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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资治通鉴注一百二十四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三十七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003–3023 段

景渊等诘之,寅等秘而不言;修之曰:「既已降敕,政应方便答塞。」景渊曰:「应先检校。」〔修之言方便答塞,欲为子响地道也。景渊言应先检校,欲依敕行之也。塞,悉则翻。〕子响大怒,执寅等八人于后堂,杀之,具以启闻。上欲赦江悆,闻皆已死,怒,壬辰,以随王子隆为荆州刺史。

译景渊等人质问他们,寅等人隐瞒不说;修之说:“既然已经下达诏书,就应当设法应付搪塞。”景渊说:“应当先查验核实。”〔修之说设法应付搪塞,是想为子响开脱罪责。景渊说应当先查验核实,是想依照诏书执行。塞,音悉则。〕子响大怒,在后堂逮捕了寅等八人,将他们杀死,并将详情全部上奏朝廷。皇上本想赦免江悆,听说他们都已经死了,非常愤怒,壬辰日,任命随王子隆为荆州刺史。

上欲遣淮南太守戴僧静将兵讨子响,〔将,即亮翻。〕僧静面启曰:「巴东王年少,长史执之太急,忿不思难故耳。〔少,诗照翻。难,乃旦翻。〕天子儿过误杀人,有何大罪!官忽遣军西上,〔上,时掌翻。〕人情惶惧,无所不至。僧静不敢奉敕。」上不答而心善之。怀答而心善其言,盖天性所在,而未敢桡国法也。〕乃遣卫尉胡谐之、游击将军尹略、中书舍人茹法亮帅斋仗数百人诣江陵,检捕群小,斋仗,天子斋内精仗手也。茹,音如。帅,读曰率。〕敕之曰:「子响若束手自归,可全其命。」以平南内史张欣泰为谐之副。〔按齐书张欣泰传,时为南平内史,当作「南平」。〕欣泰谓谐之曰:「今段之行,胜既无名,负成奇耻。彼凶狡相聚,所以为其用者,或利赏逼威,无由自溃。若顿军夏口,宣示祸福,可不战而擒也。」〔夏,户雅翻。〕谐之不从。欣泰,兴世之子也。〔张兴世见一百三十一卷宋明帝泰始二年。〕

谐之等至江津筑城燕尾洲。〔燕尾洲在江津戍西,江水至此,北合灵溪水〕子响白服登城,频遣使与相闻,曰:「天下岂有儿反!身不作贼,直粗疏。今便单舸还阙,受杀人之罪,〔使,疏吏翻。舸,古我翻。〕何筑城见捉邪﹖」尹略独答曰:「谁将汝反父人共语!」〔将,引也。〕子响唯洒泣;〔洒泣,挥泪也。〕乃杀牛,具酒馔,饷台军,〔馔,雏恋翻,又雏晥翻。〕略弃之江流。子响呼茹法亮;法亮疑畏,不肯往。又求见传诏;法亮亦不遣,且执录其使。〔录,收也。使,疏吏翻。〕子响怒,遣所养勇士收集州、府兵二千人,从灵溪西渡;子响自与百余人操万钧弩,宿江堤上。明日,府,州兵与台军战,子响于阳上发弩射之,台军大败;尹略死,谐之等单艇逃去。〔操,七刀翻。射,而亦翻。艇,待鼎翻,小船也。〕

上又遣丹杨尹萧顺之将兵继至,〔将,即亮翻〕子响即日将白衣左右三十人,乘艋沿流赴建康。〔舴艋,亦小船也。舴,陟莫幸翻〕太子长懋素忌子响,顺之之发建康也,太子密谕顺之,使早为之所,勿令得还。子响见顺之,欲射堂缢杀之。〔缢,于赐翻,又于謟翻。考异曰:「齐书曰:『子响部下恐惧,各逃散。子响乃白服出降,诏赐死,』盖萧子显为顺之讳耳,今从南史。按顺之,梁武帝之父。萧子显者,仕梁朝而作齐书,故通鉴言其为顺之讳。〕

子响临死,启上曰:「臣罪踰山海,分甘斧钺。〔分,扶问翻。〕敕遣谐之等至,竟无宣旨,便建旗入津,对城南岸筑城守。臣累遣书信呼法亮,乞白服相见;法亮终不肯。群小怖惧,〔怖,普布翻。〕遂致攻战,此臣之罪也。臣此月二十五日,束身投军,希还天阙。停宅一月,〔希,望也。宅,谓建康诸王宅也。〕臣自取尽,可使齐代无杀子之讥,臣免逆父之谤。既不遂心,今便命尽。临启哽塞,知复何陈﹗」〔塞,悉则翻。复,扶又翻。〕

有司奏绝子响属籍,〔属籍,宗属之籍也,今谓之玉牒。〕削爵土,易姓蛸氏;〔蛸,相邀翻,与萧音相近。〕诸所连坐,别下考。〔谓子响之党当连坐者,别行下考核,论定其罪也。下,户嫁翻。〕

久之,上游华林园,见一粫透掷悲鸣,问左右;〔句继。〕曰:「粫子前日坠崖死。」上思子响,因呜咽流涕。茹法亮颇为上所责怒,萧顺之惭惧,发疾而卒。豫章王嶷表请收葬子响;不许,〔子响先尝出继嶷,故以旧恩请收葬。〕贬为鱼复侯。〔鱼复县时属巴东郡。应劭曰:复,音腹〕

子响之乱,方镇皆启子响为逆,兖州刺史垣荣祖曰:「此非所宜言。正应云:『刘寅等孤负恩奖,逼迫巴东,使至于至此。』」上省之,以荣祖为知言。〔省,悉景翻。〕

台军焚烧江陵府舍,官曹文书,一时荡尽。上以大司马记室南阳乐蔼屡为本州岛僚佐,引见,问以西事。〔见,贤翻。〕蔼应对详敏,上悦,用为荆州治中,敕付以修复府州事。蔼缮修廨舍数百区,〔廨,古隘翻。〕顷之咸毕,而役不及民,荆部称之。

11九

译皇上打算派遣淮南太守戴僧静率领军队讨伐萧子响,戴僧静当面启奏说:“巴东王年纪尚轻,长史对他管束得太严厉,他因愤怒而没考虑到后果罢了。天子的儿子过失杀人,有什么大罪!朝廷忽然派遣军队向西进发,人心惶惶恐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臣不敢奉命。”皇上没有回答,但心里认为他说得好。皇上心里认为他的话说得好,大概是出于天性,但也不敢违背国法。于是派遣卫尉胡谐之、游击将军尹略、中书郎茹法亮率领数百名禁卫军前往江陵,搜捕萧子响的党羽。禁卫军,是天子宫内的精锐卫士。茹,音如。率,读作率。皇上命令他们说:“萧子响如果束手就擒,可以保全他的性命。”任命平南内史张欣泰为胡谐之的副手。张欣泰对胡谐之说:“这次行动,胜利了也没有名分,失败了会成为奇耻大辱。那些凶恶狡猾的人聚集在一起,之所以为他们所用,有的贪图赏赐,有的畏惧威势,没有自行溃散的理由。如果军队驻扎在夏口,宣告祸福,可以不战而擒获他们。”胡谐之没有听从。张欣泰是张兴世的儿子。

胡谐之等人到达江津,在燕尾洲修筑城池。萧子响穿着白衣登上城墙,多次派遣使者与他们联系,说:“天下哪有儿子造反的!我没有做贼,只是粗疏罢了。现在我就独自乘船回京城,接受杀人的罪责,为什么要修筑城池来捉拿我呢?”只有尹略回答说:“谁带你去和你父亲说话!”萧子响只是流泪;于是杀牛,准备酒食,送给朝廷军队,尹略把它扔进江中。萧子响呼唤茹法亮,茹法亮怀疑畏惧,不肯前往。萧子响又请求见传达诏令的使者,茹法亮也不让去,并且逮捕了使者。萧子响发怒,派遣所收养的勇士召集州、府士兵两千人,从灵溪向西渡江;萧子响自己与一百多人拿着万钧弩,宿在江堤上。第二天,州、府士兵与朝廷军队交战,萧子响在阳山发射弩箭射击他们,朝廷军队大败;尹略战死,胡谐之等人乘小船逃跑。

皇上又派遣丹阳尹萧顺之率领军队随后到达,萧子响当天率领三十名亲信,乘小船沿江前往建康。太子萧长懋一向忌恨萧子响,萧顺之从建康出发时,太子秘密告知萧顺之,让他早点处置萧子响,不要让他回来。萧子响见到萧顺之,萧顺之想射杀或勒死他。

萧子响临死前,启奏皇上说:“臣的罪过超过山海,甘愿受斧钺之刑。朝廷派遣胡谐之等人到来,竟然没有宣读圣旨,就建立旗帜进入江津,对着城南岸修筑城池防守。臣多次派遣书信呼唤茹法亮,请求穿白衣相见;茹法亮始终不肯。群小恐惧,于是导致交战,这是臣的罪过。臣在这个月二十五日,束身投向军队,希望回到京城。在府邸停留一个月,臣自己求死,可以使齐朝没有杀子的讥讽,臣免除逆父的诽谤。既然不能如愿,现在就要命尽。临表哽咽,知道还能说什么!”

有关部门奏请断绝萧子响的宗室属籍,削去爵位和封地,改姓蛸氏;所有连坐的人,另行考核。

过了很久,皇上游览华林园,看见一只斑鸠悲鸣,问左右的人;回答说:“斑鸠前几天从悬崖坠落而死。”皇上思念萧子响,于是呜咽流泪。茹法亮颇被皇上责骂,萧顺之惭愧恐惧,发病而死。豫章王萧嶷上表请求收葬萧子响;皇上不许,贬萧子响为鱼复侯。

萧子响作乱时,各地方长官都上奏说萧子响谋反,兖州刺史垣荣祖说:“这不是应该说的话。只应该说:‘刘寅等人辜负恩惠奖赏,逼迫巴东王,使他到了这个地步。’”皇上看了奏章,认为垣荣祖说得对。

朝廷军队焚烧了江陵的官府房舍,官署文书,一时荡然无存。皇上因为大司马记室南阳人乐蔼多次担任本州僚佐,召见,询问江陵的事情。乐蔼应对详细敏捷,皇上很高兴,任用他为荆州治中,命令他负责修复府州事务。乐蔼修缮了几百间官署房舍,不久全部完工,而劳役没有加给百姓,荆州地区称赞他。

月,癸丑,魏太皇太后冯氏殂;高祖勺饮不入口者五日,〔勺,音酌;挹抒之器也。周礼考工记:梓人为饮器,勺一升。〕哀毁过礼。中部曹华阴杨椿谏曰:〔据北史杨椿传,时为中部法曹。华,户化翻。〕「陛下荷祖宗之业,〔荷,下可翻。〕临万国之重,岂可同匹夫之节以取僵仆!〕僵,居良翻。〕群下惶灼,莫知所言。〔惶,恐也,遽也。灼,热也。〕且圣人之礼,毁不灭性;〔孝经曰:三日而食,教民无以死伤生,毁不灭性,此圣人之政也。〕纵陛下欲自贤于万代,〔杨椿此言说出魏孝文心事。〕其若宗庙何!」帝感其言,为之一进粥。〔为,于伪翻。〕

译某月癸丑日,魏太皇太后冯氏去世;高祖五天水米未进,哀痛过度,超过了礼制的规定。中部曹华阴人杨椿劝谏说:“陛下承受着祖宗留下的基业,面临着统御万国的重任,怎么能像普通人那样恪守节操,以至于让自己倒下呢!群臣惶恐焦急,不知该说什么。况且圣人的礼制,要求哀毁但不毁灭本性;即使陛下想要超越万代来显示自己的贤德,那宗庙祭祀该怎么办呢!”皇帝被他的话感动,因此喝了一碗粥。

于是诸王公皆谐阙上表,「请时定兆域,〔兆域,谓葬地,从先帝之兆。〕及依汉、魏故事,并太皇太后终制,既葬,公除。」〔公除者,以天下为公而除服也。〕诏曰:「自遭祸罚,慌惚如昨,〔慌,乎往翻。惚,音忽。郑玄曰:慌惚,思念益深之时也。〕奉侍梓宫,犹希髣瘘。〔事死如事生,犹冀髣瘘见之也。〕山陵迁厝,所未忍闻。」冬,十月,王公复上表固请。〔复,扶又翻。〕诏曰:「山陵可依典册;衰服之宜,情所未忍。」〔谓未忍公除也。衰,读与纕同仓回翻。〕帝欲亲至陵所,戊辰,诏:「诸常从之具,悉可停之;〔从,才用翻。〕其武之卫之官,防侍如法。」〔法,常法也。不撤武卫,备不虞也。〕癸酉,葬文明太皇太后于永固陵。〔陵在方山,不从金陵之兆。〕甲戌,帝谒陵,王公固请公除。诏曰:「比当别叙在心。」〔比,并也;并当别叙在心之所欲言。比,毗至翻。〕己卯,又谒陵。

庚辰,帝出至思贤门右,〔据魏纪,太和元年起朱明思贤门,盖平城宫之南门也。〕与群臣相慰劳。〔劳,力到翻。〕太尉丕等进言曰:「臣等以老朽之年,历奉累圣,国家旧事,颇所知闻。伏惟远祖有大讳之日,唯侍从梓宫者凶服,〔从,才用翻。〕左右尽皆从吉;四祖三宗,因而无改。〔四祖者,高祖昭成帝,太祖道武帝,世祖太武帝,显祖献文帝;三宗明元帝,恭宗景穆帝,高宗文成帝。〕陛下以至孝之性,哀毁过礼,伏闻所御三食不汉半溢,〔礼,丧大记曰:君之丧,子食粥,朝一溢米,暮一溢米,食之无算。注云:三十两为一溢,于粟米之法,为米一升二十四分升之一。孔颖达曰:按律历志:黄锺之律,其实一钥。律历志:合钥为合,则二十四铢合重两;十合为一升,升重十两;二十两则米二升。与此不同者。但古秤有二法:说左传,百二十斤为石,则一斗十二斤,为两则一百九十二两,则一升为十九两有奇。今一两为二十四铢,则二十两为四百八十铢,计十九两有奇为一升,则总有四百六十铢八絫以成四百八十铢,唯有十九铢二絫在,是为米一升二十四分升之一。此大略而言之。陈言曰:以绍兴一升,得,汉五升。〕昼夜不释绖带,〔丧服,麻在首腰皆曰绖,首绖象缁布冠,腰绖象大带。绖之言实也,衰之言摧也;衰绖,明中实摧痛也。〕臣等叩心绝气,坐不安席。愿少抑至慕之情,奉行先朝旧典。」〔朝,直遥翻。〕帝曰:「哀毁常事,岂足关言!朝夕食粥,粗可支任,〔粗,坐五翻。任,音壬,胜也,堪也。〕诸公何足忧怖!〔怖,普布翻。〕祖宗情专武略,未修文教;朕今仰禀圣训,庶习古道,论时比事,又与先世不同。太尉等国老,政之所寄,于典记旧式或所未悉,〔典记,谓经典、传记也。〕且可知朕大意。其余古今丧礼,朕且以所怀别问尚书游明根、高闾等,公可听之。」〔游明根、高闾,时以儒鸣,故帝别与之言。〕

帝因谓明根等曰:「圣人制卒哭之礼,授服之变,皆夺情以渐。〔礼,亲始死,,哭无时,谓朝夕哭之外,哀至则哭也。既葬而虞,既虞而卒哭,自此朝夕之间,哀至不哭,犹朝夕哭。三年之丧,服斩衰;翆而小祥,既祥而练;再翆而大祥,既祥而禫;又三月而除服。卒,子恤翻。〕今则旬日之间,言及即吉,特成伤理。」对曰:「臣等伏寻金册遗旨,盖以文明太后遗旨书之金册也。〕谕月而葬,葬而即吉;故于下葬之初,奏练除之事。」帝曰:「朕惟中代所以不遂三年之丧,盖由君上违世,继主初立,君德未流,臣义不洽,故身袭衮冕,行即位之礼。朕诚不德,在位过纪,〔宋明帝泰始七年,魏孝文受禅,至是十九年。此言在位过纪,盖以宋苍梧王元徽四年显祖方殂,踰年改元太和,至是十四年,故云在位过纪。十二年为一纪。过,古禾翻。〕昃饮亿兆知有君矣。于此之时而不遂哀慕之心,使情礼俱失,深可痛恨!」高闾曰:「社预,晋之硕学,论自古天子无有行三年之丧者,以为汉文之

译于是各位王公都到宫阙上表,请求按时确定陵墓范围,依照汉、魏的先例,以及太皇太后的遗制,安葬之后,就为天下公除丧服。下诏说:“自从遭遇祸患,恍惚之间如同昨日,侍奉梓宫,还希望仿佛能见到太后。陵墓的迁葬安厝,我实在不忍听闻。”冬季,十月,王公们再次上表坚决请求。下诏说:“陵墓可以依照典章制度;但关于丧服的适宜,是我情感上不忍接受的。”皇帝想要亲自到陵墓所在地,戊辰日,下诏:“所有常随的仪仗器具,都可以停止;武备侍卫的官员,按常法防守侍奉。”癸酉日,将文明太皇太后安葬在永固陵。甲戌日,皇帝拜谒陵墓,王公们坚决请求公除丧服。下诏说:“不久将另外陈述我心中的想法。”己卯日,又拜谒陵墓。

庚辰日,皇帝出宫到思贤门右侧,与群臣互相慰问。太尉拓跋丕等人进言说:“我们凭着衰老残朽的年纪,历经侍奉多位圣君,国家的旧事,多少有所听闻。回想远祖有大丧之日,只有侍奉梓宫的人穿凶服,左右侍从全都穿吉服;四祖三宗,沿袭这个制度没有改变。陛下凭着至孝的本性,哀痛毁伤超过礼制,听说您吃的饭食不到半溢,昼夜不解除丧带,我们叩心断气,坐立不安。希望您稍微抑制极深的哀慕之情,奉行先朝的旧典。”皇帝说:“哀痛毁伤是常事,哪里值得挂怀!早晚喝粥,勉强可以支撑,各位公卿何必担忧恐惧!祖宗专心于武略,没有修习文教;我现在仰承圣训,希望学习古道,论及时事,又与先世不同。太尉等是国家元老,政事所寄托的人,对于经典传记中的旧式或许不完全了解,暂且知道我的大意。其余古今丧礼,我暂且把我心中的想法另外询问尚书游明根、高闾等人,你们可以听一听。”

皇帝于是对游明根等人说:“圣人制定卒哭的礼仪,丧服的变更,都是逐渐减轻哀情。现在十天之内,就谈到穿吉服,特别违背情理。”回答说:“我们查考金册遗旨,太皇太后遗旨书写在金册上,告知一个月后安葬,安葬后就穿吉服;所以在刚安葬时,奏请练除丧服的事。”皇帝说:“我考虑中代之所以不实行三年之丧,大概是因为君主去世,继位君主刚立,君德尚未流布,臣下的道义不融洽,所以身穿衮冕,举行即位之礼。我确实没有德行,在位超过十二年,早晚饮食,亿万百姓知道有君主了。在这个时候如果不实现哀慕之心,使情感和礼制都丧失,实在令人痛恨!”高闾说:“社预是晋朝的博学之士,论述自古天子没有实行三年之丧的,认为汉文帝的

制,闇与古合,虽叔世所行,事可承踵。是以臣私慺慺千请。」〔慺,洛侯翻;慺慺,敬谨貌。〕帝曰:「窃寻金册之旨,所以夺臣子之心,令早即吉者,虑废绝政事故也。群公所请,其志亦然。朕今仰奉册令,俯顺群心,不敢闇默不言以荒庶政;〔闇,音阴。〕唯欲衰麻废吉礼,〔衰,叱回翻;下衰绖、除衰、从衰同。〕朔望尽哀诚,情在可许,故专欲行之。如杜预之论,于孺慕之君,谅闇之主,盖亦诬矣。」〔孺慕,如孺子之慕父母也。〕秘书丞李彪曰:〔曹操为魏王,置秘书令、丞。〕「汉明德马后保养章帝,母子之道,无可间然;〔间,古苋翻。〕及后之崩,葬不淹旬,寻已从吉。〔汉章帝建初四年六月癸丑,明德皇后崩;七月壬戌,葬。史不书公除之日。此言葬不淹旬,寻已从吉,以汉文三十六日释服之制推之也。〕然汉草不受讥,明德不损名。愿陛下遵金册遗令,割哀从议。」帝曰:「朕所以眷恋衰绖,不从所议者,实情不能忍,岂徒苟免嗤嫌而已哉!〔衰,仓回翻。嗤,充之翻。〕令奉终俭素,一已仰遵遗册;但痛慕之心,事系于予,无圣灵不夺至愿耳。」高闾曰:「陛下既下除服于上,臣等独除服于下,则为臣之道不足。又亲御衰麻,复听朝政,〔复,扶又翻。朝,直遥翻。〕吉凶事杂,臣窃为疑。」帝曰:「先后抚念群下,卿等哀慕,犹不忍除,奈何令朕独忍之于至亲乎!今朕逼于遗册,唯望至翆;虽不尽礼,蕴结差申。群臣各以亲疏、贵贱、远近为除服之差,庶几稍近于古,易行于今。」高闾曰:「昔王孙祼葬,士安去棺,其子皆从而不违。〔近,其靳翻。易,以豉翻。去,羌吕翻。汉武帝时,杨王孙家累千金,厚自奉养,生无所不致。及病且终,先令其子曰:「吾欲臝葬,以反吾真,必无易吾志。则为布囊盛尸,入土七尺,既下,从足引说其囊,以身亲土。」其子不忍,往问其友人祁侯。祁侯与之辩难往复,而于孙终守其说。祁侯曰:「善!」遂臝葬。晋人皇甫谧,字土安,着论曰:「生不能无七尺之躯,死何故隔一棺之土!然则衣衾所以秽身,棺椁所以隔真。吾气绝之后,便实时服幅巾故衣,以籧篨裹尸择不毛之土,穿坑下尸,籧篨之外,便以亲土。若不如此,则冤悲没世。」其子从之。〕今亲奉遗令而有所不从,臣等所以频烦干奏。」李彪曰:「三年不改其父子道,可谓大孝。〔吊论语孔子之言。〕今不遵册令,恐涉改道之嫌。」帝曰:「王孙、士安皆诲子以俭,及其遵也,岂异今日!改父之道,殆与此殊。纵有所涉,甘受后代之讥,未忍今日之请。」群臣又言:「春秋烝尝,事难废阙。」〔礼曰:丧三年不祭。言帝若行三年之丧,则宗庙之祭将至废阙也。〕帝曰:「自先朝以来,恒有司行事;〔朝,直遥翻。恒,户登翻。〕朕赖蒙慈训,常亲致敬。今昊天降罚,人神丧恃,〔诗曰:无母何恃。丧,息浪翻。〕赖宗庙之灵,亦辍歆祀。〔「赖」,蜀本作「想」,当从之。否则「赖」字衍。【章:十三行本正作「想」;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同;退斋校同。】歆,尹今翻。〕脱行飨荐,恐乖冥旨。」群臣又言:「古者葬而即吉,不必终礼,此及二汉所以经纶治道,魏、晋所以纲理庶政也。」〔治,直吏翻;下同。〕帝曰:「既葬即吉,盖季俗多乱,权宜救世耳。三汉之盛,魏、晋之兴,岂由简略丧礼、遗忘仁孝哉!平日之时,公卿每称当令四海晏然,礼乐日新,可以参美唐、虞,比盛夏、商。〔夏,户雅翻。〕及至今日,即欲苦夺朕志,使不喻于魏、晋。如此之意,未解所由。」〔解,户买翻,晓也。〕李彪曰:「今虽治化清晏,然江南有未宾之吴,漠北有不臣之虏,是以臣等犹怀不虞之虑。」〔虞,防也。〕帝曰:鲁公带绖从戎,〔据史记,武王崩,成王幼,管、蔡反,淮夷、淮夷、徐戎起亦并兴。鲁公伯禽征之,时有武王之丧,故带绖从戎也。〕晋侯墨衰败敌,〔春秋时,晋文公卒,未葬,襄公墨衰绖

译制度,幽暗与古制相合,虽然是衰微世道所实行的,但事情可以沿袭。因此臣私下恳切地多次请求。」皇帝说:「我私下探究金册的宗旨,所以夺取臣子的心意,让他们早日穿上吉服,是担心废弛断绝政事啊。各位大臣所请求的,其心意也是这样。我现在上奉金册的诏令,下顺众人的心意,不敢沉默不语而荒废各种政务;只想要穿着丧服废置吉礼,在初一、十五尽到哀悼的诚意,情理上是可以允许的,所以专意想要实行。像杜预那样的议论,对于像幼童般思念父母的君主,居丧守制的君主,大概也是诬蔑了。」秘书丞李彪说:「汉明德马后抚养章帝,母子之道,没有可离间之处;等到马后去世,安葬不超过十天,不久就已经穿上吉服。然而汉朝草率行事没有受到讥讽,明德马后的名声也没有受损。希望陛下遵循金册的遗令,割舍哀痛听从大家的议论。」皇帝说:「我之所以眷恋丧服,不听从大家的议论,实在是感情上不能忍耐,难道只是为了苟且避免嘲笑嫌疑而已吗!诏令要求丧葬节俭朴素,我已经上奉遗册;只是痛惜思念的心意,事情关系到我自己,没有圣灵的意志来改变我的至愿罢了。」高闾说:「陛下既然在上位除去丧服,臣等独自在下位除去丧服,那么作为臣子的道理就不够了。又亲自穿着丧服,又听政朝会,吉凶事情混杂,臣私下对此感到疑惑。」皇帝说:「先帝抚恤念及群臣,你们哀悼思念,尚且不忍心除去丧服,怎么让我独自对至亲忍心呢!现在我迫于遗册,只希望等到最悲痛的时候;虽然不能尽到礼数,郁结的心意稍微得以抒发。群臣各自根据亲疏、贵贱、远近作为除去丧服的差别,或许稍微接近古制,容易在现在实行。」高闾说:「从前王孙裸葬,士安去掉棺材,他们的儿子都顺从而不违背。现在亲自奉行遗令却有所不遵从,臣等之所以频繁进奏的原因。」李彪说:「三年不改变父子的道理,可以称为大孝。现在不遵循金册的诏令,恐怕涉及改变父道的嫌疑。」皇帝说:「王孙、士安都教导儿子节俭,等到他们遵从的时候,难道与今天不同吗!改变父道的道理,大概与此不同。纵然有所涉及,甘愿承受后代的讥讽,不忍心接受今天的请求。」群臣又说:「春秋的烝祭、尝祭,事情难以废缺。」皇帝说:「自从先朝以来,一直由有关部门行事;我依赖慈爱的训导,常常亲自致敬。现在上天降下惩罚,人和神失去了依靠,依赖宗庙的灵验,也停止祭祀。如果举行飨荐,恐怕违背冥冥中的旨意。」群臣又说:「古代安葬后就穿上吉服,不一定终了丧礼,这是两汉所以治理国家,魏、晋所以管理政务的原因。」皇帝说:「安葬后就穿上吉服,大概是末代风俗多乱,权宜救世罢了。三汉的兴盛,魏、晋的兴起,难道是因为简略丧礼、遗忘仁孝吗!平日的时候,公卿常常称应当让天下安宁,礼乐日日更新,可以媲美唐、虞,比肩夏、商。等到今天,就想苦苦夺取我的心志,使我不明白魏、晋的道理。这样的意思,我不明白缘由。」李彪说:「现在虽然政治清明,但江南有未归顺的吴国,漠北有不臣服的虏寇,所以臣等还怀有不可预料的忧虑。」皇帝说:「鲁公带着丧带从军,晋侯穿着墨衰打败敌人,」

以败秦师子殽。衰,仓回翻。败,补迈翻。〕固圣贤所许。如有不虞,虽越绋无嫌,〔郑玄曰:越,犹躐也。绋,輴车索。孔颖达曰:未葬之前,属绋于輴,以备火灾。今既祭天地、社稷,须越躐此绋而往祭,故云越绋。绋,音敕伦翻。索,悉各翻。〕而况衰麻乎!岂可于晏安之辰豫念军旅之事,以废丧纪哉!古人亦有称王者除衰而让闇终丧者,〔闇,音阴。〕若不许朕衰服,则当除衰拱默,魏政耱宰。二事之中,唯公卿所择。」游明根曰:「渊默不言,则大政将旷;仰顺圣心,请从衰服。」太尉丕曰:「臣与尉元历事五帝,〔明元、太武、文成、献文、并孝文为五帝。尉,纡勿翻。〕魏家故事,尤讳之后三月,〔尤讳,犹云大讳也。尤,甚也;死者,人之所甚讳也。〕必迎神于西,禳恶于北,具行吉礼,〔此魏初所用夷礼也。禳,如羊翻。〕自皇始以来,未之或改。」〔皇始,道武帝年号。〕帝曰:「若能以道事神,不迎自至;苟失仁义,唯迎不来。此乃平日所不当行,〔言不当用夷礼。况,居丧呼!朕在不言之地,〔谓居丧谅阴,三年不言也。〕不应如此喋喋;〔喋,徒协翻;喋喋,多言也,便语也。〕但公卿执夺朕情,遂成往复,追用悲绝。」遂号恸,群官亦哭而辞出。〔号,户高翻。〕

译凭借殽地之战击败秦军。衰,读作仓回。败,读作补迈。〕这本来就是圣贤所赞许的。如果遭遇不测之事,即使越过牵引灵车的绳索前往祭祀也没有妨碍,〔郑玄说:越,就是躐,践踏、跨越的意思。绋,是牵引灵车的绳索。孔颖达说:在安葬之前,将绳索系在灵车上,以防备火灾。现在既然已经祭祀了天地、社稷,就必须跨越这些绳索前往祭祀,所以说越绋。绋,读作敕伦。索,读作悉各。〕更何况是穿着丧服呢!怎么可以在安逸平静的时刻,预先考虑军事征伐的事情,从而废弃丧礼的规矩呢!古人也有称颂王者除去丧服而让守丧者终丧的,〔闇,读作阴。〕如果不允许我穿着丧服,那我就应当除去丧服,拱手沉默,让魏国的政事由宰相辅佐。这两件事之中,只由公卿们选择。」游明根说:「如果沉默不言,那么国家大政将会荒废;为了仰顺圣上的心意,请允许您穿着丧服。」太尉元丕说:「臣与尉元历经侍奉五位皇帝,〔明元帝、太武帝、文成帝、献文帝以及孝文帝,共为五帝。尉,读作纡勿。〕魏国的旧例,在皇帝大丧之后的三个月,〔尤讳,就是大讳的意思。尤,是甚、极的意思;死者,是人们所极其忌讳的。〕一定要在西边迎接神灵,在北边禳除邪恶,完备地举行吉礼,〔这是魏初所沿用的夷狄礼仪。禳,读作如羊。〕自从皇始年间以来,未曾有过改变。」〔皇始,是道武帝的年号。〕皇帝说:「如果能够以正道侍奉神灵,神灵不迎自来;如果失去了仁义,即使去迎也不来。这本来就是平日不应当实行的,〔说不应当使用夷狄的礼仪。况且,居丧期间!〕我处在不应说话的地位,〔指居丧期间住在谅阴,三年不说话。〕不应当如此多言;只是公卿们坚持反对我的意愿,于是形成了反复争论,使我追思悲痛至极。」于是大声痛哭,群臣也都哭泣着告辞退出。〔号,读作户高。〕

初,太后忌帝英敏,恐不利于己,欲废之,盛寒,闭于空室,绝其食三日;召咸阳王禧,将立之。太尉东阳王丕、尚书右仆射穆泰、尚书李仲固谏,及止,帝初无憾意,唯深德丕等。泰,崇之玄孙也。〔穆崇,魏开国功臣。〕

又有宦者谮帝于太后,太后杖帝数十;帝默然受之,不自申理;及太后殂,亦不复追问。〔不复追问谮者为谁。复,扶又翻。〕

甲申,魏主谒永固陵。辛卯,诏曰:「群官以万机事重,屡求听政。但哀慕缠绵,未堪自力。近侍先掌机衡者,皆谋猷所寄,但可委之;如有疑事,当时与论决。」

12交州刺史清河房法乘,专好读书,常属疾不治事,〔好,呼到翻。属,之欲翻。〕属,托也;属疾,犹言托疾也。治,直之翻。〕由是长史伏登之得擅权,改易将吏,不令法乘知。〔将,直亮翻;下同。〕录事房季文白之,法乘大怒,系登之于狱,十余日。登之厚赂法乘妹夫崔景叔,得出,因将部曲袭州,〔袭州治也。〕执法乘,谓之曰:「使君既有疾,不宜烦劳。」囚之别室。法乘无事,复,就登之求书读之,〔复,扶又翻。〕登之曰:「使君静处,〔处,昌吕翻。〕犹恐动疾,岂可看书!」遂不与。乃启法乘心疾动,不任视事。〔任,音壬。〕十一月,乙卯,以登之为交州刺史。法乘还,至岭而卒。〔岭,即大瘐岭也。史言徒读书而无政事者,不足以当方任。〕

13十二月,己卯,立皇子子建为湘东王。

14初,太祖以南方钱少,更欲梼钱。建元末,奉朝请孔顗上言,〔少,诗沼翻。朝,直遥翻。顗,鱼岂翻。考异曰:齐纪作「孔觊」,今从齐书,南史。〕以为:「食货相通,理势自然。李悝云:『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甚贱甚贵,其伤一也。〔李悝,魏文侯之师。韦昭曰:民谓士、工、商。悝,苦回翻。〕三吴,国之关奥,比岁时被水潦而籴不贵,〔比,毗至翻。被,皮义。〕是天下钱少,非谷贱,此不可不察也。铸钱之弊,在轻重屡变。重钱患难用,而难用为累轻;〔累,力瑞翻。〕轻钱弊盗铸,而盗铸为祸深。民所以盗梼,严法不能禁者,由上铸钱惜铜受工也。惜铜爱工者,意谓钱为无用之器,以通交易,务欲令质轻而数多,使自工而易成,〔易,以豉翻。〕不详虑其为患也。夫民之趋利,如水走下。〔用汉晁错之言。趋,读曰趣。走,音奏。〕今开其利端,从以重刑,是导其为非而陷之于死,岂为政欤!汉兴,铸轻钱,民巧伪者多。至元狩中,始惩其弊,乃铸五铢钱,周郭其上下,令不可磨取鋊,〔汉初行半两钱及荚钱,一面有文,一面漫。民盗磨其漫面,取其鋊以更铸作钱。元狩铸五铢,文漫两面皆周阋为郭,令不得磨取鋊。鋊,音浴,铜屑也。〕而〔【章:十二行本「而」下有「民」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计其费不能相偿,私铸益少。此不惜铜不爱工之效也。〔少,诗沼翻。〕王者不患无同乏工,每令民不能竞,则盗铸绝矣。宋文帝铸四铢,至景和,钱益,虽有周郭,而镕冶不精,于是盗铸纷纭而起,不可复禁。此惜铜爱工之騇也。〔复,扶又翻。〕凡铸钱,与其不衷,密重无轻。〔不衷者,不得轻重之中也。〕自汉铸五锺至宋文帝,历五百余年,制度世有废兴,而不变五铢者,明其轻重可法、得货之宜故也。按今钱文率皆五铢,异钱时有耳。〔异钱,谓其文非五铢者。〕自文帝铸四铢,又不禁民翦凿,为祸既博,锺弊于今,岂不悲哉!〔锺,聚也。〕晋氏不铸钱,后经寇戎水火,耗散沈铄,〔沈,持林翻。铄,书孳翻。〕所失岁多譬犹磨砦砥砺,不见其损,有时而尽,〔引汉枚乘之言。〕天下钱何得不竭!钱竭则士、农、工、商皆丧其业,〔丧,息浪翻。〕民何以自存!愚以为宜如旧制,大兴镕铸,钱重五铢,一依汉法。若官铸者已布于民,便严断翦凿,〔断,音短,禁截也。〕轻小破缺无周郭者,悉不得行。官钱细小者,称合铢两,〔称,尺证翻。合,音合,合少为多也。〕销以为

译当初,太后忌惮皇帝英明敏锐,担心对自己不利,想要废掉他。正值严寒,太后将皇帝关在空屋里,断绝他的饮食三天;并召来咸阳王拓跋禧,打算立他为帝。太尉东阳王拓跋丕、尚书右仆射穆泰、尚书李仲坚极力劝谏,太后才作罢。皇帝起初毫无怨恨之意,只是深深感激拓跋丕等人。穆泰是穆崇的玄孙。〔穆崇,是北魏开国的功臣。〕

又有宦官向太后诬陷皇帝,太后杖责皇帝几十下;皇帝默默承受,不为自己辩解;等到太后去世,皇帝也不再追问此事。〔不再追问诬陷者是谁。复,音扶又。〕

甲申日,魏主前往永固陵祭拜。辛卯日,下诏说:“各位官员认为国家事务繁重,屡次请求我临朝听政。但我哀思缠绵,难以勉强支撑。近侍中先前掌管机要事务的人,都是寄托谋略的对象,政事可以委托给他们;如果有疑难之事,当时就与他们讨论决定。”

交州刺史清河人房法乘,专门喜好读书,常常称病不处理政务,〔好,音呼到。属,音之欲。〕属,是托辞的意思;属疾,就是说托病。治,音直之。〕因此长史伏登之得以专权,更换将领和官吏,不让房法乘知道。〔将,音直亮;以下同。〕录事房季文向房法乘报告此事,房法乘大怒,将伏登之关进监狱,十多天。伏登之厚赂房法乘的妹夫崔景叔,得以出狱,于是率领部曲袭击州治,〔袭击州治所在地。〕逮捕了房法乘,对他说:“使君既然有病,就不宜烦劳。”将他囚禁在另一间屋子。房法乘无事可做,又向伏登之请求借书来读,〔复,音扶又。〕伏登之说:“使君安静居住,〔处,音昌吕。〕还担心触动疾病,怎么能看书!”于是没有给他。伏登之便上奏说房法乘心疾发作,不能胜任视事。〔任,音壬。〕十一月乙卯日,任命伏登之为交州刺史。房法乘返回,走到岭上就死了。〔岭,就是大庾岭。史书说只读书而没有政治才能的人,不足以担当地方重任。〕

十二月己卯日,立皇子元子建为湘东王。

当初,太祖因为南方钱币稀少,又想铸造钱币。建元末年,奉朝请孔顗上言,〔少,音诗沼。朝,音直遥。顗,音鱼岂。考异说:《齐纪》作“孔觊”,现在依据《齐书》、《南史》。〕认为:“粮食和货币互通,是理势的自然。李悝说:‘粮食买价太贵伤害百姓,太贱伤害农民;’太贱太贵,其伤害是一样的。〔李悝,是魏文侯的老师。韦昭说:百姓指士、工、商。悝,音苦回。〕三吴地区,是国家的要害之地,连年遭受水灾而粮价不贵,〔比,音毗至。被,音皮义。〕这是因为天下钱币太少,而不是粮食便宜,这是不能不察明的。铸钱的弊端,在于轻重屡次变化。重钱担心难以使用,而难以使用成为轻钱的拖累;〔累,音力瑞。〕轻钱弊端在于盗铸,而盗铸造成的祸患更深。百姓之所以盗铸,严刑峻法不能禁止的原因,是因为上面铸钱时吝惜铜料、节省人工。吝惜铜料、节省人工,是认为钱币是无用的器物,用来流通交易,务必让质地轻而数量多,使自行加工容易成功,〔易,音以豉。〕不详细考虑它造成的祸患。百姓追求利益,就像水往低处流。〔引用汉代晁错的话。趋,读曰趣。走,音奏。〕现在打开利益的源头,接着用重刑,这是诱导他们做坏事而使他们陷入死地,难道是治理政事的方法吗!汉朝兴起,铸造轻钱,百姓中巧诈虚伪的人很多。到元狩年间,才开始惩戒这种弊端,于是铸造五铢钱,在上下周围铸上边廓,让不能磨取铜屑,〔汉朝初年行用半两钱及荚钱,一面有文字,一面模糊。百姓盗磨模糊的一面,取铜屑重新铸造钱币。元狩年间铸造五铢,文字模糊两面都铸有边廓,让不能磨取铜屑。鋊,音浴,铜屑。〕而〔【章:十二行本“而”下有“民”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计算其费用不能相抵,私铸就减少了。这是不吝惜铜料、不节省人工的效果。〔少,音诗沼。〕王者不担心没有铜料和人工,只要让百姓不能竞争,那么盗铸就断绝了。宋文帝铸造四铢钱,到景和年间,钱币更加轻薄,虽然有边廓,但熔炼不精,于是盗铸纷纷兴起,不能再禁止。这是吝惜铜料、节省人工的祸害。〔复,音扶又。〕凡是铸钱,与其不得轻重适中,宁可重不可轻。〔不衷者,不得轻重适中。〕自从汉朝铸造五铢到宋文帝,经历五百多年,制度世代有废有兴,而不改变五铢的,说明其轻重可以效法、符合货币的适宜。查考现在钱币文字大多都是五铢,异钱只是偶尔有罢了。〔异钱,指文字不是五铢的。〕自从文帝铸造四铢,又不禁止百姓剪凿,造成的祸患既广,弊端至今聚集,岂不悲哀!〔锺,聚。〕晋朝不铸钱,后来经历战乱水火,损耗散失沉没熔化,〔沈,音持林。铄,音书孳。〕所损失的每年很多,就像磨刀石,看不见它的损耗,有时却用完了,〔引用汉代枚乘的话。〕天下的钱怎么能不枯竭!钱枯竭那么士、农、工、商都丧失他们的职业,〔丧,音息浪。〕百姓靠什么生存!我认为应该像旧制,大力熔铸,钱币重五铢,完全依照汉法。如果官铸的钱已经布行于民,就严格禁止剪凿,〔断,音短,禁止截断。〕轻小破缺没有边廓的,全部不得流通。官钱细小的,称量符合铢两,〔称,音尺证。合,音合,合少为多。〕熔化

大,利贫良之民,塞奸巧之路。钱货既均,远近若一,百姓乐业,市道无争,衣食滋殖矣。」〔塞,悉则翻。乐音洛。〕太祖然之,使诸州郡太市铜炭;会晏驾,事寝。

译这(政策)宏大,有利于贫困善良的百姓,堵塞奸诈取巧的途径。钱币货物既然均衡,远近地区就像一样,百姓安居乐业,市场交易没有争执,衣食资源就会日益丰足了。」〔塞,音悉则。乐,音洛。〕太祖认为他说得对,命令各州郡在太市收购铜和炭;恰逢皇帝驾崩,这件事就搁置了。

是岁,益州行事刘悛上言:〔悛,七伦翻,又丑缘翻。〕「蒙山下有严道同山,旧铸钱处,可以经略。」〔蒙山在令雅州严道县南十里,此即汉邓通铸钱旧处。〕上从之,遣使入蜀铸钱。〔使,疏吏翻。〕顷之,以功费多而止。

15自太祖治黄籍,至上,谪巧者戍绿淮各十年,百姓怨望。〔事见上卷四年。至上,谓至武帝时。治,直之翻;下同。〕及下诏:「自宋升明以前,皆听复注;〔听复注籍也。〕其有谪役边疆,各许还本;此后有犯,严加翦治。」

16畏沙威王晃卒。〔谥法:勇以果毅曰威。〕

17吏部尚书王晏陈疾自解,上欲以西昌侯鸾代晏领选,手敕问之,晏启曰:「鸾清干有余;然不谙百氏,〔百氏,百家氏族也。自魏、晋以来,率以门地用人。选,须绢翻。谙,鸟含翻。〕恐不可居此职。」上乃止。

18以百济王牟大为镇东大将军、百济王。

19高车阿伏至罗及穷奇遣使如魏请为天子讨除蠕蠕,〔使,疏吏翻。为,于伪翻。蠕,人兖翻。〕魏主赐以绣袴褶及杂彩百匹。〔褶,音习。〕

九年〔(辛未、四九一)〕

1春,正月,辛丑,上祀南郊。

2丁卯,魏主始听政于皇信东室。〔自居冯太后之丧,至是始听政。皇信东室,盖皇信堂之东室也。〕

3诏太庙四时之祭:荐宣皇帝,起裇饼、鸭徳;〔起裇饼,今北人能为之。其饼浮软,以卷肉噉之,亦谓之卷饼。程大昌曰:起裇饼,入教裇中,令松松然也。教,俗书作酵。裇,莫甸翻。孟诜曰:徳,音郝,肉羹也。〕孝皇后,笋、鸭卵;高皇帝,肉脍、羹;昭皇帝,〔【章:十二行本「帝」作「后」;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茗、粣、炙鱼:〔茗,茶也。本章曰:茗,苦茶。郭瑹曰:早采者为茶,晚采者为茗。粣,类篇云:色责翻,糁也;又侧革翻,粽也。南史虞悰作肩米粣。盖即今之?子是也,可以供茶。炙,之石翻。〕皆所嗜也。上梦太祖谓己:「宋氏诸帝常在太庙从我求食,可别为吾致祠。」〔为,于伪翻。〕乃命豫章王妃庾氏四时祠二帝、二后于清溪故宅。〔杜佑曰:萧齐之世,有清溪宫,后改为华林苑。据下彬传,清溪在台城,东宫又在清溪之东。建康志曰:吴大帝凿通城北堑以泄玄武湖水,发源于钟山,接于奏淮,谓之清溪。〕牲牢、服章,皆用家人礼。

臣光曰:昔屈到嗜芰,屈建去之,以为不可以私欲干国之典,〔屈,九勿翻。芰,奇寄翻,菱也。去,羌吕翻。屈建,屈到子也。国语:屈到嗜芰。有疾,召宗老而属之曰:「祭我必以芰。」及祥,宗老将荐芰。屈建命去之,曰:「祭典有之:『国君有牛享,大夫有羊馈,士有豚犬之奠,庶人有鱼炙之荐;笾豆脯醢,则上下共之。』不羞珍异,不陈庶侈,夫子不以其私欲干国之典。」遂不用。〕况子为天子,而以庶人之礼祭其父,违礼甚矣!卫成公欲祀相,宁武子犹非之;〔左传僖三十一年,狄围卫,卫迁于帝丘。卫成公万康叔谓己曰:「相夺予享。」公命祀相。宁武子不可,曰:「鬼神非其族类,不歆其祀。杞、郐何事,相之不享于久矣,非卫之罪也。不可以间成王、周公之命祀。请改祀命。」相,息亮翻。〕而况降祀祖考异私室,使庶妇尸之乎!〔豫章王嶷与帝同母,帝为嫡,故通鉴以嶷妃为庶妇。尸,主也。〕

4初,魏主召吐谷浑王伏连筹入朝,伏连筹辞疾不至,辄修洮阳、泥和二城,置戍兵焉。〔后周武帝逐吐谷浑,置洮阳郡;唐洮州及临潭县所治,即洮阳城也。泥和,即水经注所谓迷和城,洮水径其南,又在洮阳城东。宋白曰:洮州临洮郡,郡城本名洮阳,在洮水之北,乃吐谷浑所,筑,南临洮水,极峻险,今之洪和城。圣,从暾入声。谷,音浴。洮,土刀翻。〕二月,乙亥,魏杶罕镇将长孙百年请击二戍,〔魏枹罕镇将带河州刺史。枹,音肤,将,即亮翻。长,知两翻。〕魏主许之。

5散骑常侍裴昭明、散骑侍郎谢竣如魏吊,〔散,悉亶翻。骑,奇寄翻。竣,七伦翻,又丑绿翻

译这一年,益州行事刘悛上奏说:“蒙山下面有严道同山,是过去铸造钱币的地方,可以加以筹划经营。”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派遣使者进入蜀地铸造钱币。不久,因为耗费人力物力太多而停止。

自从太祖治理黄籍以来,到武帝时,把那些弄虚作假的人发配到绿淮戍守十年,百姓怨恨不满。等到下诏说:“从宋升明以前,都允许重新登记户籍;那些被发配到边疆服役的人,都允许返回家乡;此后再有犯法的,要严厉惩治。”

畏沙威王晃去世。

吏部尚书王晏称病请求辞职,皇上打算让西昌侯萧鸾代替王晏主管选官,亲手写敕书询问他,王晏上启回答说:“萧鸾清廉干练有余;然而不熟悉百家氏族,恐怕不能担任这个职务。”皇上于是作罢。

任命百济王牟大为镇东大将军、百济王。

高车阿伏至罗和穷奇派遣使者到魏国请求替天子讨伐蠕蠕,魏主赏赐给他们绣袴褶和各种彩缎一百匹。

九年(辛未,491年)

1. 春季,正月,辛丑,皇上在南郊举行祭祀。

2. 丁卯,魏主开始在皇信东室处理政事。

3. 下诏规定太庙四季的祭祀:供奉宣皇帝,献上起裇饼、鸭徳;孝皇后,献上笋、鸭卵;高皇帝,献上肉脍、羹;昭皇帝,献上茗、粣、炙鱼:这些都是他们生前所喜爱的。皇上梦见太祖对他说:“宋氏各位皇帝常在太庙向我求食,可以另外为我设立祭祀。”于是命令豫章王妃庾氏在清溪故宅四季祭祀二帝、二后。牺牲、服饰,都采用家人的礼仪。

臣光说:从前屈到嗜好菱角,屈建把它撤去,认为不可以用私欲干扰国家的典制,何况儿子身为天子,却用平民的礼仪祭祀父亲,违背礼制太严重了!卫成公想祭祀相,宁武子尚且认为不对;何况降低祭祀规格在私室祭祀祖先,让庶妇主持祭祀呢!

4. 起初,魏主召吐谷浑王伏连筹进京朝见,伏连筹推辞有病不到,擅自修筑洮阳、泥和两城,设置戍兵。二月,乙亥,魏枹罕镇将长孙百年请求攻击这两座戍城,魏主准许了。

5. 散骑常侍裴昭明、散骑侍郎谢峻到魏国吊唁,

。〕欲以朝服行事,〔朝,直遥翻;下同。〕魏主客曰:「吊有常礼,何得以朱衣入凶庭!」昭明等曰:「受命本朝,敢辄易。」往返数四,昭明等固执不可。魏主命尚书李仲选学识之士与之言,冲奏遣著作郎上谷成淹。昭明等曰:「魏朝不听使者朝服,出何典礼﹖」淹曰:「吉凶不相厌。〔厌,于叶翻。〕羔裘玄冠不以吊,〔论语记孔子容止,有是言。〕此童稚所知也。〔稚,直利翻。〕昔季孙如晋,求遭丧之礼以行。〔左传文六年,季文子将聘于晋,使求遭丧之礼以行,其人曰:「将焉用之﹖」文子曰:「备豫不虞,古之善教也。求而无之实难,过求何害!」〕今卿自江南达来吊魏,方问出何典礼;行人得失,何其达哉!」昭明曰:「二国之礼,应相准望。〔准,揆平之物;又其义,拟也,仿也。对看为望。月有弦望。后汉律历志:「分天之中,相与为衡,谓之望。」谓日望,日月正相对,其平如衡。准望之言,义取诸此。〕齐高皇帝之丧,魏遣李彪来吊,初不素服,齐朝亦不以为疑;〔帝即位之初,魏遣彪来聘,非吊也。昭明欲以是抗止淹耳。〕何至今日独见要逼!」〔要,读曰邀。〕淹曰:「齐不能行亮阴之礼,论月即吉。彪奉使之曰日,齐之君臣,鸣玉盈庭,貂珰曜目。〔汉制侍中,常侍之冠,加黄金珰、貂尾以饰之。晋、宋以后,王公皆冠貂蝉。使,疏吏翻。〕彪不得主人之命,敢独以素服厕其间乎!皇帝仁孝,侔于有虞,执亲之丧,居庐食粥,岂得以此方彼乎!」昭明曰:「三王不同礼,孰能知其得失!」淹曰:「然则虞舜、高宗皆非邪﹖」昭明、竣相顾而笑曰:「非孝者无亲,〔孝经之言。〕何可当也!」乃曰:「使人之来,唯赍袴褶,此既戎服,不可以吊,〔晋志曰:袴褶之制,未详所起,近世凡车驾亲戎,中外戒严服之,服无定色。使,疏吏翻。褶,音习。〕唯主人裁其吊服!然违本朝之命,返必获罪。」淹曰:「使彼有君子,卿将命得宜,且有厚赏。若无君子,卿出而光国,得罪何伤!自当有良史书之。」乃以衣,幍给昭明等,〔幍,音苦洽翻。〕使服以致命。己丑引昭明等入见,文武皆哭尽哀。魏主嘉淹之敏,迁侍郎,〔考异曰:杨松玠谈薮作「朱淹」,又元:自著作郎迁着佐郎。今从魏书。赐绢百匹。昭明,骃之子也。〔裴骃,松之子,注史记行于世。骃,音因。〕

译想要穿着朝服进行吊唁仪式,魏国主客官说:“吊唁有固定的礼仪,怎么能穿着红色衣服进入凶丧之家!”昭明等人说:“我们接受本朝的任命,怎敢擅自更改。”双方往返争论多次,昭明等人坚持不肯改变。魏主命令尚书李仲选挑选有学识的人去和他们辩论,李冲上奏派遣著作郎上谷人成淹。昭明等人说:“魏朝不让使者穿朝服,出自哪部典籍礼制?”成淹说:“吉事和凶事不能混杂。穿着羔羊皮裘、戴着黑色礼帽不去吊唁,这是连小孩都知道的道理。从前季孙前往晋国,请求了解遭遇丧事的礼仪以便出行。如今你们从江南到达魏国吊唁,反而询问出自哪部典籍礼制;作为使者的得失,你们怎么如此通达呢!”昭明说:“两国的礼仪,应当相互参照。齐高皇帝去世时,魏国派遣李彪来吊唁,起初并没有穿素服,齐朝也没有对此产生怀疑;为什么到了今天唯独对我们逼迫呢!”成淹说:“齐国不能实行居丧守孝的礼仪,过了几个月就恢复吉礼。李彪奉命出使的时候,齐国的君臣,佩玉的声音充满庭院,貂蝉冠饰光彩夺目。李彪没有得到主人的命令,怎敢独自穿着素服夹杂在他们中间呢!皇帝仁德孝顺,等同于虞舜,为亲人守丧,住在庐舍吃粥,怎么能用这种情况来类比那种情况呢!”昭明说:“三代的礼仪不同,谁能知道其中的得失!”成淹说:“那么虞舜、高宗都是错的吗?”昭明、裴竣相视而笑说:“不孝的人没有亲人,这怎么抵挡得住!”于是说:“使者前来,只携带裤褶,这既然是军装,不可以用来吊唁,只能由主人决定吊唁的服饰!然而违背本朝的旨意,回去必定获罪。”成淹说:“如果那里有君子,你们传达使命得当,还会有丰厚的赏赐。如果没有君子,你们出去为国家增光,获罪有什么妨碍!自然会有好的史官记载这件事。”于是将衣服、幍发给昭明等人,让他们穿着去传达使命。己丑日,引昭明等人入宫觐见,文武百官都哭尽哀情。魏主赞赏成淹的敏捷,提拔他为侍郎,赐绢一百匹。昭明,是裴骃的儿子。

6始兴简王鉴卒。

7三月,甲辰,魏主谒永固陵。夏,四月,癸亥朔,设荐于太和庙。〔「太和庙」,据北史作「太和殿」。水经注:太和殿在太极殿东堂之东。魏书帝纪:太和元年,起太和、安昌二殿。〕魏主始进蔬食,追感哀哭,终日不饭;侍中冯诞等谏,经宿乃饭。甲子,罢朝夕哭。〔盖亦不能乃期矣。饭,扶晚翻。〕乙丑,复谒永固陵。〔复,扶又翻。〕

魏自正月不雨至于癸酉,有司请祈百神,帝曰:「成汤遭旱,以至诚致雨,〔谓汤以六事自责也。〕固不在曲祷山川。今普天丧恃,〔丧,息浪翻。〕幽显同哀,何宜四气未周,〔谓一期而四时之气始周。〕遽行祀事!唯当责躬以待天谴。」〔谴,去战翻。〕

8甲戌,魏员外散骑常侍李彪等来聘,为之置燕设乐。〔为,于伪翻。〕彪辞乐,且曰:「主上孝思罔极,兴坠正失。〔言行丧礼,兴百王之坠典而正其失也。〕去三月晦,朝臣始除衰绖,犹以素服从事,朝,直遥翻。衰,吐回翻。〕是以使臣不敢承奏乐之赐。」朝廷从之。彪凡六奉使,〔据魏纪:上即位之初年至三年,彪凡四来聘,是年再聘,通前凡六。使,疏吏翻。〕上其重之。将还,上亲送至琅邪城,命,群臣赋诗以宠之。〔左传:晋赵武自宋还过郑,郑伯享之于垂陇,七穆皆从。赵孟曰:「七子从君,以宠武也,请皆赋诗以卒君贶。」〕

9己卯,魏作明堂,改营太庙。

10五月,己亥,魏主更定律令于东明观,〔魏主太和四年,起东明观。观,古玩翻。更,工行翻。〕亲决疑狱;命李冲议定轻重,润色辞旨,帝执笔书之。李冲忠勤明断,加以慎密,为帝所委,情义无间;〔断,丁乱翻。〕旧臣贵戚,莫不心服,中外推之。

11乙卯,魏长孙百年攻洮阳、泥和二戍,克之俘三千余人。

12丙辰,魏初造五辂。〔五辂,玉、金、象、革、木也。〕

13六月,甲戌,以尚书左仆射王奂为雍州刺史。〔为后诛奂张本。雍,于用翻。〕

15秋,开七月,乙丑,魏立谒永固陵。

16己卯,魏主诏曰:「烈祖有创业之功,世祖有开拓之德,宜为祖宗,百世不迁。平文之功少于昭成,而庙号太祖,〔道武帝天兴初,追尊平文帝为太祖。少,诗沼翻。〕道武之功高于平文,而庙号烈祖,〔明元帝追尊道武帝为烈祖。〕于义未允。朕今奉尊烈祖为太祖,以世祖、显祖为二祧,〔郑玄曰:庙之为言,貌也。宗庙者,先祖之尊貌也。祧之言超也,超上去意也。〕余皆以次而迁。」

八月,壬辰,又诏议养老及禋于六宗之礼。〔尚书:禋于六宗。而诸儒互说不同。王莽以易六子,遂立六宗祠。王肃亦以为易六子。摰虞以为:月令,孟冬,天子祈来年于天宗;天宗,六宗之神也。刘卲以为:万物负阴之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六宗者,太极冲和之气,为六气之宗者也;虞书谓之六宗,周书谓之天宗。刘孔颖达曰:王肃六宗之说,用家语之文,以四时也、寒暑也、日也、月也、水旱也为六宗,孔注尚书同之。伏生与马融以天地、四时为六宗。刘歆、孔晁以乾坤之子,六为六宗。贾逵以为天宗三,日、月、星也;地宗三,河、海、岱也。今尚书欧阳夏侯说,六宗者,上及天,天及地,旁及四方,中央恍惚,助阴阳变化,有益于人者也。古尚书说:天宗,日、月、北辰;地宗,岱、河、海也。日、月为阴、阳宗,北辰为星宗,河为水宗,岱为山宗,海为泽宗。郑玄以星也、辰也、司中也、司命也、风师也、雨师也为六宗。虞喜别论曰:地有五色,太社象之,总五为一,则成六,六为地数,推校经传,别无他祭也。刘昭以为此说近得其实。张髦曰:父祖之庙六宗,即三昭、三穆也。魏文帝以天皇太帝、五帝、为六宗。杜佑取之。郑氏曰:禋之言烟,周人尚臭,烟气之臭闻者。〕先是,魏常以正月吉日于朝廷设幕,中置松柏树,设五帝座而祠之。〔先,悉荐翻。〕又有探策之祭。帝皆以为非礼,罢之、戊戌,移道坛于桑干之阴,改曰崇虚寺。

译始兴简王拓跋鉴去世。

三月甲辰日,北魏皇帝前往永固陵祭祀。夏季四月癸亥日初一,在太和庙设置祭品。(“太和庙”,根据《北史》应为“太和殿”。《水经注》记载:太和殿位于太极殿东堂的东侧。《魏书·帝纪》记载:太和元年,建造了太和、安昌两座宫殿。)北魏皇帝开始吃素食,追思哀痛哭泣,整天不吃饭;侍中冯诞等人劝谏,经过一夜才进食。甲子日,停止早晚的哭丧。(大概也不能等到期满一年了。“饭”,音扶晚。)乙丑日,再次前往永固陵祭祀。(“复”,音扶又。)

北魏从正月至癸酉日没有下雨,有关部门请求向百神祈祷,皇帝说:“商汤遭遇旱灾,以至诚之心求得降雨,(指商汤以六件事自责。)本来不在于曲折地向山川祈祷。如今天下失去依靠,(“丧”,音息浪。)阴间阳间一同哀痛,哪里适宜在四时之气尚未周遍之时,(指满一年四时之气才周遍。)就举行祭祀之事!只应当反省自身以等待上天的谴责。”(“谴”,音去战。)

甲戌日,北魏员外散骑常侍李彪等人前来聘问,为他们设置宴饮并演奏音乐。(“为”,音于伪。)李彪推辞音乐,并且说:“君主孝思无穷,复兴废弛的礼制,纠正其中的失误。(指实行丧礼,复兴百王废弛的典章而纠正其失误。)自从三月最后一天,朝臣才开始脱去丧服,仍然穿着素服处理政务,(“朝”,音直遥;“衰”,音吐回。)因此使臣不敢接受奏乐的恩赐。”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李彪总共六次奉命出使,(根据《魏纪》:皇帝即位之初年至三年,李彪四次来聘,这一年再次聘问,连同以前共六次。“使”,音疏吏。)皇帝对此非常重视。李彪将要返回时,皇帝亲自送到琅邪城,命令群臣赋诗以宠幸他。(《左传》记载:晋国赵武从宋国返回经过郑国,郑伯在垂陇设宴招待他,七穆都跟随。赵孟说:“七位大夫跟随国君,是为了宠幸我,请都赋诗以结束国君的赏赐。”)

己卯日,北魏建造明堂,改建太庙。

五月己亥日,北魏皇帝在东明观重新审定法律法令,(北魏皇帝太和四年,建造东明观。“观”,音古玩;“更”,音工行。)亲自裁决疑难案件;命令李冲商议确定刑罚轻重,润色辞令旨意,皇帝亲自执笔书写。李冲忠诚勤勉、明辨果断,加上谨慎周密,被皇帝所倚重,情谊亲密无间;(“断”,音丁乱。)老臣和贵族亲戚,没有不心悦诚服的,朝廷内外都推崇他。

乙卯日,北魏长孙百年攻打洮阳、泥和两座戍所,攻克它们,俘虏三千多人。

丙辰日,北魏初次制造五辂。(五辂,指玉辂、金辂、象辂、革辂、木辂。)

六月甲戌日,任命尚书左仆射王奂为雍州刺史。(为后来诛杀王奂埋下伏笔。“雍”,音于用。)

秋季,七月乙丑日,北魏确立前往永固陵祭祀的礼仪。

己卯日,北魏皇帝下诏说:“烈祖有创业的功劳,世祖有开拓的德行,应当作为祖宗,百世不迁。平文的功劳少于昭成,而庙号太祖,(道武帝天兴初年,追尊平文帝为太祖。“少”,音诗沼。)道武的功劳高于平文,而庙号烈祖,(明元帝追尊道武帝为烈祖。)在道义上并不妥当。我现在奉尊烈祖为太祖,以世祖、显祖作为二祧,(郑玄说:庙的意思是貌。宗庙是祖先尊贵的容貌。祧的意思是超,超越上去的意思。)其余的都按次序迁移。”

八月壬辰日,又下诏商议养老以及祭祀六宗的礼仪。(《尚书》:禋祭六宗。而各位儒生说法不同。王莽依据《易经》六子,于是设立六宗祠。王肃也认为是《易经》六子。挚虞认为:《月令》记载,孟冬,天子向天宗祈求来年;天宗,就是六宗之神。刘邵认为:万物背负阴气而怀抱阳气,冲和之气使之和谐。六宗者,是太极冲和之气,为六气之宗;《虞书》称为六宗,《周书》称为天宗。孔颖达说:王肃关于六宗的说法,采用《家语》的文字,以四时、寒暑、日、月、水旱为六宗,孔安国注释《尚书》同此。伏生与马融以天地、四时为六宗。(刘歆、孔晁以乾坤之子、六为六宗。贾逵认为天宗三,日、月、星;地宗三,河、海、岱。现在《尚书》欧阳、夏侯学派说,六宗者,上及天,天及地旁及四方,中央恍惚,助阴阳变化,有益于人的。古《尚书》说:天宗,日、月、北辰;地宗岱、河、海。日、月为阴、阳宗,北辰为星,河为水宗,岱为山宗,海泽宗。郑玄以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为六宗。虞喜另论说:地有五色,太社象征它,总五为一,则成六,六是地数,推校经传,别无其他祭祀。刘昭认为此说接近事实。张髦说:父祖之庙六宗,即三昭三穆。魏文帝以天皇太帝、五帝为六宗。杜佑采纳此说。郑氏说:禋的意思是烟,周人崇尚气味,烟气的气味能闻到的。)此前,北魏常在正月吉日于朝廷设置帷幕,中间放置松柏树,设置五帝座而祭祀。(“先”,音悉荐。)又有探策之祭。皇帝都认为不合礼制,废止了它们。戊戌日,将道坛迁移到桑干河之南,改名为崇虚寺。

〔此即寇谦之道坛也。深,吐南翻。干,音干。〕

译这就是寇谦之的道坛。深,音吐南。干,音干。

乙巳,帝引见群臣,〔见,贤遍翻。〕问以「禘祫,王、郑之义,是非安在﹖」〔考异曰:礼地作「太和十三年五月壬戌」,今从本纪。〕尚书游明根等从郑,中书监高闾等从王。诏:「圜丘、宗庙皆有禘名,从郑:禘祫并为一祭,从王:着之于令。」〔记大传曰: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郑氏注曰:凡太祭曰2禘。大祭其先祖所由生,谓郊祀天也。天者之先,皆凭太微五帝之精以生,皆用正岁之正月郊祭之。又祭法言虞、夏、殷、周禘郊祖宗之法,郑注云:禘郊祖宗,谓祭祀配食也;此禘,谓祭昊天于圜丘也。孔颖达曰:王肃论引贾逵说吉禘子庄公。禘者,递也。审谛昭穆,迁主递位,孙居王父之处。又引禘于太庙逸礼,昭尸、穆尸,其祝辞总称孝子、孝孙,则是父子并列。逸礼又云:皆升合于太祖,所以刘歆、贾逵、郑众、马融等皆以为然。郑不从者,以公羊传为正,逸礼不可用也。左氏说及杜元凯皆以为禘三年一大祭,在太祖之庙。传无祫文,然则祫即禘也。取其序昭穆,谓之禘,取其合集群祖,谓之祫。杜佑通典:孝文帝太和十三年诏:「郑玄云:天子祭员丘曰禘,宗庙大祭亦曰禘。三年一祫,五年一禘。祫则毁庙,群庙之主,于太祖庙合而祭之,禘则增及百官配食者,审谛而祭之。鲁礼,三年丧毕而祫,明年而禘。员丘、宗庙大祭俱称禘。祭有两禘明也。王肃又云:太子诸侯皆禘于宗庙,非祭天之祭。郊祀后稷不称禘。禘、祫一名也。合祭,故称祫,禘而审谛庂,故称禘,非两祭之名。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总而互举,故称五年再殷祭,不言一禘一祫,断可知矣。诸儒之说,大略如是。公卿可议其是非。」当书游明根言曰:「郑氏之义,禘者大祭之名。大祭员丘谓之禘者,审谛五精星辰也。大祭宗庙谓之禘者,审谛其昭穆百官也。员丘常合,不言祫,宗庙时合,故言祫。斯则宗庙祫、禘并行,员丘一禘而已。宜于宗庙俱行禘祫之礼。二礼异,故名殊。依礼,春祭特礿,于尝、于烝,则祫尝、祫烝,不于三时皆行禘、祫之礼。」中书监高闾又言:「禘祭员丘,与郑义同者,以为有虞氏禘黄帝非虞在庙之帝。不在庙,非员丘而何﹖又大传云:祖其所自出之祖,又非在庙之文。论语称:禘自既灌以往。据尔雅:禘,大祭也。诸侯无禘礼,惟夏祭称禘,又非宗庙之禘。鲁行天子之仪,不敢专行员丘之禘;改殷之禘,取其禘名于宗庙。因先有祫,遂生两名。其宗庙禘、祫之祭,据王氏之义,祫而禘,禘止于一时。一时者,祭不欲数,一岁三禘为过数。」诏曰:「明根、闾等据三家之义,论禘、祫详矣;至于事取折衷,犹有未允。闾以禘、祫为名,义同王氏,禘祭员丘,事与郑同,无所间然。明根以郑氏等两名、两祭,并存、并用,理有未俱。称据王义,一时禘祫而阙二时之禘,事有难从。先王制礼,内缘人子之情,外协尊卑之序,故天子七庙,数尽则毁,藏主于太祖之庙,三年而祫祭之。世尽则毁,以示有终之义;三年而祫,以申追达之情。禘祫既是一祭,分而两之,事无所据。毁庙三年一祫,又有不尽四时,于礼为阙。七庙四时常祭,烚则三年一祭,而又不究四时,于情为简。王以祫为一祭,于义为长,郑以员丘为禘与宗庙大祭同,名义亦为当。今互取郑、王二义;禘、祫并为一祭,从王;禘是祭员丘大祭之名,上下同用,从郑。若以数则渎,五年一禘,改祫从禘。五年一禘,则四时尽禘,以称今情,则旅天,礼文,先禘而后时祭,便即施行,着之于令,永为世法。」〕戊午,又诏:「国家飨祀诸神,凡一千二百余处;今欲减省群祀,务从简约。」又诏:「明堂、太庙,配祭、配享,于斯备矣。白登、崞山、鸡鸣山庙,唯遣有司行事。〔明元帝永兴四年,立宣武庙于白登山,岁一祭,无常月。神瑞二年,帝又立宣武庙于白登西。宣武帝至泰常五年始改谥道武。水经注曰:鸡鸣山在广宁郡下洛县于延水北。昔赵襄

译乙巳日,皇帝召见群臣,询问:“关于禘祭和祫祭,王肃与郑玄的见解,是非究竟在哪里?”尚书游明根等人赞同郑玄的观点,中书监高闾等人赞同王肃的观点。皇帝下诏说:“圜丘和宗庙都有禘祭的名称,如果采纳郑玄的说法,禘祭和祫祭合并为一次祭祀;如果采纳王肃的说法,就把它写入法令。”戊午日,皇帝又下诏说:“国家祭祀各种神灵,总共有一千二百多处;现在打算削减合并这些祭祀,务必追求简约。”又下诏说:“明堂、太庙的配祭和配享,在这里已经完备了。白登、崞山、鸡鸣山的庙宇,只派遣有关部门官员去执行祭祀仪式。”

子杀代王于夏屋而并其土,襄子之姊,代王夫人也,遂磨笄自杀。代人怜之,为立祠,因名为磨笄山;每夜有野鸡群鸣于祠屋上,故亦名为鸣鸡山。文成帝保母常氏葬于是山,别立寝庙。太武帝保母窦氏葬崞山,别立寝庙。崞,音郭。〕冯宣王庙在长安,宜敕雍州以时供祭。」〔冯宣王,太后父朗也,为秦、雍二州刺史,生后于长安,后諆文宣王,因立庙长安。雍,于用翻。〕又诏:「先有水火之神四十余名及城北星神,今圜丘之下既祭风伯、雨师、司中、司命,〔郑众曰:风师,箕也;雨师,毕也;司中、三台三阶也;司命,文昌宫星。玄曰:司中、司命,文昌第五、第四星;或曰:中台、上台也。〕明堂祭门、户、井、緖、中溜,〔郑氏曰:中溜,犹中室也。古者复穴,是以名室为溜。音力又翻。〕四十神悉可罢之。」甲寅,诏曰〞「近论朝日、夕月,〔三代之礼,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朝,直遥翻;下同。〕皆欲以二分之日于东、西郊行礼。然月有余闰,行无常准。若一依分日,或值月于东而行礼于西,序情即理,不可施行。昔秘书监薛谓等以为朝日以朔,夕月以胐。〔日月所会谓之合朔。月生明谓之朏,月之三日也。朏,敷尾翻。〕卿等意谓朔、朏二分,何者为是﹖」尚书游明根等请用朔朏,从之。

译太子在夏屋杀死了代王并吞并了他的土地,代王的夫人是赵襄子的姐姐,于是磨尖发簪自杀。代地的人怜悯她,为她建立祠堂,因此将那座山命名为磨笄山;每当夜晚有野鸡群在祠堂屋上鸣叫,所以也称之为鸣鸡山。文成帝的保母常氏葬在这座山上,另外建立了寝庙。太武帝的保母窦氏葬在崞山,另外建立了寝庙。崞,音郭。冯宣王的庙宇在长安,应当命令雍州按时进行祭祀。冯宣王是太后的父亲冯朗,曾任秦、雍二州刺史,太后出生在长安,冯朗被追封为文宣王,因此在长安立庙。雍,音用。又下诏说:“先前有水火之神四十多位以及城北的星神,现在圜丘之下已经祭祀了风伯、雨师、司中、司命。郑众说:风师是箕星;雨师是毕星;司中是三台三阶;司命是文昌宫星。玄说:司中、司命是文昌第五、第四星;也有人说:是中台、上台。明堂祭祀门、户、井、织、中溜。郑氏说:中溜,就是中室。古代居住在地穴中,所以把居室称为溜。音力又。这四十位神祇都可以罢免祭祀。”甲寅日,下诏说:“近来讨论朝日、夕月之事。三代的礼仪,春天早晨朝拜太阳,秋天傍晚祭祀月亮。朝,音直遥;下同。大家都想在春分、秋分之日在东郊、西郊举行礼仪。然而月亮有多余的闰月,运行没有固定的标准。如果一律依照分日,有时月亮在东边却要在西边行礼,从情理上讲,不可施行。过去秘书监薛谓等人认为朝日应在朔日,夕月应在朏日。日月相会称为合朔。月亮初生微明称为朏,即农历初三。朏,音敷尾。各位认为朔日、朏日与二分日,哪个是正确的?”尚书游明根等人请求采用朔日、朏日,皇帝听从了他们的意见。

丙辰,魏有司上言,求卜祥日。〔此小祥也。〕诏曰:「筮日求吉,既乖敬事之志,又违永慕之心;今直用晦日。」九月,丁丑夜,帝宿于庙,帅群臣哭已,〔已,异也。帅,读曰率。〕帝易服缟冠、革带、黑屦,侍臣易服黑介帻、〔隋志:帻,尊卑贵贱皆服之。文者长耳,谓之介帻;武者短耳,谓之平上帻;各称其冠而制之。缟,古老翻。〕白绢单衣、革带、乌履,遂哭尽乙夜。戊子晦,帝易祭服,缟冠素纰、〔纰,匹毗翻,又必二翻,又扶规翻,冠饰也,缘也。〕白布深衣、〔记曰:古者深衣,盖有制度,以应规矩,绳权衡。短毋见肤,长毋被上,续衽钩边,要缝半下,袼之高下,可以运肘;袂之长短,各诎之及肘。带,下毋厌髀,上毋厌胁。当无骨者,制十有二幅,以应十二月。袂圆以应规,曲袷如矩以应方,负绳及踝以应直,下齐如权衡以应平。故圣人服之,先王贵之。〔麻绳履,待臣去帻易幍。〔弁缺四隅谓之幍。傅子曰:幍先未有歧,荀文若巾触树成歧,时人慕之,因而弗改,今通为庆吊之服,白纱为之,或单或夹。去,羌吕翻。〕既祭,出庙,帝立哭,久之,乃还。〔还,从宣翻,又如字;下同。〕

17冬,十月,魏明堂、太庙成。

18庚寅,魏主谒永固陵、毁瘠犹甚。穆〔【章:十二行本「穆」上有「司空」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亮谏曰:「陛下祥练已阕,号慕如始。〔古者既祥而练。阕,事已也。号,户刀翻。如始,言如初有丧。王者为天地所子,为万民父母;未有子过哀而父母不戚,父母忧而子独悦豫者也。今和气不应,风旱为灾,愿陛下袭轻服,御常膳,銮舆时动,咸秩百神,〔秩者,序而祭之。〕庶使天人交庆。」诏曰:「孝悌之至,无所不通。今飘风、旱气,皆诚慕未浓,幽显无感也。所言过哀之咎,谅为未衷。」〕衷,善也,正也,适也。〕十一月,己未朔,魏主禫于太和庙,〔禫,徒感翻,除服之祭也。〕衮冕以祭。既而服黑介帻,素纱深衣,拜陵而还。癸亥,冬至,魏主祀圜丘,遂祀明堂,还,至太和庙,乃入。甲子,临太华殿,服通天冠,绛纱袍,以飨群臣。〔刘昭曰:通天冠,高九寸,正竖顶,少邪,乃直下,为铁卷梁,前有山、展筩,为述,乘舆所常服也。杜佑曰:秦制通天冠,其状遗失。汉因秦名,制高九寸,正竖顶,少邪,乃直,下,为铁卷梁,前有山、展筩,为述,驳犀簪导;乘舆所常服。晋因汉制,前加金博山述。述,即鹬也。鹬知天雨,故冠像焉。前有展筩。宋因之,又加黑介帻,玉簪导。唐因之,其缨改以翠緌。〕乐县而不作。〔县,读曰县。〕丁卯,服衮冕,辞太和庙,帅百官神主迁于新庙。〔新作太庙成,故迁主新庙。帅,读曰率。〕

19乙亥,魏大定官品。戊戌,〔【严:「戌」改「寅」。】〕考诸牧守。〔守,式又翻。〕

20魏假通直散骑常侍李彪等来聘。

21魏旧制,群臣季冬朝贺,服袴褶行,谓之小岁;〔朝,直遥翻。褶,音习。〕丙戌,诏罢之。

22十二月,壬辰,魏迁社于仕城之西。

23魏以安定王休为太傅,齐郡王简为太保。

24高丽王琏卒,寿百余岁。〔丽,力知翻。〕魏主为之制素委貌,布深衣,〔为于伪翻。委貌冠,长七寸,高四寸,制如覆杯,前高广,后卑锐,所谓夏之毋追、殷之章甫者也。本以皂绢为之,今制素者以举哀。〕举哀于东郊;遣谒者仆射李安上策赠太傅,谥曰康。孙云嗣立。

25乙酉,〔【严:「乙」改「己。」】〕魏主始迎春于东郊。自是四时迎气皆亲之。

26初,魏世祖克统万及姑臧,获雅乐器服工人,〔宋文帝元嘉四年,魏克统万;十六年,克姑臧。晋永嘉之乱,太常乐工多避地河西;夏克长安,获秦雅乐:故二国有其器服工人。〕并存之。其后累朝无留意者,〔朝,直遥翻。〕乐亚浸尽,音制多亡。高祖始命有司访民问晓音律者议定雅乐,当时无能知者。然金、石、羽旄之饰,稍壮丽于往时矣。

译丙辰日,魏国有关部门上奏,请求占卜吉祥的日子。〔这是小祥祭。〕皇帝下诏说:“占卜日子以求吉利,既违背了恭敬办事的心志,又违背了永远思慕哀悼的心情;现在就直接使用晦日。”九月,丁丑日夜里,皇帝在宗庙住宿,率领群臣哭祭完毕,〔已,意为完毕。帅,读作率。〕皇帝更换服饰,戴上白绢冠,系上皮革腰带,穿上黑鞋;侍臣更换服饰,戴上黑色介帻,〔《隋书·志》记载:帻,无论尊卑贵贱都佩戴。有花纹的长耳帻,称为介帻;无花纹的短耳帻,称为平上帻;各自配合所戴的帽子来制作。缟,音古老。〕穿着白绢单衣,系上皮革腰带,穿上乌鞋,于是哭祭直到乙夜结束。戊子日晦日,皇帝更换祭服,戴上白绢冠并饰以素色边缘,〔纰,音匹毗,又音必二,又音扶规,是冠的装饰,即边缘。〕穿着白布深衣,〔《礼记》说:古代的深衣,大概有制度,用来符合规矩、绳墨、权衡。短不露出皮肤,长不盖住上衣,接袖口钩连边缘,腰部缝线在中间,袖根的高低,可以活动手肘;袖子的长短,各自弯曲到肘部。腰带,下不压大腿,上不压肋骨。在身体没有骨骼的地方,制作十二幅,以应和十二月。袖子圆以应和圆规,弯曲的衣襟如矩尺以应和方形,背后的缝线直到脚踝以应和直尺,下摆平正如权衡以应和水平。所以圣人穿着它,先王重视它。〕穿着麻绳鞋,侍臣去掉帻帽改戴幍巾。〔弁帽缺去四个角称为幍。《傅子》说:幍巾起初没有分叉,荀彧的头巾触到树形成了分叉,当时的人羡慕他,因而没有改变,现在通用于庆吊的服饰,用白纱制作,有的单层有的双层。去,音羌吕。〕祭祀结束后,走出宗庙,皇帝站立哭祭,很久之后,才返回。〔还,音从宣,又如字;下文同。〕

十七年冬,十月,魏国的明堂、太庙建成。

庚寅日,魏主拜谒永固陵,瘦损憔悴仍然很严重。穆〔【章:十二行本“穆”上有“司空”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亮劝谏说:“陛下小祥祭、练祭已经结束,哀号思慕却像刚开始一样。〔古代在小祥祭之后进行练祭。阕,意为事情结束。号,音户刀。如始,是说像刚有丧事一样。君王是天地所生的儿子,是万民的父母;没有儿子过度哀痛而父母不悲伤,父母忧愁而儿子独自喜悦的道理。现在和气不应和,风雨旱灾成为灾害,希望陛下穿着轻薄的丧服,食用平常的膳食,车驾时常出动,按次序祭祀百神,〔秩,意为按次序祭祀。〕或许能使天地人共同喜庆。”皇帝下诏说:“孝悌的极致,没有什么不能通达的。现在狂风、旱气,都是因为诚敬思慕不够浓厚,幽明两界没有感应。所说的过度哀痛的罪过,实在是不恰当。”〕衷,意为善,正,适宜。〕十一月,己未日初一,魏主在太和庙举行禫祭,〔禫,音徒感,是除丧服的祭祀。〕穿着衮冕进行祭祀。随后穿着黑色介帻,素纱深衣,拜谒陵墓后返回。癸亥日,冬至,魏主祭祀圜丘,接着祭祀明堂,返回,到了太和庙,才进入宫殿。甲子日,临幸太华殿,穿着通天冠,绛纱袍,来宴请群臣。〔刘昭说:通天冠,高九寸,正竖在头顶,稍微倾斜,然后直下,作为铁卷梁,前面有山、展筩,作为述,是皇帝常穿的服饰。杜佑说:秦代制度通天冠,其形状已遗失。汉代沿袭秦代名称,制作高九寸,正竖在头顶,稍微倾斜,就直下,作为铁卷梁,前面有山、展�,作为述,用驳犀簪导;是皇帝常穿的服饰。晋代沿袭汉代制度,前面加上金博山述。述,就是鹬。鹬知道天要下雨,所以帽子模仿它。前面有展筩。宋代沿袭它,又加上黑介帻,玉簪导。唐代沿袭它,其缨改用了翠緌。〕悬挂乐器但不演奏。〔县,读作悬。〕丁卯日,穿着衮冕,辞别太和庙,率领百官的神主牌位迁移到新庙。〔新作的太庙建成,所以迁移神主到新庙。帅,读作率。〕

乙亥日,魏国重新确定官品。戊戌日,〔【严:“戌”改为“寅”。】考核各州牧守。〔守,音式又。〕

魏国代理通直散骑常侍李彪等人前来聘问。

魏国旧制,群臣在季冬朝贺,穿着袴褶行走,称为小岁;〔朝,音直遥。褶,音习。〕丙戌日,下诏废除这一制度。

十二月,壬辰日,魏国将社稷坛迁移到仕城的西边。

魏国任命安定王拓跋休为太傅,齐郡王拓跋简为太保。

高丽王高琏去世,寿命一百多岁。〔丽,音力知。〕魏主为他制作素色委貌冠,布制深衣,〔为,音于伪。委貌冠,长七寸,高四寸,形状像倒扣的杯子,前高后低,所谓夏代的毋追、殷代的章甫。本来用皂绢制作,现在制作素色的用来举哀。〕在东郊举哀;派遣谒者仆射李安上持策赠予太傅,谥号为康。孙子高云继位。

乙酉日,〔【严:“乙”改为“己。”】魏主开始在东郊迎春。从此四时迎气都亲自参加。

起初,魏世祖攻克统万和姑臧,获得雅乐的乐器、服饰和工人,〔宋文帝元嘉四年,魏国攻克统万;十六年,攻克姑臧。晋朝永嘉之乱,太常乐工大多避居河西;夏国攻克长安,获得秦代雅乐:所以这两个国家有它们的器服工人。〕都保存了下来。其后几朝没有留意的人,〔朝,音直遥。〕音乐逐渐消亡,音律制度大多失传。高祖开始命令有关部门访求民间通晓音律的人商议确定雅乐,当时没有能知道的人。然而金、石、羽旄的装饰,稍微比过去壮丽了。

辛亥,诏简置乐官,使修其职;又命中书监高闾参定。

译辛亥日,下诏选拔设置乐官,让他们修习各自的职责;又命令中书监高闾参与审定。

27初,晋张斐、杜预共注律三十卷,自泰始以来用之,〔上晋泰始也。〕律文简约,或一章之中,两家所处,生杀顿异,〕处,昌吕翻。〕临时斟酌,吏得为奸。上留心法令,诏狱官详正旧注。七年,尚书删定郎王植集定二注,表奏之。〔魏、晋以来,尚书诸曹无删定郎,此盖删定律注而置官。〕诏公卿、八座参议考正竟陵王子良总其事;众议异同不能壹者,制旨平决。是岁,书成。廷尉山阴孔稚珪上表,以为:「律文虽定,苟用天其平,则法书徒明于炉里,〔炉与帙同。〕冠魂犹结于狱中。窃寻古之名流,多有法学;今之士子,莫肯为业。纵有习者,世议所轻,将恐此书永沦走吏之矣。今若置律助教,依五经例,国子生有欲读者,策试高第,即加握用,以补内外之官,无几士流有所劝慕。」〔几,居希翻。〕诏从其请,事竟不行。

28初,林邑王范阳迈,世相承袭,〕范阳,迈见一百二十四卷未文帝元嘉二十三年。〕夷人范当根纯攻夺其国,遣使献金簟等物。诏以当根纯为都督缘海诸军事、林邑王。〔为下范诸农攻当根纯张本。使,疏吏翻。〕

29魏冀州刺史咸阳王禧入朝。〔朝,直遥翻。〕有司奏:「冀州民三千人称禧清明大惠政,请世胙冀州。」魏主诏曰:「利建虽古,未必今宜;〔易曰:利建侯。〕经野由君,理非请。」〔周礼:惟王建国,办方正位、体国经野。郑玄注云:经,谓为之里数。〕以禧为司州牧、都督司.豫等六州诸军事。

30初,魏文明太后宠任宦者略阳苻承祖,官至侍中,知都曹事,〔知尚书都曹事也。〕赐以不死之诏。太后殂,承祖坐赃应死,魏主原之削职禁锢于家,仍除悖义将军,封佞浊子,〔悖,蒲内翻。〕月余而卒。承祖方用事,亲姻争趋附求利。〔趋,七喻翻。〕其母杨氏为姚氏服〔从母,即姨也。从,才用翻。〕独否,常谓承祖之母曰:姊虽有一时之荣,不若妹有无忧之乐。」〔乐,音洛。〕姊与之衣服,多不受;强与之,〔强,其两翻;下强使同。〕则曰:「我夫家世贫,美衣服使人不安。」不得已,或受而埋之。与之奴婢,则曰:「我家无食,不能饲也。」常着弊衣,自执劳苦。〔饲,祥吏翻。〕着,则略翻。〕承祖遣车迎之不肯起;强使人抱置车上,则大哭曰:「尔欲杀我!」由是苻氏内外号为「痴姨」。及承祖败,有司执其一姨至殿廷。其一姨伏法。帝见姚氏姨贫弊,特赦之。

31李惠之诛也,〔事见一百三十四卷宋顺帝星升二年。〕思皇后之易弟皆死。〔魏孝文谥其母李贵人曰思皇后。〕惠从弟凤为安乐主簿,长乐坐不轨,诛,〔事见一百三十五卷高帝建元元年。从,才用翻。乐,皆音洛。〕凤亦坐恐。凤子安祖等四人逃匿获免,遇赦及出。既而魏主访舅氏存者,得安祖等,皆封侯,加将军。既而引见,谓曰:「卿之先也,再获罪于时。〔先世,谓惠及凤。见,贤遍翻。〕王者设官以待贤才,由外戚而举者,季世之法也。卿等既无异能,且可还家。自今外戚无能者视此。」后又例降爵为伯,去其军号。〔军号,将军之号也。去,羌吕翻。〕时人皆以为帝待冯氏太厚,待李氏太薄;太常高闾尝以为言,帝不听。及世宗尊宠外家,乃以安祖弟兴祖为中山太守,追赠李惠开府仪同三司、中山公,谥曰庄。

十年〔(壬申、四九二)〕

1春,正月,戊午朔,魏主朝飨群臣于太华殿,悬而不乐。

2己未,魏主宗祀显祖于明堂以配上帝,遂登灵台以观云物,降居青阳左个,布政事。〔郑氏曰:青阳左个,大寝东堂北偏。〕自是每朔依以为常。

散骑常侍庾荜等聘于魏,魏主使侍郎成淹引荜等于馆南,瞻望行礼。〔祀明堂、登灵台之礼。〕辛酉,魏始以太祖配南郊。

3魏主命群臣议行次。〔五行之次也。〕中书监高闾议,以为:「帝王莫不以中原为正统,不以世数为与夺,善恶为是非。故桀、纣至虐,不废夏、商之历;厉、惠至昏,无害周、晋之录。晋承魏为金,赵承晋为水,燕承赵为

译起初,晋朝的张斐、杜预共同注释律法三十卷,自晋武帝泰始年间以来一直沿用。律文简约,有时在一章之中,两家对罪行的判定,生杀截然不同,官员临时斟酌,得以作奸犯科。宋文帝留心法令,下诏让司法官员详细校正旧的注释。元嘉七年,尚书删定郎王植汇集审定两家的注释,上表奏报。下诏让公卿、八座参与商议考正,竟陵王刘子良总领其事;众人议论有异同不能统一的地方,由皇帝裁定决断。这一年,书编成。廷尉孔稚珪上表,认为:“律文虽然已经确定,如果不用它来公平断案,那么法典只是白白地放在书套里,冤魂仍然萦绕在监狱中。我私下考察古代的著名学者,多有精通法学的;如今的士人学子,没有人肯以此为业。即使有学习的,也被世俗舆论所轻视,恐怕这本书将永远沦为胥吏手中的工具。现在如果设置律学助教,依照五经的例子,国子监学生有想学习的,通过策试成绩优异,就加以提拔任用,以补充内外官员,不久士人就会有所劝勉仰慕。”下诏听从他的请求,事情最终没有实行。

起初,林邑王范阳迈世代承袭王位,夷人范当根纯攻占夺取了他的国家,派遣使者进献金簟等物品。下诏任命范当根纯为都督缘海诸军事、林邑王的职位。

魏冀州刺史咸阳王拓跋禧入朝。有关部门上奏说:“冀州百姓三千人称颂拓跋禧清明大惠的政绩,请求让他世代享有冀州的封地。”魏主下诏说:“利益建立虽然自古就有,但不一定适合当今;治理疆土由君主决定,道理上不应该由臣下请求。”任命拓跋禧为司州牧、都督司、豫等六州诸军事。

起初,魏文明太后宠爱信任宦官略阳人苻承祖,官至侍中,掌管尚书都曹事务,赐予他免死诏书。太后去世,苻承祖因贪赃枉法应当处死,魏主宽恕了他,削去职务禁锢在家,仍然任命他为悖义将军,封为佞浊子,一个多月后去世。苻承祖正得势时,亲戚争相趋附求利。他的母亲杨氏为姚氏服丧(姚氏是姨母),唯独不这样做,常对苻承祖的母亲说:“姐姐虽然有一时的荣耀,不如妹妹有无忧的快乐。”姐姐给她衣服,大多不接受;强迫给她,就说:“我夫家世代贫穷,华美的衣服让人不安。”不得已,有时接受后埋掉。给她奴婢,就说:“我家没有粮食,不能喂养。”常穿着破旧衣服,亲自操劳辛苦。苻承祖派车接她不肯起身;强迫让人抱她上车,就大哭说:“你想杀我!”因此苻氏内外称她为“痴姨”。等到苻承祖败落,有关部门逮捕她的一位姨母到殿廷。另一位姨母伏法。皇帝见姚氏姨母贫苦,特别赦免了她。

李惠被诛杀时,思皇后的易弟都死了。李惠的堂弟李凤任安乐主簿,长乐因不轨被诛杀,李凤也连坐获罪。李凤的儿子李安祖等四人逃匿得以幸免,遇到赦免才出来。不久魏主寻访舅舅家幸存的人,找到李安祖等,都封为侯,加授将军。不久召见,对他们说:“你们的祖先,两次获罪于时。王者设置官职以等待贤才,由外戚而举荐的,是衰世的做法。你们既然没有特殊才能,暂且可以回家。从今以后外戚中没有才能的,以此为鉴。”后来又按惯例降爵为伯,去掉将军称号。当时人都认为皇帝对待冯氏太厚,对待李氏太薄;太常高闾曾为此进言,皇帝不听。等到世宗尊宠外戚,才任命李安祖的弟弟李兴祖为中山太守,追赠李惠开府仪 đồng 三司、中山公,谥号庄。

十年(壬申、四九二)

1 春,正月,戊午朔,魏主在太华殿朝飨群臣,悬挂乐器而不演奏。

2 己未,魏主在明堂宗祀显祖以配上帝,于是登上灵台观察云气物候,降居青阳左个,颁布政事。从此每逢初一都依此作为常例。

散骑常侍庾荜等出使魏国,魏主派侍郎成淹引导庾荜等在馆舍南面,瞻望行礼。辛酉,魏国开始以太祖配享南郊祭祀。

3 魏主命令群臣商议五行次序。中书监高闾议论,认为:“帝王没有不以中原为正统的,不以世数多少来取舍,以善恶来评判是非。所以夏桀、商纣极其暴虐,不废除夏、商的历法;周厉王、晋惠王极其昏庸,无害于周、晋的记录。晋承魏为金,赵承晋为水,后燕承赵为

木,秦承燕为火。秦之既亡,魏乃称制玄朔;且魏之得姓,出于轩辕;〔魏书曰:魏之先出自黄帝轩辕氏。黄帝子昌意受封北国,有大鲜卑山,因以为号。据史记,以匈奴为夏后氏苗裔,盖有此理。〕臣愚以为宜为土德。」〔按魏书帝纪:道武天兴元年,群臣奏国家承黄帝之后,宜为土德。高闾盖申前议耳。〕秘书丞李彪、著作郎崔光等议,以为:「神元与晋武往来通好,至于桓、穆,志辅晋室,〔事并见晋纪。神元,力微也;桓帝,猗戦;穆帝,猗卢。好,呼到翻。〕是则司马祚终于郏鄏,〔河南郡河南县,周之王城,即郏鄏也。郏,古洽翻。鄏,音辱。〕而拓跋受命于云代。昔秦并天下,汉犹比之共工,卒继周为火德;〔汉律历志曰:祭典曰:共工氏霸九域。言虽有水德,在火木之间,非其序也;任智刑以强,故霸而不王。秦以水德在周、汉木火之间,周人迁其行序,故易不载。卒,子恤翻。共,读曰恭。〕况刘、石苻氏,地褊世促,魏承其弊,岂可舍晋而为土邪﹖」司空穆亮等皆请从彪等议。壬戌,诏承为水德,祖申、腊辰。〔考异曰:礼志:「太和十五年正月,穆亮等言」云云。按帝纪:「十六年正月壬戌,诏定行次,以水承金。」盖志误以「六」为「五」耳。〕

译木德,秦承燕而属火德。秦朝灭亡之后,魏国便在北方称制;况且魏国的姓氏,源自轩辕黄帝;〔《魏书》记载:魏国的祖先出自黄帝轩辕氏。黄帝的儿子昌意受封于北方,那里有大鲜卑山,因此以此为号。依据《史记》,将匈奴视为夏后氏的后裔,大概是有道理的。〕臣愚以为应当属土德。〕〔按《魏书·帝纪》:道武帝天兴元年,群臣奏请国家继承黄帝之后,应当属土德。高闾大概是重申之前的议论罢了。〕秘书丞李彪、著作郎崔光等人议论,认为:“神元帝与晋武帝往来通好,直到桓帝、穆帝,都立志辅佐晋室,〔这些事都记载在《晋纪》中。神元帝,即力微;桓帝,即猗㐌;穆帝,即猗卢。好,读作呼到翻。〕这就意味着司马氏的国运终结于郏鄏,〔河南郡河南县,是周朝的王城,也就是郏鄏。郏,读作古洽翻。鄏,音辱。〕而拓拔氏在云州、代州承受天命。从前秦朝兼并天下,汉朝仍将秦比作共工,最终继承周朝而属火德;〔《汉书·律历志》说:祭祀典章说:共工氏称霸九州。意思是虽然拥有水德,但在火德与木德之间,不符合顺序;凭借智谋和刑罚来逞强,所以称霸而不能称王。秦朝以水德处于周朝木德与汉朝火德之间,周人改变了它的五行顺序,所以《易经》没有记载。卒,读作子恤翻。共,读作恭。〕何况刘、石、苻氏,地域狭小,国运短暂,魏国承接他们的衰败,怎么可以舍弃晋朝而属土德呢?”司空穆亮等人都请求听从李彪等人的意见。壬戌日,下诏确定属水德,以申日为祖日,以辰日为腊日。〔考异说:《礼志》记载:“太和十五年正月,穆亮等人说”等等。按《帝纪》记载:“十六年正月壬戌,下诏确定五行次序,以水德继承金德。”大概是《志》误将“六”写成了“五”罢了。〕

4甲子,魏罢租课。〔「租课」,李延寿魏纪作「袒裸」。〕

5魏宗室及功臣子孙封王者众,乙丑,诏:「自非烈祖之冑,余王皆降为公,公降为侯,而品如旧。」蛮王桓诞亦降为公;唯上党王长孙观,以其祖有大功,特不降。〔长孙道生以功封上党王。长,知两翻。〕丹杨王刘昶封齐郡公,加号宋王。〔昶,丑两翻。〕

6魏旧制,四时祭庙皆用中节,丙子,诏始用孟月,择日而祭。〔自汉以来,宗庙岁五祀、四孟及腊是也。魏初用中节,夷礼也。〕

7以竟陵王子良领尚书令。

8魏主毁太华殿为太极殿。戊〔【章:十二行本「戊」上有「二月」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子,徙居永乐宫。〔魏主太和元年起永乐游观于平城之北苑,乐,音洛。〕以尚书李冲领将作大匠,与同空穆亮共营之。

9辛卯,魏罢寒食飨。〔旧传冬至后一百五日为寒食。初学记曰:周举移书、魏武明罚令、陵翙邺中记,并云寒食断火起于介子推。然周礼司烦氏:仲春,以木铎徇火禁于国。注云:为仲春将出火。今寒食准节气是仲春之末,清明是三月之初;然则柰火并周制也。媿先似寒食飨祖宗,今以其非礼,罢之。〕

甲午,魏主始朝日于东郊。自是朝日、夕月皆亲之。〔朝,直遥翻。〕

丁酉,诏祀尧于平阳,舜于广宁,禹于安邑,周公于洛阳,〔皆因其故都而祀之。皇甫谥曰:舜所都或言薄阪,或言潘。潘,今上谷也。广宁县本属上谷。又据水经注,「潘」当作「瀵」。〕皆令牧守执事;〔守,式又翻。〕賨宣尼之庙,祀于中书省。丁未,改谥宣尼曰文圣尼父,帝亲行拜祭。

魏旧制,每岁祀天于西郊,魏主与公卿从二千余骑,戎服遶坛,谓之碯坛。〔骑,奇寄翻。碯,与踏同。〕明日,复戎服登坛祠天,魏主遶三匝、公卿七匝、谓之遶天。复,扶又翻。〕三月,癸酉,诏尽省之。

10辛巳,魏以高丽王云为督辽海诸军事、辽东公、高句丽王,诏云遣其世子入朝。〔句,如字,又音驹。丽,力智翻。〕云辞以疾,遣其从叔升干随使者诣平城。〔从,刀用翻。〕

11夏,四月,丁亥朔,魏班新律令,大赦。

12辛丑,豫章文献王嶷卒,〔嶷,鱼力翻。〕赠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丧礼皆如汉东平献王故事。嶷性仁谨廉俭,不以财贿为事。斋库失火,〔斋库,斋内之库。〕烧荆州还资,〔谓祖建元二年,嶷自荆州还为扬州。〕评直三千余万,〔评量其所宜也。〕主局各杖数十而已。疾笃,遗令诸子曰:「才有优劣,位有通塞,运有贫富,此自然之理,无足以相陵侮也。」〔盖欲诸子不以位势相陵。塞,悉则翻。〕上哀痛特甚,久之,语及嶷,犹欷歔流涕。〔欷,音希,又许气翻。歔,音虚。〕嶷卒之日,第库无见钱,〔见,贤遍翻。〕上敕月给嶷第钱百万;终上之世乃省。

13五月,己巳,以竟陵王子良为扬州刺史。

14魏文明太后之丧,使人告于圣谷浑。圣谷浑王伏连筹拜命不恭,〔吐,从暾入声。谷,音浴。〕群臣请讨之;魏主不许。又请还其贡物。帝曰:「贡物乃人臣之礼。今而不受,是弃绝之,彼虽欲自新,其路无由矣。」因命归洮阳、泥和之俘。〔去年长孙百年所俘。〕

秋,七月,庚申,吐谷浑遣其世子贺虏头入朝于魏。〔朝,直遥翻;下同。考异曰:魏吐谷浑传作「贺鲁头」,今从帝纪。〔诏以伏连寿为都督西垂诸军事、西海公、吐谷浑王,遣兼员外散骑常侍张礼欲使偏师往问,何如﹖」礼曰:「君与宕昌皆为魏藩,比辄兴兵攻之,殊违臣节。〔使,疏吏翻。宕,徒浪翻。比,毗至翻。〕离京师之日宰辅有言,以为君能自知其过,则藩业可保;〔离,力智翻。谓可保藩臣之业也。〕若其不悛,祸难将至矣。」〕悛,丑缘翻。难,乃旦翻。〕伏连筹默然。

15甲戌,魏遣兼员外散骑常侍广平宋弁等来聘。及还,魏主问弁:「江南何如﹖」弁曰:「萧氏父子无大功于天下,既以逆取,不能顺守;政令苛碎,赋役繁重

译4. 甲子日,北魏免除租税。〔“租课”,李延寿《魏书·纪》中写作“袒裸”。〕

5. 北魏宗室以及功臣子孙中封王的很多,乙丑日,下诏说:“如果不是烈祖的后代,其余的王都降为公,公降为侯,但品级依旧。”蛮王桓诞也降为公;只有上党王长孙观,因为他的祖父有大功,特别不降爵。〔长孙道生因功被封为上党王。“长”读作“知两翻”。〕丹杨王刘昶被封为齐郡公,加封宋王称号。〔“昶”读作“丑两翻”。〕

6. 北魏旧制,四季祭祀宗庙都使用中节,丙子日,下诏开始改用孟月,选择吉日进行祭祀。〔自汉朝以来,宗庙每年祭祀五次,即四季的孟月和腊日。北魏初期使用中节,是夷狄的礼仪。〕

7. 任命竟陵王萧子良兼任尚书令。

8. 北魏皇帝拆毁太华殿改建为太极殿。戊〔【章:十二行本“戊”字前有“二月”二字;乙十一行本相同;孔本相同。】〕子日,迁居永乐宫。〔北魏皇帝在太和元年于平城北苑修建永乐游观,“乐”读作“洛”。〕任命尚书李冲兼任将作大匠,与同空穆亮共同营建。

9. 辛卯日,北魏废除寒食飨。〔旧传冬至后第一百零五天为寒食。《初学记》说:周举移书、魏武帝明罚令、陵翙《邺中记》,都说寒食断火起于介子推。然而《周礼》司烦氏:仲春,用木铎宣告火禁于国都。注解说:因为仲春将要出火。现在寒食按节气是仲春之末,清明是三月之初;那么禁火并符合周制。愧先似寒食飨祖宗,现在认为它不合礼制,废除它。〕

甲午日,北魏皇帝开始在东郊朝日。从此朝日、夕月都亲自参加。〔“朝”读作“直遥翻”。〕

丁酉日,下诏在平阳祭祀尧,在广宁祭祀舜,在安邑祭祀禹,在洛阳祭祀周公,〔都是依据他们原来的都城进行祭祀。皇甫谥说:舜的都城有人说在薄阪,有人说在潘。潘,就是现在的上谷。广宁县原本属于上谷。又根据《水经注》,“潘”应当写作“瀵”。〕都命令地方长官主持事务;〔“守”读作“式又翻”。〕尊崇宣尼的庙,在中书省祭祀。丁未日,改谥宣尼为文圣尼父,皇帝亲自行礼拜祭。

北魏旧制,每年在西郊祭祀天,北魏皇帝与公卿跟随两千多骑兵,穿着军服环绕祭坛,称为碯坛。〔“骑”读作“奇寄翻”。“碯”与“踏”同。〕第二天,再次穿着军服登上祭坛祭祀天,北魏皇帝环绕三圈、公卿环绕七圈,称为遶天。〔“复”读作“扶又翻”。〕三月,癸酉日,下诏全部废除这些仪式。

10. 辛巳日,北魏任命高丽王高云为督辽海诸军事、辽东公、高丽王,下诏让高云派遣他的世子入朝。〔“句”读作原字,又读作“驹”。“丽”读作“力智翻”。〕高云以生病为由推辞,派遣他的堂叔高升干跟随使者前往平城。〔“从”读作“刀用翻”。〕

11. 夏季,四月,丁亥日初一,北魏颁布新律令,大赦天下。

12. 辛丑日,豫章文献王萧嶷去世,〔“嶷”读作“鱼力翻”。〕追赠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丧礼都依照汉东平献王的旧例。萧嶷性格仁厚谨慎廉洁俭朴,不以财物贿赂为事。斋库失火,〔斋库,即斋内的仓库。〕烧毁了从荆州带回的资财,〔指祖建元二年,萧嶷从荆州回到扬州。〕估价三千多万,〔评估其应有的价值。〕主管官员各杖责数十下罢了。病重时,遗命诸子说:“才能有好坏,地位有通达阻塞,命运有贫富,这是自然的道理,不足以互相欺凌侮辱。”〔大概是想让诸子不以地位权势互相欺凌。“塞”读作“悉则翻”。〕皇上哀痛特别深重,过了很久,谈到萧嶷,仍然叹息流泪。〔“欷”读作“希”,又读作“许气翻”。“歔”读作“虚”。〕萧嶷去世那天,府库中没有现钱,皇上敕令每月供给萧嶷府邸百万钱;直到皇上去世才停止。

13. 五月,己巳日,任命竟陵王萧子良为扬州刺史。

14. 北魏文明太后去世,派人告知圣谷浑。圣谷浑王伏连筹接受命令不恭敬,〔“吐”从“暾”入声。“谷”读作“浴”。〕群臣请求讨伐他;北魏皇帝不允许。又请求归还他们的贡物。皇帝说:“贡物是人臣的礼节。现在如果不接受,就是断绝关系,他即使想改过自新,也没有途径了。”于是命令归还洮阳、泥和的俘虏。〔去年长孙百年所俘获的。〕

秋季,七月,庚申日,吐谷浑派遣他的世子贺虏头入朝北魏。〔“朝”读作“直遥翻”;以下同。考异说:《魏书·吐谷浑传》作“贺鲁头”,现在依据帝纪。〕下诏任命伏连寿为都督西垂诸军事、西海王、吐谷浑王,派遣兼员外散骑常侍张礼出使,问:“偏师前往问罪,怎么样?”张礼说:“您与宕昌都是北魏的藩属,近来却兴兵攻打他们,严重违背臣节。〔“使”读作“疏吏翻”。“宕”读作“徒浪翻”。“比”读作“毗至翻”。〕离开京师时宰辅有话说,认为您能自知过错,那么藩属基业可以保全;〔“离”读作“力智翻”。意思是说可以保全藩臣的基业。〕如果不悔改,祸难就要到了。”〔“悛”读作“丑缘翻”。“难”读作“乃旦翻”。〕伏连筹沉默不语。

15. 甲戌日,北魏派遣兼员外散骑常侍广平人宋弁等人来聘问。等到返回时,北魏皇帝问宋弁:“江南怎么样?”宋弁说:“萧氏父子对天下没有大功,既然以逆取天下,就不能以顺守天下;政令苛细琐碎,赋役繁重。”

;朝无股肱之臣,野有愁怨之民:其行没身幸矣,非贻厥孙谋之道也。」

译朝廷没有得力的大臣,民间有愁苦怨恨的百姓:他这样做,能保全自身已是侥幸了,这并非为子孙后代谋划的治国之道。」

16八月,乙未,魏以怀朔镇将阳平王颐、镇北大将军陵叡皆为都督,督十二将,,步骑十万,分为三道以击柔然:〔镇将、二将,即亮翻。骑,奇寄翻。考异曰:魏帝纪:「太和十一年八月壬申,蠕蠕犯塞,遣平原王陵叡讨之,事具蠕蠕传。十六年八月乙未,诏阳平王颐、左仆射陵叡讨蠕蠕。」按蠕蠕传无十一年犯塞及征讨事,推有十六年八月颐、叡出征事与纪合,盖十一年纪误也。〕中道出黑山,东道趣士卢河,西道趣侯延河。军过大碛,大破柔然而还。〔趣,七喻翻。碛,七迹翻。〕

17初,柔然伏名敦可汗〔可,从刊入声。汗,音寒。〕与其叔父那盖分道击高车阿伏至罗,伏名敦屡败,那盖屡胜。国人以那盖为得天助,乃杀伏台敦而立那盖,号候其伏代库者可汗,〔魏数曰:魏言悦乐也。〕改元太〔【章:十二行本「太」。作「大」;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安。

18魏司徒尉元、大源胪卿游明根累表请老,魏主许之。引见,〔尉,纡勿翻。胪,陵如翻。见,贤遍翻。〕赐元玄冠、素衣,〔磲论:玄冠朝服。戴圣:玄冠,委貌也。今此则玄冠、魏貌异制。〕明根委貌、青纱单衣,及被服杂物等而遣之。魏主亲养三老、五更于明堂。己酉,诏以元为三老,明根为五更。帝再拜三老,亲袒割牲,执爵而馈;肃拜五更;〔周礼九拜,九曰肃拜。郑司农云:肃拜,但俯下手,今时鲹是也。陵德明曰:鲹,于至翻,即今之揖。更,工衡翻。〕且乞言焉,元、明根劝以孝友化民。又养庶老、国老于阶下。礼毕,各赐元、明根以步挽车及衣服,〔步,挽车,不用牛马,使人步挽之。〕禄三老以上公,五更以元卿。〔元卿,即上卿。〕

19九月,甲寅,魏主序昭穆于明堂,〔昭,之招翻。〕祀文明太后于玄室。〔「玄室」,北史作「玄堂」。郑玄曰:玄堂,北堂也。〕辛未,魏主以文明太后再翆,哭于永固陵左,终日不辍声,凡二日不食。甲戌,辞陵,还永乐宫。

20武兴氐王杨集始寇汉中,至白马。梁州刺史阴智伯遣军主桓卢奴,阴冲昌〔【严:「冲昌」改「仲昌」。】〕等击破之,俘斩数千人。集始走还武兴,请降于魏;辛巳,入朝于魏。〔降,户江翻。朝,直遥翻。〕魏以集始为南秦州刺史、汉中郡侯、武兴王。

21冬,十月,甲午,上殷祭太庙。〔殷祭,大祭也。〕

22庚戌,魏以安定王休为大司马,特进冯诞为司徒。诞,熙之子也。〔冯熙见一百三十二卷宋顺帝升明元年。熙,文明后之兄也。〕

23魏太极殿成。

24十二月,司徒参军萧琛、范云聘于魏。〔琛,丑林翻。〕魏主甚重齐人,亲与谈论。顾谓群臣曰:「江南多好臣。」侍臣李元凯对曰:「江南多好臣,岁一易主;江北无好,臣百年一易主。」魏主甚惭。

25上使太子家令沈约撰宋书,疑立袁粲传,审之于上。〔传,直恋翻。〕上曰:「袁粲自是宋室忠臣。」〔此人心之公,是非不可泯者。〕约又多载宋世祖、太宗诸鄙渎事。上曰:「孝武事迹,不容顿尔。我昔经事明帝,卿可思讳恶之义。」〔春秋之义,为尊者讳。〕于是多所删除。

26是岁,林邑王范阳迈之孙诸农,帅种人攻范当根纯,复得其国。〔范当根纯夺林邑国,事见上年。帅,读曰率。种,章勇翻。复,扶又翻。〕诏以诸农为都督缘海诸军事、林邑王。

27魏南阳公郑羲与李仲婚姻,冲引为中书令。出为西兖州刺史,〔西兖州时治滑台。〕在州贪鄙。文明太后为魏主纳其女为嫔,〔后为,于伪翻。嫔,毗宾翻。〕征为秘书监。及卒,当书秦谥曰宣。诏劳,直士谓之荒公。〔事见八十一卷晋武帝太康三年。谥法:昏乱纪度日荒。〕羲虽宿有文业,而治阙廉清。〔治,直吏翻。〕尚书何乃情违至公,愆违明典!依谥法:『博闻多见曰文;不勤成名日灵。』可赠以本官,加谥文灵。」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三十八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朝散大夫右谏议大夫充集贤殿修撰提举西京嵩

山崇福

译十六年八月乙未,北魏任命怀朔镇将阳平王拓跋颐、镇北大将军拓跋陵叡都为都督,统领十二位将领,率领步兵和骑兵共十万,分为三路进攻柔然:中路从黑山出发,东路趋向士卢河,西路趋向侯延河。军队经过大碛,大败柔然后班师。

起初,柔然伏名敦可汗与其叔父那盖分兵攻打高车阿伏至罗,伏名敦屡次战败,那盖屡次获胜。国人认为那盖得到上天帮助,于是杀死伏名敦而立那盖为王,号称候其伏代库者可汗,改年号为太安。

北魏司徒尉元、大源胪卿游明根基次上表请求退休,北魏皇帝准许了。召见他们,赐给尉元玄冠、素衣,赐给游明根委貌冠、青纱单衣,以及被服杂物等,然后遣送他们回家。北魏皇帝在明堂亲自奉养三老、五更。己酉日,下诏任命尉元为三老,游明根为五更。皇帝向三老行再拜之礼,亲自袒露左臂割杀牺牲,端着酒爵进献食物;向五更行肃拜之礼,并且请教治国之言。尉元、游明根劝谏皇帝用孝悌友爱来教化百姓。又在台阶下奉养庶老、国老。礼仪结束后,分别赐给尉元、游明根步挽车及衣服,按三公的俸禄供养三老,按上卿的俸禄供养五更。

九月甲寅日,北魏皇帝在明堂按昭穆次序排列,在玄室祭祀文明太后。辛未日,北魏皇帝因为文明太后去世两周年,在永固陵左侧痛哭,整天哭声不止,两天不吃东西。甲戌日,辞别陵墓,返回永乐宫。

武兴氐王杨集始侵犯汉中,到达白马。梁州刺史阴智伯派遣军主桓卢奴、阴仲昌等人击败了他,俘虏斩杀数千人。杨集始逃回武兴,向北魏请降;辛巳日,入朝北魏。北魏任命杨集始为南秦州刺史、汉中郡侯、武兴起王。

冬季,十月甲午日,齐高帝在太庙举行殷祭。

庚戌日,北魏任命安定王拓跋休为大司马,特进冯诞为司徒。冯诞是冯熙的儿子。

北魏太极殿建成。

十二月,司徒参军萧琛、范云出使北魏。北魏皇帝非常看重南齐使者,亲自与他们谈论。回头对群臣说:“江南有很多好臣子。”侍臣李元凯回答说:“江南有很多好臣子,所以每年更换一次君主;江北没有好臣子,所以百年才更换一次君主。”北魏皇帝非常惭愧。

齐高帝派太子家令沈约撰写《宋书》,沈约犹豫是否要立袁粲的传,向齐高帝请示。齐高帝说:“袁粲本来就是宋室的忠臣。”沈约又在书中大量记载宋世祖、太宗许多粗俗淫乱的事情。齐高帝说:“孝武帝的行迹,不能这样直白地写出来。我过去曾侍奉明帝,你可以想想为尊者讳恶的道理。”于是删除了很多内容。

这一年,林邑王范阳迈的孙子范诸农,率领族人攻打范当根纯,收复了自己的国家。齐高帝下诏任命范诸农为都督缘海诸军事、林邑王

北魏南阳公郑羲与李仲结为婚姻,李冲引荐他担任中书令。外调为西兖州刺史,在州任上贪婪鄙陋。文明太后为北魏皇帝纳他的女儿为嫔妃,征召他担任秘书监。等到他去世,按照惯例应当赐谥号为“宣”。诏书说:“正直的人称他为荒公。郑羲虽然向来有文学成就,但治理政事缺乏廉洁清正。尚书何乃违背至公之道,触犯明确的法典!依据谥法:‘博闻多见曰文;不勤成名曰灵。’可以追赠他原官职,加谥号为文灵。”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三十八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朝散大夫右议大夫充集贤殿修撰提举西京山崇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