以南州郡多附之。齐州刺史沛郡王欣集文武议所从,曰:「北海、长乐,俱帝室近亲,〔颢,北海王详之子;魏主,彭城王勰之子,同出于显祖。乐,音洛。〕今宗祏不移,〔杜预曰:宗祏,今庙中藏主石室也。祏,音石。〕我欲受赦,诸君意何如﹖」在坐莫不失色。〔坐,徂卧翻。〕军司崔光韶独抗言曰:「元颢受制于梁,引寇雠之兵以覆宗国,此魏之乱臣贼子也;岂唯大王家事所宜切齿,下官等皆受朝眷,〔朝眷,谓朝廷恩眷也。朝,直遥翻。〕未敢仰从!」长史崔茂等皆曰:「军司议是。」欣乃斩颢使。〔使,疏吏翻;下同。〕光韶,亮之从父弟也。〔崔亮贵显于延昌、熙平之间。从,才用翻。〕于是襄州刺史贾思同、〔魏孝昌中置襄州,领襄城、舞阴、南安、期城、宣义、建城等郡,治赭阳。〕广州刺史郑先护、〔魏主置广州,治鲁阳,领南阳、顺阳、定陵、鲁阳、汝南、汉广、襄城郡。〕南兖州刺史元暹〔魏正光中置南兖州,治谯城,领陈留、梁郡、下蔡、谯郡、北梁郡、沛郡、马头郡。〕亦不受颢命。思同,思伯之弟也。〔贾思伯见一百四十九卷普通四年。〕颢以冀州刺史元孚为东道行台、彭城郡王,孚封送其书于魏主。平阳王敬先起兵于河桥以讨颢,不克而死。
魏以侍中、车骑将军、尚书右仆射尔朱世隆为使持节、行台仆射、大将军、相州刺史,镇邺城。〔相,息亮翻。〕
魏主之出也,单骑而去,侍卫后宫皆按堵如故。颢一旦得之,号令己出,四方人情想其风政。而颢自谓天授,遽有骄怠之它,宿昔宾客近习,咸见宠待,干扰政事,日夜纵酒,不恤军国,所从南兵,陵暴市里,朝野失望。高道穆兄子儒自洛阳出从魏主,魏主问洛中事,子儒曰:「颢败在旦夕,不足忧也。」
尔朱荣闻魏主北出,实时驰传见魏主于长子,行,且部分。魏主即日南还,〔尔朱荣既至,魏主有所倚以攻颢,故即日南还。传,张恋翻。
译临淮王元或、安丰王元延明,率领百官,封闭府库,备齐法驾迎接元颢。〔考异说:元或的传记中没有迎接元颢的事,而梁朝陈庆之、北齐宋游道的传记中有记载,这是因为魏史为元或避讳。〕丙子日,元颢进入洛阳宫,改年号为建武,大赦天下。任命陈庆之为侍中、车骑大将军,增加食邑一万户。杨椿在洛阳,杨椿的弟弟杨顺任冀州刺史,哥哥的儿子杨侃任北中郎将,跟随魏主在黄河以北。元颢心里忌惮杨椿,但因为他家族世代显赫尊贵,恐怕失去人心,不敢诛杀他。〔杨播、杨椿兄弟在魏朝做官,一门显贵兴盛,子侄辈通达显贵,历经几朝荣耀显赫。杨侃,是杨播的儿子。〕有人劝杨椿出逃,杨椿说:“我内外都有家眷,能逃到哪里去呢!只应当坐着等待天命罢了。”
元颢后军都督侯暄守卫睢阳作为后援,〔睢阳,就是梁国。睢,音虽。〕魏朝行台崔孝芬、大都督刁宣骑马前往包围侯暄,昼夜急攻,戊寅日,侯暄突围逃跑,被擒获斩杀。
上党王元天穆率领四万军队攻下大梁,〔大梁,就是陈留郡浚仪县。〕分派费穆率领两万军队攻打虎牢,元颢派陈庆之攻打他们。元天穆畏惧元颢,打算向北渡过黄河,对行台郎中济阴人温子升说:“你是想去洛阳,还是跟随我向北渡河?”〔元天穆提出两种选择来问温子升。济,子礼翻。〕温子升说:“皇上因为虎牢失守,〔守,式又翻。〕导致如此狼狈。元颢新近进入洛阳,人心尚未安定,现在前去攻打他,没有不胜利的。大王平定京城,奉迎皇上,这是齐桓公、晋文公那样的壮举。舍弃这个向北渡河,我私下为大王惋惜。”〔为,于伪翻。〕元天穆认为他说得好但不能采纳,于是率领军队渡过黄河。费穆攻打虎牢,即将攻下,听说元天穆向北渡河,自认为没有后续支援,于是向陈庆之投降。〔降,户江翻。〕陈庆之进而攻打大梁、梁国,都攻下了。〔睢阳就是梁国。下,遐稼翻。〕陈庆之凭借几千人的军队,从铚县出发到洛阳,总共攻取三十二座城池;四十七次战斗,所向无敌。
元颢派黄门郎祖莹写信给魏主说:〔遗,于季翻。〕“我哭着请求梁朝,发誓要洗雪耻辱,正想向尔朱荣问罪,把你从桎梏中解救出来。〔朝,直遥翻。桎,之日翻;梏,苦沃翻。〕你托付性命给豺狼,委身于虎口,即使获得了百姓土地,本来是尔朱荣的东西,本来就不是你的。〔元颢说尔朱荣专断命令,元颢所得的一民尺地都是尔朱荣的东西,不是魏主的。〕现在国家的兴盛衰败,取决于你和我。如果天道帮助顺从正义的人,那么皇魏就会再次兴盛;如果不这样,对我是福,对你就是祸。你应该反复考虑,〔三,苏暂翻;复,扶又翻。〕富贵可以保住。”
元颢进入洛阳后,黄河以南的州郡大多归附他。齐州刺史沛郡王元欣召集文武官员商议归附谁,说:“北海王、长乐王,都是皇室近亲,〔元颢,是北海王元详的儿子;魏主,是彭城王元勰的儿子,同出于显祖。乐,音洛。〕现在宗庙没有迁移,〔杜预说:宗祏,就是现在庙中藏神主的石室。祏,音石。〕我想接受赦令,各位意下如何?”在座的人没有不失色的。〔坐,徂卧翻。〕只有军司崔光韶直言说:“元颢受制于梁朝,引来敌国的军队来颠覆宗国,这是魏朝的乱臣贼子;这难道只是大王家事所应切齿痛恨的吗?我们这些人也都受朝廷恩眷,〔朝眷,指朝廷恩眷。朝,直遥翻。〕不敢仰从!”长史崔茂等人都说:“军司的意见是对的。”元欣于是斩杀了元颢的使者。〔使,疏吏翻;下同。〕崔光韶,是崔亮的堂弟。〔崔亮在延昌、熙平年间显贵。从,才用翻。〕于是襄州刺史贾思同一、〔魏孝昌年间设置襄州,管辖襄城、舞阴、南安、期城、宣义建城等郡,治所在赭阳。〕广州刺史郑先护、〔魏设置广州,治所在鲁阳,管辖南阳、顺阳、定陵、鲁阳、汝南汉广、襄城郡。〕南兖州刺史元素〔魏正光年间设置南兖州,治所在谯城,管辖陈留、梁郡、下蔡、谯郡北梁郡、沛郡、马头郡。〕也不接受元颢的命令。贾思同,是贾思伯的弟弟。〔贾思伯见第一百四十九卷普通四年。〕元颢任命冀州刺史元孚为东道行台、彭城郡公,元孚将元颢的书信封好送给魏主。平阳王元敬先在河桥起兵讨伐元颢,失败而死。
魏朝任命侍中、车骑将军、尚书右仆射尔朱隆为使持节、行台仆射、大将军相州刺史,镇守邺城。〔相,息亮翻。〕
魏主出走时,单人匹马离去,侍卫后宫都安然不动。元颢一旦得到他们,号令由自己发出,四方人心向往他的风教政令。而元颢自认为受命于天,很快就有骄傲懈怠的念头,过去的宾客亲近之人,都受到宠爱优待,干扰政事,日夜纵酒,不关心军国大事,跟随他的南方士兵,欺凌暴虐市井百姓,朝野失望。高道穆哥哥的儿子高儒从洛阳出来跟随魏主,魏主询问洛阳的情况,高子儒说:“元颢败亡在旦夕之间,不值得忧虑。”
尔朱荣听说魏主向北出走,立刻乘驿车在长子见到魏主,一边行进,一边部署。魏主当天就向南返回,〔尔朱荣既到,魏主有所依靠以攻打元颢,所以当天向南返回。传,张恋翻。〕
分,扶问翻。〕荣为前驱。旬日之间,兵众大集,资粮器仗,相继而至。六月,壬午,魏大赦。
译分,扶问翻。〕荣作为先锋。十天之内,军队大量集结,物资粮草和武器装备,接连不断地运到。六月,壬午日,魏国实行大赦。
荣既南下,并、肆不安,乃以尔朱天光为并、肆等九州岛行台,〔九州岛,并、肆、恒、朔、云、蔚、显、汾、晋也。〕仍行并州事。天光至晋阳,部分约勒,所部皆安。
己丑,费穆至洛阳,显引入,责以河阴之事而杀之。〔费穆劝尔朱荣杀王公,事见上卷。〕颢使都督宗正珍孙与河内太守元袭据河内;尔朱荣攻之,上党王天穆引兵会之,壬寅,拔其城,斩珍孙及袭。
辛亥,魏淮阴太守晋鸿以湖阳来降。〔五代志:舂陵郡湖阳县,后魏置西淮安郡及南襄州。「淮阴」当作「淮安」。〕
14闰月,己未,南康简王绩卒。
15魏北海王颢既得志,密与临淮王或、安丰王廷明谋叛梁;以事难未平,〔难,乃旦翻。〕藉陈庆之兵力,故外同内异,言多猜忌。庆之亦密为之备,说颢曰:〔说,式芮翻。〕「今远来至此,未服者尚多,彼若知吾虚实,连兵四合,将何以御之!宜启天子,〔天子,谓梁武帝。〕更请精兵,并敕诸州,有南人没此者悉须部送。」颢欲从之,延明曰:「庆之兵不出数千,已自难制;今更增其众,宁肯复人用乎!〔复,扶又翻;下更复、敢复、遽复、颢复、时复、或复同。〕大权一去,动息由人,魏之宗庙,于斯坠矣。颢乃不用庆之言。又虑庆之密启,〔虑庆之密启其事于上。〕乃表于上曰:「今河北、河南一时克定,唯尔朱荣尚敢跋扈,臣与庆之自能擒讨。州郡新服,正须绥抚,不宜更复加兵,摇动百姓。」上乃诏诸军继进者皆停于境上。〔陈庆之非尔朱荣敌也;是时梁之诸将又皆出庆之下。使相与继进至洛,与元颢互相猜阻,亦必同归于陷没。梁兵之不进,梁之幸也。武帝不务自治而务远略,所以有侯景之祸。〕
洛中南兵不满一万,而羌、胡之众十倍,军副马佛念为庆之曰:〔凡一军有主有副。为,于伪翻,为庆之谋而言也。蜀本「为」作「谓」。〕「将军威行河、洛,声震中原,功高势重,为魏所疑,一旦变生不测,可无虑乎!不若乘其无备,杀颢据洛,此千载一时也。」庆之不从。〔马佛念有战国策士之气。然必有非常才,然后可以行非常之事,陈庆之乌足以辨此!载,子亥翻。〕颢先以庆之为徐州刺史,因固求之镇,颢心惮之,不遣,曰:「主上以洛阳之地全相任委,忽闻舍此朝寄,〔朝寄,谓魏朝所寄托也。朝,直遥翻。〕欲往彭城,谓君遽取富贵,不为国计,〔此国计,谓为梁国计。〕非徒有损于君,恐仆并受其责。」庆之不敢复言。
尔朱荣与颢相持于河上。庆之守北中城,颢自据南岸;〔河桥南岸也。〕庆之三日十一战,杀伤甚众。有夏州义士为颢守河中渚,〔夏,户雅翻。水经注曰:河中渚上河平侯祠,河之南岸有一碑,题曰洛阳北界。意此中渚即唐时河阳之中潬城也。为,于伪翻。〕阴与荣通谋,求破桥立效,荣引兵赴之。及桥破,荣应接不逮,颢悉屠之,荣怅然失望。又以安丰王延明缘河固守,而北军无船可渡,议欲还北,更图后举。黄门郎杨侃曰:「大王发并州之日,已知夏州义士之谋指来应之乎,为欲广施经略匡复帝室乎﹖夫用兵者,何尝不散而更合,疮愈更战;况今未有所损,岂可以一事不谐而众谋顿之乎!今四方颙颙,〔颙颙,仰望也。颙,鱼容翻。〕视公此举;若未有所成,遽复引归,民情失望,各怀去就,胜负所在,未可知也。不若征发民材,多为桴筏,〔编竹木以渡水,大者曰桴,小者曰筏。桴,方无翻。筏,音伐。〕间以舟楫〔间,古苋翻;下间行同。〕缘河布列,数百里中,皆为渡势,首尾既远,使颢不知所防,一旦得渡,必立大功。」高道穆曰:「今乘舆飘荡,主忧臣辱。〔乘,绳证翻。〕大王拥百万之众,辅天子而令诸侯,若分兵造筏,所在散渡,指掌可克;柰何舍之北归,使颢复得完聚,征兵天下!此所谓养虺成蛇,悔无及矣。」〔逸书曰:为虺不摧,为蛇柰何﹖以文义观之,盖以虺为小蛇。〕荣曰:「杨黄门已陈此策,当相与议之。刘灵助言于荣曰:「不出十日
译尔朱荣既已南下,并州、肆州等地人心不安,于是任命尔朱天光为并、肆等九州的行台,〔这九州是:并、肆、恒、朔、云、蔚、显,汾、晋。〕同时兼任并州刺史。尔朱天光到达晋阳后,部署约束,所管辖的地区都安定下来。
己丑日,费穆到达洛阳,元显将他引入,以河阴之事的罪名责问并杀了他。〔费穆曾劝尔朱荣杀害王公大臣,事见上卷。〕元颢派遣都督宗正珍孙与河内太守元袭占据河内;尔朱荣攻打他们,上党王元天穆率兵会合,壬寅日,攻克该城,斩杀了珍孙和元袭。
辛亥日,魏淮阴太守晋鸿率领湖阳来投降。〔《五代志》记载:舂陵郡湖阳县,后魏设置西淮安郡及南襄州。「淮阴」应为「淮安」。〕
十四、闰月,己未日,南康简王萧绩去世。
十五、魏北海王元颢得志后,暗中与临淮王元或、安丰王元廷明谋划背叛梁朝;因为事端尚未平定,〔难,音乃旦翻。〕借用了陈庆之的兵力,所以表面相同内心各异,言语中多有猜忌。陈庆之也暗中为此做准备,对元颢说:〔说,音式芮翻。〕「现在远道来到这里,尚未归服的人还很多,他们如果知道我们的虚实,联合兵力四面合围,我们将如何抵御!应当启奏天子,〔天子,指梁武帝。〕再请求精兵,并命令各州,凡有南方人沦落在此地的,都必须护送回来。」元颢想听从他的建议,元廷明说:「陈庆之的军队不过数千人,已经难以控制;现在再增加他的兵力,难道肯再受人支配吗!〔复,音扶又翻;下文更复、敢复、遽复、颢复,时复、或复同。〕大权一旦失去,动静由人主宰,魏国的宗庙,就此灭亡了。」元颢于是没有采纳陈庆之的话。又担心陈庆之秘密启奏,〔担心陈庆之秘密将此事启奏给皇上。〕于是向皇上上表说:「现在河北、河南一时之间都已平定,只有尔朱荣尚敢跋扈,我与陈庆之自能擒获讨伐。州郡新近归服,正需要安抚,不宜再增加兵力,动摇百姓。」皇上于是下诏,后续进军的各军都停留在边境上。〔陈庆之不是尔朱荣的对手;当时梁朝的其他将领又都出自陈庆之下。假如让他们继续进军到达洛阳,与元颢互相猜忌阻挠,也必定一同陷入覆灭。梁兵没有继续进军,是梁朝的幸运。梁武帝不致力于治理内政而致力于远略,所以有了侯景之祸。〕
洛阳南方的军队不满一万,而羌、胡的军队十倍于此,军副马佛念对陈庆之说:〔凡一军有主将和副将。为,音于伪翻,为陈庆之谋划而言。蜀本「为」作「谓」。〕「将军威风行于河、洛,声威震动中原,功高势重,被魏国所疑忌,一旦发生不测变故,能不担忧吗!不如趁他们无备,杀掉元颢占据洛阳,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陈庆之没有听从。〔马佛念有战国策士的气概。然而必须有非凡的才能,然后才能做非凡的事,陈庆之哪里足以辨别这个!载,音子亥翻。〕元颢先前任命陈庆之为徐州刺史,陈庆之坚决请求去镇守,元颢心里忌惮他,没有派遣,说:「主上把洛阳之地完全托付给我,忽然听说舍弃这里的朝廷寄托,〔朝寄,指魏朝所寄托的重任。朝,音直遥翻。〕想去彭城,认为你急于获取富贵,不为国家考虑,〔这国家考虑,指为梁国考虑。〕不仅对你有损,恐怕我也将受到责罚。」陈庆之不敢再说。
尔朱荣与元颢在黄河上相持。陈庆之守卫北中城,元颢自己占据南岸;〔黄河桥南岸。〕陈庆之三天内打了十一仗,杀伤很多。有夏州义士为元颢守卫河中沙洲,〔夏,音户雅翻。《水经注》说:河中沙洲上有河平侯祠,河的南岸有一块碑,题曰洛阳北界。推测这中渚就是唐时的河阳中潬城。为,音于伪翻。〕暗中与尔朱荣通谋,请求破坏桥梁以立功,尔朱荣率兵前往。等到桥被破坏,尔朱荣来不及接应,元颢将他们全部屠杀,尔朱荣怅然失望。又因为安丰王元廷明沿河固守,而北军没有船可以渡河,商议想要返回北方,再图后举。黄门郎杨侃说:「大王从并州出发时,是知道夏州义士的谋划来应和呢,还是想要广泛施展经略以匡复帝室呢?用兵的人,何尝不是分散后再聚合,伤愈后再作战;何况现在还没有什么损失,怎么能因为一件事不顺利就停止众人的谋划呢!现在四方仰望,〔颙颙,仰望的样子。颙,音鱼容翻。〕注视着您的举动;如果没有什么成就,就立即引兵回归,民心失望,各自怀有去留之心,胜负所在,就不可知了。不如征发民夫材料,多制作桴筏,〔编竹木以渡水,大的叫桴,小的叫筏。桴,音方无翻。筏,音伐。〕夹杂舟楫〔间,音古苋翻;下文间行同。〕沿河布置,数百里中,都形成渡河的态势,首尾既远,使元颢不知道防备哪里,一旦得以渡河,必定建立大功。」高道穆说:「现在皇帝流离失所,君主忧愁臣子受辱。〔乘,音绳证翻。〕大王拥有百万之众,辅佐天子而号令诸侯,如果分兵制造筏子,到处分散渡河,指日可克;为什么要舍弃它而北归,让元颢得以重新聚集,向天下征兵!这就是所谓的养虺成蛇,后悔莫及了。」〔《逸书》说:为虺不摧,为蛇柰何?从文义看,大概把虺当作小蛇。〕尔朱荣说:「杨黄门已经陈述了这个策略,应当一起商议。刘灵助对尔朱荣说:「不出十天
,河南必平。」伏潻将军正平杨檦〔魏以闻喜、曲沃二县置正平郡,隋废郡为正平县,今绛州治所。檦,与标同。〕与其族居马渚,自言有小船数艘,求为乡导。〔艘,苏遭翻。乡,读曰向。〕戊辰,荣命车骑将军尔朱兆与大都督贺拔胜缚材为筏,自马渚西硖石夜渡,〔五代志:河南熊耳县有后魏崤县,又有硖石山。唐志,陕州硖石县本崤县,有硖石坞。〕袭击颢子领军将军冠受,擒之;安丰王延明之众闻之,大溃。颢失据,帅麾下数百骑南走,〔帅,读曰率。骑,奇寄翻;下同。〕庆之收步骑数千,结陈东还,〔陈,读曰阵。〕颢所得诸城,一时复降于魏。尔朱荣自追陈庆之,会嵩高水涨,〔颍水出少室山,五渡水出太室山,入于颍水,嵩高水涨,指此水也。〕庆之军士死散略尽,乃削须发为沙门,间行出汝阴,还建康,〔庆之所以得免者,亦由嵩高水涨,追兵不急,于军士死散之时得以挺身逸去,否则必为尔朱荣所擒矣。〕犹以功除右卫将军,封永兴县侯。〔句断。五代志:会稽郡会稽县旧有永兴县。〕
译河南必定平定。”伏波将军、正平人杨檦与他的族人居住在马渚,自称有几艘小船,请求担任向导。戊辰日,尔朱荣命令车骑将军尔朱兆和大都督贺拔胜用木材扎成筏子,从马渚西面的硖石在夜间渡河,袭击颢的儿子、领军将军元冠受,将其擒获;安丰王元延明的军队听到这个消息,大败溃散。元颢失去依托,率领部下几百骑兵向南逃跑,陈庆之收拢步兵骑兵几千人,结成阵势向东返回,元颢所占领的各城,一时间又都投降了魏朝。尔朱荣亲自追击陈庆之,恰逢嵩高水涨水,陈庆之的军士死伤逃散几乎殆尽,于是陈庆之削去须发成为僧人,从小路逃出汝阴,回到建康,仍然凭借战功被任命为右卫将军,封为永兴县侯。
中军大都督兼领军大将军杨津入宿殿中,扫洒宫庭,〔扫,素报翻;洒,所卖翻;又并上声。〕封闭府库,出迎魏主于北邙,流涕谢罪,帝慰劳之。〔劳,力到翻。〕庚午,帝入居华林园,大赦。以尔朱兆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赏硖石之功也。〕北来军士及随驾文武诸立义者加五级,河北报事之宫及河南立义者加二级。〔报事,谓报敌情曲折者。〕壬申,加大丞相荣天柱大将军,增封通前二十万户。〔天柱,前无此号,魏主以尔朱荣功高,特置以宠之。荣先以平葛荣之功增封至十万户,今又增为二十万户以赏之。〕
北海王颢自轘辕南出至临颍,〔临颍县,自汉以来属颍川郡。轘,音环。〕从骑分散,〔从,才用翻。骑,奇寄翻。〕临颍县卒江丰斩之,癸酉,传首洛阳。临淮王或复自归于魏主,安丰王延明携妻子来奔。
陈庆之之入洛也,萧赞送启求还。〔赞,即豫章王综也,奔魏事见一百五十卷普通六年。〕时吴淑媛尚在,〔媛,于眷翻。〕上使以赞幼时衣寄之,信未达而庆之败。庆之自魏还,特重北人,朱异怪而问之,〔异,羊至翻。〕庆之曰:「吾始以为大江以北皆戎狄之乡,比至洛阳,〔比,必利翻,及也。〕乃知衣冠人物尽在中原,非江东所及也,柰何轻之﹖」〔陈庆之特有见于洛阳华靡之俗而为是言耳。〕
16甲戌,魏以上党王天穆为太宰,城阳王徽为大司马兼太尉。乙亥,魏主寔劳尔朱荣、上党王天穆及北来督将于都亭,〔劳,力到翻。将,即亮翻。〕出宫人三百,缯锦杂彩数万匹,班赐有差,〔缯,慈陵翻。〕凡受元颢爵赏阶复者,悉追夺之。〔复,方目翻,复除赋役也。〕
秋,七月,辛巳,魏主始入宫。
以高道穆为御史中尉。帝姊寿阳公主行犯清路,赤棒卒呵之,不止,〔中尉前驱之卒执赤棒,即清路者也。棒,部项翻。呵,虎何翻。〕道穆令卒击破其车。公主泣诉于帝,帝曰:「高中尉清直之士,彼所行者公事,岂可以私责之也!」道穆见帝,〔见,贤遍翻。〕帝曰:「家姊行路相犯,极以为愧。」道穆免冠谢,帝曰:「朕以愧卿,卿何谢也。」
于是魏多细钱,米斗几直一千,〔几,巨依翻,又居希翻。〕高道穆上表,以为「在市铜价,八十一钱得铜一斤,私造薄钱,斤赢二百。〔言铜一斤造薄钱二百而赢也。〕既示之以深利,又随之以重刑,抵罪虽多,奸铸弥众。今钱徒有五铢之名而无二铢之实,置之水上,殆欲不沈。〔沈,持林翻。〕此乃因循有渐,科防不切,朝廷失之,彼复何罪!〔复,扶又翻;下况复同。〕宜改铸大钱,文载年号,以记其始,则一斤所成止七十钱,计私铸所费不能自润,直置无利,自应息心,况复严刑广设也!」〔言置私铸,直使无利,亦自应息心而不为,况又广设科禁,又严刑之可畏邪!〕金紫光禄大夫杨侃亦奏乞听民与官并铸五铢钱,使民乐为而弊自改。〔乐,音洛。〕魏主从之,始铸永安五铢钱。
17辛卯,魏以车骑将军杨津为司空。
18初,魏以梁、益二州境土荒远,更立巴州以统诸獠,凡二十余万户,〔獠,鲁皓翻。〕以巴酋严始欣为刺史;又立隆城镇,〔宋白曰:取其连冈地势高隆为名,后为隆州。〕以始欣族子恺为镇将。〔将,即亮翻。〕始欣贪暴,孝昌初,诸獠反,围州城,行台魏子建抚谕之,乃散。始欣恐获罪,阴来请降,帝遣使以诏书、铁券、衣冠等赐之,〔降,户江翻。使,疏吏翻。〕为恺所获,以送子建。子建奏以隆城镇为南梁州,〔五代志:巴西郡旧置南梁州。西魏典略曰:此州旧有隆城,故又谓之南隆,治古阆中城,今之阆县即其地。〕用恺为刺史,囚始欣于南郑。魏以唐永为东益州刺史代子建,以梁州刺史傅竖眼为行台。〔竖,而庾翻。〕子建去东益而氐、蜀寻反,〔氐、蜀,氐人与蜀人也。〕唐永弃城走,东益州遂没。〔魏置田益州于武兴,时为氐、蜀所攻没,梁不能有也。〕
傅竖眼之初至梁州也,州人相贺,〔事见一百四十八卷天
译中军大都督兼领军大将军杨津进入宫殿住宿,清扫宫廷,封闭府库,到北邙山迎接魏主,流泪谢罪,魏主慰劳他。庚午日,魏主入住华林园,大赦天下。任命尔朱兆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这是奖赏他在硖石战场的功劳)。北来的军士以及随驾文武中建立义举的人,加升五级;河北报告敌情的官员以及河南建立义举的人,加升二级(报事,是指报告敌人情况详略的人)。壬申日,加封大丞相尔朱荣为天柱大将军,累计封邑达到二十万户(天柱,以前没有这个称号,魏主因为尔朱荣功劳高,特意设置来宠信他。尔朱荣先前因为平定葛荣的功劳增封到十万户,现在又增封为二十万户来奖赏他)。
北海王元颢从轘辕向南出发到达临颍,随从骑兵分散,临颍县卒江丰斩杀了他,癸酉日,将首级传送到洛阳。临淮王元或再次归附魏主,安丰王元延明带着妻子儿女前来投奔。
陈庆之进入洛阳时,萧赞送信请求回去(萧赞,就是豫章王萧综,投奔北魏的事见第一百五十卷普通六年)。当时吴淑媛还在,梁武帝让人把萧赞小时候的衣服寄给她,信还没送到陈庆之就失败了。陈庆之从北魏回来,特别看重北方人,朱异觉得奇怪就问他,陈庆之说:“我起初认为大江以北都是戎狄的地方,等到到达洛阳,才知道衣冠人物都在中原,不是江东能比得上的,怎么能轻视他们呢?”(陈庆之只是看到了洛阳繁华奢靡的风俗才说这样的话罢了。)
甲戌日,北魏任命上党王元天穆为太宰,城阳王元徽为大司马兼太尉。乙亥日,魏主元寔在都亭慰劳尔朱荣、上党王元天穆以及北来的督将,拿出宫女三百人,缯锦杂彩数万匹,按等级赏赐,凡是接受元颢爵位、赏赐、官阶、免除赋役的人,全部追夺。
秋天,七月,辛巳日,魏主才进入皇宫。
任命高道穆为御史中尉。魏帝姐姐寿阳公主出行冲犯了清路,持红棒的卒子呵斥她,她不停止,高道穆命令卒子打坏了她的车。公主哭着向魏帝诉说,魏帝说:“高御史是清廉正直的人,他做的是公事,怎么能因为私事责备他呢!”高道穆拜见魏帝,魏帝说:“我姐姐在路上冲犯了你,我非常惭愧。”高道穆摘下帽子谢罪,魏帝说:“我因为惭愧而对你道歉,你为什么要谢罪呢。”
当时北魏有很多小钱,一斗米几乎值一千钱,高道穆上表,认为“市场上的铜价,八十一钱能买一斤铜,私自铸造薄钱,一斤铜能多赚二百钱。既然显示了巨大的利润,又接着用重刑,抵罪的人虽然多,但私铸的人更多。现在的钱只有五铢的名字而没有二铢的实际重量,放在水上,几乎不沉。这是因为沿袭已久,禁令不严,朝廷的失误,他们又有什么罪呢!应该改铸大钱,上面刻上年号,来记录开始,那么一斤铜只能铸七十钱,计算私铸的费用不能获利,直接放置没有利益,自然应该停止,何况又广泛设置严刑呢!”(意思是说,让私铸直接没有利益,自然应该停止,何况又广泛设置禁令,又有严刑的可怕呢!)金紫光禄大夫杨侃也上奏请求允许百姓和官府一起铸造五铢钱,让百姓乐于去做而弊端自然改正。魏主听从了,开始铸造永安五铢钱。
辛卯日,北魏任命车骑将军杨津为司空。
起初,北魏因为梁、益二州地域荒远,另设巴州来统辖诸獠,共二十多万户,任命巴酋严始欣为刺史;又设立隆城镇,任命严始欣的族子严恺为镇将。严始欣贪婪暴虐,孝昌初年,诸獠反叛,包围州城,行台魏子建安抚晓谕他们,才散去。严始欣害怕获罪,暗中来请求投降,魏帝派使者带着诏书、铁券、衣冠等赏赐给他,被严恺抓获,送给魏子建。魏子建上奏将隆城镇改为南梁州,任用严恺为刺史,将严始欣囚禁在南郑。北魏任命唐永为东益州刺史代替魏子建,任命梁州刺史傅竖眼为行台。魏子建离开东益州后,氐人、蜀人随即反叛,唐永弃城逃跑,东益州于是陷落。
傅竖眼刚到梁州时,州人互相庆贺,
监十五年。〕既而久病,不能亲政事。其子敬绍,奢淫贪暴,州人患之。严始欣重赂敬绍,得还巴州,遂举兵击严恺,灭之,以巴州来降,〔降,户江翻。〕帝遣将军萧玩等援【章:甲十一行本「援」上有「将兵」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同。】之。傅敬绍见魏室方乱,阴有保据南郑之志,使其妻兄唐昆仑于外扇诱山民,相与围城,欲为内应。〔仑,卢昆翻。诱,音酉。〕围合而谋泄,城中将士共执敬绍,以白竖眼而杀之,竖眼耻恚而卒。〔恚,于避翻。卒,子恤翻。〕
译监十五年。〕不久,严恺长期患病,不能亲自处理政事。他的儿子严敬绍,奢侈淫乱、贪婪暴虐,州里百姓深受其害。严始欣用重金贿赂严敬绍,得以回到巴州,于是起兵攻打严恺,将其消灭,率领巴州前来投降,〔降,户江翻。〕皇帝派遣将军萧玩等人带兵去援助【章:甲十一行本「援」上有「将」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校同。】他。严敬绍见魏朝正值动乱,暗中怀有保全占据南郑的志向,派他妻子的哥哥唐昆仑在外面煽动引诱山民,一起包围城池,想作为内应。〔仑,卢昆翻。诱,音。〕包围完成而阴谋泄露,城中将士共同捉住严敬绍,因为严敬绍有竖眼而杀了他,竖眼因羞愤而死。〔恚,于避翻。卒,子翻。〕
19八月,己未,魏以太傅李延寔为司徒。甲戌,侍中、太保杨椿致仕。
20九月,癸巳,上幸同泰寺,设四部无遮大会。上释御服,持法衣,行清净大舍,以便省为房,〔便省,在同泰寺,上临幸时居之,故曰便省。〕素床瓦器,乘小车,私人执役。甲子,升讲堂法座,为四部大众开涅盘经题。〔四部大众,僧、尼及善男子、善女人也。涅,奴结翻。〕癸卯,群臣以钱一亿万祈白三宝,〔释书以佛陀耶众为佛宝,达摩耶众为法宝,僧迦耶众为僧宝。〕奉赎皇帝菩萨,〔释典曰:菩,普也。萨,济也。菩萨,言能普济众生。菩,薄胡翻。萨,桑葛翻。〕僧众默许。乙巳,百辟诣寺东门,奉表请还临宸极,〔唐韵曰:宸,屋宇也,天子所居。毛晃曰:帝居北辰之宫,故从「乃」、从「辰」。〕三请,乃许。上三答书,前后并称「顿首」。
21魏尔朱荣使大都督尖山侯渊〔按五代志,后魏置神武郡于桑干水上,领尖山、殊颓二县。〕讨韩楼于蓟,配卒甚少,骑止七百,〔蓟,音计。少,诗沼翻。骑,奇寄翻。〕或以为言,荣曰:「侯渊临机设变,是其所长;若总大众,未必能用。今以此众击此贼,必能取之。」渊遂广张军声,多设供具,亲帅数百骑深入楼境。去蓟百余里,值贼帅陈周马步万余,〔亲帅,读曰率。贼帅,所类翻。〕渊潜伏以乘其背,大破之,虏其卒五千余人。寻还其马仗,纵令人城,左右谏曰:「既获贼众,何为复资遣之﹖」〔马仗,马及兵仗也。复,扶又翻。〕渊曰:「我兵既少,不可力战,须为奇计以离间之,乃可克也。」渊度其已至,〔间,古苋翻。〕遂帅骑夜进,昧旦,叩其城门。韩楼果疑降卒为渊内应,遂走,追擒之,幽州平。以渊为平州刺史镇范阳。〔魏平州本治肥如,今徙镇幽州之范阳。〕
先是,魏使征东将军刘灵助兼尚书左仆射,慰劳幽州流民于濮阳顿丘,〔先,悉荐翻。劳,力到翻。〕因帅流民北还,与侯渊共灭韩楼,仍以灵助行幽州事,加车骑将军,又为幽、平、营、安四州行台。〔为刘灵助以营州叛尔朱张本。〕
22万俟丑奴攻魏东秦州,拔之,杀刺史高子朗。〔五代志,上郡,后魏置东秦州,后改为北秦州;西魏改为敷州,隋大业二年改为敷城郡,后改为上郡;唐为鄜州洛交县。万,莫北翻。俟,渠之翻。〕
23冬,十月,己酉,上又设四部无遮大会,道、俗五万余人。会毕,上御金辂还宫,御太极殿,大赦,改元。〔改中大通元年。〕
24魏以前司空萧赞为司徒。
25十一月,己卯,就德兴请降于魏,营州平。〔就德与反见一百五十卷普通二年。降,户江翻;下同。〕
26丙午,魏以城阳王徽为太保,丹杨王萧赞为太尉,雍州刺史长孙稚为司徒。〔雍,于用翻。〕
27十二月,辛亥,兖州刺史张景邕、荆州刺史李灵起、雄信将军萧进明叛,降魏。〔三人者皆梁魏境上民豪,以刺史、将军宠授之耳。〕
28以陈庆之为北兖州刺史。〔此北兖州当治淮阴。〕有妖贼僧强,自称天子,土豪蔡伯龙起兵应之,众至三万,攻陷北徐州,〔此北徐州治锺离。妖,于骄翻。〕庆之讨斩之。
29魏以岐州刺史王罴行南秦州事,罴诱捕州境群盗,悉诛之。〔诱,音酉。〕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五十四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朝散大夫右谏议大夫充集贤殿修撰提举西京嵩
山崇福宫上柱国河内郡开国侯食邑一千八百户食实封六百户赐紫金鱼袋臣司马光奉敕编集
后学天台胡三省音注
梁纪十〔上章阉茂(庚戌),一年。〕
高祖武皇帝十
中大通二年〔(庚戌,五三○)〕
1春,正月,己丑,魏益州刺史长孙寿、梁州刺史元儁等遣将击严始欣,斩之,萧玩等亦败死,〔玩援始欣见上卷上年。长,知两翻。将,即亮翻。〕失亡万余人。
2辛亥,魏东徐州城民吕文欣等刺史元大宾,据城反,〔魏孝昌元年,置东徐州于下邳。〕魏遣都官尚书平城樊子鹄讨之;二月,甲寅,斩文欣。
3万俟丑奴侵
译八月,己未日,北魏任命太傅李延寔为司徒。甲戌日,侍中、太保杨椿退休。
九月,癸巳日,梁武帝前往同泰寺,设立四部无遮大会。皇帝脱下御服,手持法衣,举行清净大舍,以便省作为居室,使用素床和瓦器,乘坐小车,由私人侍从服侍。甲子日,皇帝登上讲堂法座,为四部大众讲解《涅槃经》的经题。癸卯日,群臣用一亿钱向三宝祈祷,请求赎回皇帝菩萨,僧众默许。乙巳日,百官前往同泰寺东门,上表请求皇帝返回皇宫,三次请求后,皇帝才答应。皇帝三次回信,前后都自称“顿首”。
北魏尔朱荣派遣大都督尖山侯渊讨伐蓟地的韩楼,配给的士兵很少,骑兵只有七百,有人对此提出异议,尔朱荣说:“侯渊临机应变,是他的长处;如果统领大军,未必能发挥作用。现在用这支军队攻打这个贼寇,一定能取胜。”侯渊于是广泛张扬军威,多设供具,亲自率领数百骑兵深入韩楼境内。距离蓟地一百多里,遭遇贼帅陈周率领的步骑兵一万多人,侯渊潜伏起来攻击他们的背后,大败敌军,俘虏士兵五千多人。不久,归还他们的马匹和兵器,放人进城,左右劝谏说:“既然已经俘获贼众,为什么还要资助遣返他们呢?”侯渊说:“我军既然兵少,不能依靠力量作战,必须用奇计来离间他们,才能攻克。”侯渊估计他们已经到达,于是率领骑兵夜间进发,天刚亮,敲击城门。韩楼果然怀疑投降的士兵是侯渊的内应,于是逃跑,被追击擒获,幽州平定。任命侯渊为平州刺史,镇守范阳。
此前,北魏派遣征东将军刘灵助兼任尚书左仆射,在濮阳顿丘慰劳幽州流民,于是率领流民向北返回,与侯渊共同消灭韩楼,仍然让刘灵助代理幽州事务,加授车骑将军,又担任幽、平、营、安四州行台。
万俟丑奴攻打北魏东秦州,攻克该州,杀死刺史高子朗。
冬季,十月,己酉日,皇帝又设立四部无遮大会,道士和俗家信徒五万余人。大会结束后,皇帝乘坐金辂返回皇宫,驾临太极殿,大赦天下,改换年号。
北魏任命前司空萧赞为司徒。
十一月,己卯日,就德兴向北魏请降,营州平定。
丙午日,北魏任命城阳王元徽为太保,丹杨王萧赞为太尉雍州刺史长孙稚为司徒。
十二月,辛亥日,兖州刺史张景邕、荆州刺史李靈起、雄信将军萧进明叛变,投降北魏。
任命陈庆之为北兖州刺史。有妖贼僧强,自称天子,土豪蔡伯龙发兵响应,众达三万,攻陷北徐州,陈庆之讨伐并斩杀了他们。
北魏任命岐州刺史王罴代理南秦州事务,王罴诱捕州境内的群盗,全部诛杀。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五十四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朝散大夫右諫議大夫充集賢殿修撰提舉西京嵩山崇福宮上柱國河內郡開國侯食邑一千八百戶食實封六百戶賜紫金魚袋臣司馬光奉敕編集
後學天台胡三省音注
梁紀十〔上章閹茂(庚戌),一年。〕
高祖武皇帝十
中大通二年〔(庚戌,五三〇)〕
1春季,正月,己丑日,北魏益州刺史長孫壽、梁州刺史元儁等派遣將領攻擊嚴始欣,斬殺他,蕭玩等也戰敗而死,損失一萬多人。
2辛亥日,北魏東徐州城民呂文欣等殺死刺史元大賓,佔據城池反叛,北魏派遣都官尚書平城人樊子鵠討伐他們;二月,甲寅日,斬殺呂文欣。
3萬俟丑奴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