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三十二
云易哉！〔书大诰曰：若考作室，既底法，厥子乃弗肯堂，矧肯构！厥父菑，厥子乃弗肯播，矧肯获！易，以豉翻。〕
译难道容易吗！《尚书·大诰》说：如果父亲建造房屋，已经奠定了法度，他的儿子尚且不肯打地基，何况肯建造房屋呢！父亲开垦土地，儿子尚且不肯播种，何况肯收获呢！易，音豉。
2魏尉元以彭城兵荒之后，公私困竭，请发冀、相、济、兖四州粟，〔相，息亮翻。济，子礼翻。〕取张永所弃船九百艘，沿清运载，以赈新民；〔新民，谓新取徐州之民；谓沿清水而运载也。艘，苏遭翻。赈，津忍翻。〕魏朝从之。〔朝，直遥翻。〕
3魏东平王道符反于长安，杀副将驸马都尉万古真等，〔副将，副镇将也。将，即亮翻；下同。〕丙午，司空和其奴等将殿中兵讨之。丁未，道符司马段太阳攻道符，斩之；以安西将军陆真为长安镇将以抚之。道符，翰之子也。〔秦王翰死于正平宗爱之祸。〕
4闰月，魏以顿兵王李峻为太宰。
5沈文秀、崔道固为土人所攻，〔土人，谓青、冀二州之人。〕遣使乞降于魏，〔使，疏吏翻。降，户江翻；下同。〕且请兵自救。
6二月，魏西河公石自悬瓠引兵汝阴太守张超，不克；〔此汝令郡盖犹治汝阴也；当在隋蔡州新蔡县界。守，式又翻。考异曰：宋帝纪云：「索虏寇汝阴，太守张景远击破之。」景远，即超也。宋略，「七月，张景远先卒，汝阴城又陷」，亦误也。今从后魏书。〕退屯陈项，〔陈、项本二邑，时陈郡治项，因曰陈项。〕议还长社，待秋击之。郑羲曰：「张超蚁聚穷命，粮食已尽，不降当走，可翘足而待也。今弃之远去，超修城浚隍，积薪储谷，更来恐难图矣。」石不从，遂还长社。〔为石再攻汝阴不克张本。〕
7初，寻阳既平，帝遣沈文秀弟文炳以诏书谕文秀，又遣辅国将军刘坏珍将马步三千人与文炳偕行。未至，值张永等败退，怀珍还镇山阳。文秀攻青州刺史明僧暠，〔僧暠起兵见上卷上年。暠，古老翻。〕帝使怀珍帅龙骧将军王广之五百骑、止卒二千人浮海救之，〔帅，读曰率。骧，思将翻。将，即亮翻。骑，奇寄翻。〕至东海，僧暠已退保东莱。怀珍进朐城，众心凶惧，欲且保郁洲，〔凶，许拱翻。凶，恐惧声。朐城，汉东海之朐县城也。水经注曰：朐山西侧，有朐县故城。东北海中有大洲，故谓之有郁洲。朐，音劬。〕怀珍曰：「文秀欲以青州归索虏，〔索，昔各翻。〕计齐之士民，安肯甘心左衽邪！今扬兵直前，宣布威德，诸城可飞书而下；柰何守此不进，自为沮挠！」〔沮，在吕翻。挠，奴教翻，屈也。〕遂进，至黔陬，〔黔陬县，前汉属琅邪郡，后汉属东莱郡，晋属城阳郡，宋属高密郡。陬，子侯翻。隋志：胶州胶西县，旧曰黔陬。杜佑曰：汉黔陬县故城，在密州诸城县东北。〕文秀所署高密、平昌二郡太守弃城走。〔高密，汉郡。平昌郡，魏文帝分城阳立。宋志，高密郡领黔陬、淳于、高密、夷安、营陵、昌安；平昌郡领安丘、平昌、东武、琅邪、朱虚。五代志：黔陬县旧置平昌郡。〕怀珍送致文炳，达朝廷意，文秀犹不降；〔降，户江翻；下同。〕百姓闻怀珍至，皆喜。文秀所署长广太守刘桃根将数千人戍不其城。〔不其县，前汉属琅邪郡，后汉属东莱郡，晋分属长广郡。唐莱州胶水县即长广郡地。章怀太子贤曰：不其故城，在今莱州即墨县西南。其，音基。〕怀珍军于洋水，〔水经：巨洋水出朱虚东泰山北，过县西北，过临朐县东，又北过剧县西，又东北过寿光县西，又东北入于海。师古曰：洋，音祥。〕众谓且宜坚壁伺隙，怀珍曰：「今众少粮竭，〔少，诗沼翻。〕悬军深入，正当以精兵速进，掩其不备耳。」乃遣王广之将百骑袭不其城，拔之。文秀闻诸城皆败，乃遣使请降，〔使，疏吏翻。〕帝复以为青州刺史。崔道固亦请降，复以为冀州刺史。怀珍引还。〔怀珍既还，兵势不接，故青、冀二州寻为魏有。复，扶又翻。〕
8魏济阴王子新成卒。〔济，子礼翻。〕
9沈攸之之自彭城还也，留长水校尉王玄载守下邳，〔校，户教翻。〕积射将军沈韶守宿豫，睢陵、淮阳皆留兵戍之。玄载、玄谟之从弟也。〔王玄谟以功名着于太祖、世祖二朝。从，才用翻。〕时东平太守申纂守无盐，幽州刺史刘休宾守梁邹，〔梁邹县，汉属济南郡。〕并州刺
译魏尉元因为彭城在兵荒马乱之后，公私财力都已困顿枯竭，请求调发冀州、相州、济州、兖州四州的粮食，利用张永丢弃的九百艘船只，沿着清水运输，来赈济新归附的徐州百姓；魏朝采纳了他的建议。
魏东平王道符在长安反叛，杀害了副将驸马都尉万古真等人；丙午日，司空和其奴等人率领殿中兵讨伐他。丁未日，道符的司马段太阳攻打道符，将他斩首；任命安西将军陆真为长安镇将，以安抚当地。道符是秦王拓跋翰的儿子。
闰月，魏任命顿兵王李峻为太宰。
沈文秀、崔道固被当地百姓攻打，派遣使者向魏请求投降，并且请求派兵来救援自己。
二月，魏西河公石自悬瓠率领军队攻打汝阴太守张超，没有攻克；于是退兵驻扎在陈项，商议返回长社，等到秋天再攻打他。郑羲说：“张超像蚂蚁一样聚集，穷途末路，粮食已经耗尽，不投降就会逃跑，可以翘起脚等待结果。现在如果抛弃他远远离开，张超修筑城墙、加深护城河，堆积柴草、储备粮食，再来攻打恐怕就难以图谋了。”石没有听从，于是返回长社。
起初，寻阳平定后，皇帝派遣沈文秀的弟弟沈文炳带着诏书去晓谕沈文秀，又派遣辅国将军刘怀珍率领三千骑兵和步兵与沈文炳一同前往。还没到达，恰逢张永等人战败撤退，刘怀珍返回山阳镇守。沈文秀攻打青州刺史明僧暠，皇帝派刘怀珍率领龙骧将军王广之的五百骑兵、二千步兵渡海去救援，到达东海时，明僧暠已经退保东莱。刘怀珍进军到朐城，众人心怀恐惧，想要暂且退保郁洲，刘怀珍说：“沈文秀想要把青州献给北魏，估计齐国的士民，哪里肯甘心改穿左衽的胡服呢！现在扬起兵力径直向前，宣扬威德，各城可以飞书传令而下；为什么要守在这里不前进，自己挫伤锐气！”于是进军，到达黔陬，沈文秀所任命的高密、平昌二郡太守弃城逃跑。刘怀珍护送沈文炳，传达朝廷的意思，沈文秀仍然不投降；百姓听说刘怀珍到来，都很高兴。沈文秀所任命的长广太守刘桃根率领几千人驻守不其城。刘怀珍在洋水驻扎，众人认为暂且应该坚守营垒等待时机，刘怀珍说：“现在兵少粮尽，孤军深入，正应当用精兵迅速进军，出其不意罢了。”于是派遣王广之率领百骑袭击不其城，攻克了它。沈文秀听说各城都战败，于是派遣使者请求投降，皇帝再次任命他为青州刺史。崔道固也请求投降，再次任命他为冀州刺史。刘怀珍率军返回。
魏济阴王子新成去世。
沈攸之从彭城返回时，留下长水校尉王玄载驻守下邳，积射将军沈韶驻守宿豫，睢陵、淮阳都留下士兵驻守。王玄载是王玄谟的堂弟。当时东平太守申纂驻守无盐，幽州刺史刘休宾驻守梁邹，
史清河房崇吉守升城，〔魏收志：东太原郡太原县治升城，其地在唐济州长清县界。〕辅国将军清河张谠守团城，〔水经注：琅邪郡东莞县，春秋之郓邑，今有郓亭在团城东北四十里。〕及兖州刺史王整、兰陵太守桓忻，〔沈约志：兰陵太守治昌虑，汉旧县也。〕肥城、糜沟、垣苗等戍皆不附于魏。〔肥城县，前汉属泰山郡，后汉属济北郡，晋罢，宋复置济北郡于肥城。魏收志：糜沟、垣苗二城亦在东太原郡大原县界。又据水经注：济水自平阴城西东北流，径垣苗城西。宋武帝西征长安，令垣苗镇忐，故俗以为称。济水又东北过卢县北。贤曰：肥城县故城，在今济州平阴县东南。则此三戍皆在汉太山郡卢县及肥城县界，至后汉和帝永安二年，始分太山为济北郡。〕休宾，乘民之兄子也。〔刘乘民见上卷上年。〕
译清河人房崇吉镇守升城，（《魏书·地形志》记载：东太原郡太原县的治所在升城，该地处于唐代济州长清县的境内。）辅国将军清河人张谠镇守团城，（《水经注》记载：琅邪郡东莞县，是春秋时期的郓邑，如今在团城东北四十里有郓亭。）以及兖州刺史王整、兰陵太守桓忻（《宋书·州郡志》记载：兰陵太守的治所在昌虑，昌虑是汉代旧县），肥城、糜沟、垣苗等戍守之地都不归附于北魏。（肥城县，西汉时隶属泰山郡，东汉时隶属济北郡，晋朝时废除，刘宋时又在肥城设置济北郡。《魏书·地形志》记载：糜沟、垣苗两座城也在东太原郡太原县的境内。又根据《水经注》记载：济水从平阴城西向东北流，经过垣苗城西。宋武帝西征长安时，命令垣苗镇守，所以俗称为垣苗。济水又向东北流过卢县北。贤曰：肥城县的故城，在今济州平阴县东南。那么这三处戍守之地都在汉代泰山郡卢县及肥城县的境内，直到东汉和帝永元二年，才从泰山郡分出济北郡。）休宾，是乘民的兄长的儿子。（刘乘民见上卷上年。）
魏遣平东将军长孙陵等将兵赴青州，〔长，知两翻。〕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将军骑五万为之继援。白曜，燕太祖之玄孙也。〔燕王皝，号太祖。〕白曜至无盐，欲攻之；将佐皆以为「攻具未备，不宜遽进。」左司马范阳郦范曰：「今轻军远袭，深入敌境，岂宜淹缓！且申纂必谓我军来速，不暇攻围，将不为备；〔师速而疾者，略也；略，谓略地也，无暇于攻城围邑。白曜以形形申纂，故料其不为备也。〕今若出其不意，可一鼓而克。」白曜曰：「司马策是也。」乃引兵伪退。申纂不复设备，白曜夜中部分，〔复，扶又翻。分，扶问翻。〕三月，甲寅旦，攻城，食时，克之；纂走，追擒，杀之。〔考异曰：宋略云「七月，纂战死。」盖赠官之月。今从魏帝纪。〕白曜欲尽以无盐人为军赏，郦范曰：「齐，形胜之地，宜远为经略。今王师始入其境，人心未洽，连城相望，咸有拒栽之志，苟非以德信怀之，未易平也。」〔易，以豉翻。〕白曜曰：「善！」皆免之。
白曜将攻肥城，郦范曰：肥城虽小，攻之引日；胜之不能益军势，不胜足以挫军威。彼见无盐之破，死伤涂地，不敢不惧；若飞书告谕，纵使不降，亦当逃散。」〔此即李左车教韩信以破赵之势而喻燕故智也。降，户江翻；下同。〕白曜从之，肥城果溃，获粟三十万斛。白曜谓范曰：「此行得卿，三齐不足定也。」遂取垣苗、糜沟二戍，一旬中连拔四城，威震齐土。〔史言慕容白曜能用郦范之计以取胜。〕
10丙子，以尚书左仆射蔡兴宗为郢州刺史。
11房崇吉守升城，胜兵者不过七百人。〔胜，音升，任也。胜兵者，谓能操五兵而战也。〕慕容白曜筑长围以攻之，自二月至于夏四月，乃克之。白曜忿其不降，欲尽坑城中人，参军事昌黎韩麒麟谏曰：今勍敌在前而坑其民，〔勍，渠京翻。〕自此以东，诸城人自为守，不可克也。师老粮尽，外寇乘之，此危道也。」白曜乃慰抚其民，各使复业。
崇吉脱身走。崇吉母傅氏，申纂妻贾氏，与济州刺史卢度世有中表亲，然已疏远。〔济，子礼翻。〕及为魏所虏。度世奉事甚恭，赡给优厚。〔亲者毋失其为亲，故者毋失其为故，其卢度世之谓乎。〕度世闺门之内，和而有礼。虽世有屯夷，〔屯，陟伦翻，多难也。夷，平易也。〕家有贫富，百口怡怡，丰俭同之。〔史言卢度世有行。〕
崔道固闭门拒魏。沈文秀遣使迎降于魏，请兵援接，白曜欲遣兵赴之。郦范曰：「文秀室家坟墓皆在江南，〔沈文秀，吴兴武康人。〕拥兵数万，城固甲坚，强则拒战，屈则遁去。我师未逼其城，无朝夕之急，何所畏忌而遽求军！且观其使者，视下而色愧，语烦而志怯，此必挟诈以诱我，不可从也。〔春秋之时，诸侯交兵，谋人之军师者，多能以此觇敌；郦范亦祖其故智耳。诱，音酉。〕不若先取历城，克盘阳，〔般阳县，汉属济南郡。应劭曰：在般水之阳。师古曰：般，音盘。刘昫曰：唐淄州淄川县，汉盘阳县也。〕下梁邹，平乐陵，〔晋武帝分平原立乐陵郡，宋文帝置乐陵郡于故千乘地，皆在隋唐青州界。〕然后按兵徐进，不患其不服也。」白曜曰：「崔道固等兵力单弱，不敢出战；吾通行无碍，直抵东阳，彼自知必亡，故望风求服，夫又何疑！」范曰：历城兵多粮足，非朝夕可拔。文秀坐据东阳，为诸城根本。今多遣兵则无以攻历城，少遣兵则不足以制东阳；〔少，诗沼翻。〕若进为文秀所拒，退为诸城所邀，腹背受敌，必无全理。愿更番计，无堕贼彀中。」〔彀，古候翻。张子厚曰：彀，指拇也。彀弓既持满，以指拇为度，而发矢以志于中。堕彀中者，言敌彀弓指我，而我不知避，则矢必集于我而受其害。〕白曜乃止。文秀果不降。
魏尉元上表称：「彭城贼之要藩，不有重兵积粟，则不可固寸；若资储既广，虽刘彧师徒悉起，不敢窥淮北之地。」〔彧，于六翻。〕又言：「若贼向彭城，必由清、泗过宿豫，历下邳；趋青州，亦由下邳、沂水经东安；
译魏国派遣平东将军长孙陵等人率领军队奔赴青州，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率领五万步骑兵作为后续援军。慕容白曜是燕太祖的玄孙。慕容白曜到达无盐，想要攻打它；将领和佐官都认为“攻城器械尚未准备齐全，不适宜立即进军。”左司马范阳人郦范说：“如今轻装部队远征突袭，深入敌境，怎么适宜拖延迟缓！况且申纂必定认为我军来得迅速，来不及包围攻城，将不会设防；现在如果出其不意，可以一鼓作气攻克。”慕容白曜说：“司马的计策是对的。”于是率领军队假装撤退。申纂不再设防，慕容白曜在夜间部署安排，三月甲寅日清晨，攻打城池，到了吃早饭的时候，攻克了城池；申纂逃跑，被追击擒获，杀死。慕容白曜想要把无盐人全部作为军赏，郦范说：“齐地，是形势险要的地方，应当长远地经营谋划。如今王师刚刚进入其境内，人心尚未归附，城池相连相望，都有抵抗之心，如果不是用德行和信义来安抚他们，不容易平定。”慕容白曜说：“好！”都赦免了他们。
慕容白曜将要攻打肥城，郦范说：“肥城虽然小，攻打它会拖延时日；战胜了不能增加军势，战不胜足以挫伤军威。他们看到无盐被攻破，死伤遍地，不敢不恐惧；如果飞书晓谕，即使不投降，也应当逃散。”慕容白曜听从了他的意见，肥城果然溃败，获得粟米三十万斛。慕容白曜对郦范说：“这次行动得到你，三齐之地不足以平定。”于是攻取了垣苗、糜沟两个戍所，十天内连续攻克四座城池，威震齐地。
丙子日，任命尚书左仆射蔡兴宗为郢州刺史。
房崇吉守卫升城，能作战的士兵不过七百人。慕容白曜修筑长围来攻打它，从二月直到夏季四月，才攻克它。慕容白曜愤恨他不投降，想要把城中人全部活埋，参军事昌黎人韩麒麟劝谏说：“现在强敌在前却活埋百姓，从此以东，各城的人都会自行坚守，无法攻克。军队疲惫粮草耗尽，外敌乘机进攻，这是危险的道路。”慕容白曜于是安抚百姓，各自让他们恢复生计。
房崇吉脱身逃跑。房崇吉的母亲傅氏，申纂的妻子贾氏，与济州刺史卢度世有表亲关系，但已经疏远。等到被魏国俘虏。卢度世侍奉她们非常恭敬，供给优厚。卢度世家中，和睦而有礼。虽然世道有艰难和平顺，家中有贫富，百口之家和乐融洽，丰俭相同。
崔道固闭门抵抗魏军。沈文秀派遣使者向魏国投降，请求派兵接应，慕容白曜想要派兵前往。郦范说：“沈文秀的家属坟墓都在江南，拥有军队数万，城池坚固铠甲坚硬，强大时就抵抗作战，受挫时就逃跑。我军没有逼近他的城池，没有早晚的危急，害怕什么而急忙求援！况且看他的使者，低头而神色惭愧，言语烦琐而意志怯懦，这一定是挟持诈术来引诱我们，不可听从。不如先攻取历城，攻克盘阳，拿下梁邹，平定乐陵，然后按兵缓缓进军，不担心他们不服从。”慕容白曜说：“崔道固等人兵力单薄弱小，不敢出战；我通行无阻，直抵东阳，他们自己知道必然灭亡，所以望风求降，这还有什么可疑！”郦范说：“历城兵多粮足，不是朝夕可以攻克的。沈文秀坐镇东阳，是各城的根本。现在多派兵则无法攻打历城，少派兵则不足以控制东阳；如果前进被沈文秀抵抗，后退被各城邀击，腹背受敌，必定没有保全的道理。希望重新考虑计策，不要落入敌人的圈套。”慕容白曜于是停止。沈文秀果然不投降。
魏国尉元上表说：“彭城是贼寇的重要屏障，如果没有重兵积粟，就不能固守一寸土地；如果物资储备既多且广，即使刘彧的军队全部出动，也不敢窥视淮北之地。”又说：“如果贼寇向彭城进发，必定由清河、泗水经过宿豫，历经下邳；趋向青州，也由下邳、沂水经过东安；
〔东安县，前汉属城阳国，后汉属琅邪郡，晋属东莞郡，惠帝元康七年分东莞置东安郡，唐沂州沂水县即东安郡地。趋，七喻翻。〕此数者，皆为贼用师之要。今若先定下邳，平宿豫，镇淮阳，戍东安，则青、冀诸镇可不攻而克；若四城不服，青、冀虽拔，百姓狼顾，犹怀侥幸之心。〔侥，坚尧翻。〕臣愚以为，宜释青、冀之师，先定东南之地，断刘彧北顾之意，〔断，丁管翻。〕绝愚民南望之心；夏水虽盛，无津途可由，冬路虽通，无高城可固。如此，则淮北自举，暂劳永逸。兵贵神速，久则生变；若天雨既降，彼或因水通，运粮益众，规为进取，恐近淮之民翻然改图，青、冀二州猝未可拔也。」〔考异曰：尉元传，先上表论取四城利害，后乃云「沈攸之欲援下邳，遣孔道恭击破之。」按元以泰始二年九月受诏救薛安都，此表云「受命出疆，再离寒暑。」又云：「今虽向热，犹可行师。」则似上表时在四年春末夏初也。又按沈攸之以三年八月出师，寻即败退；则上表当在攸之败后。今此表但言陈显达循宿豫，不言攸之救下邳。又慕容白曜以四年二月十七日拔历城，而此表欲「释青冀之师，先定东南之地」，则此表不在其年春末夏初决矣。盖「再」当作「载」，是语助之辞，非谓两经寒暑也。故置于此。〕
译东安县，西汉时隶属于城阳国，东汉时隶属于琅邪郡，晋朝时隶属于东莞郡，晋惠帝元康七年从东莞郡分出设立东安郡，唐代沂州沂水县就是东安郡的辖地。“趋”字，音七喻翻。这几处地方，都是敌军用兵的关键所在。如今如果先平定下邳，安抚宿豫，镇守淮阳，戍卫东安，那么青州、冀州的各军事重镇就可以不战而胜；如果这四座城池不服从，即使青州、冀州被攻下，百姓也会像狼一样回头张望，仍然存有侥幸心理。“侥”字，音坚尧翻。臣愚昧地认为，应当放弃攻打青州、冀州的军队，先平定东南地区的土地，断绝刘彧向北观望的意图，“断”字，音丁管翻，断绝愚昧百姓向南盼望的心情；夏季水势虽然盛大，没有渡口和道路可以通行，冬季道路虽然畅通，却没有高大的城池可以固守。这样，淮北地区自然就会归附，暂时辛劳而永远安逸。用兵贵在神速，拖延久了就会发生变故；如果天降大雨，敌军或许会利用水路运输，粮草更加充足，图谋进取，恐怕靠近淮河的人民会突然改变主意，青州、冀州两州就突然难以攻下了。《考异》说：《尉元传》中，先上表论述夺取四座城池的利害关系，后来才说“沈攸之想要救援下邳，派遣孔道恭击败了他”。按照尉元在泰始二年九月接受诏令救援薛安都，此表中说“接受命令出使边境，两次经历寒暑”。又说：“现在虽然趋向炎热，仍然可以行军。”那么似乎上表的时间在四年春末夏初。又按照沈攸之在三年八月出兵，随即失败撤退；那么上表应当在沈攸之失败之后。现在此表只说陈显达沿宿豫进犯，不说沈攸之救援下邳。又慕容白曜在四年二月十七日攻下历城，而此表想要“放弃青州、冀州的军队，先平定东南地区”，那么此表不在那年春末夏初就确定了。大概“再”字应当是“载”字，是语助词，不是说两次经历寒暑。所以把它放在这里。
12五月，壬戌，以太子詹事袁粲为尚书右仆射。
13沈攸之送运米至下邳，〔沈攸之自淮阴至下邳。〕魏人遣清、泗间人诈攸之云：「薛安都欲降，〔降，户江翻。〕求军迎接。」军副吴喜请遣千人赴之，攸之不许。既而来着益多，喜固请不已，攸之乃集来者告之曰：「君诸人既有诚人，若能与薛徐州子弟俱来者，皆即假君以本乡县，唯意所欲；如其不尔，无为空劳往还。」自是一去不返。〔以攸之知其情也。〕攸之使军主彭城陈显达将千人助戍下邳而还。〔将，即亮翻；下同。还，从宣翻，又如字。〕
14上复遣中领军沈攸之等击彭城。攸之以为清、泗方涸，粮运不继，固执以为不可使者七返，上怒，强遣之。〔复，扶又翻。强，其两翻。考异曰：宋沈攸之传、宋略皆云：帝怒攸之云：「卿若不行，便可使吴喜独去。」按喜传乃无与攸之讨彭城事。后魏书作吴僖公，不知即吴喜，为别一人也﹖按南史亦有谓吴喜为吴喜公者。〕八月，壬寅，以攸之行南兖州刺史，将兵北出；使行徐州事萧道成将千人镇淮阴。〔去年侨立徐州于锺离，今使萧道成屯淮阴，为沈攸之后镇。〕道成收养豪俊，宾客始盛。〔为后萧道成取宋张本。〕
魏之入彭城也，〔事见上卷上年。〕垣崇祖将部曲奔朐山，据之，〔魏收曰：朐县，汉属东海；晋曰临朐，属琅邪郡；有朐山临海濒。今按晋志，临朐属东莞郡，后魏复曰朐，属琅邪郡。朐，音劬。〕遣使来降；萧道成以为朐山戍主。朐山濒海孤绝，人情未安，崇祖浮舟水侧，欲有急则逃入海。魏东徐州刺史成固公戍圂城，〔魏收地形志：魏置南青州于圂城。圂城当在唐沂州沂水县界。圂，户困翻。〕崇祖部将有罪，亡降魏。成固公遣步骑二万袭朐山，〔将，即亮翻。降，户江翻。骑，奇寄翻；下同。〕去城二十里；崇祖方出送客，城中人惊惧．皆下船欲去，崇祖还，谓腹心曰：虏非有宿谋，承叛者之言而来耳，易诳也。〔易，以鼓翻。诳，居况翻。〕今得百余人还，事必济矣。但人情一骇，不可敛集，卿等可亟去此一里外，大呼而来云：『艾塘义人已得破虏，〔呼，火故翻。艾塘当在唐海州怀仁县界；北齐于此置塘义郡。宋人谓淮北起兵拒魏者为义人。〕须戍军速往，相助逐之。』舟中人果喜，争上岸。〔上，时掌翻。〕崇祖引入，据城；遣羸弱入岛，〔岛，海中山也。羸，伦为翻。〕人持两炬火，登山鼓噪。魏参骑以为军备甚盛，乃退。〔参骑，候骑也。〕上以崇祖为北琅邪、兰陵二郡太守。
垣荣祖亦自彭城奔朐山，以奉使不效，〔奉使说薛安都，见上卷上年。〕畏罪不敢出，往依萧道成于淮阴。荣祖少学骑射，或谓之曰：「武事可畏，〔谓矢刃交乎前，生死在于须臾也。少，诗照翻。〕何不学书！」荣祖曰：「昔曹公父子上马横槊，下马谈咏，〔谓魏王操及文帝兄弟也。上，时掌翻。槊，色角翻。此于天下，可不负饮食矣。君辈无自全之伎，〔伎，渠绮翻，能也，艺也。〕何异犬羊乎！」〔此犬羊，直谓其无防身之术耳。」〕刘善明从弟僧副将部曲二千人避魏居海岛，道成亦召而抚之。〔从，才用翻。〕
15魏于天宫寺作大像，高四十三尺，〔高，居傲翻。〕用铜十万斤，黄金六百斤。
16魏尉元遣孔伯恭帅步骑一万拒沈攸之，〔帅，读曰率。骑，奇寄翻。〕又以攸之前败所丧士卒瘃堕膝行者悉还攸之，以沮其气。〔丧，息浪翻。瘃，陟玉翻，寒疮也。沮，在吕翻。〕上寻悔遣攸之等，复召使还，〔复，扶又翻。〕攸之至焦墟，去下邳五于余里，陈显达引兵迎攸之至睢清口，〔清水合于泗水，故泗水亦得清水之名。水经注：泗水过下邳县西，又东南得睢水口。泗水又东南入于淮水，故谓之睢清口。睢，音虽。〕伯恭击破之。攸之引兵退，伯恭追击之，攸之大败，龙骧将军姜彦之等战没。攸之创重，〔骧，思将翻。创，初良翻。〕入保显达营；丁酉，众溃，攸之轻骑南走，委弃军资器械以万计，还屯淮
译12五月壬戌日，任命太子詹事袁粲为尚书右仆射。
13沈攸之运送军粮到达下邳。〔沈攸之从淮阴到达下邳。〕北魏人派遣清、泗之间的人欺骗沈攸之说：“薛安都想投降，请求派军队去迎接。”军副吴喜请求派遣一千人去接应，沈攸之不允许。不久来的人越来越多，吴喜坚持请求不停，沈攸之于是召集来的人告诉他们：“你们既然有诚意，如果能和薛安都的部下一起前来，都立即授予你们原籍的官职，任凭你们选择；如果不这样，不要白白地往返奔波。”从此这些人一去不返。〔因为沈攸之看穿了他们的实情。〕沈攸之派军主彭城人陈显达率领一千人协助防守下邳，自己则返回。〔将，率领；下同。还，返回。〕
14皇上再次派遣中领军沈攸之等人攻打彭城。沈攸之认为清、泗二水正值枯水期，粮草运输无法接续，坚决认为不可出兵，反复陈述了七次，皇上发怒，强行派遣他。〔复，再次。强，勉强。考异说：《宋书·沈攸之传》、《宋略》都记载：皇帝对沈攸之说：“你如果不去，就可以让吴喜独自去。”按照《吴喜传》并没有与沈攸之一起讨伐彭城的事。《后魏书》写作吴僖公，不知道是吴喜，还是另一个人呢？按照《南史》也有称吴喜为吴喜公的。〕八月壬寅日，任命沈攸之代理南兖州刺史，率领军队向北出发；派代理徐州事务的萧道成率领一千人镇守淮阴。〔去年在锺离侨置徐州，现在让萧道成驻屯淮阴，作为沈攸之后的后援。〕萧道成收养豪杰俊才，宾客开始兴盛。〔为后来萧道成取代刘宋建立南齐埋下伏笔。〕
北魏攻入彭城时，〔事见上卷上年。〕垣崇祖率领部曲逃往朐山，占据那里，〔魏收说：朐县，汉代属于东海郡；晋代叫临朐，属于琅邪郡；有朐山濒临海边。现在按照《晋书·地理志》，临朐属于东莞郡，后魏又改称朐，属于琅邪郡。朐，音劬。〕派遣使者前来投降；萧道成任命他为朐山戍主。朐山濒临大海，孤立险绝，人心尚未安定，垣崇祖把船停在水边，想要有紧急情况就逃入海中。北魏东徐州刺史成固公戍守圂城，〔魏收《地形志》：北魏在圂城设置南青州。圂城应当在唐代沂州沂水县境内。圂，音户困。〕垣崇祖的部将有罪，逃降北魏。成固公派遣步兵骑兵二万人袭击朐山，〔将，率领。降，投降。骑，骑兵。〕距离城池二十里；垣崇祖正出去送客，城中人惊恐害怕，都下船想要离开，垣崇祖回来，对心腹说：“敌人并没有预谋，只是听信叛徒的话而来，容易欺骗。〔易，容易。诳，欺骗。〕现在让一百多人回来，事情必定成功。只是人心一旦惊骇，无法聚集，你们可以迅速离开这一里之外，大声呼喊而来，说：‘艾塘义军已经打败了敌人，〔呼，呼喊。艾塘应当在唐代海州怀仁县境内；北齐在这里设置塘义郡。宋人把淮北起兵抵抗北魏的人称为义人。〕需要戍军迅速前往，协助追逐他们。’船上的人果然高兴，争着上岸。〔上，登上。〕垣崇祖把他们引入，占据城池；派遣老弱病残进入海岛，〔岛，海中的山。羸，瘦弱。〕每人手持两支火把，登山击鼓呐喊。北魏的侦察骑兵认为军队防备非常严密，于是撤退。〔参骑，侦察骑兵。〕皇上任命垣崇祖为北琅邪、兰陵二郡太守。
垣荣祖也从彭城逃往朐山，因为奉命出使没有成效，〔奉命游说薛安都，见上卷上年。〕害怕获罪不敢出来，前往淮阴依附萧道成。垣荣祖年轻时学习骑马射箭，有人对他说：“武事令人畏惧，〔指箭矢刀刃交加于前，生死在于瞬间。少，年轻。〕为什么不学习书法！”垣荣祖说：“从前曹操父子，上马横持长矛，下马谈论吟咏，〔指魏王曹操及文帝曹丕兄弟。上，登上。槊，长矛。这在天下，可以不负饮食了。你们这些人没有保全自己的技艺，〔伎，技能，才能。〕与犬羊有什么区别呢！”〔这里的犬羊，只是说他们没有防身的本领罢了。〕刘善明的堂弟刘僧副率领部曲二千人躲避北魏居住在海岛，萧道成也召见并安抚他。〔从，堂弟。〕
15北魏在天宫寺建造大佛像，高四十三尺，〔高，高度。〕用铜十万斤，黄金六百斤。
16北魏尉元派遣孔伯恭率领步兵骑兵一万人抵御沈攸之，〔帅，率领。骑，骑兵。〕又把沈攸之前次战败所损失的冻伤膝盖、只能跪行前进的士兵全部归还给沈攸之，以挫败他的士气。〔丧，损失。瘃，冻疮。沮，挫败。〕皇上不久后悔派遣沈攸之等人，又召令他们返回，〔复，再次。〕沈攸之到达焦墟，距离下邳五十多里，陈显达率领军队迎接沈攸之到达睢清口，〔清水汇入泗水，所以泗水也得到清水的名称。《水经注》：泗水流经下邳县西，又向东南得到睢水口。泗水又向东南流入淮水，所以叫睢清口。睢，音虽。〕孔伯恭击败了他们。沈攸之率领军队撤退，孔伯恭追击，沈攸之大败，龙骧将军姜彦之等人战死。沈攸之伤势严重，〔骧，龙骧。创，创伤。〕进入陈显达的军营防守；丁酉日，众军溃散，沈攸之轻装骑马向南逃跑，丢弃军资器械数以万计，返回驻屯淮
阴。
尉元以书谕徐州刺史王玄载，玄载弃下邳走，〔沈攸之留王玄载戍下邳，因领徐州刺史。〕魏以陇西辛绍先为下邳太守。〔守，式又翻。〕绍先不尚苛察，务举大纲，教民治生御寇而已；由是不邳安之。〔治，直之翻。〕
译阴。
尉元写信晓谕徐州刺史王玄载，王玄载放弃下邳逃跑，〔沈攸之留下王玄载驻守下邳，因此兼任徐州刺史。〕魏国任命陇西人辛绍先为下邳太守。〔守，音式又。〕辛绍先不崇尚苛刻细察，只致力于抓住主要纲领，教导百姓谋生和抵御敌寇罢了；因此下邳得以安定。〔治，音直之。〕
孔伯恭进攻宿豫，宿豫戍将鲁僧遵亦弃城走。魏将孔大恒等将千骑南攻淮阳，淮阳太栽崔武仲焚城走。〔尉元取下邳等城，不愆于素，使沈攸之不败于再举，元亦未敢轻动也。淮阳太守治角城，角城在唐泗州宿迁县界。宿迁，即宿豫，唐避讳改焉。〕
慕容白曜进屯瑕丘。崔道固之未降也，〔降，户江翻；下同。〕绥边将军房法寿为王玄邈司马，屡破道固军，历城人畏之。〔崔道固镇历城，其军皆历城人。〕及道固降，皆罢兵。道固畏法寿扇动百姓，迫遣法寿使还建康。会从弟崇吉自升城来，〔从，才用翻。〕以母妻为魏所获，谋于法寿。法寿雅不欲南行，〔雅，素也。〕怨道固迫之。时道固遗兼治中房灵宾督清河、广川二郡事，戍盘，〔【严：「盘」改「盘」；下同。】〕阳，法寿乃与崇吉谋袭盘阳，据之，降于慕容白曜，以赎崇吉母妻。道固遣兵攻之，白曜自瑕丘遣将军长孙观救盘阳，〔盘阳，即盘阳。〕道固兵退。白曜表冠军将军韩麒麟与法寿对为冀州刺史，〔冠，古玩翻。〕以法寿从弟灵民、思顺、灵悦、伯怜、伯玉、叔玉、思安、幼安等八人皆为郡守。〔此冀州，即宋所置冀州，以命法寿。郡守，即守冀州所领广川、平原、清河、乐陵、魏郡、河间、顺丘、高阳、勃海，皆侨郡也。〕
白曜自瑕丘引兵攻崔道固于历城，遣平东将军长孙陵等攻沈文秀于东阳。道固拒守不降，白曜筑长围守之。陵等至东阳，文秀请降；陵等入其西郭，纵士卒暴掠。文秀悔怒，闭城拒守，击陵等，破之。〔考异曰：文秀传云：「八月，虏蜀郡公拔式入西郭。」今从慕容白曜传。〕陵等退屯清西，屡进攻城，不克。
17癸卯，大赦。
18戊申，魏主李夫人生子宏。惠之女也。〔李惠盖李贵人兄弟。贵人，魏主之母，赐死，见一百二十八卷宋孝建三年，夫人则惠之女而宏之母也。宏，是为魏孝文帝。〕冯太后自抚养宏；顷之，还政于魏主。魏主始亲国事勤于为治，〔治，直吏翻。〕赏罚严明，拔清节，黜贪污，于是魏之牧守始有以廉洁着闻者。
19太中大夫徐爰，自太祖时用事，〔徐爰事始一百二十六卷文帝元嘉二十八年。〕素不礼于上。上衔之，诏数其奸佞之罪，〔数，所具翻。〕徙交州。
20冬，十月，辛巳，诏徙义阳王昶为晋熙王，〔昶，丑两翻。考异曰：宋帝纪在十一月，今从宋略。〕使员外郎李丰以金千两赎昶于魏。〔昶奔魏见一百三十卷元年。〕魏人弗许，使昶与上衵，为兄弟之仪；上责其不称臣，不答。魏主复使昶与上书，〔复，扶又翻；下复攻、复以同。〕昶辞曰：臣本实彧兄，〔昶，文帝第九子；帝，文帝第十二子。〕未经为臣。若改前书，事为二敬；〔既称臣于魏，复称臣于宋，是为二敬也。〕苟或不改，彼所不纳。臣不敢奉诏。」乃止。魏人爱重昶，凡三尚公主。
21十一月，乙卯分徐州置东徐州，以辅国将军张谠为刺史。〔张谠时守团城，就置东徐州，以刺史命之。谠，音党。〕
十二月，庚戌，以幽州刺史刘休宾为兖州刺史。〔时兖州之境已没于魏。刘休宾守梁邹，就以刺史命之。〕休宾之妻，崔邪利之女也，生子文沢，与邪利皆没于魏。〔邪利没于魏见一百二十五卷文帝元嘉二十七年。〔慕容白曜将其妻子至梁邹城下示之。休鑋密遣主簿尹文达至历城见白曜，且视其妻子；休鑋欲降，而兄子闻慰不可。白曜使人至城下呼曰：刘休宾数遣人来见仆射约降，〔呼，火故翻。数，所角翻。降，户江翻。〕何故违期不至！」由是城中皆知之，共禁制休宾不得降，魏兵围之。
22魏西河公石复攻汝阴，〔今年春石攻汝阴不克。〕汝阴有备，无功而还。〔还，从宣翻，又如字。〕常珍奇虽降于魏，实怀贰心；刘勔复以书招之。会西河公石攻汝阴，珍奇乘虚烧劫悬瓠，驱掠上蔡、安成、平舆三县民，屯于灌水，〔水经注：灌水导源庐江金兰县西北东陵乡大苏山东北，径蓼县故城西，而北注决水。许慎曰：灌水出雩娄县。舆，音
译孔伯恭进攻宿豫，宿豫的戍将鲁僧遵也弃城逃跑。魏将孔大恒等人率领一千骑兵向南进攻淮阳，淮阳太守崔武仲焚烧城池后逃走。〔尉元攻取下邳等城，没有违背原来的计划，如果沈攸之没有在第二次举兵时失败，尉元也不敢轻易行动。淮阳太守的治所在角城，角城在唐代泗州宿迁县的境内。宿迁，就是宿豫，唐代因避讳而改名。〕
慕容白曜进军驻扎在瑕丘。崔道固没有投降的时候，〔降，读作“户江翻”；下文相同。〕绥边将军房法寿担任王玄邈的司马，多次击败崔道固的军队，历城人畏惧他。〔崔道固镇守历城，他的军队都是历城人。〕等到崔道固投降，都解散了军队。崔道固害怕房法寿煽动百姓，逼迫派遣房法寿让他返回建康。恰逢堂弟房崇吉从升城来，〔从，读作“才用翻”。〕因为母亲和妻子被魏军俘获，向房法寿谋划。房法寿一向不想南行，〔雅，一向的意思。〕怨恨崔道固逼迫他。当时崔道固派遣兼任治中的房灵宾督管清河、广川两郡的事务，戍守盘阳，〔【严：「盘」改为「盘」；下文相同。】〕房法寿于是与房崇吉谋划袭击盘阳，占据它，向慕容白曜投降，来赎回房崇吉的母亲和妻子。崔道固派兵攻打他们，慕容白曜从瑕丘派遣将军长孙观救援盘阳，〔盘阳，就是盘阳。〕崔道固的军队撤退。慕容白曜上表推荐冠军将军韩麒麟与房法寿对任冀州刺史，〔冠，读作“古玩翻”。〕让房法寿的堂弟房灵民、房思顺、房灵悦、房伯怜、房伯玉、房叔玉、房思安、房幼安等八人都担任郡守。〔这个冀州，就是刘宋所设置的冀州，用来任命房法寿。郡守，就是守卫冀州所管辖的广川、平原、清河、乐陵、魏郡、河北、顺丘、高阳、勃海，都是侨置的郡。〕
慕容白曜从瑕丘率领军队攻打在历城的崔道固，派遣平东将军长孙陵等人攻打在东阳的沈文秀。崔道固抵抗坚守不投降，慕容白曜修筑长长的包围圈防守他。长孙陵等人到达东阳，沈文秀请求投降；长孙陵等人进入他的西城门，放纵士兵抢劫掠夺。沈文秀后悔愤怒，关闭城门抵抗防守，攻击长孙陵等人，打败了他们。〔考异说：沈文秀传记载：“八月，虏蜀郡公拔式进入西城门。”现在依据慕容白曜传。〕长孙陵等人撤退驻扎在清西，多次进攻城池，没有攻克。
17癸卯日，大赦天下。
18戊申日，魏主李夫人生下儿子拓跋宏。是李惠的女儿。〔李惠大概是李贵人的兄弟。贵人，是魏主的母亲，被赐死，见一百二十八卷宋孝建三年，李夫人就是李惠的女儿而拓跋宏的母亲。拓跋宏，就是后来的魏孝文帝。〕冯太后亲自抚养拓跋宏；不久，将政权归还给魏主。魏主开始亲自处理国家事务，勤于治理，〔治，读作“直吏翻”。〕赏罚严明，提拔清廉有节操的人，罢黜贪污腐败的人，于是魏国的州郡长官开始有以廉洁著称闻名的人。
19太中大夫徐爰，自从太祖时掌权，〔徐爎的事始于一百二十六卷文帝元嘉二十八年。〕一向对皇上无礼。皇上怀恨在心，下诏列举他的奸佞罪行，〔数，读作“所具翻”。〕将他流放到交州。
20冬天，十月，辛巳日，下诏将义阳王刘昶改封为晋熙王，〔昶，读作“丑两翻”。考异说：宋帝纪记载在十一月，现在依据宋略。〕派员外郎李丰用一千两黄金向魏国赎回刘昶。〔刘昶投奔魏国见一百三十卷元年。〕魏人不答应，让刘昶与皇上穿同样的衣服，行兄弟的礼仪；皇上指责他不称臣，不回答。魏主又让刘昶给皇上写信，〔复，读作“扶又翻”；下文复攻、复以相同。〕刘昶推辞说：臣本来确实是刘彧的哥哥，〔刘昶，是文帝第九子；刘彧，是文帝第十二子。〕没有做过臣子。如果更改以前的书信，事情就是双重恭敬；〔既向魏称臣，又向宋称臣，这就是双重恭敬。〕如果不更改，对方不会接受。臣不敢奉诏。”于是作罢。魏人喜爱看重刘昶，总共三次娶公主为妻。
21十一月，乙卯日，分徐州设置东徐州，任命辅国将军张谠为刺史。〔张谐当时镇守团城，就地设置东徐州，任命他为刺史。谠，音党。〕
十二月，庚戌日，任命幽州刺史刘休宾为兖州刺史。〔当时兖州的疆域已经沦陷于魏。刘休宾镇守梁邹，就地任命他为刺史。〕刘休宾的妻子，是崔邪利的女儿，生下儿子刘文泽，与崔邪利都沦陷于魏。〔崔邪利沦陷于魏见一百二十五卷文帝元嘉二十七年。〕慕容白曜带着他的妻子儿女到梁邹城下展示给他们看。刘休宾秘密派遣主簿尹文达到历城见慕容白曜，并且探望他的妻子儿女；刘休宾想要投降，但侄子刘闻慰不同意。慕容白曜派人到城下呼喊说：刘休宾多次派人来见仆射约定投降，〔呼，读作“火故翻”。数，读作“所角翻”。降，读作“户江翻”。〕为什么违背期限不到来！”因此城中人都知道了，共同禁止刘休宾不得投降，魏军包围了他。
22魏西河公石温再次攻打汝阴，〔今年春天石温攻打汝阴没有攻克。〕汝阴有防备，没有战果而返回。〔还，读作“从宣翻”，又如字。〕常珍奇虽然投降了魏，实际上怀有二心；刘勔又写信招抚他。恰逢西河公石温攻打汝阴，常珍奇乘虚焚烧劫掠悬瓠，驱赶掠夺上蔡、安成、平舆三县的百姓，驻扎在灌水，〔水经注：灌水发源于庐江金兰县西北东陵乡大苏山东北，经过蓼县故城西，然后向北注入决水。许慎说：灌水发源于雩娄县。舆，音
1春，正月，己未，上祀南郊，大赦。
2魏汝阳司马赵怀仁帅众寇武津，〔汝阳司马，汝阳郡司马也。沈约曰：武津县属汝阳郡。何志不注置立。在隋、唐上蔡县界。帅，读曰率。〕豫州刺史刘勔遣龙骧将军申元德击破之，又斩魏于都阏于拔于汝阳台东，〔魏收地形地：汝阳郡汝阳县有章华台。此书汝阳台者，盖以别南郡之章华台也。〕获运车千三百乘。〔乘，绳证翻。〕魏复寇义阳，〔复，扶又翻。〕勔使司徒参军孙台瓘击破之。〔「台瓘」当作「昙瓘」。〕
淮西民贾元友上书，陈伐魏取陈、蔡之策，〔宋豫州淮西之地，春秋陈、蔡之地也。〕上以其书示刘勔。勔上言：「元友称『虏主幼弱，内外多难，〔难，乃旦翻。〕天亡有期。』臣以为虏自去冬蹈藉王土，盘据数郡，百姓残亡；今春以来，连城围逼，国家未能复境，何暇灭虏！元友所陈，率多夸诞狂谋，皆无事实，言之甚易，行之甚难。〔易，以豉翻。〕臣窃寻元嘉以来，伧荒远人，多干国议，负担归阙，〔伧，助庚翻。担，丁滥翻。〕皆劝讨虏，从来信维，皆贻后悔。境上之人，唯视强弱：王师至彼，必壶浆候涂；裁见退军，便抄截蜂起。〔抄，楚交翻。〕此前后所见，明验非一也。」上乃止。〔史言刘勔谙识边情。〕
3魏尉元遣使说东徐州刺史张谠，谠以团城降魏。〔魏已得彭城，又得团城，故因宋所置东徐州以命谠。据水经注：东莞郡治团城，城在春秋之郓邑西南四十里。魏后徙东徐治下邳。说，输芮翻。〕魏以中书侍郎高闾与谠对为东徐州刺史，〔考异曰：尉元传：「沈攸之既走，元以书谕王玄载，玄载与鲁僧遵、崔武仲、杨继皆走，遂以高闾与张谠对为东徐州刺史。」按三年十一月乙卯始以谠为东徐州刺史，则于时未降魏也；故置于此。〕李璨与毕众敬对为东兖州刺史。〔宋兖州治瑕丘。毕众敬以瑕丘降魏，魏以为东兖州，盖先已有兖州也。〕元又说兖州刺史王整，〔说，输芮翻。沈约曰：宋失淮北，侨立兖州，寄治淮阴。时萧道成镇淮阴，王整盖屯徐州界，领兖州刺史耳。此时宋、魏交兵，疆吏能自守者，即以州刺史命之，无常处也。〕兰陵太守桓忻，整、忻皆降于魏。魏以元为开府仪同三司、都督徐．南．北兖三州诸军事、徐州刺史，镇彭城。〔兖州治瑕丘，以王整新降，故分南、北兖。〕召薛安都、毕众敬入朝，〔朝，直遥翻。〕至平城，魏以上客待之，群从皆封侯，赐第宅，资给甚厚。〔从，才用翻。〕
4慕容白曜围历城经年，二月，庚寅，拔其东郭；癸巳，崔道固面缚出降。〔考异曰：宋略云：「丙申，索虏陷历城，执崔道固。」按后魏列传道固表云：「以今月十四日臣东郭失守，以十七日面缚请罪。」长历是月丁丑朔。今从之。〕白曜遣道固之子景业与刘文沢同至梁邹，刘休宾亦出降。白曜送道固、休宾及其僚属于平城。
5辛丑，以前龙骧将军常珍奇为都督司，北豫二州诸军事、司州刺史。魏西河公石攻之，珍奇单骑奔寿阳。〔常珍奇自灌水奔寿阳。骧，思将翻。骑，奇寄翻；下同。〕
6乙巳，车骑大将军、曲江庄公王玄谟卒。〔曲江县，汉属桂阳郡，宋属广兴公相。谥法：屡征杀伐曰庄；武征而不遂曰庄。〕
7三月，魏慕容白曜进围东阳。〔白曜既得历城，始进围东阳，用郦范之计也。〕
上以崔道固兄子僧佑为辅国将军，将兵数千从海道救历城；至不其，闻历城已没，遂降于魏。〔将，即亮翻。其，音基。降，户江翻。〕
8交州刺史刘牧卒。州人李长仁杀牧北来部曲，据州反，自称刺史。
9广州刺史羊希使晋康太守沛郡刘思道伐俚。〔晋穆帝永和七年，分苍梧立晋康郡，今端州即其地。李延寿曰：记云：南方曰蛮，有不火食者矣。然其种类非一，与华人错居；其流曰蜑，曰獽，曰俚，曰獠，曰戦，居无君长，随山洞而居。俚，音里。〕思道违节度失利，希遣收之；思道帅所领攻州，〔帅，读曰率。〕希兵败而死。龙骧将军陈伯绍将兵
译1. 春季，正月，己未日，皇上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
2. 北魏汝阳郡司马赵怀仁率领部众侵犯武津，豫州刺史刘勔派遣龙骧将军申元德击败了他们，又在汝阳台东斩杀了北魏的于都阏于拔，缴获运粮车一千三百辆。北魏再次侵犯义阳，刘勔派司徒参军孙昙瓘击败了他们。
淮西百姓贾元友上书，陈述讨伐北魏、夺取陈、蔡之地的策略，皇上将他的奏书给刘勔看。刘勔上奏说：“贾元友称‘北魏君主年幼体弱，内外多难，灭亡指日可待。’臣认为北魏自从去年冬天践踏我朝疆土，盘踞数个郡县，百姓死伤惨重；今年春天以来，接连的城池被围困逼迫，国家尚且未能收复失地，哪有空闲去消灭北魏！贾元友所陈述的，大多夸张荒诞、狂妄的计谋，都不符合事实，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却很难。臣私下考察自元嘉年间以来，那些来自荒远之地的粗俗之人，多干预国家大政，背着行囊来到朝廷，都劝谏讨伐北魏，历来听信他们的言论，都留下了后悔。边境上的人，只看强弱：朝廷军队到达那里，他们必定提着酒浆在路边等候；刚一看到军队撤退，便像蜂群一样纷纷起来劫掠。这是前后所看到的，明显的验证不止一次。”皇上于是作罢。
3. 北魏尉元派遣使者游说东徐州刺史张谠，张谠率领团城投降北魏。北魏让中书侍郎高闾与张谠共同担任东徐州刺史，李璨与毕众敬共同担任东兖州刺史。尉元又游说兖州刺史王整、兰陵太守桓忻，王整、桓忻都投降了北魏。北魏任命尉元为开府仪同三司、都督徐州、南兖州、北兖州三州诸军事、徐州刺史，镇守彭城。北魏召回薛安都、毕众敬入朝，他们到达平城后，北魏以上宾之礼对待他们，他们的宗族亲属都被封为侯，赏赐宅第，供给非常丰厚。
4. 慕容白曜包围历城长达一年，二月，庚寅日，攻克了历城东面的外城；癸巳日，崔道固反绑双手出城投降。慕容白曜派遣崔道固的儿子崔景业与刘文泽一同前往梁邹，刘休宾也出城投降。慕容白曜将崔道固、刘休宾及其僚属送往平城。
5. 辛丑日，任命前龙骧将军常珍奇为都督司州、北豫州二州诸军事、司州刺史。北魏西河公石攻来进攻，常珍奇单人匹马逃奔寿阳。
6. 乙巳日，车骑大将军、曲江庄公王玄谟去世。
7. 三月，北魏慕容白曜进军包围东阳。
皇上任命崔道固的侄子崔僧佑为辅国将军，率领数千士兵从海路救援历城；到达不其时，听说历城已经失守，于是投降了北魏。
8. 交州刺史刘牧去世。交州人李长仁杀害了刘牧从北方带来的部曲，占据交州反叛，自称刺史。
9. 广州刺史羊希派遣晋康太守沛郡人刘思道讨伐俚人。刘思道违背节度指挥而失利，羊希派遣人逮捕他；刘思道率领所统领的军队攻打州府，羊希兵败而死。龙骧将军陈伯绍率领军队
伐俚，还击思道，擒斩之。〔骧，思将翻。将，即亮翻。〕希，玄保之兄子也。〔羊玄保见一百二十三卷文帝兀嘉十七年。〕
译讨伐俚人，回师攻打思道，将其擒获斩首。〔骧，思将翻。将，即亮音。〕希，是玄保的侄子。〔羊玄保见一百二十三卷文帝元嘉十七年。〕
10夏，四月，己卯，复减郡县田租之半。〔复，扶又翻。〕
11徙东海王祎为庐江王，山阳王休佑为晋平王。上以废帝谓祎为驴王，〔见百二十卷元年。〕故以庐江封之。
12刘勔败魏兵于许昌。〔败，补迈翻。〕
13魏以南郡公李惠为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都督关右诸军事、雍州刺史，进爵为王。〔雍，于用翻。〕
14五月乙卯，魏主畋于崞山，遂如繁畤；〔崞山县，即汉晋雁门之崞县，魏曰崞山，天平二年分属繁畤郡。隋志，雁门崞县有崞山。据水经注，山在繁畤之西，灅水之南。孟康曰：崞，音郭。九域志：繁畤县在代之东六十里。〕辛酉，还宫。
15六月，魏以昌黎王冯熙为傅。熙，太后之兄也。
16秋，七月，庚申，以骁骑将军萧道成为南兖州刺史。〔代沈攸之也。南兖州治广陵。骁，坚尧翻。骑，奇寄翻。〕
17八月，戊子，以南康相刘勃为交州刺史。〔相，息亮翻。〕
18上以沈文秀之弟征北中兵参军文静为辅国将军，统高密等五郡军事，〔五郡，盖高密、平昌、长广、东海、东莞也。〕自海道救东阳。至不其城，为魏所断，〔其，音基。断，丁管翻。〕因保城自固；魏人攻，不克。辛卯，分青州置东青州，以文静为刺史。
19九月，辛亥，魏立皇叔桢为南安王，〔桢，音贞。〕长寿为城阳王，太洛为音武王，休为安定王。
20冬，十月，癸酉朔，日有食之。发诸州兵北伐。
21十一月，李长仁遣使请降，〔使，疏吏翻。降，户江翻。〕自贬行州事；许之。
22十二月，魏人拔不其城，杀沈文静，入东阳西郭。
23义嘉之乱，巫师请发修宁陵，戮玄宫为厌胜。是岁，改葬昭太后。〔昭太后陵曰修宁。晋安王子勋，于昭后孙也，改元义嘉。南史曰：修宁陵在孝武陵东南。厌，衣检翻，又益涉翻，禳也。〕
24先是，中书侍郎、舍人皆以名流为之，〔史曰先是，谓元嘉以前，通鉴因而书之。先，悉荐翻。〕太祖始用寒士秋当，〔秋当，人姓名。姓谱：秋姓，秋胡之后。〕世祖犹杂选士庶，巢尚之、戴法兴皆用事。〔士，谓巢尚之；庶，谓戴法兴。皆，俱也。〕及上即位，尽用左右细人，〔细，微也，纤也，小也。细人，言纤微小人也。〕游击将军阮佃夫、中书通事舍人王道隆、员外散骑侍郎杨运长等，并参预政事，权亚人主，巢、戴所不及也。佃夫尤恣横，人有顺迕，祸福立至。〔佃，音田。散，悉亶翻。骑，奇寄翻。横，下孟翻。迕，五故翻。谓顺之则有福，迕之则有祸。〕大纳货赂，所饷减二百匹绢，则不报书。园宅饮馔，过于诸生；妓乐服饰，宫掖不如也。朝士贵贱，莫不自结。仆隶皆不次除官，捉车人至虎贲中郎将，马士至员外郎。捉车人，持车者。马士，控马者。员外郎，谓员外散骑郎也。馔，雏恋翻，又雏皖翻。妓，渠绮翻。朝，直遥翻。贲，音奔。将，即亮翻。〕
五年〔（己酉、四六九）〕
1春，正月，癸亥，上耕籍田，大赦。
2沈文秀守东阳，魏人围之三年，〔泰始三年，魏始攻文秀；至此时，首尾涉三年也。〕外无救援，士卒昼夜拒战，甲冑生虮虱，无离叛之志。乙丑，魏人拔东阳，〔史言沈文秀善守，以援兵不接而没。虮，居豨翻。〕文秀解戎服，正衣冠，取所持节坐斋内。魏兵交至，问：「沈文秀何在﹖」文秀厉声曰：「身是！」〔身，犹今人言我。〕魏人执去，去其衣，〔去，羌吕翻。〕缚送慕容白曜，使之拜，文秀曰：「各两国大臣，何拜之有！」白曜还其衣，为之设馔，锁送平城。魏主数其罪而宥之，〔为，于伪翻。数，所具翻。数其罪者，以文秀既迎降，复拒守也。〕待为下客，给恶衣、疏食；〔疏食，粗饭也。食，祥吏翻。〕既而重其不屈，稍嘉礼之，拜外都下大夫。〔外都下大夫，外都大官之属僚也。拓跋氏所置。〕于是青、冀之地尽入于魏矣。
3戊辰，魏平昌宣王和其奴卒。
4二月，己卯，魏以慕容白曜为都督青．齐．东徐三州诸军事、征南
译10. 夏季，四月，己卯日，再次减免郡县田租的一半。
11. 改封东海王刘祎为庐江王，山阳王刘休佑为晋平王。皇上因为废帝称刘祎为“驴王”，所以用庐江来封他。
12. 刘勔在许昌击败魏军。
13. 魏国任命南郡公李惠为征南大将军、仪同三司，都督关右诸军事、雍州刺史，晋升爵位为王。
14. 五月乙卯日，魏主在崞山打猎，于是前往繁畤；辛酉日，返回皇宫。
15. 六月，魏国任命昌黎王冯熙为太傅。冯熙是太后的兄长。
16. 秋季，七月，庚申日，任命骁骑将军萧道成为南兖州刺史，取代沈攸之。
17. 八月，戊子日，任命南康相刘勃为交州刺史。
18. 皇上任命沈文秀的弟弟、征北中兵参军沈文静为辅国将军，统领高密等五郡的军事，从海路救援东阳。到达不其城时，被魏军切断退路，于是据守城池以自保；魏军攻打，未能攻克。辛卯日，从青州分出一部分设置东青州，任命沈文静为东青州刺史。
19. 九月，辛亥日，魏国立皇叔拓跋桢为南安王，拓跋长寿为城阳王，拓跋太洛为音武王，拓跋休为安定王。
20. 冬季，十月，癸酉初一，发生日食。征发各州军队北伐。
21. 十一月，李长仁派遣使者请求投降，自己贬低身份代理州务；魏国答应了他的请求。
22. 十二月，魏军攻陷不其城，杀死沈文静，进入东阳城西的外城。
23. 义嘉之乱时，巫师请求发掘修宁陵，毁坏玄宫以施行厌胜之术。这一年，改葬昭太后。
24. 在此之前，中书侍郎、舍人都由名门望族担任，太祖开始任用出身寒微的秋当，世祖仍然混杂选拔士族和庶族，巢尚之、戴法兴都参与政事。等到皇上即位，全部任用身边的近侍小人，游击将军阮佃夫、中书通事舍人王道朗、员外散骑侍郎杨运长等人，都参与政事，权势仅次于皇帝，连巢尚之、戴法兴也比不上。阮佃夫尤其专横，有人顺从或违逆他，祸福立刻降临。他大肆收受贿赂，所送的礼物少于二百匹绢，就不回信。他的园林宅邸、饮食享受，超过了许多士人；歌舞伎乐、服饰，连后宫都比不上。朝廷官员无论贵贱，没有不与他结交的。仆役隶卒都破格授予官职，驾车的人甚至做到虎贲中郎将，牵马的人甚至做到员外郎。
五年〔（己酉、四六九）〕
1. 春季，正月，癸亥日，皇上耕种籍田，大赦天下。
2. 沈文秀守卫东阳，魏军围困他三年，外面没有救援，士兵昼夜抵抗作战，铠甲上生了虮虱，也没有离叛的志向。乙丑日，魏军攻陷东阳，沈文秀脱下军装，整理好衣冠，拿着所持的符节坐在斋室内。魏军纷纷到来，问：“沈文秀在哪里？”沈文秀厉声说：“我就是！”魏人将他抓走，剥去他的衣服，捆绑后送给慕容白曜，让他下拜，沈文秀说：“各自都是两国的大臣，有什么可拜的！”慕容白曜还给他衣服，为他摆设酒食，锁押送往平城。魏主列举他的罪状却宽恕了他，把他当作下等宾客对待，供给粗劣的衣服和粗饭；后来看重他不屈服的节操，逐渐以礼相待，任命他为外都下大夫。于是青州、冀州的土地全部落入魏国手中。
3. 戊辰日，魏国平昌宣王和其奴去世。
4. 二月，己卯日，魏国任命慕容白曜为都督青、齐、东徐三州诸军事、征南
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宋置冀州于历城；魏既得之，改为齐州，统东魏、东平原、东清河、广川、济南、东太原六郡。东徐州统东安、东莞二郡。〕进爵济南王。〔济，子礼翻。〕白曜抚御有方，东人安之。〔荀卿有言，兼并易也，坚凝之难。魏并青、徐，淮北四州之民未忘宋也；惟其抚御有方，民安其生，不复引领南望矣。书云：抚我则后，虐我则雠。信哉！
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青州刺史。（宋朝在历城设置冀州；北魏占领后，将其改为齐州，统辖东魏郡、东平原郡、东清河郡、广川郡、济南郡、东太原郡六个郡。东徐州统辖东安郡、东莞郡两个郡。）进封爵位为济南王。（济，音子礼。）白曜安抚治理得法，东方百姓得以安定。（荀子曾说，兼并土地容易，使人心凝聚却很难。北魏兼并了青州、徐州，淮河以北四州的百姓尚未忘记宋朝；正因为白曜安抚治理得法，百姓安居乐业，不再伸长脖子向南眺望了。《尚书》说：爱护我们的人就是君主，虐待我们的人就是仇敌。确实如此啊！
魏自天安以来，〔泰始二年，魏改元天安。〕比岁旱饥，重以青、徐用兵，山东之民贫富为三等输租之法，等为三品：上三品输平城，中输他州，下输本州岛。又，魏旧制：常赋之外，有杂调十五；至是悉罢之，由是民稍赡给。〔调，徒钓翻。史言魏能纾民力。〕
5河东柳慰等谋反，欲立太尉庐江王祎。祎自以于帝为兄，而帝及诸兄弟皆轻之，遂与欣慰等通谋相酬和。〔祎，吁韦翻。和，户卧翻。〕征忠咨议参军杜幼文告之，丙申，诏降祎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出镇宣城，帝遣腹心杨运长领兵防卫。欣慰等并伏诛。
6三月，魏人寇汝阴，太守杨文苌击郄之。
7夏，四月，丙申，魏大赦。
8五月，魏徙青、齐民于平城，置升城、历城、民望于桑干，立平齐郡以居之；〔据崔道固传，立平齐郡于平城西北北新城。五代志：马邑郡云内县，后魏立平齐郡。干，音干。〕自余悉为奴婢，分赐百官。
魏沙门统昙曜奏：〔沙门统，犹今之僧录。昙，徒含翻。〕「平齐户及诸民有能岁输谷六十斛入僧曹者，即为僧祇户，粟为僧祇粟，遇凶岁，赈给饥民。」又请「民犯重罪及官奴，以为佛图户，以共诸寺洒扫。」魏主并许之。于是僧祇户、粟及寺户徧于州镇矣。〔魏自北方井有诸夏，亦依魏、晋制置诸州刺史，其西北被边夷、晋杂居之地，则置镇将以镇之。祇，翘移翻。史言魏割民力以奉释氏。〕
9六月，魏立皇子宏为太子。
10癸酉，以左卫将军沈攸之为郢州刺史。
11上又令有司奏庐江王祎忿怼有怨言，〔怼，直类类。〕请穷治；不许。〔治，直之翻。〕丁丑，免祎官爵，遣大鸿胪持节奉诏责祎，〔胪，陵如翻。〕因逼令自杀；子辅国将军充明废徙新安。
12冬，十月，丁卯朔，日有食之。
13魏顿丘王李峻卒。
14十一月，丁未，魏复遣使来修和亲，自是信使岁通。〔自元嘉之末，南、北不复通好。帝即位之三年、四年，再遣聘使。是岁，魏使来，复通好。复，扶又翻。使，疏吏翻。〕
15闰月，戊子，以辅师将军孟阳为兖州刺史，始治淮阴。〔是岁，改辅国将军为辅师将军。兖州本治瑕丘；既入于魏，始治淮阴。萧子显曰：淮阴县，前汉属临淮郡，后汉属下邳国，晋属广陵郡；穆帝永和中，荀羡北讨鲜卑，以淮阴旧镇，地形都要，水陆交通，乃营主立城池。是时既失淮北，遂为重镇；后为北兖州治所。九域志：楚州淮阴县，在州西西十里。
16十二月，戊戌，司徒建安王休仁解扬州。休仁年与上邻亚，素相友爱，景和之世，上赖其力以贶祸。〔事见上卷元年。〕及泰始初，四方兵起，休仁亲当矢石，克成大功，〔事亦见上卷元年、二年。〕任总百揆，亲寄甚隆；由是朝野辐凑，上渐不悦。〔为帝杀休仁张本。朝，直遥翻。〕休仁悟其旨，故表解扬州。己未，以桂阳王休范为扬州刺史。
17分荆州之巴东、建平、益州之巴西、梓潼郡，置三巴校尉，治白帝。〔校，户教翻。〕三峡蛮、獠岁为抄暴，故立府以镇之。〔先，悉荐翻。抄，楚交翻。府，谓三巴校尉府也。〕上以司徒参军东莞孙谦为巴东、建平二郡太守。谦将之官，敕募千人自随，谦曰：「蛮夷不宾，盖待之失节耳，何烦兵役以为国费！」固辞不受。至郡，开布恩信，蛮、獠翕然怀之，〔獠，鲁皓翻。〕竞饷金宝；谦皆慰谕，不受。
18临海贼帅田流自东海王，剽掠海盐，杀鄞令，〔帅，所类翻。剽，匹妙翻。鄞县，自汉以栈属会稽郡。师古曰：鄞，音牛斤翻。今属明州。〕东土大震。
六年〔（庚戌、四七〇）〕
1春，正月，乙亥，初制间二年一祭南郊，间一年一祭明堂。〔昔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三岁一郊，始于汉武帝。平帝元始中，始行祫祭明堂之礼，明帝永平初，始盛其仪；亦曰宗祀。公羊传曰：古者五年而再殷祭，谓祫祭也。然古之所谓祫者，合祭于太祖之庙；而明堂宗祀，则严父以配帝。此先儒之
译魏自天安年间以来，〔泰始二年，魏改年号为天安。〕连年旱灾饥荒，加上在青州、徐州用兵，山东地区的百姓按贫富分为三等缴纳租税，等级分为三品：上等三品输往平城，中等输往其他州，下等输往本州。又，魏朝旧制：在常赋之外，有十五种杂调；至此全部废除，因此百姓稍得丰足。〔调，音徒钓。史称魏朝能纾解民力。〕
5河东柳慰等人谋反，想拥立太尉庐江王刘祎。刘祎自认为与皇帝是兄弟，而皇帝及各位兄弟都轻视他，于是与柳慰等人勾结谋划互相呼应。〔祎，音吁韦。和，音户卧。〕征忠咨议参军杜幼文告发此事，丙申日，下诏降刘祎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兼南豫州刺史，出镇宣城，皇帝派遣心腹杨运长领兵防卫。柳慰等人一并被处死。
6三月，魏人侵犯汝阴，太守杨文苌击退了他们。
7夏，四月，丙申日，魏朝大赦天下。
8五月，魏朝将青州、齐州的百姓迁徙到平城，在桑干设置升城、历城、民望，建立平齐郡来安置他们；〔据崔道固传，在平城西北北新城建立平齐郡。五代志：马邑郡云内县，北魏建立平齐郡。干，音干。〕其余的全部沦为奴婢，分赐给百官。
魏朝沙门统昙曜上奏：〔沙门统，相当于现在的僧录。昙，音徒含。〕“平齐户及百姓中，每年能输送六十斛谷物到僧曹的，就成为僧祇户，谷物称为僧祇粟，遇到荒年，赈济饥民。”又请求“百姓犯重罪及官奴，作为佛图户，以供各寺庙洒扫。”魏主都答应了。于是僧祇户、僧祇粟及寺户遍布于各州镇。〔魏朝自北方兼并诸夏，也依照魏、晋制度设置各州刺史，其西北边境夷、晋杂居之地，则设置镇将镇守。祇，音翘移。史称魏朝割取民力来供奉佛教。〕
9六月，魏朝立皇子拓跋宏为太子。
10癸酉日，任命左卫将军沈攸之为郢州刺史。
11皇上又命令有关部门上奏庐江王刘祎愤恨怨怼有怨言，〔怼，音直类。〕请求彻底查办；皇上不许。〔治，音直之。〕丁丑日，免去刘祎官爵，派遣大鸿胪持节奉诏责备刘祎，〔胪，音陵如。〕趁机逼迫他自杀；儿子辅国将军刘充明被废黜流放到新安。
12冬，十月，丁卯日初一，发生日食。
13魏朝顿丘王李峻去世。
14十一月，丁未日，魏朝又派遣使者来修好通亲，从此信使每年互通。〔自元嘉末年，南北不再通好。皇帝即位第三年、第四年，两次派遣聘使。这一年，魏使前来，恢复通好。复，音扶又。使，音疏吏。〕
15闰月，戊子日，任命辅师将军孟阳为兖州刺史，开始在淮阴治事。〔这一年，改辅国将军为辅师将军。兖州原本治所在瑕丘；既已落入魏朝，才开始治所在淮阴。萧子显说：淮阴县，前汉属临淮郡，后汉书属上邳国，晋属广陵郡；穆帝永和年间，荀羡北讨鲜卑，因淮阴是旧镇，地形重要，水陆交通，于是营建主簿设立城池。这时既已失去淮北，遂成重镇；后来成为北兖州治所。九域志：楚州怀阴县，在州西三十里。〕
16十二月，戊戌日，司徒建安王刘休仁解除扬州刺史职务。刘休仁年龄与皇上相近，向来相亲相爱，景和年间，皇上依靠他的力量得以幸免祸患。〔事见上卷元年。〕到了泰始初年，四方兵起，刘休仁亲自抵挡矢石，建立大功，〔事亦见上卷元年、二年。〕总揽百官事务，亲近信任极深；因此朝野人士纷纷聚集，皇上渐渐不高兴。〔为皇帝杀刘休仁埋下伏笔。朝，音直遥。〕刘休仁领悟其意，所以上表解除扬州刺史职务。己未日，任命桂阳王刘休范为扬州刺史。
17分荆州之巴东、建平，益州之巴西、梓潼郡，设置三巴校尉，治所在白帝。〔校，音户教。〕三峡蛮、獠每年进行抄掠暴乱，所以设立府署来镇守。〔先，音悉荐。抄，音楚交。府，指三巴校尉府。〕皇上任命司徒参军东莞人孙谦为巴东、建平二郡太守。孙谦将赴任，敕令招募千人跟随，孙谦说：“蛮夷不归顺，大概是对待他们失当罢了，何须烦劳兵役成为国家耗费！”坚决推辞不接受。到郡后，开诚布公施予恩信，蛮、獠纷纷归附，〔獠，音鲁皓。〕争相赠送金宝；孙谦都加以慰谕，不接受。
18临海贼帅田流自称东海王，剽掠海盐，杀死鄞县令，〔帅，音所类。剽，音匹妙。鄞县，自汉以栈道属会稽郡。师古说：鄞，音牛斤。今属明州。〕东土大为震动。
六年〔（庚戌、四七〇）〕
1春，正月，乙亥日，初次规定隔二年祭祀一次南郊，隔一年祭祀一次明堂。〔从前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上帝。三年一郊，始于汉武帝。平帝元始年间，开始施行祫祭明堂之礼，明帝永平初期，开始盛大其仪；也称宗祀。公羊传说：古者五年而再殷祭，指祫祭。然而古之所谓祫，是合祭于太祖之庙；而明堂宗祀，则是严父以配帝。此先儒之〕
说所以异也。蔡邕谓明堂即太庙，盖有见于此欤！然明堂九室而太庙七室，则又不得而合也。间年一祭，非古也，故曰初制。间，古苋翻。〕
译这就是说法之所以不同的原因。蔡邕认为明堂就是太庙，大概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吧！然而明堂有九室而太庙只有七室，这就又无法吻合了。每隔一年祭祀一次，不符合古制，所以说这是最初的制度。间，音苋。〕
2二月，壬寅，以司徒休仁为太尉，领司徒；固辞。〔辞者，以上不悦也；然终不能免于祸。〕
3癸丑，纳江智渊孙女为太子妃。甲寅，大赦。令百官皆献物；始兴太守孙奉伯止献琴、书，上大怒，封药赐死，既而原之。
4魏以东郡王陆定国为司空。定国，丽之子也。〔宗爱之乱，陆丽有立嫡之功；乙浑之乱，丽死之。〕
5魏主遣征西大将军上党王长孙观击吐谷浑。〔长，知两翻。吐，从暾入声。谷，音浴。〕
6夏，四月，辛丑，魏大赦。
7戊申，魏长孙观与吐谷浑王拾寅战于曼头山，〔隋伐吐谷浑，置河原郡，有曼头城，盖因山得名也。考异曰：宋本纪作「拾虔」。今从后魏书。〕拾寅败走，遣别驾康龙入贡，魏主囚之。
8癸亥，立皇子燮为晋熙王，奉晋熙王昶后。〔昶，时在魏。〕
9五月，魏立皇弟长乐为建昌王。〔乐，音洛。〕
10六月，癸卯，以江州刺史王景文为尚书左仆射、扬州刺史，以尚书仆射袁粲为右仆射。
上宫中大宴，裸妇人而观之，〔裸，郎果翻。〕王后以扇障面。上怒曰：「外舍寒乞！〔寒乞，犹言穷陋也。〕今共为乐，何独不视！」后曰：「为乐之事，其方自多；岂有姑姊妹集而裸妇人以为笑！外舍之乐，雅异于此。」〔乐，音洛。〕上大怒，遣后起。后兄景文闻之曰：「后在家劣弱，今段遂能刚正如此！」
11南兖州刺史萧道成在军中久，〔据萧子显齐书，文帝元嘉十九年，遣道成讨竟陵蛮，则在军中久矣。〕民间或言道成有异相，当为天子。〕齐书言道成姿表奇异，龙颡锺声，鳞文遍体。相，息亮翻。〕上疑之，征为黄门侍郎、越骑校尉。〔骑，奇寄翻。校，户教翻。〕道成惧，不欲内迁，而无计得留。冠军参军广陵荀伯玉劝成遣数十骑入魏境，安置标榜，〔道成时假冠军将军，以伯玉为参军。冠，古玩翻。〕魏果遣游骑数百履行境上；〔行，下孟翻。〕道成以闻，上使道成复本任。秋，九月，命道成迁镇淮阴。〔按三年八月，萧道成以行徐州事镇淮阴，以沈攸之北伐，使为后镇也。攸之北还，道成代为南兖州刺史，镇广陵，今复使迁镇淮阴。〕以侍中、中领军刘勔为都督南徐．兖等五州诸军事，镇广陵。
12戊寅，立总明观，置祭酒一人，儒、玄、文、史学士各十人。〔文帝元嘉十五年，立儒、玄、文、史四学，今置总明观祭酒以总之。观，古玩翻。〕
13柔然部真可汗侵魏，〔可，从刊入声。汗，音寒。〕魏主引群臣议之。尚书右仪射南平公目辰曰：「若车驾亲征，京师危惧，不如持重固守。虏悬军深入，粮运无继，不久自退；遣将追击，破之必矣。」〔将，即亮翻。〕给事中张白泽曰：「蠢尔荒愚，轻犯王略，〔杜预曰：略，界也。毛晃曰：略，封界也。〕若銮舆亲行，必望麾崩散，岂可坐而纵敌！以万乘之尊，婴城自守，非所以威服四夷也。」〔乘，绳证翻。〕魏主从之。白泽，衮之孙也。〔魏道武之建国也，张衮之建国也，张衮有功焉。〕
魏主使京兆王子推等督诸军出西道，任城王云等督诸军出东道，〔任，音壬。〕汝阴王天赐寺督诸军为前锋，陇西王源贺等督诸军为后继，镇西将军吕罗汉等掌留台事。诸将会魏主于女水之滨，〔将，即亮翻。〕与柔然战，柔然大败乘胜逐北，斩首五万级，降者万余人，获戎马器械不可胜计。〔胜，音升。〕旬有九日，往返六千余里。改女水曰武川。〔按魏纪女水当在长川之西，赤城之西北，后魏置武川镇。隋书：宇文述，代郡武川人。代郡，指代都平城也。魏都平城，谓之代都。代都以北，列置镇将。其后罢镇置州，则武川属代郡。〕司徒东安王刘尼坐昏醉，军陈不整，免官。〔陈，读曰阵。〕壬申，还至平城。
是时，魏百官不给禄，少能以廉白自立者。〔前言魏主拔清节，黜贪污，魏之牧守始有以廉洁着闻者。此言魏之百官，少能以廉白自立者。盖法行于州郡，未行于朝廷也。少，诗沼翻。〕魏主诏：「吏受所监临羊一口、酒一斛
译二月壬寅，任命司徒休仁为太尉，兼任司徒；休仁坚决推辞。（推辞是因为皇上不高兴；然而最终仍未能免于灾祸。）
癸丑，纳江智渊的孙女为太子妃。甲寅，实行大赦。命令百官都进献物品；始兴太守孙奉伯只进献了琴和书，皇上大怒，封送毒药赐他死，不久又宽恕了他。
北魏任命东郡王陆定国为司空。陆定国是陆丽的儿子。（宗爱作乱时，陆丽有拥立嫡嗣的功劳；乙浑作乱时，陆丽为此而死。）
北魏皇帝派遣征西大将军上党王长孙观攻击吐谷浑。（长，读作zhǎng。吐，读作tǔ。谷，读作yù。）
夏季，四月辛丑，北魏实行大赦。
戊申，北魏长孙观与吐谷浑王拾寅在曼头山交战，（隋朝征伐吐谷浑，设置河原郡，有曼头城，大概是因山得名。考异说：《宋书·本纪》写作“拾虔”。现在依据《后魏书》。）拾寅战败逃走，派遣别驾康龙入朝进贡，北魏皇帝将他囚禁。
癸亥，立皇子燮为晋熙王，承奉晋熙王昶的后嗣。（昶，当时在北魏。）
五月，北魏立皇弟长乐为建昌王。（乐，读作lè。）
六月癸卯，任命江州刺史王景文为尚书左仆射、扬州刺吏，任命尚书仆射袁粲为右仆射。
皇上在宫中举行盛大宴会，让妇女裸体供人观看，（裸，读作luǒ。）王皇后用扇子遮脸。皇上生气地说：“外舍寒酸可怜！（寒乞，是说穷困鄙陋。）现在一起享乐，为什么偏偏不看！”皇后说：“享乐的事情，方法本来很多；哪有姑嫂姐妹聚会却裸体妇女来取笑的！外舍的享乐，与此大不相同。”（乐，读作lè。）皇上大怒，让皇后退下。皇后的哥哥王景文听说后说：“皇后在家时柔弱，现在竟然能如此刚正！”
南兖州刺史萧道成在军中时间很久，（根据萧子显《齐书》，文帝元嘉十九年，派遣萧道成讨伐竟陵蛮，那么在军中时间就很久了。）民间有人说萧道成有异相，应当成为天子。（《齐书》说萧道成姿容仪表奇异，龙颡钟声，鳞文遍体。相，读作xiàng。）皇上怀疑他，征召他为黄门侍郎、越骑校尉。（骑，读作jì。校，读作jiào。）萧道成害怕，不想调入京城，却没有办法得以留任。冠军参军广陵人荀伯玉劝萧道成派遣几十骑兵进入北魏境内，设置标榜，（萧道成当时假冠军将军，以荀伯玉为参军。冠，读作guàn。）北魏果然派遣几百游骑巡视边境；（行，读作xìng。）萧道成将此事上报，皇上让萧道成恢复原职。秋季，九月，命令萧道成迁镇淮阴。（按照三年八月，萧道成因代理徐州事务镇守淮阴，因为沈攸之北伐，让他作为后镇。沈攸之北还，萧道成代替为南兖州刺史，镇守广陵，现在又让他迁镇淮阴。）任命侍中、中领军刘勔为都督南徐州、兖州等五州诸军事，镇守广陵。
戊寅，建立总明观，设置祭酒一人，儒、玄、文、史四科学士各十人。（文帝元嘉十五年，设立儒、玄、文、史四学，现在设置总明观祭酒来总管。观，读作guàn。）
柔然部真可汗侵犯北魏，（可，读作kè。汗，读作hán。）北魏皇帝召集群臣商议。尚书右仪射南平公目辰说：“如果皇帝亲自出征，京城会有危险恐惧，不如持重固守。敌人孤军深入，粮草运输无法接续，不久自然退去；派遣将领追击，必定能打败他们。”（将，读作jiàng。）给事中张白泽说：“愚蠢荒谬，轻率侵犯王土，（杜预说：略，边界。毛晃说：略，封界。）如果皇帝亲自出行，敌人必定望风溃散，怎么能坐着放纵敌人！以万乘之尊，环城自守，不是用来威服四夷的办法。”（乘，读作shèng。）北魏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张白泽是张衮的孙子。（北魏道武帝建国时，张衮有功。）
北魏皇帝派遣京兆王子推等督率各军出西道，任城王云等督率各军出东道，（任，读作rén。）汝阴王天赐督率各军作为前锋，陇西王源贺等督率各军作为后继，镇西将军吕罗汉等掌管留守事务。各将领在北魏皇帝于女水之滨会合，（将，读作jiàng。）与柔然交战，柔然大败，乘胜追击，斩首五万级，投降的一万多人，获得戎马器械不可胜数。（胜，读作shēng。）十九天，往返六千多里。改女水为武川。（按照魏纪，女水应当在长川之西，赤城之西北，后魏设置武川镇。《隋书》：宇文述，代郡武川人。代郡，指的是代都平城。北魏都平城，称为代都。代都以北，列置镇将。后来罢镇置州，则武川属于代郡。）司徒东安王刘尼因昏醉，军阵不整，被免官。（陈，读作zhèn。）壬申，回到平城。
这时，北魏百官不供给俸禄，很少能凭廉洁清白自立的人。（前面说北魏皇帝拔擢清节，黜退贪污，北魏的牧守开始有以廉洁著称的人。这里说北魏的百官，很少能凭廉洁清白自立的。大概是法令施行于州郡，未施行于朝廷。少，读作shǎo。）北魏皇帝下诏：“官吏收受所管辖地区的一只羊、一斛酒
者，死；与者以从坐论；〔监，工衔翻。〕有能纠告尚书已下罪状者，随所纠官轻重授之。」张白泽谏曰：「昔周之下士，尚有代耕之禄。〔孟子曰：周室班爵禄，下士与庶人在官者同禄，禄足以代其耕也。〕今皇朝贵臣，服勤无报；若使受礼者刑身，〔受礼，谓受羊酒之礼；刑身，谓刑加其身。朝，直遥翻。〕纠之者代职，臣恐奸人窥望，忠臣懈节，〔懈，居隘翻。〕如此而求事简民安，不亦难乎！请依律令旧法，仍班禄以酬廉吏。」魏主乃为之罢新法。〔为，于伪翻。〕
译接受贿赂的，处死；给予贿赂的，按从犯论处；〔监，工衔翻。〕如果有能够检举揭发尚书以下官员罪状的，就根据被检举官员职位的高低来授予检举人相应的官职。」张白泽劝谏说：「从前周朝的下等士人，还有足以代替耕种的俸禄。〔孟子说：周朝规定爵位和俸禄，下士和在官府服役的平民同等俸禄，俸禄足以代替他们的耕作。〕如今皇朝的高官显贵，勤勉服役却没有回报；如果让接受贿赂的人遭受刑罚，〔受礼，指接受羊酒等贿赂；刑身，指刑罚加在身上。朝，直遥翻。〕检举的人取代其职位，我担心奸邪之人会伺机而动，忠臣会松懈气节，〔懈，居隘翻。〕像这样却想要政务简省、百姓安定，不是很难吗！请求依照律令旧法，仍然发放俸禄来酬谢廉洁的官吏。」魏主于是为此废除了新法。〔为，于伪翻。〕
14冬，十月，辛卯，诏以世祖继体，陷宪无遗，〔事见上卷二年。〕以皇子智随为世祖子，立为武陵王。〔孝武庙号世祖。考异曰：宋本纪作「智赞」，宋略作「赞」，列传作「智随」。按太宗生子皆筮之，以卦为其字。今从列传。〕
15初，魏乙浑专政，〔事见上卷元年、二年。〕慕容白曜颇附之。魏主追以为憾，遂称白曜谋反，诛之，及其弟如意。
16初，魏南部尚书李敷，仪曹尚书李欣，〔萧子显曰：魏南部尚书知南边州郡，仪曹尚书盖知礼仪。按魏初有殿中、乐部、驾部、南部、北部五尚书。仪曹、选曹等尚书，中世所置。欣，许斤翻。〕少相亲善，〔少，诗照翻。〕与中书侍郎卢度世皆以才能为世祖、显祖所宠任，参豫机密，出纳诏命。其后欣出为相州刺史，〔相，息亮翻。〕受纳货赂，为人所告，敷掩蔽之。显祖闻之，槛车征欣，案验服罪，当死。是时敷弟奕得幸于冯太后，帝意已疏之。有司以中旨讽欣告敷兄弟阴事，可以得免。欣谓其伲裴攸曰：「吾与敷族世虽远，恩踰同生，今在事劝吾为此，〔在事，谓有司也。言在官而主案敷之事。〕吾情所不忍。每引簪自刺，〔刺，七亦翻。〕解带自绞，终不得死。且吾安能知其阴事！将若之何﹖」攸曰：「何为为人死也！为为，上如字，下于伪翻。〕有冯阐者，先为敷所败，〔败，补迈翻。〕其家深怨之。今询其弟，敷之阴事可得也。」欣从之。又赵郡范檦条列敷兄弟事状凡三十余条。〔檦，与标同，音卑遥翻。〕有司以闻。帝大怒，诛敷兄弟。〔为冯太后鸩魏主张本。告李敷兄弟者范檦，其后告李欣者亦范檦也。〕欣得减死，鞭髡配役。未几，复为太仓尚书，摄南部事。〔魏中世分殿中尚书所掌仓库，置太仓尚书，掌仓粟事也。几，居岂翻。复，扶又翻。〕敷，顺之子也。〔李顺以才能事魏太武而崔浩所告而诛。〕
17魏阳平王新成卒。
18是岁，命龙骧将军义兴周山图将兵屯浃口讨田流，平之。〔骧，思将翻。浃，即协翻。〕
19柔然攻于阗，于阗遣使者素目伽奉表诣魏求救。魏主命公卿议之，皆曰：「于阗去京师几万里，〔北史曰：于阗国去代九千八百里。阗，徒贤翻，又堂见翻。使，疏吏翻。伽，求迦翻。几，居依翻。〕蠕蠕唯习野掠，〔蠕，人兖翻。〕不能攻城；若其可攻，寻已亡矣。虽钦遣师，劫无所及。」魏主以议示使者，使者亦以为然。乃诏之曰：「朕应急敕诸军以拯汝难。〔难，乃旦翻。〕但去汝遐阻，必不能救当时之急。汝宜知之！朕今练甲养士，一二岁间，当躬帅猛将，为汝除患。〔帅，读曰率。为，于伪翻。〕汝其谨修警候以待大举！」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三十三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朝散大夫右谏议大夫充集贤殿修撰提举西京嵩
山崇福宫上柱国河内郡开国侯食邑一千八百户食实封六百户赐紫金鱼袋臣司马光奉敕编集
后学天台胡三省音注
宋纪十五〔起重光大渊献（辛亥），尽旃蒙单阏（乙卯），凡五。〕
太宗明皇帝下
泰始七年〔（辛亥，四七一）〕
1春，二月，戊戌，分交、广置越州，治临漳。〔刘昫曰：廉州治合浦县，秦象郡地，吴改为珠官郡，宋分置临漳郡及越州，领郡三，治于此。又据沈约志：越州领百梁、龙苏、永宁、永昌、富昌、南流、临漳、合浦、宋寿九郡。萧子显曰：临漳郡本合浦郡之北界也。按沈约宋志作「临障」，宋白续通典作「临瘴」，以临界内瘴江为名。瘴江，一名合浦江。
2初，上为诸王，宽和有令誉，独为世祖所亲。即位之初，义嘉之党多蒙全宥，〔晋安王子勋改元义嘉。〕凶丧及疑似之言应回避者数百千品，有犯必加罪戮。改「騧」字为「礼」，〔騧，古花翻。〕以其似祸字故也。左右忤意，往往有刳斮者。〔忤，五故翻。斮，侧略翻，斩也。〕
时淮、泗用兵，府藏空竭，内外百官，并断俸禄。〔藏，徂泧翻。断，丁管翻。考异曰：宋本纪云「日给料禄俸」。今从南史，自失青、徐之后
译十四年冬季，十月，辛卯日，下诏因为世祖继承帝位，对先帝的法度没有遗漏，〔此事见于上卷二年。〕将皇子刘智随过继给世祖为子，封为武陵王。〔孝武帝的庙号是世祖。考异说：《宋书·本纪》写作“智赞”，《宋略》写作“赞”，《列传》写作“智随”。查考太宗所生的儿子都通过占卜来确定，以卦象作为他们的字。现在遵从《列传》。〕
起初，北魏乙浑独揽大权，〔此事见于上卷元年、二年。〕慕容白曜颇为依附他。北魏皇帝对此追恨不已，于是宣称慕容白曜谋反，将他诛杀，连同他的弟弟慕容如意一起被杀。
起初，北魏南部尚书李敷、仪曹尚书李欣，〔萧子显说：北魏南部尚书掌管南边州郡，仪曹尚书大概掌管礼仪。查考北魏初年有殿中、乐部、驾部、南部、北五部尚书。仪曹、选曹等尚书，是中期设置的。欣，音许斤。〕年轻时彼此交好，〔少，音诗照。〕与中书侍郎卢度世都因为才能被世祖、显祖所宠信任用，参与机密，传达诏令。后来李欣出任相州刺史，〔相，音息亮。〕收受贿赂，被人告发，李敷为他掩盖。显祖听说后，用囚车将李欣征召回来，审问查验，李欣服罪，判处死刑。这时李敷的弟弟李奕得到冯太后的宠幸，皇帝对李敷的心意已经疏远。有关部门根据中旨暗示李欣揭发李敷兄弟的隐私，就可以免罪。李欣对他的妻子裴攸说：“我与李敷虽然族世疏远，但恩情超过同胞兄弟，现在主管此事的人劝我这样做，〔在事，指有关部门。说在官职上主管李敷案件的人。〕我内心不忍心。每次拿起簪子自刺，〔刺，音七亦。〕解下腰带自缢，最终都死不成。况且我怎么能知道他们的隐私呢？该怎么办呢？”裴攸说：“为什么要替别人去死呢！”有个叫冯阐的人，先前被李敷陷害，〔败，音补迈。〕他家对李敷深怀怨恨。现在询问他的弟弟，李敷的隐私就可以得到。”李欣听从了。又赵郡人范檦列举李敷兄弟的罪状共三十多条。〔檦，与标同，音卑遥。〕有关部门上报皇帝。皇帝大怒，诛杀李敷兄弟。〔这是冯太后毒死北魏皇帝张本的伏笔。告发李敷兄弟的是范檦，后来告发李欣的也是范檦。〕李欣得以减死罪，受鞭刑、剃发、发配服役。不久，又担任太仓尚书，代理南部尚书事务。〔北魏中期将殿中尚书所掌管的仓库事务分开，设置太仓尚书，掌管粮仓事务。几，音居岂。复，音扶又。〕李敷是李顺的儿子。〔李顺凭借才能侍奉北魏太武帝，因崔浩告发而被诛杀。〕
北魏阳平王拓跋新成去世。
这一年，命令龙骧将军义兴人周山图率领军队驻守浃口讨伐田流，平定了叛乱。〔骧，音思将。浃，音即协。〕
柔然攻打于阗，于阗派遣使者素目伽奉上表章到北魏求救。北魏皇帝命令公卿大臣商议，大家都说：“于阗距离京城几乎万里，〔《北史》说：于阗国距离代郡九千八百里。阗，音徒贤，又音堂见。使，音疏吏。伽，音求迦。几，音居依。〕蠕蠕只习惯于野外掠夺，〔蠕，音人兖。〕不能攻打城池；如果它能攻打城池，早就灭亡了。即使派遣军队，也来不及救援。”北魏皇帝将议论结果给使者看，使者也认为这样。于是下诏对使者说：“朕应当紧急命令各军来拯救你们的危难。〔难，音乃旦。〕但距离你们遥远阻隔，必定不能救当时的急难。你们应当知道！朕现在训练甲兵、养育士卒，在一两年间，将亲自率领猛将，为你们消除祸患。〔帅，读曰率。为，音于伪。〕你们要谨慎地修筑警戒哨所以等待大军出动！”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三十三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朝散大夫右议大夫充集贤殿修撰提举西京崇福宫上柱国河内郡开国侯食邑千八百户食实封六百户赐紫金鱼袋臣司马奉敕编集
后学天台胡三省音注
宋纪十五〔起重光大渊献（辛亥年），到旃蒙单阏（乙卯年），共五年。〕
太宗明皇帝下
泰始七年〔（辛亥年，公元四七一年）〕
春季，二月，戊戌日，划分交州、广州设置越州，治所在临漳。〔刘昫说：廉州治所在合浦县，是秦朝象郡的地方，吴国改为珠官郡，宋朝分置临漳郡及越州，管辖三个郡，治所在这里。又根据沈约《宋书·州郡志》：越州管辖百梁、龙苏、永宁、永昌、富南流、临漳、合浦、宋寿九个郡。萧子显说：临漳郡本来是合浦郡的北界。查考沈约《宋书·州郡志》写作“临障”，宋白《续通典》写作“临瘴”，以靠近境内的瘴江为名。瘴江，又名合浦江。〕
起初，皇上身为诸王时，宽厚温和有美好的声誉，唯独被世祖所亲近。刚即位时，义嘉之乱的同党大多得到保全宽恕，〔晋安王刘子勋改元义嘉。〕涉及凶丧及疑似之言应当回避的有数百上千种，有违犯的一定加以罪罚杀戮。将“騧”字改为“礼”，〔騧，音古花。〕因为它像“祸”字所以这样改。左右侍从违逆心意，往往有被剖心斩首的。〔忤，音五故。斮，音侧略，斩的意思。〕
当时淮河、泗水一带用兵，府库空虚，内外百官，都停发俸禄。〔藏，音徂泧。断，音丁管。考异说：《宋书·本纪》说“每天供给料禄俸”。现在遵从《南史》，自从失去青州、徐州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