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三十六
〔复,扶又翻。〕因果竟在何处!」子良无以难。〔难,乃旦翻;下难之同。〕缜又着神灭论,以为:「形者神之质,神者形之用也。神之于形,犹利之于刀;未闻刀没而利存,岂容形亡而神在哉!」此论出,朝野諠哗,难之终不能屈。〔朝,直遥翻。〕太原王琰着论讥缜曰:「呜呼范子!曾不知其先祖神灵所在!」欲以杜缜后对。缜对曰:「呜呼王子!知其先祖神灵所在而不能杀身以从之!」子良使王融谓之曰:「以卿才美,何患不至中书郎;;而故乖剌为此论,〔中书郎,即谓中书侍郎也。剌,来葛翻。〕甚可惜也!宜急毁弃之。」缜大笑曰:「使范缜卖论取官,已至令﹑仆矣,〔令﹑仆,谓尚书令及两仆射。〕何但中书郎邪!」
译“因果究竟在何处!”子良无法驳倒他。缜又撰写《神灭论》,认为:“形体是精神的实体,精神是形体的作用。精神对于形体,就像锋利对于刀一样;没听说过刀消失了而锋利还存在的,难道能允许形体消亡而精神还在吗!”这篇论著发表后,朝廷内外议论纷纷,驳斥他的人最终也不能使他屈服。太原人王琰撰写文章讥讽缜说:“唉,范先生!竟然不知道你的祖先神灵在哪里!”想用这话堵住缜的后续辩驳。缜回答说:“唉,王先生!知道你的祖先神灵在哪里,却不能牺牲生命去追随他们!”子良派王融对他说:“凭借你的才华和美德,何必担心不能做到中书郎;却故意违背常理撰写这篇论著,非常可惜啊!应该赶快毁弃它。”缜大笑说:“假如范缜出卖论著来换取官职,早已做到尚书令和仆射了,哪里只是中书郎呢!”
萧衍好筹略,有文武才干,〔好,呼到翻。〕王俭深器异之,曰:「萧郎出三十,贵不可言。」〔萧衍事始此。〕
2壬寅,以柳世隆为尚书左仆射,丹杨尹李安民为右仆射,王俭领丹杨尹。
3夏,四月,甲寅,魏主如方山;戊午,还宫;庚申,如鸿池;〔鸿池即旋鸿池也。水经注:凉城郡旋鸿县东山下,水积成池,东西二里,南北四里。又太祖天兴二年,穿鸿鴈池于平城。〕丁卯,还宫。
4五月,甲申,魏遣员外散骑常侍李彪等来聘。〔散,悉亶翻。骑,奇寄翻。〕
5六月,壬寅朔,中书舍人吴兴茹法亮封望蔡男。〔康曰:茹,人诸切,姓也。望蔡县属豫章郡。沈约曰:汉灵帝中平中,汝南上蔡民分徙此城立县,名曰上蔡,晋武帝太康元年,更名望蔡。宋白曰:望蔡县本汉建成县,灵帝分置上蔡县,晋武帝上蔡人思本土,改为望蔡,今为高安县,瑞州治所。〕时中书舍人四人,各住一省,谓之「四户」,以法亮及临海吕文显等为之;既总重权,势倾朝廷,守宰数迁换去来,四方饷遗,岁数百万。法亮尝于众中语人曰:「何须求外禄!此一户中,年办百万。」盖约言之也。〔数,所角翻。遗,于季翻。语,牛倨翻。李延寿曰:中书所司,掌在机务。汉元以令、仆用事,魏明以监、令专权。至宋孝武以来,士庶杂选,及明帝世,胡母颢、阮佃夫之徒,专为佞幸矣。齐初亦用久劳及以亲信关谳表启,发署诏敕,颇涉辞翰,亦为诏文,侍郎之局复见侵矣。建武诏命,始不关中书,专出舍人。省内舍人四人,所直四省。据此,四户,则舍人分住四省,自法亮等始。〕后因天文有变,王俭极言「文显等专权徇私,上天见异,祸由四户。」〔见,贤遍翻。〕上手诏酬答,而不能改也。
6魏旧制:户调帛二匹,絮二斤,丝一斤,谷二十斛;又入帛一匹二丈,委之州库,以供调外之费;所谓各随土之所出。丁卯,诏曰:「置官班禄,行之尚矣;自中原丧乱,兹制中绝。朕宪章旧典,始班俸禄。户增调帛三匹,谷二斛九斗,以为官司之禄;增调外帛二匹。禄行之后,赃满一匹者死。变法改度,宜为更始,〔调,徒吊翻。俸,扶用翻。更,工衡翻。〕其大赦天下。」
7秋,七月,甲申,立皇子子伦为巴陵王。
8乙未,魏主如武州山石窟寺。
9九月,魏诏,班禄以十月为始,季别受之。〔三月为一季。〕旧律,枉法十匹,义赃二十匹,罪死;至是,义赃一匹,枉法无多少,皆死。〔枉法,谓受赇枉法而出入人罪者。义赃,谓人私情相馈遗,虽非乞取,亦计所受论赃。〕仍分命使者,纠按守宰之贪者。
秦、益二州刺史恒农李洪之以外戚贵显,〔魏显祖、高祖皆李氏出也。魏避显祖讳,改弘农为恒农。〕为治贪暴,〔治,直吏翻。〕班禄之后,洪之首以赃败。魏主命锁赴平城,集百官亲临数之;〔数,所具翻,数其罪也。〕犹以其大臣,听在家自裁。自余守宰坐赃死者四十余人。受禄者无不局蹐,〔局,音局。蹐,音脊。〕赇赂殆绝。然吏民犯他罪者,魏主率宽之,疑罪奏谳多减死徙边,岁以千计。都下决大辟,岁不过五六人;州镇亦简。〔谳,鱼列翻,又鱼蹇翻。〕
久之,淮南王佗〔【张:「佗」作「陀」。】〕奏请依旧断禄,〔辟,毗亦翻。断,丁管翻。〕文明太后召群臣议之。中书监高闾以为:「饥寒切身,慈母不能保其子。今给禄,则廉者足以无滥,贪者足以劝慕;不给,则贪者得肆其奸,廉者不能自保。淮南之议,不亦谬乎!」诏从闾议。
闾又上表,以为:「北狄悍愚,同于禽兽。〔悍,侯旰翻,又下罕翻。〕所长者野战,所短者攻城。〔北狄,指蠕蠕也。〕若以狄以所短夺其所长,则虽众不能成患,虽来不能深入。又,狄散居野泽,随逐水草,战则与家业并至,奔则与畜牧俱逃,不赍资粮而饮食自足,是以历代能为边患。六镇势分,倍众不鬬,〔谓敌人众力加倍,则镇人不敢鬬也。〕互相围逼,难以制之。请依秦、汉故事,于六镇之
译萧衍喜好谋略,具有文武双全的才干,王俭对他极为器重和惊异,说:“萧郎到了三十岁,尊贵程度不可估量。”萧衍的事迹从此开始。
壬寅日,任命柳世隆为尚书左仆射,丹阳尹李安民为右仆射,王俭兼任丹阳尹。
夏季,四月,甲寅日,北魏皇帝前往方山;戊午日,返回皇宫;庚申日,前往鸿池;丁卯日,返回皇宫。
五月,甲申日,北魏派遣员外散骑常侍李彪等人前来聘问。
六月,壬寅初一,中书舍人吴兴人茹法亮被封为望蔡男。当时中书舍人共有四人,各自居住在一处官署,称为“四户”,由茹法亮和临海人吕文显等人担任;他们既然总揽重要权力,权势倾覆朝廷,地方长官屡次迁换往来,各地的馈赠,每年达数百万。茹法亮曾在众人中对人说:“何必去谋求外地的俸禄!仅这一户中,每年就能筹办百万。”这大概是约略而言。后来因为天文出现异象,王俭极力进言说:“吕文显等人专权徇私,上天显现异象,灾祸是由‘四户’引起的。”皇帝手诏答复,但不能改变这种情况。
北魏旧制:每户征收调绢二匹,绵絮二斤,丝一斤,谷物二十斛;另外缴纳绢一匹二丈,存放在州库,用来供给调绢以外的费用;这就是所谓各随地方的出产而定。丁卯日,下诏说:“设置官职并颁行俸禄,实行很久了;自从中原丧乱,这项制度中断。我效法旧典,开始颁行俸禄。每户增加调绢三匹,谷物二斛九斗,作为官吏的俸禄;增加调绢以外的绢二匹。俸禄实行之后,贪污满一匹绢的处死。变法改制,应当作为新的开始,特赦天下。”
秋季,七月,甲申日,立皇子萧子伦为巴陵王。
乙未日,北魏皇帝前往武州山石窟寺。
九月,北魏下诏,颁行俸禄从十月开始,按季度分别领取。旧律,枉法贪赃十匹绢,义赃二十匹绢,判处死刑;到这时,义赃一匹绢,枉法贪赃不论多少,都判处死刑。接着分别派遣使者,纠察弹劾贪婪的地方长官。
秦州、益州刺史恒农人李洪之因为是外戚而显贵,治理政务贪婪暴虐,颁行俸禄之后,李洪之首个因贪赃败露。北魏皇帝命令将他锁押送往平城,召集百官亲自当面列举他的罪行;还因为他是大臣,允许他在家中自杀。其余因贪赃获罪被处死的守宰有四十多人。领取俸禄的官吏无不战战兢兢,贿赂几乎断绝。然而官吏百姓犯其他罪行的,北魏皇帝大多宽恕,可疑的罪行上奏审理多减为死刑改为流放边疆,每年数以千计。京城判处死刑,每年不超过五六人;州镇也很少。
过了很久,淮南王萧佗上奏请求依照旧制断绝俸禄,文明太后召集群臣商议。中书监高闾认为:“饥寒切身,慈母也不能保住她的儿子。现在给予俸禄,那么廉洁的人足以不滥取,贪婪的人足以劝勉仰慕;不给予,那么贪婪的人得以肆意作恶,廉洁的人不能保全自己。淮南王的议论,不是错了吗!”诏令听从高闾的意见。
高闾又上表,认为:“北狄强悍愚昧,如同禽兽。他们擅长的是野战,短处是攻城。如果利用北狄的短处来夺取他们的长处,那么即使人多也不能构成祸患,即使来犯也不能深入。又,北狄分散居住在野外沼泽,追随水草,作战时带着家业一起到来,逃跑时带着牲畜一起逃走,不携带粮草而饮食自足,因此历代能成为边疆祸患。六镇势力分散,敌人兵力加倍就不敢作战,互相围逼,难以制服。请求依照秦、汉旧例,在六镇之
北筑长城,〔魏世祖破蠕蠕,列置降人于漠南,东至濡源,西暨五原阴山,竟三千里,分为六镇,今武川、抚冥、怀朔、怀荒、柔玄、御夷也。下云六镇东西不过千里,则当自代都北塞而东至濡源耳。杜佑曰:后魏六镇并在马邑、云中、单于府界。〕择要害之地,往往开门,造小城于其侧,置兵扞守。狄既不攻城,野掠无获,草尽则走,终必惩艾。计六镇东西不过千里,一夫一月之功可城三步之地,强弱相兼,不过用十万人,一月可就;虽有暂劳,可以永逸。凡长城有五利:罢游防之苦,一也;北部放牧无抄掠之患,二也;抄,楚交翻。」登城观敌,以逸待劳,三也;息无时之备;四也;岁常游运,〔游,行也;行运刍粮以实塞下。〕永得不匮,五也」魏主优诏答之。
译在北方修筑长城,〔魏世祖太武帝击败柔然后,将投降的人安置在漠南,东起濡水源头,西至五原阴山,绵延三千里,划分为六个军镇,即现在的武川、抚冥、怀朔、怀荒、柔元、御夷。下文说六镇东西不过千里,那么应当是从代都北边的边塞向东直到濡水源头。杜佑说:北魏六镇都在马邑、云中、单于府的辖区。〕选择险要的地方,常常开设城门,在旁边建造小城,部署军队守卫。狄人既然不攻城,野外抢掠又无所得,草料吃完就会退走,最终一定会受到惩戒。计算六镇东西不过千里,一个男子一个月的功夫可以筑起三步宽的城墙,强弱搭配,不过动用十万人,一个月就能建成;虽然暂时辛劳,却可以长久安逸。大凡修筑长城有五种好处:免除流动防守的劳苦,这是第一;北部放牧没有抢掠的祸患,这是第二;“抄”字音楚交翻。登上城墙观察敌人,以逸待劳,这是第三;停止无休止的战备,这是第四;每年经常运输物资,〔“游”意为行;指运输草料粮食以充实边塞。〕永远不至于匮乏,这是第五。魏主下诏嘉奖答复他。
10冬,十月,丁巳,以南徐州刺史长沙王晃为中书监。初,太祖临终,以晃属帝,使处于辇下或近藩,〔属,之欲翻。处,昌吕翻。〕勿令远出。且曰:「宋氏若非骨肉相残,他族岂得乘其弊!汝深诫之!」旧制:诸王在都,唯得置捉力左右四十人。〔捉刀,执刀以卫左右者也。〕晃好武饰,及罢南徐州,私载数百人仗还建康,为禁司所觉,投之江水。〔禁司,主防禁诸王。好,呼到翻;下同。〕帝闻之,大怒,将纠以法,豫章王嶷叩头流涕曰:「晃罪诚不足宥;阶下当忆先朝念晃。」帝亦垂泣,由是终无异意,然亦不被亲宠。论者谓帝优于魏文,减于汉明。〔几文防禁任务、陈诸三。汉明友爱东诸王。汉明友爱东海、东平者王。嶷,鱼力翻。朝,直,遥翻。被,皮义翻。
武陵王晔多材艺而疏悻,〔悻,直也,狠也,音胡顶翻。〕亦无宠于帝。尝侍宴,醉伏地,貂抄肉柈。〔抄,楚交翻。薄官翻。〕帝笑曰:「肉污貂。」〔污,乌故翻。〕对曰:「陛下爱羽毛而疏骨肉。」帝不悦。晔轻财好施,〔施,式智翻。〕故无蓄积;名后堂山曰「首阳」,盖怨贫薄也。
11高丽王琏遣使入贡于魏,亦入贡于齐。时高丽方强,魏置诸国使邸,齐使第一,高丽次之。〔丽,力知翻。使,疏吏翻;下同。〕
12益州大度獠恃险骄恣,〔水经注:南安县有蒙水,即大度水,东入于江。寰宇记:大度河自吐蕃界经雅州诸部落,至黎州东界,流入通望界。獠,鲁皓翻。〕前后刺史不能制。及陈显达为刺史,遣使责其租赕。〔赕,吐滥翻。夷人以财赎罪曰赕。〕獠帅曰:「两眼刺史尚不敢调我,〔帅,所类翻。调,徒吊翻。〕况一眼乎!」遂杀其使。显达分部将吏,声言出猎,夜,往袭之,男女无少长皆斩之。〔分,扶问翻。将,即亮翻;下同。少,诗照翻。长,知两翻。〕
晋氏以来,益州刺史皆以名将为之。十一月,丁亥,帝始以始兴王鉴为督益,宁诸军事、郡县不能禁。鉴行至上明,武方出降,〔降,户江翻;下同。〕长史虞悰等咸请杀之。〔悰,徂宗翻。〕鉴曰:「杀之失信,且无以劝善。」乃启台而宥之,于是巴西蛮夷为寇暴者皆望风降附。鉴时年十四,行至新城,〔新城,今房州。〕道路籍籍,云「陈显达大选士马,不肯就征。」乃停新城,遣典签张昙皙往观形势。俄而显达遣使诣鉴,咸劝鉴执之。鉴曰:「显达立节本朝,必自无此。」〔昙,徒含翻。皙,先击翻。使,疏吏翻。朝,直遥翻;下同。〕居二日,昙皙还,具言「显达已迁家出城,日夕望殿下至。」于是乃前。鉴喜文学,〔喜,许记翻。〕器服如素士,蜀人悦之。
13乙未,魏员外散骑常侍李彪等来聘。〔散,悉亶翻。骑,奇寄翻。考异曰:齐纪:「十二月庚申,虏使李道固至。」今从后魏帝纪。〕
14是岁,诏增豫章王嶷封邑为四千户。宋元嘉之世,诸王入斋合,得白服、歴帽见人主〔宋、齐之间,制高屋帽、下歴盖。歴,渠云翻。见,贤遍翻。〕唯出太极四厢,乃备朝服。〔太极殿,前殿也,有四厢。〕自后此制遂绝。上于嶷友爱,宫中曲宴,听依元嘉故事。嶷固辞不敢,唯车驾至其第,乃白服,乌纱帽以侍宴。至于衣服、器用制度,动皆陈启,事无专制,务从减省。上并不许。嶷常虑盛满,求解扬州,以授竟陵王子良。上终不许,曰:「毕汝一世,无所多言。」嶷长七尺八寸,善修容范、文物卫从,礼冠百僚,〔长,直亮翻。从,才用翻。冠,古玩翻。〕每出人殿省,瞻望者无不肃然。
15交州刺史李叔献既受命,〔命叔献为交州刺史,见上卷太祖建元元年。〕而断割外国贡献;上欲讨之。〔断,丁管翻。〕
三年〔(乙丑、四八五)〕
1春,正月,丙辰,以大司农刘楷为交州刺史,发南康、庐陵、始兴兵以讨叔献。叔献闻之,遣使乞更申数年,献十二队纯银兜鍪及孔雀毦;〔毦,仍吏翻,以孔雀毛为饰也。〕上不许。叔献惧为楷所袭,间道自湘州还朝。〔不敢取
译10 冬季,十月,丁巳日,任命南徐州刺史长沙王萧晃为中书监。起初,太祖临终时,将萧晃托付给皇帝,让他居住在京城或邻近的藩镇,不要让他远出。并且说:“宋氏如果不是骨肉相残,其他家族怎么能乘其弊端而入主!你要深深以此为戒!”旧制规定:诸王在京城,只允许设置四十名持刀护卫的随从。萧晃喜好武备装饰,等到罢免南徐州刺史后,私自携带数百名武装随从返回建康,被禁司发觉,将这些随从投入江中。皇帝听说后,大怒,打算依法惩治他,豫章王萧嶷叩头流泪说:“萧晃的罪过确实不可宽恕;陛下应当回忆先帝对萧晃的眷顾。”皇帝也流下眼泪,因此最终没有加害他的意思,但萧晃也不再受到亲近宠爱。评论者认为皇帝在友爱方面优于魏文帝,却不及汉明帝。
武陵王萧晔多才多艺但性情粗直狠戾,也不受皇帝宠爱。曾经侍奉宴会,喝醉后伏在地上,貂皮帽子上沾了肉盘里的肉。皇帝笑着说:“肉弄脏了貂皮。”萧晔回答说:“陛下爱惜羽毛而疏远骨肉。”皇帝很不高兴。萧晔轻视钱财喜好施舍,所以没有积蓄;将后堂的山命名为“首阳”,大概是怨恨贫穷微薄。
11 高丽王高琏派遣使者向魏国进贡,也向齐国进贡。当时高丽正强盛,魏国设置各国使者的馆舍,齐国使者排在第一,高丽使者排在其次。
12 益州大度獠人依仗地势险要而骄横放肆,前后的刺史都不能制服他们。等到陈显达担任刺史,派遣使者责问他们缴纳租税和赎罪金。獠人首领说:“两眼刺史尚且不敢征调我们,何况独眼刺史呢!”于是杀死了使者。陈显达分派将领官吏,扬言外出打猎,夜里前往袭击他们,男女老少全部斩杀。
晋朝以来,益州刺史都由名将担任。十一月,丁亥日,皇帝开始任命始兴王萧鉴为督益州、宁州诸军事,郡县不能禁止叛乱。萧鉴行至尚明,武方出来投降,长史虞悰等人都请求杀掉他。萧鉴说:“杀了他会失去信用,而且无法劝善。”于是上报朝廷而宽恕了他,于是巴西蛮夷中作乱劫掠的人都望风归降。萧鉴当时十四岁,行至新城,道路上议论纷纷,说“陈显达大规模集结兵马,不肯接受征召。”于是停在新城,派遣典签张昙皙前往观察形势。不久陈显达派遣使者拜见萧鉴,大家都劝萧鉴逮捕他。萧鉴说:“陈显达在本朝立身有节,必定没有这种事。”过了两天,张昙皙回来,详细说“陈显达已经迁出家属出城,早晚盼望殿下到来。”于是才前进。萧鉴喜好文学,服饰像普通士人,蜀人很喜欢他。
13 乙未日,魏国员外散骑常侍李彪等人前来聘问。
14 这一年,下诏增加豫章王萧嶷的封邑为四千户。宋元嘉年间,诸王进入斋室,可以穿白色衣服、戴历帽拜见君主,只有出太极殿四厢,才穿戴完整的朝服。从此以后这个制度就废除了。皇上对萧嶷友爱,宫中设宴,允许依照元嘉旧例。萧嶷坚决推辞不敢,只有皇上驾临他的府第,才穿白色衣服,戴乌纱帽侍奉宴会。至于衣服、器用的制度,动不动都陈述请示,事情没有专断,力求减省。皇上都不允许。萧嶷常担心盛极而衰,请求解除扬州刺史职务,授予竟陵王萧子良。皇上始终不允许,说:“让你做一世,不必多言。”萧嶷身高七尺八寸,善于修饰仪容,文物卫从,礼仪冠绝百官,每次出入殿省,瞻望的人无不肃然起敬。
15 交州刺史李叔献接受任命后,截留外国进贡的物品;皇上想要讨伐他。
三年(乙丑、485年)
1 春季,正月,丙辰日,任命大司农刘楷为交州刺史,征发南康、庐陵、始兴的军队去讨伐李叔献。李叔献听说后,派遣使者请求再宽限几年,进献十二队纯银兜鍪和孔雀毦;皇上不允许。李叔献害怕被刘楷袭击,从小路从湘州返回朝廷。
2戊寅,魏诏曰:「图谶之兴,出于三季,〔三代之季也。谶,楚谮翻。〕既非经国之典,徒为妖邪所凭。自今图谶、秘纬,一皆焚之,〔妖,于遥翻。纬,于贵翻。〕留者以大辟论!」〔律,凡言以论者,罪同真犯。辟,毗亦翻。〕又严禁诸巫现及委巷卜筮非经典所载者。〔直曰街,曲曰巷。委,即曲也。郑玄曰:委巷,犹街里委曲所为也。觋,刑狄翻。〕
3魏冯太后作皇诰十八篇,癸未,大飨群臣于太华殿,班皇诰。〔魏高宗兴光四年起太华殿。〕
4辛卯,上祀南郊,大赦。
5诏复立国学;〔罢国学见上卷高帝建元四年。李延寿曰:江左草创,日不暇给,以迄宋、齐,国学时或开置,而劝课未博,建之不能十年,盖取文具而已。复,扶又翻。〕释奠先师用上公礼。
6二月,己亥,魏制皇子皇孙有封爵者,岁禄各有差。
7辛丑,上祭北郊。
8三月,丙申,魏封皇弟禧为咸阳王,干为河南王,羽为广陵王,雍为颍川王,勰为始平王,〔勰,音,协。〕详为北海王。〔自禧以下皆魏主之弟。〕文明太后令置学馆,选师傅以教诸王。勰于兄弟,最贤敏而好学,善属文,〔好,呼到翻。属,之欲翻。〕魏主尤奇爱之。
9夏,四月,癸丑,魏主如方山;甲寅,还宫。
10初,宋太宗置总明观以集学士,亦谓之东观。上以国学既立,五月,乙未,省总明观。时王俭领国子祭酒,诏于俭宅学士馆,以总明四部书充之。〔分经、史、子、集为甲、乙、丙、丁四部。又据宋纪:明帝泰始六年立总明观,征学士以充之;举士二十人,分为儒、道、文、史、阴阳五部学,言阴阳者遂无其人。然则四部书者,其儒、道、文、史之书欤!观,古玩翻。〕又诏俭以家为府。
自宋世祖好文章,士大夫以文章相尚,无以专经为业者。俭少好礼学及春秋,言论造次必于儒者,〔好,呼到翻。造,七到翻。〕由是衣冠翕然,更尚儒术。俭撰次朝仪、国典,自晋、宋以来故事,无不谙忆,〔忆,记也。朝,直遥翻;下同。谙,乌含翻。〕故当朝理事,断决如流。每博议引证,八坐、丞、郎无能异者。〔八、坐、丞、郎,自八坐至左右丞、诸曹郎也。断,丁乱翻。坐,徂卧翻。〕令史谘事常数十人,宾客满席,俭应接辨析,傍无留滞,发言下笔,皆有音彩。十日一还学监试诸生,巾卷在庭,〔监,工衔翻。卷,巨员翻,冠武也。郑注礼记云:武冠,卷也,音起权翻。〕剑卫、令史,仪容甚盛。作解散髻,〔据南史俭传作「解散帻」。萧子显齐书作「解散髻,斜插帻簪」。〕斜插簪;朝野慕之,相与仿效。俭常谓人曰:「江左风流宰相,唯有谢安。」意以自比也。上深委仗之,士流选用,奏无不可。
11六月,庚戌,进河南王度易侯为车骑将军,遣给事中吴兴丘冠先使河南,并送柔然使。〔骑,奇寄翻。冠,古玩翻。使,疏吏翻。〕
12辛亥,魏主如方山;丁巳,还宫。
13秋,七月,癸未,魏遣使拜宕昌梁弥机兄子弥承为宕昌王。〔宕,徒浪翻。考异曰:齐书,是岁八月丁巳,以行宕昌王梁弥颉为河、梁二州刺史。六年五月甲午,以弥承为河、凉二州刺史。今从魏书。〕初,弥机死,子弥博立,为吐谷浑所逼,奔仇池。〔吐,从暾入声。谷,音浴。〕仇池镇将穆亮以弥机事魏素厚,矜其灭亡;弥博凶悖,所部恶之;〔将,即亮翻。悖,蒲内翻,又蒲没翻。恶,乌路翻。〕弥承为众所附,表请纳之。诏许之。亮帅骑三万军于龙鹄,〔龙鹄,盖即龙涸也,在甘松界,宇文氏于此置龙涸防,隋为扶州嘉诚县,唐为松州。杜佑曰:龙涸城,吐谷浑南界也,去成都千余里。周武帝天和初,其王率众降,以为扶州。帅,读曰率。骑,奇寄翻。〕击走吐谷浑,立弥承而还。〔还,从宣翻,又如字。〕亮,崇之曾孙也。〔穆崇见一百一十一卷晋安帝隆安三年。〕
14戊子,魏主如鱼池,〔魏太宗永登五年,穿鱼池于平城北苑。〕登青原冈;甲午,还宫;八月,己亥,如弥
译戊寅日,北魏下诏说:“图谶的兴起,始于夏、商、周三代的末世,这并非治理国家的经典,只是被妖邪所凭借。从今以后,图谶、秘纬之书,一律焚烧,留存者以大辟罪论处!”又严禁各种巫师、巫现以及街巷中占卜筮卦非经典所载者。
北魏冯太后撰写《皇诰》十八篇,癸未日,在太华殿大宴群臣,颁布《皇诰》。
辛卯日,皇上祭祀南郊,大赦天下。
下诏重新设立国学;释奠先师使用上公的礼仪。
二月,己亥日,北魏规定皇子、皇孙有封爵的,每年的俸禄各有等级差别。
辛丑日,皇上祭祀北郊。
三月,丙申日,北魏封皇弟拓跋禧为咸阳王,拓跋干为河南王,拓跋羽为广陵王,拓跋雍为颍川王,拓跋勰为始平王,拓跋详为北海王。文明太后下令设置学馆,选拔师傅来教导各位王爷。拓跋勰在兄弟中最为贤能敏捷且好学,善于写文章,北魏皇帝尤其赏识喜爱他。
夏季,四月,癸丑日,北魏皇帝前往方山;甲寅日,返回皇宫。
起初,宋太宗设立总明观来聚集学士,也称为东观。皇上因为国学已经设立,五月,乙未日,撤销总明观。当时王俭兼任国子祭酒,下诏在王俭宅第设立学士馆,用总明观的四部图书来充实它。又下诏让王俭以家为府。
自从宋世祖喜好文章,士大夫以文章相尚,没有以专门研究经学为业的人。王俭年少时喜好礼学和《春秋》,言论举止必定符合儒者的规范,因此士大夫们纷纷响应,转而崇尚儒术。王俭编撰朝仪、国典,自晋、宋以来的旧例,没有不熟记在心的,所以在朝中处理事务,决断如流水般顺畅。每当广泛议论引经据典,八坐、丞、郎等官员没有能提出异议的。令史咨询事务常常有几十人,宾客坐满席位,王俭应对辨析,旁边没有滞留未决之事,发言下笔,都有文采。每十天回学监一次,考试诸生,头巾书卷放在庭院中,剑卫、令史,仪容非常盛大。他梳解散髻,斜插簪子;朝野羡慕他,互相仿效。王俭常对人说:“江左风流宰相,只有谢安。”意思是把自己比作谢安。皇上深深信任倚仗他,士人流派的选用,奏报没有不被批准的。
六月,庚戌日,晋升河南王拓跋度易侯为车骑将军,派遣给事中吴兴人丘冠先出使河南,并送柔然使者回去。
辛亥日,北魏皇帝前往方山;丁巳日,返回皇宫。
秋季,七月,癸未日,北魏派遣使者拜宕昌王梁弥机的侄子梁弥承为宕昌王。起初,梁弥机死后,儿子梁弥博即位,被吐谷浑逼迫,逃奔到仇池。仇池镇将穆亮因为梁弥机侍奉北魏一向厚道,怜悯其灭亡;梁弥博凶恶悖逆,部下厌恶他;梁弥承被众人依附,上表请求接纳他。下诏允许。穆亮率领骑兵三万驻扎在龙鹄,击退吐谷浑,拥立梁弥承后返回。穆亮是穆崇的曾孙。
戊子日,北魏皇帝前往鱼池,登上青原冈;甲午日,返回皇宫;八月,己亥日,前往弥
15魏初,民多荫附;〔荫附者,自附于豪强之家以求荫庇。〕荫附者皆无官役,而豪强征敛倍于公赋。〔敛,力赡翻。〕给事中李安世上言:「岁饥民流,田业多为豪右所占夺;〔占,之赡翻。〕虽桑井难复,〔桑井,谓古者井田之制,五亩之宅,树墙下以桑也。〕宜更均量,使力业相称。又,所争之田,宜限年断,〔量,音良。称,尺证翻。断,丁乱翻。〕事久难明,悉归今主,以绝诈妄。」魏主善之,由是始议均田。冬,十月,丁未,诏遣使者循行州郡,〔行,下孟翻。〕与牧守均给天下之田:〔守,式又翻。〕诸男夫十五以上受露田四十亩,妇人二十亩:〔杜佑通典注曰:不栽树者谓之露田。〕奴婢依良丁;〔良丁,谓良人成丁者。〕牛一头,受田三十亩,限止四牛。所授之田,率倍之;三易之田,再倍之;以供耕作及还受之盈缩。〔倍之者,合受四十亩,授以八十亩。此一易之田也。三易之田,三年耕然后复故,故再倍以授之。〕人年及课则受田,老免;及身没则还田。奴婢、牛隋有无以还受。初受田者,男夫给二十亩,课种桑五十株;桑田皆为世业,身终不还。恒计见口,有盈者无受无还,不足者受种如法,盈者得卖其盈。〔恒,户登翻。见,贤遍翻。口分、世业之法如此。〕诸宰民之官,各隋近给公田有差,更代相付;〔更,工衡翻。〕卖者坐如律。
16辛酉,魏魏郡主陈建卒。
17魏员外散骑常侍李彪等来聘。
18十二月,乙卯,魏以侍中淮南王陀为司徒。
19柔然犯魏塞,魏任城王澄帅众拒之,柔然遁去。澄,云之子也。〔任城王云见一百三十三卷宋明帝泰始七年。任,音壬。帅,读曰率。〕氐、羌反,诏以澄为都督梁.益.荆三州诸军事、梁州刺史。〔魏高祖始置梁、益二州于仇池。〕澄至州,讨叛柔服,氐、羌皆平。
20初,太祖命黄门郎虞玩之等检定黄籍。〔见上卷太祖建元二年。〕上即位,别立校藉官,置令史,限人一日得数巧。〔巧,谓奸伪也。〕既连年不已,民愁怨不安。外监会稽吕文度〔外监,属中领军。而亲任过于领军。会,工外翻。〕启上,籍被却者悉充远戍,〔被,皮义翻。〕民多逃亡避罪。富阳民唐寓之因以妖术惑众作乱,攻陷富阳,〔富阳,即汉富春县也,本属会稽,后属吴郡;晋简文郑太后讳春,孝武改曰富阳。妖,于骄翻。〕三吴却籍者奔之,众至三万。
文度与茹法亮、吕文显皆以奸谄有宠于上。〔茹,音如。〕文度为外监,专制兵权,领军守虚位而已。法亮为中书通事舍人,权势尤盛。王俭常曰:「我虽有大位,权寄岂及茹公邪!」
21是岁,柔然部真可汗卒,子豆仑立,〔可,从刊入声。汗,音寒。仑,卢昆翻。〕号伏名敦可汗,〔魏收曰:伏名敦,魏言恒也。〕改元太平。
四年〔(丙寅、四八六)〕
1春,正月,癸亥朔,魏高祖朝会,始服衮冕。〔史言魏孝文用夏变夷。朝,直遥翻。〕
2壬午,柔然寇魏边境。
3唐寓之攻陷钱唐,吴郡诸县令多弃城走。之称帝于钱唐,立太子,置百官;遣其将高道度等攻陷东阳,〔将,即亮翻。〕杀东阳太守萧崇之。崇之,太祖族弟也。又遣其将孙泓寇山阴,至浦阳江;〔据水经注,浦阳江,即今曹娥江也。水发剡溪,皆西流,至曹娥镇始折而东,流入海。〕浃口戍主汤休武击破之。〔浃,即謟翻。〕上发禁兵数千人,马数百匹,东击寓之。台军至钱唐,寓之众乌合,畏骑兵,〔骑,奇寄翻。〕一战而溃,擒斩寓之,进平诸郡县。
台军乘胜,颇纵抄掠。〔抄,楚交翻。〕军还,〔还,从宣翻,又如字。〕上闻之,〔【章:十二行本「之」下有「丁酉」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同。】〕收军主前军将军陈天福弃市;左军将军刘明彻免官、削爵,付东冶。〔建康有东西二冶,今冶城即其地,亦曰东冶亭。〕天福,上宠将也,〔将,即亮翻。〕既伏诛,内外莫不震肃。使通事舍人丹阳刘系宗随军慰劳,〔劳,力到翻。
译魏朝初年,百姓多依附豪强;依附豪强的人,都是自行投靠豪强之家以求得庇护。依附豪强的人都不承担官府徭役,而豪强对他们的征敛却比国家赋税加倍严重。给事中李安世上书进言说:“年成饥荒,百姓流离失所,田地产业大多被豪强占夺;虽然古代井田制难以恢复,应当重新平均丈量,使劳力与产业相称。另外,对于争讼的田地,应当限定年限来裁决,事情久远难以查明的,全部归现在的主人所有,以杜绝欺诈妄为。”魏主认为他说得好,从此开始商议均田制。冬季,十月,丁未日,下诏派遣使者巡视州郡,与地方长官共同分配天下的田地:凡是十五岁以上的男子授露田四十亩,妇女二十亩;奴婢按照良民成丁的标准授田;牛一头授田三十亩,以四头牛为限。所授予的田地,通常加倍给予;三年轮休一次的田地,加倍再加倍给予;这是为了供给耕作以及归还和授田时的增减需要。人到了应服徭役的年龄就授田,年老免役;等到本人死亡就归还田地。奴婢、牛根据有无情况来归还和授田。初次受田的人,男子给二十亩,要求种桑树五十株;桑田都作为世业,终身不归还。经常计算现有的人口,有多余的不再授田也不再归还,不足的按法律规定授田,多余的土地可以出卖其多余部分。凡是治理百姓的官员,各自根据远近授予公田,等级不同,更换职务时互相移交;出卖公田的按法律治罪。
辛酉日,魏魏郡主陈建去世。
魏员外散骑常侍李彪等人前来聘问。
十二月,乙卯日,魏任命侍中淮南王元陀为司徒。
柔然侵犯魏的边塞,魏任城王元澄率领军队抵抗,柔然逃遁离去。元澄,是元云的儿子。氐、羌反叛,下诏任命元澄为都督梁、益、荆三州诸军事、梁州刺史。元澄到达州治,讨伐叛军,柔服降者,氐、羌都被平定。
当初,太祖命令黄门郎虞玩之等人检定黄籍。皇上即位后,另外设立校籍官,设置令史,限定每人一天能查出多少奸伪。既然连年不停,百姓愁怨不安。外监会稽人吕文度启奏皇上,被驳回户籍的人全部充任远戍,百姓大多逃亡躲避罪责。富阳百姓唐寓之因此用妖术迷惑众人作乱,攻陷富阳,三吴被驳回户籍的人投奔他,部众达到三万人。
吕文度与茹法亮、吕文显都因为奸邪谄媚而受皇上宠信。吕文度担任外监,专断兵权,领军只是空占职位而已。茹法亮担任中书通事舍人,权势尤其显赫。王俭常说:“我虽然身居高位,权柄寄托难道能比得上茹公吗!”
这一年,柔然部真可汗去世,儿子豆仑继位,号称伏名敦可汗,改年号为太平。
四年〔(丙寅、四八六)〕
春季,正月,癸亥日初一,魏高祖举行朝会,开始穿着衮冕。
壬午日,柔然侵犯魏的边境。
唐寓之攻陷钱唐,吴郡各县县令大多弃城逃跑。唐寓之在钱唐称帝,立太子,设置百官;派遣他的将领高道度等人攻陷东阳,杀死东阳太守萧崇之。萧崇之,是太祖的族弟。又派遣他的将领孙泓侵犯山阴,到达浦阳江;浃口戍主汤休武击败了他。皇上调发禁兵数千人,马匹数百匹,向东讨伐唐寓之。朝廷军队到达钱唐,唐寓之的部众乌合之众,害怕骑兵,一战就溃败,擒获斩杀唐寓之,进而平定各郡县。
朝廷军队乘胜追击,颇放纵抄掠。军队返回,皇上听说此事,逮捕军主前军将军陈天福弃市处死;左军将军刘明彻免官、削去爵位,交付东冶。陈天福,是皇上宠爱的将领,既然伏法被杀,内外没有不震惊肃服的。派遣通事舍人丹阳人刘系宗随军慰劳,
4闰月,癸巳,立皇子子贞为邵陵王,皇孙昭文为临汝公。
5氐王杨后起卒,丁未,诏以白水太守杨集始为北秦州刺史、武都王。集始,文弘之子也。后起弟后明为白水太守。魏亦以集始为武都王。集始入朝于魏,〔朝,直遥翻。魏以为南秦州刺史。〕
6辛亥,帝耕籍田。
7二月,己未,立皇弟銶为晋熙王,〔銶,音求。〕铉为河东王。
8魏无乡党之法,唯立宗主督护;民多隐冒,三五十家始为一户。内秘书令李冲上言:〔秘书省在禁中,故谓之内秘书令,亦谓之中秘。上,时掌翻。〕「宜准古法:五家立邻长,五邻立里长,五里立党长,取乡人强谨者为之。邻长复一夫,里长二夫,党长三夫,〔长,知两翻。复,方目翻。〕三载无过,则升一等。其民谓,一夫一妇,帛一匹,粟二石。大率十匹为公调,二匹为调外费,三匹为百官俸。此外复有杂调。〔调,徒吊翻。俸,扶用翻。复,扶又翻。〕民年八十已上,听一子不从役。孤独、癃老、笃疾、贫穷不能自存者,三长内迭养食之。」〔食,读曰坔。〕书奏,诏百官通议。中书令郑羲等皆以为不可。太尉丕曰:「臣谓此法若行,于公私有益。但方有事之月,校比户口,民必劳怨。请过今秋,至冬乃遣使者,于事为宜」。冲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论语孔子之言。〕若不因调时,〔调时,所谓调课之月。〕民徒知立长校户之勤,未见均傜省赋之益,心必生怨。宜及调课之月,令知赋税之均,既识其事,又得其,利行之差易。」〔易,以豉翻。〕群臣多言:「九品差调,为日已久,〔九品,上中下各分为三品,事见一百三十二卷宋明帝泰始五年。〕一旦改法,恐成扰乱。」文明太后曰:「立三长则课调有常准,苞荫之户可出,侥幸之人可止,何为不可!」〔侥,坚尧翻。〕甲戌,初立党、里、邻三长,定民户籍。民始皆愁苦,豪强者尤不愿。既而课调省费十余倍,上下安之。
9三月,丙申,柔然遣使者牟提如魏。时敕勒叛柔然,柔然伏名敦可汗自将讨之,追奔至西漠。〔西漠者,大漠之西偏也。将,即亮翻。魏左仆射穆亮等请乘虚击之,中书监高闾曰:「秦、汉之世,海内一统,故可远征匈奴。今南有吴寇,何可舍之深入虏庭!」魏主曰:「『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老子之言。〕先帝屡出征伐者,以有未宾之虏故也。今朕承太平之业,柰何无故动兵革乎!」厚礼其使者而归之。
10夏,四月,辛酉朔,魏始制五等公服;甲子,初以法服、御辇祀南郊。〔公服,朝廷之服;五等,朱、紫、绯、绿、青。法服,衮冕以见郊庙之服。〕
11癸酉,魏主如灵泉池;〔魏于方山之南起灵泉宫,引如浑水为灵泉池,东西一百步,南北二百步。〕戊寅,还宫。
12湘州蛮反,剌史吕安国有疾不能讨;丁亥,以尚书左仆射柳世隆为湘州刺史,讨平之。
13六月,辛酉,魏主如方山。〔考异曰:魏帝纪,是日幸方山。七月戊戌又云幸方山,皆不言还宫。盖阙文耳。〕
15秋,七月,戊戌,魏主如方山。
16八月,乙亥,魏给尚书五等爵已上朱衣,玉佩,大小组绶。〔组绶者,组织以成绶。郑玄曰:绶所以贯佩玉,相承受者也。汉制:印绶先合单纺为一系,四系为一扶,五扶为一首,五首成一文,文采淳为一圭。首多者系细;少者系粗,皆广一尺六寸。组,则古翻。绶,音受。〕
17九月,辛卯,魏作明堂、辟雍。
18冬,十一月,魏议定民官依户给俸。〔以所领民户之多少为给俸之差也。〕
19十二月,柔然寇魏边。
20是岁,魏改中书学曰国子学。〔魏先置中书博士及中书学生,今改曰国子学,从晋制也。〕分置州郡,凡三十八州,二十五在河南,十三在河北。〔河南二十五州,青、南青、兖、齐、济、光、豫,洛、徐、东徐、雍、秦、南秦、梁、益、荆、凉、河、沙,时又置华、陕、夏、岐、班、郢,凡二十五。河北十三州,司、并、肆、定、相、
译闰月,癸巳日,立皇子子贞为邵陵王,立皇孙昭文为临汝公。
氐王杨后起去世,丁未日,下诏任命白水太守杨集始为北秦州刺史、武都郡王。杨集始是杨文弘的儿子。杨后起的弟弟杨后明担任白水太守。北魏也任命杨集始为武都郡王。杨集始入朝拜见北魏皇帝,北魏任命他为南秦州刺史。
辛亥日,皇帝举行耕籍田的仪式。
二月,己未日,立皇弟銶为晋熙王,立皇弟铉为河东王。
北魏没有乡党之法,只设立宗主督护;百姓多隐匿户口,三五十家才编为一户。内秘书令李冲上书说:“应当依据古法:五家设立邻长,五邻设立里长,五里设立党长,选取乡里中强壮谨慎的人担任。邻长免除一人的徭役,里长免除二人,党长免除三人,三年没有过失,就晋升一级。百姓的赋税,一夫一妇,缴纳绢一匹,粟二石。大抵十匹作为公调,二匹作为调外费,三匹作为百官俸禄。此外还有杂调。百姓年满八十岁以上,允许一个儿子不服徭役。孤独、老弱、重病、贫穷不能自存的人,由三长轮流供养。”奏书呈上,下诏百官共同商议。中书令郑羲等都认为不可行。太尉元丕说:“我认为此法如果实行,对公私都有益处。但正值征调赋税的月份,核查户口,百姓必定劳苦怨恨。请等到今年秋天过后,到冬天再派遣使者,这样更为适宜。”李冲说:“‘百姓可以让他们照着做,不可以让他们知道为什么。’如果不趁着征调赋税的时候,百姓只知道设立三长核查户口的劳苦,没看到平均徭役、节省赋税的好处,心里一定会产生怨恨。应当趁着征调赋税的时候,让他们知道赋税的公平,既了解了这件事,又得到了利益,推行起来就容易些。”群臣大多说:“九品差调,实行的日子已经很久了,一旦改变法令,恐怕会造成扰乱。”文明太后说:“设立三长,那么征调赋税就有固定的标准,被豪强荫庇的户口可以显露出来,侥幸逃避赋税的人可以制止,为什么不可以呢!”甲戌日,初次设立党、里、邻三长,确定百姓户籍。百姓起初都愁苦,豪强尤其不愿意。不久,征调赋税节省费用十余倍,上下都安定了。
三月,丙申日,柔然派遣使者牟提来到北魏。当时敕勒背叛柔然,柔然伏名敦可汗亲自率军讨伐,追击逃兵直到西漠。北魏左仆射穆亮等人请求乘虚攻击柔然,中书监高闾说:“秦、汉时代,海内统一,所以可以远征匈奴。现在南方有吴国寇患,怎么能舍弃它而深入敌境!”北魏皇帝说:“‘兵器是凶器,圣人不得已才使用它。’先帝屡次出征讨伐,是因为有未归顺的虏寇的缘故。现在我继承太平基业,怎么能无故动用兵戈呢!”以厚礼对待他们的使者并让他们回去。
夏季,四月,辛酉日初一,北魏开始制定五等公服;甲子日,初次穿着法服、乘坐御辇祭祀南郊。
癸酉日,北魏皇帝前往灵泉池;戊寅日,返回皇宫。
湘州蛮族反叛,刺史吕安国有病不能讨伐;丁亥日,任命尚书左仆射柳世隆为湘州刺史,征讨平定了叛乱。
六月,辛酉日,北魏皇帝前往方山。
秋季,七月,戊戌日,北魏皇帝前往方山。
八月,乙亥日,北魏赐予尚书五等爵位以上的人朱衣、玉佩、大小组绶。
九月,辛卯日,北魏建造明堂、辟雍。
冬季,十一月,北魏商议确定官员依据户口数量给予俸禄。
十二月,柔然侵犯北魏边境。
这一年,北魏将中书学改称为国子学。分置州郡,共三十八州,二十五州在河南,十三州在河北。
冀、幽、燕、营、平、安,时又置瀛、汾,凡十三。萧子显曰:雍、凉、秦、沙、泾、华、岐、河、西华、宁、陕、洛、荆、郢、北豫、东荆、南豫、西兖、东兖、南徐、东徐、青、齐、济、光二十五州在河南,相、汾、怀、东雍、肆、定、瀛、朔、并、冀、幽、平、司等十三州在河北。〕
译冀州、幽州、燕州、营州、平州、安州,当时又设置了瀛州、汾州,总共十三州。萧子显说:雍州、凉州、秦州、沙州、泾州、华州、岐州、河州、西华州、宁州、陕州、洛州、荆州、郢州、北豫州、东荆州、南豫州、西兖州、东兖州、南徐州、东徐州、青州、齐州、济州、光州这二十五州位于黄河以南;相州、汾州、怀州、东雍州、肆州、定州、瀛州、朔州、并州、冀州、幽州、平州、司州这十三州位于黄河以北。
五年(丁卯,四八七)
1春,正月,丁亥朔,魏主诏定乐章,非雅者除之。
2戊子,以豫章王嶷为大司马,竟陵王子良为司徒,临川王映、卫将军王俭、中军将军王敬则并加开府仪同三司。子良启记室范云为郡,上曰:「闻其常相卖弄,朕不复穷法,当宥之以远。」〔复,扶又翻。〕子良曰:「不然。云动相规诲,谏书具存。」遂取以奏,凡百余纸,辞皆切直。上叹息,谓子良曰:「不谓云能尔;方使弼汝,何宜出守!」〔守,式又翻。〕文惠太子尝出东田观获,〔时太子作东田于东宫之东,绵亘华远,壮丽极目。又齐纪:太子立楼馆于钟山下,号曰东田。〕顾谓众宾曰:「刈此亦殊可观。」众皆曰:「唯唯。」〔唯,于癸翻。〕云独曰:「三时之务,实为长勤。〔三时之务,谓春耕、夏耘、秋获也。〕伏愿殿下知稼穑之艰难,无徇一朝之宴逸!」
3荒人桓天生自称桓玄宗族,与雍、司二州蛮相扇动,〔雍,于用翻。〕据南阳故城,请兵于魏,将入寇。丁酉,诏假丹杨尹萧景先节,总帅步骑,直指义阳,司州诸军皆受节度;〔帅,读曰率。骑,奇寄翻。〕又假护军将军陈显达节,帅征虏将军戴僧静等水军向宛、叶,〔宛,于元翻。叶,式涉翻。〕雍、司诸军皆受显达节度,以讨之。
4魏光禄大夫咸阳文公亮允,历事五帝,〔太武、景穆、文成、献文及高祖为五帝。〕出入三省,〔三省,尚书省、中书省、秘书省也。〕五十余年,未尝有谴;冯太后及魏主甚重之,常命中黄门苏兴寿扶侍。允仁恕简静,虽处贵重,〔处,昌吕翻。〕情同寒素;执书吟览,昼夜不去手;诲人以善,恂恂不倦;〔杨中立曰:恂恂,一于诚也。朱元晦曰:恂恂,信实之貌。〕笃亲念故,无所遗弃。显祖平青、徐,悉徙其望族于代,〔事见一百三十二卷宋明帝泰始五年。〕其人多允之婚媾,流离饥寒;允倾家赈施,〔赈,之忍翻。施,式智翻。〕咸得其所,又随其才行,荐之于朝。〔行,下孟翻。朝,直遥翻。〕议者多以初附间之,〔间,古苋翻。〕允曰:「任贤使能,何有新旧!必若有用,岂可以此抑之!」允体素无疾,至是微有不适,犹起居如常,数日而卒,年九十八;赠侍中、司空,赙襚甚厚。〔布帛日赙,衣被曰襚。赙,音附。襚,徐醉翻。〕魏初以来,存衣蒙赉,皆莫及也。
5桓天生引魏兵万余人至沘阳,〔汉沘阳县属南阳郡。应劭曰:沘水所。出魏太和中置东荆州于沘阳故城。宋白曰:今唐州沘阳县即州故城。九域志:沘阳县在唐州东北七十五里。〕陈显达遣戴僧静等与战于深桥,〔戴僧静传,深桥距沘阳四十里。沘,音比。〕大破之,杀获万计。天生退保沘阳,僧静围之,不克而还。〔还,从宣翻。又如字。〕荒人胡丘生起兵悬瓠以应齐,魏人击破之,丘生来奔。天生又引魏兵寇舞阴,舞阴戍主殷公愍拒击,破之,杀其副张麒麟,天生被创退走。〔被,皮义翻。创,初良翻。〕三月,丁未,以陈显达为雍州刺史。〔雍,于用翻。〕显达进据舞阳城。
6夏,五月,壬辰,魏主如灵泉池。
7癸巳,魏南平王浑卒。
8甲午,魏主还平城。诏复七庙子孙及外戚缌麻服已上,赋役无所与。〔复,方目翻。七庙子孙,自太祖已下。缌麻,三月服。五服至缌麻而服尽。与,读当曰预。〕
9魏南部尚书公孙邃、上谷公张儵帅众与桓天生复寇舞阴,殷公愍击破之;〔鯈,式竹翻。帅,读曰率。复,扶又翻。考异曰:齐书魏虏传云:「伪安南将军辽东公、平南将军上谷又攻舞阴。」魏书帝纪云:「诏南部尚书公孙文庆、上谷公张伏干南讨舞阴,」按公孙邃传,「邃字文庆,与内都幢将上谷公张儵讨萧赜舞阴戍。」盖伏干亦儵字也。〕天生还窜荒中。邃,表之孙也。〔公孙表事魏明元为将。〕
魏春夏大旱,代地尤甚;加以牛疫,民馁死者多。六月,癸未,诏内外之臣极言无隐。齐州刺史韩麒麟上表曰:「古先哲王,储积九稔;〔古者,三年耕,余一年食;
译五年(丁卯,公元487年)
1. 春季,正月,丁亥朔,北魏皇帝下诏审定音乐乐章,凡是不符合雅乐标准的都予以废除。
2. 戊子日,任命豫章王萧嶷为大司马,竟陵王萧子良为司徒,临川王萧映、卫将军王俭、中军将军王敬并同时加授开府仪同三司的荣衔。萧子良上奏请求让记室范云出任郡守,齐高帝说:“听说他常常卖弄权术,我不再深究他的罪责,应当把他贬谪到远方去宽宥他。”萧子良说:“不是这样。范云经常对我规劝告诫,劝谏的奏章都保存着。”于是取出这些奏章呈上,共有一百多张纸,言辞都非常恳切直率。齐高帝叹息,对萧子良说:“没想到范云能做到这样;正要让他辅佐你,怎么适宜让他出京做太守呢!”文惠太子曾经到东田观看收割庄稼,回头对众宾客说:“收割这些庄稼也特别值得观赏。”众人都说:“是的,是的。”只有范云说:“春耕、夏耘、秋收这三季的农事,实在需要长期辛勤劳作。恳请殿下知晓耕种收获的艰难,不要贪图一时的宴乐安逸!”
3. 蛮族首领桓天生自称是桓玄的宗族,与雍州、司州的蛮族相互煽动,占据南阳故城,向北魏请求援兵,准备入侵南齐。丁酉日,齐高帝下诏假节丹杨尹萧景先,统领步兵骑兵,直指义阳,司州各军都接受他的节制调度;又假节护军将军陈显达,率领征虏将军戴僧静等水军开赴宛城、叶县,雍州、司州各军都接受陈显达的节制调度,以讨伐桓天生。
4. 北魏光禄大夫咸阳文公亮允,历经侍奉五位皇帝,出入尚书省、中书省、秘书省这三个重要机构,五十多年,未曾受到过谴责;冯太后和北魏皇帝非常器重他,常命令中黄门苏兴寿搀扶侍候。亮允仁厚宽恕、简约宁静,虽然身处显贵之位,心境却如同贫寒之士;手持书卷吟诵阅览,昼夜不离手;教导人行善,诚恳勤勉不知疲倦;厚待亲人,怀念故旧,无所遗弃。北魏显祖平定青州、徐州时,将那里的世家大族全部迁徙到代地,这些人多是亮允的姻亲,流离失所,饱受饥寒;亮允倾尽家产赈济施舍,使他们都得到了妥善安置,又根据他们的才能品行,向朝廷推荐。议论的人大多因为他们是新近归附而加以排斥,亮允说:“任用贤才,哪里有新旧之分!如果确实有用,怎么能因此压制他们!”亮允身体向来没有疾病,到这时稍微有些不适,仍然起居如常,几天后就去世了,享年九十八岁;追赠侍中、司空,赐给的助丧财物非常丰厚。自从北魏建国以来,在世的恩赐与死后的抚恤,都没有超过他的。
5. 桓天生率领北魏军队一万多人到达沘阳,陈显达派遣戴僧静等人在深桥与敌交战,大败敌军,杀敌和俘获数以万计。桓天生退守沘阳,戴僧静包围该城,未能攻克而撤回。蛮族首领胡丘生在悬瓠起兵响应南齐,北魏军队击破了他,胡丘生前来投奔南齐。桓天生又率领北魏军队侵犯舞阴,舞阴戍主殷公愍抵抗击退敌军,杀死了桓天生的副将张麒麟,桓天生受伤退走。三月,丁未日,任命陈显达为雍州刺史。陈显达进军占据舞阳城。
6. 夏季,五月,壬辰日,北魏皇帝前往灵泉池。
7. 癸巳日,北魏南平王浑去世。
8. 甲午日,北魏皇帝返回平城。下诏恢复七庙子孙以及外戚中服缌麻丧服以上者的赋税徭役免除。
9. 北魏南部尚书公孙邃、上谷公张儵率领军队与桓天生再次侵犯舞阴,殷公愍击退敌军;桓天生逃窜回蛮族地区。公孙邃是公孙表的孙子。
北魏春夏发生大旱,代地尤其严重;加上牛瘟流行,百姓饿死的很多。六月,癸未日,下诏要求内外大臣直言极谏,不要有所隐瞒。齐州刺史韩麒麟上奏章说:“古代圣明的君王,储备粮食九年;
九年耕,余三食。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则当有九年之蓄。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也。稔,而廪翻。〕逮于中代,亦崇斯业,入粟者与斩敌同爵,力田者与孝悌均赏。〔汉令民入粟拜爵。又有孝悌力田之科。〕今京师民庶,不田者多,游食之口,参分居二。自承平日久,丰穰积年,竞相矜夸,遂成侈俗。贵富之家,童妾袨服,〔袨,黄练翻;袨服,美衣也。〕工商之族,仆隶玉食;〔张晏曰:玉食,珍食也。〕而农夫阙糟糠,蚕妇乏短褐。故令耕者日少,〔少,诗沼翻;下同。〕田有荒芜;谷帛罄于府军,宝货盈于市里;衣食匮于室,丽服溢于路。饥寒之本,实在于斯。愚谓凡珍异之物,皆宜禁断;〔断,丁管翻。〕吉凶之礼,备为格式;劝课农桑,严加赏罚。数年之中,必有盈赡。往年校比户贯,〔毛晃曰:贯,乡籍也。〕租赋轻少。臣所统齐州,租粟纔可给俸,略无入仓,〔俸,扶用翻。〕虽于民为利而不可长久,脱有戎役,或遭天灾,恐供给之方,无所取济。可减绢布,增益谷租;年丰多积,岁俭出赈。〔岁入约少为俭。赈,之忍翻;下同。〕所谓私民之谷,寄积于官,官有宿积,则民无荒年矣。」〔宿积,子智翻。〕秋,七月,己丑,诏有司开仓赈贷,听民出关就食。〔魏都平城,郊畿之外,置关于要路以讥征。〕遣使者造籍,分遣去留,所过给廪,所至三长赡养之。
译九年耕种,剩余三年的口粮。按照三十年收支相抵的常规来制定国家用度,就应当有九年的储备。国家没有九年的储备叫做不足,没有六年的储备叫做危急,没有三年的储备叫做国家不像国家。丰收,粮仓翻满。到了中古时代,也推崇这一事业,缴纳粮食的人与斩杀敌人者同等授爵,努力耕田的人与孝顺父母、友爱兄弟者同等受赏。如今京城百姓,不从事耕种的很多,游手好食的人口,占了三分之二。自从太平日子久了,连年丰收,竞相夸耀,于是形成了奢侈的风俗。富贵人家,童仆妾室穿着华丽的衣服;工商阶层,仆从奴隶享用珍美的食物;而农夫缺乏糟糠,蚕妇缺少粗布短衣。所以耕种的人日益减少,田地荒芜;粮食布帛在官府军队中耗尽,珍宝货物在街市里充盈;家中衣食匮乏,路上华丽服饰泛滥。饥寒的根本,确实就在这里。我认为凡是珍奇异宝之物,都应当禁止;吉凶礼仪,制定完备的格式;劝勉督促农桑,严格实行赏罚。几年之中,必定会有丰足。往年核查户籍,租赋轻少。我所统辖的齐州,租税粮食仅够供给俸禄,几乎没有存入仓库,虽然对百姓有利但不能长久,倘若发生战争,或者遭遇天灾,恐怕供给的方法,无处筹措。可以减免绢布,增加谷物租税;年成丰收多储备,年成歉收就赈济。所谓百姓的粮食,寄存在官府,官府有长期积蓄,那么百姓就没有荒年了。秋季,七月,己丑日,下诏有关部门开仓赈济借贷,允许百姓出关去别处谋生。派遣使者造册登记,分别派遣离开或留下的人,所经过的地方供给粮食,所到达的地方由三长赡养他们。
10柔然伏名敦可汗残暴,〔可,从刊入声。汗,音寒。〕其臣侯医垔石洛候数谏止之,〔垔,伊真翻。数,所角翻。〕且劝其与魏和亲。伏名敦怒,族诛之,由是部众离心。八月,柔然寇魏边,魏以尚书陆叡为都督,击柔然,大破之。叡,丽之子也。〔陆丽,陆俟之子,于乙浑之难死也。〕
初,高车阿伏至罗有部落十余万,役属柔然。伏名敦之侵魏也,阿伏至罗谏,不听。阿伏至罗怒,与从弟穷奇帅部落西走,至前部西北,〔从,才用翻。帅,读曰率。前部,汉车师前王地也。〕自立为王。〔考异曰:魏书高车传云在太和十一年,蠕蠕在十六年。今从高车传。按蠕蠕下当有「传」字。〕国人号曰「候娄匐勒」,夏言天子也;号穷奇曰「候倍」,夏言太子也。〔夏言,谓中华之言。夏,户雅翻。〕二人甚亲睦,分部而立。阿伏至罗居北,穷奇居南。伏名敦追击之,屡为阿伏至罗所败,乃引众东徒。〔史言柔然浸衰。败,补迈翻。〕
11九月,〔【严:「九月」改「冬十月」。】〕辛未,魏诏罢起部无益之作,〔起部掌百工之事。书曰:百工起哉。〕出宫人不执机杼者。冬,十月,〔【严:「冬十月」改「十一月」。】〕丁未,又诏罢尚方锦绣、绫罗之工;四民欲造,任之无禁。〔四民,士、农、工、商也。〕是时,魏久无事,府藏盈积。诏尽出御府衣服珍宝、太官杂器、太仆乘具、内库弓矢刀钤十分之八,〔藏,徂浪翻。乘,绳证翻。钤,与钳同,其廉翻,刃也。唐有玉钤卫。〕外府衣物、缯布、丝纩〔缯,慈陵翻,帛也。纩,苦谤翻。纩,絮也。〕非供国用者,以其太半班赉百司,下至工、商、皁隶,逮于六镇边戍,畿内鳏、寡、孤、独、贫、癃,皆有差。〔刘熙释名曰:无妻曰鳏;忧悒不能寐,目常鳏鳏然。其字从鱼,鱼目常不闭。无夫曰寡;寡,惭也,惭然单独也。无父曰孤;孤,顾也,顾望无所瞻见也。无子曰独;独,鹿也,鹿鹿无所依也。无财曰贫。疲病曰癃。〕
12魏秘书令高佑、丞李彪奏请改国书编年为纪、传、表、志;〔传,直恋翻。〕魏主从之。佑,允之从祖弟也。十二月,诏彪与著作郎崔光改修国书。光,道固之从孙也。〔从,才用翻。宋明帝泰始五年崔道固降魏。〕
魏主问高佑曰:「何以止盗﹖」对曰:「昔宋均立德,猛虎渡河;卓茂行化,蝗不入境。〔宋均事见四十五卷汉明帝永平七年。卓茂为密令,教化大行,汉平帝时,天下大蝗,独不入密县界。〕况盗贼,人也,苟守宰得入,治化有方,止之易矣。」〔守,式又翻。治,直吏翻。,易以豉翻。〕佑又上疏言:「今之选举,不采识治之优劣,专简年劳之多少,〔少,诗沼翻。〕斯非尽才之谓。宜停此薄艺,弃彼朽劳,唯才是举,则官方斯穆。〔方,道也。穆,和也,清也。〕又勋旧之臣,虽年勤可录而才非抚民者,可加之以爵赏,不宜委之以方任,所谓王者可私人以财,不私人以官者也。」〔王者不私人以官,前汉书佞幸传赞之辞。〕帝善之。
佑出为西兖州刺史,镇滑台。以郡国虽有学,县、党亦宜有之,乃命县立讲学,党立小学。
六年〔(戊辰、四八八)〕
1春,正月,乙未,魏诏:「犯死刑者,父母、祖父母年老,更无成人子孙,旁无期亲者,具状以闻。」〔期亲,为之服期者。〕
2初,皇子右卫将军子响出继豫章王嶷;〔嶷,鱼力翻。〕嶷后有子,表留为世子。子响每入朝,〔朝,直遥翻。〕以车服异于诸王,每拳击车壁。上闻之,诏车服与皇子同。于是有司奏子响宜还本。三月,己亥,立子响为巴东王。
3角城戍将张蒲,因大雾乘船入清中采樵,〔清中,清水中也。将,即亮翻。〕潜纳魏兵。戍主皇甫仲觉之,帅众拒战于门中,仅能却之。魏步骑三千余人已至堑外,〔帅,读日率。骑,奇寄翻。堑,辿艳翻。〕淮阴军主王僧庆等引兵救之,魏人乃退。
4夏,四月,桓天生复引魏兵出据隔城,〔复,扶又翻。〕诏游击将军下邳曹虎
译10. 柔然伏名敦可汗残暴(“可”读作刊入声,“汗”读作寒),他的臣子侯医垔石洛候多次劝谏阻止他(“垔”读作伊真,“数”读作所角),并且劝他与北魏和亲。伏名敦大怒,将他灭族,因此部众离心。八月,柔然侵犯北魏边境,北魏任命尚书陆叡为都督,攻打柔然,大败他们。陆叡是陆丽的儿子(陆丽是陆俟的儿子,在乙浑之乱中死去)。
起初,高车阿伏至罗有部落十余万人,隶属于柔然。伏名敦入侵北魏时,阿伏至罗劝谏,他不听从。阿伏至罗愤怒,与堂弟穷奇率领部落向西逃跑,到达前部西北(“从”读作才用,“帅”读作率,“前部”是汉代车师前王的地盘),自立为王(考异说:《魏书·高车传》记载在太和十一年,蠕蠕在十六年。现在采用《高车传》的说法。按:蠕蠕下面应当有“传”字)。国人称他为“候娄匐勒”,这是中原话的天子;称穷奇为“候倍”,这是中原话的太子(“夏言”指中华的话,“夏”读作户雅)。两人非常亲睦,分领部众而立。阿伏至罗住在北边,穷奇住在南边。伏名敦追击他们,屡次被阿伏至罗打败,于是率领部众向东迁移(史家说柔然逐渐衰落。“败”读作补迈)。
11. 九月(严:将“九月”改为“冬十月”),辛未日,北魏下诏停止起部无益的工程(起部掌管百工事务。《尚书》说:百工起来吧),放出宫中不从事纺织的女官。冬,十月(严:将“冬十月”改为“十一月”),丁未日,又下诏停止尚方制作锦绣、绫罗的工匠;士、农、工、商想要制作,听任他们,不加禁止(四民,指士、农、工、商)。这时,北魏长久没有战事,府库充盈堆积。下诏将御府的衣服珍宝、太官的各种器具、太仆的乘具、内库的弓矢刀钤十分之八全部拿出(“藏”读作徂浪,“乘”读作绳证,“钤”与钳同,读作其廉,刃的意思。唐代有玉钤卫),外府的衣服物品、缯布、丝纩(“缯”读作慈陵,帛的意思。“纩”读作苦谤,絮的意思)不是供给国家使用的,将其大半赏赐给百官,下至工匠、商人、皂隶,直到六镇边戍,京畿内的鳏、寡、孤、独、贫、癃之人,都按等级有所赏赐(刘熙《释名》说:无妻曰鳏;忧愁悒郁不能入睡,眼睛常常睁着。这个字从鱼,因为鱼眼常常不闭。无夫曰寡;寡,惭愧的意思,惭愧地单独存在。无父曰孤;孤,顾望的意思,顾望无所瞻见。无子曰独;独,鹿的意思,像鹿一样无所依靠。无财曰贫。疲病曰癃)。
12. 北魏秘书令高佑、丞李彪上奏请求将国史编年体改为纪、传、表、志(“传”读作直恋),北魏皇帝听从了他们。高佑是高允的堂弟。十二月,下诏让李彪与著作郎崔光改修国史。崔光是崔道固的堂孙(“从”读作才用。宋明帝泰始五年崔道固投降北魏)。
北魏皇帝问高佑说:“用什么方法制止盗贼?”高佑回答说:“从前宋均树立德行,猛虎渡河;卓茂施行教化,蝗虫不入境(宋均的事迹见第四十五卷汉明帝永平七年。卓茂担任密县令,教化大行,汉平帝时,天下发生大蝗灾,唯独不进入密县境内)。何况盗贼也是人,如果地方长官得力,治理教化有方,制止他们就很容易了”(“守”读作式又,“治”读作直吏,“易”读作以豉)。高佑又上疏说:“现在的选拔官员,不考察识见和治理能力的优劣,只检阅资历和年劳的多少(“少”读作诗沼),这不是尽用人才的意思。应当停止这种浅薄的技艺,抛弃那些腐朽的资历,只凭才能选拔,那么官道就会清和(方,道的意思。穆,和的意思,清的意思)。另外,有功勋的老臣,虽然资历可录但才能不适合安抚百姓的,可以加封爵位赏赐,不应当委任他们地方重任,这就是所说的君王可以私赐财物给人,不可以私赐官职给人”(君王不私赐官职给人,是《前汉书·佞幸传赞》的话)。皇帝认为他说得好。
高佑出任西兖州刺史,镇守滑台。他认为郡国虽然有学校,县、党也应当有,于是命令县设立讲学,党设立小学。
六年(戊辰、四八八)
1. 春,正月,乙未日,北魏下诏:“犯死刑的人,如果父母、祖父母年老,更没有成年的子孙,旁边没有期亲的人,详细上报情况。”(期亲,指为他服期丧的人。)
2. 起初,皇子右卫将军子响过继给豫章王嶷(“嶷”读作鱼力);嶷后来有了儿子,上表请求留下子响作为世子。子响每次入朝(“朝”读作直遥),因为车马服饰与诸王不同,常常用拳头击打车壁。皇上听说后,下诏让他的车马服饰与皇子相同。于是有关部门上奏说子响应当回归本宗。三月,己亥日,立子响为巴东王。
3. 角城戍将张蒲,趁着大雾乘船进入清水中砍柴(清中,指清水中。“将”读作即亮),暗中接纳北魏士兵。戍主皇甫仲察觉了,率领众人在门中抵抗作战,仅仅能够击退他们。北魏步兵骑兵三千多人已经到达壕沟外(“帅”读作率,“骑”读作奇寄,“堑”读作辿艳),淮阴军主王僧庆等人领兵救援,北魏人才撤退。
4. 夏,四月,桓天生再次率领北魏军队出据隔城(“复”读作扶又),下诏让游击将军下邳曹虎
督诸军讨之。辅国将军朱公恩将兵碯伏,〔将,即亮翻;下同。碯,与踏同。〕遇天生游军,与战,破之,遂进围隔城。天生引魏兵步骑万余人来战,虎奋击,大破之,俘斩二千余人。明日,攻拔隔城,斩其襄城太守帛乌祝,复俘斩二千余人,天生弃平氏城走。〔平氏,汉县,属南阳郡,晋、宋属义阳郡。县西南有桐柏山,淮源所出也。五代志:淮安郡平氏县,魏置汉广郡。我朝开宝五年省平氏县为镇,入唐州泌阳县。〕
译督率各军讨伐他。辅国将军朱公恩率领军队设下埋伏,遭遇李天生的游动部队,与之交战,将其击破,于是进军包围隔城。李天生率领魏军步兵骑兵一万多人来迎战,朱虎奋力攻击,大败敌军,俘虏和斩杀了两千多人。第二天,攻下隔城,斩杀了襄城太守帛乌祝,又俘虏和斩杀了两千多人,李天生放弃平氏城逃跑。
5陈显达侵魏;甲寅,魏遣豫州刺史拓跋斤将兵拒之。
6甲子,魏大赦。
7乙丑,魏主如灵泉池;丁卯,如方山;己巳,还宫。
8魏筑城于醴阳,〔醴阳盖在醴水之北。水经注:醴水出桐柏山,与淮同源而别流,西注,径平氏县东北,又西流注于沘水。〕陈显达攻拔之,进攻沘阳。城中将士皆欲出战,镇将韦珍曰:〔魏乐陵镇将镇沘阳。将,即亮翻。〕「彼初至气锐,未可与争,且共坚守,待其力攻疲弊,然后击之。」乃凭城拒战,旬有二日,珍夜开门掩击,显达还。〔还,从宣翻,又如字。〕
9五月,甲午,以宕昌王梁弥承为河、凉二州刺史。宕,徒浪翻。
10秋,七月,己丑,魏主如灵泉池,遂如方山;己亥,还宫。
11九月,壬寅,上如琅邪城讲武。〔萧子显曰:南琅邪郡本治金城,永明乃徒治白下。沈约曰:晋乱,琅邪国人随元帝过江者千余户,太兴三年,立怀德县,丹杨虽有琅邪相而无其地。成帝咸康元年,桓温领郡,镇江乘之蒲洲金城上,求割丹杨之江乘县境立郡。〕
12癸卯,魏淮南靖王佗卒。〔佗,徒河翻。〕魏主方享宗庙,始荐,闻之,为废祭,临视哀恸。〔为,于伪翻。〕
13冬,十月,庚申,立冬,初临太极殿读时令。〔汉仪:太史每岁上其年历,先立春、立夏、大暑、立秋、立冬,常读五时令。皇帝所服各随五时之色,帝升御坐,尚书令以下就席位,尚书、三公、郎以令置按上,奏以入,就席伏读讫,赐酒一卮。〕
14闰月,辛酉,以尚书仆射王奂为领军将军。
15辛未,魏主如灵泉池;癸酉,还宫。
16十二月,柔然伊吾戍主高羔子帅众三千以城附魏。〔帅,读曰率。〕
17上以中外谷帛至贱,用尚书右丞江夏李珪之议,〔夏,户雅翻。〕出上库钱五千万及出诸州钱,皆令籴买。
18西陵戍主杜元懿建言:「吴兴无秋,会稽丰登,〔会,工外翻。〕商旅往来,倍多常岁。西陵牛埭税,官格日三千五百;如臣所见,日可增倍。〔西陵在今越州萧山县西十二里西兴渡是也。吴越王钱镠以西陵非吉语,改曰西兴。牛埭即今西兴堰,用牛挽船,因曰牛埭。埭,徒耐翻。〕并浦阳南北津、柳浦四埭,〔浦阳江南津埭则今之梁湖堰是也,北津埭则今之曹娥堰是也。柳浦埭则今杭州江千浙江亭北跨浦桥埭是也。〕乞为官领摄一年,〔为,于伪翻。〕格外可长四百许万。〔长,丁丈翻,今知两翻,增也;又音直亮翻,多也。〕西陵戍前检税,无妨戍事;余三埭自举腹心。」上以其事下会稽,〔下,户嫁翻。〕会稽行事吴郡顾宪之议以为:「始立牛埭之意,非苟逼蹴以取税也;〔蹴,子六翻。〕乃以风涛迅险,济急利物耳。后之监领者不达其本,各务己功,〔监,古衔翻。〕或禁遏他道,或空税江行。按吴兴频岁失稔,今兹尤甚,去之从丰,良由饥棘。〔「去之」当作「去乏」。棘,急也。〕埭司责税,依格弗降,旧格新减,尚未议登,格外加倍,将以何术!皇慈恤隐,振廪蠲调;〔左传:楚大饥,振廪用食。杜预注曰:振,发也。廪,仓也。调,徒钓翻。〕而元懿幸灾搉利,重增困瘼,〔搉,古岳翻。瘼,病也。重,直用翻。〕人而不仁,古今共疾!若事不副言,惧贻谴诘,〔谴,去战翻。诘,去吉翻。〕必百方侵苦,为公贾怨。元懿禀性苛刻,已彰往效;任以物土,譬以狼将羊,其所欲举腹心.亦当虎而冠耳。〔为,于伪翻。贾,音古。狼将羊,虎而冠,皆汉书语。以狼将羊,则羊必为狼所噬食。虎而冠者,言其人恶戾,如虎着冠。〕书云:『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记大学记孟献子之言。敛,力赡翻。〕此言盗公为损盖微,敛民所害乃大也。愚又以便宜着,盖谓便于公,宜于民也。窃见顷之言便宜者,非能于民力之外,用天分地;〔用天之道,分地之利,此孝经第六章之言。〕率皆即日不宜于民,方来不便于公。名与实反,有乖政体。凡如此等,诚宜深察。」上纳之而止。
19魏主访
译5. 陈显达进犯北魏;甲寅日,北魏派遣豫州刺史拓跋斤率领军队抵御他。
6. 甲子日,北魏实行大赦。
7. 乙丑日,北魏君主前往灵泉池;丁卯日,前往方山;己巳日,返回皇宫。
8. 北魏在醴阳修筑城池,陈显达攻占该城,进而进攻沘阳。城中的将士都想要出战,镇将韦珍说:“敌人刚到时士气旺盛,不能与他们争锋,暂且共同坚守,等到他们全力进攻而疲惫不堪时,然后再攻击他们。”于是依靠城墙抵御战斗,过了十二天,韦珍在夜间开门突袭,陈显达撤退。
9. 五月,甲午日,任命宕昌王梁弥承为河州、凉州二州刺史。
10. 秋季,七月,己丑日,北魏君主前往灵泉池,随即前往方山;己亥日,返回皇宫。
11. 九月,壬寅日,皇上前往琅邪城检阅军队。
12. 癸卯日,北魏淮南靖王拓跋佗去世。北魏君主正在宗庙祭祀,刚开始进献祭品,听到消息后,为此废止了祭祀,亲临吊唁,悲痛哭泣。
13. 冬季,十月,庚申日,立冬,皇上初次亲临太极殿诵读时令。
14. 闰月,辛酉日,任命尚书仆射王奂为领军将军。
15. 辛未日,北魏君主前往灵泉池;癸酉日,返回皇宫。
16. 十二月,柔然伊吾戍主高羔子率领三千人带着城池归附北魏。
17. 皇上因为国内外的粮食和丝织品价格极低,采纳尚书右丞江夏人李珪的建议,拿出皇家仓库的五千万钱以及各州的公款,都用来购买粮食。
18. 西陵戍主杜元懿建议说:“吴兴没有秋收,会稽丰收,商旅往来,比平常年份多出一倍。西陵牛埭的税收,官方规定每天三千五百钱;据我观察,每天可以增加一倍。连同浦阳南北津、柳浦四个埭,请求由官府统领管理一年,额外可以增加四百多万。西陵戍以前检查税收,不妨碍戍守事务;其余三个埭由我亲自举荐亲信管理。”皇上将此事下发给会稽郡,会稽郡行事、吴郡人顾宪之议论认为:“当初设立牛埭的本意,并非随意逼迫行人以收取税赋;而是因为风浪迅猛险恶,为了渡河急用、便利百姓罢了。后来的监管者不明白其根本,各自追求自己的政绩,有的禁止其他道路,有的对江上航行也空收税。查考吴兴连年歉收,今年尤其严重,离开匮乏之地前往丰饶之地,实在是因为饥荒紧迫。埭司征收税赋,依照规定不肯降低,旧规新减,尚未商议确定,额外加倍,将用什么方法!皇上的慈爱体恤隐情,开仓赈济、免除赋税;而杜元懿趁灾牟利,加重百姓的困苦,人若不仁,古今共同憎恶!如果事情不符合言语,害怕招致谴责责问,必定会百般侵扰痛苦,为公家招致怨恨。杜元懿禀性苛刻,以往的效验已经彰显;让他管理物产土地,好比让狼带领羊,他所想要举荐的亲信,也应当是披着人皮的虎罢了。《尚书》说:‘与其有聚敛钱财的臣子,宁可有盗窃公物的臣子。’这是说盗窃公家造成的损失大概轻微,聚敛民财所造成的祸害才大。我又认为所谓‘便宜’,大概是说对公家有利,对百姓适宜。私下看见近来谈论‘便宜’的人,并非能在民力之外,利用天时、划分地利;大抵都是当下不利于百姓,将来也不利于公家。名与实相反,违背政体。凡是像这样的事,确实应该深入考察。”皇上采纳了他的意见而作罢。
19. 北魏君主咨询
群臣以安民之术。秘书丞李彪上封事,以为:「豪贵之家,奢僭过度,第宅车服,宜为之等制。」
译群臣讨论安定百姓的方法。秘书丞李彪呈上密封的奏章,认为:“豪门贵族之家,奢侈僭越的行为过于过分,对于他们的宅第、车马和服饰,应当制定等级制度加以规范。”
又,国之兴亡,在冢嗣之善恶;冢嗣之善恶,在教谕之得失。〔冢,大也。周礼疏曰:冢,大之上也。冢,知陇翻。〕高宗文成皇帝尝谓群臣曰:『朕始学之日,年尚幼冲,情未能专;既临万机,不遑温习。今日思之,岂唯予咎,抑亦师傅之不勤。』尚书李欣免冠谢。〔欣,许斤翻。〕此近事之可鉴者也。臣谓宜准古立师傅之官,以训导太子。〔盖此时恂之失德已着,故彪有是言。〕
又,汉置常平仓以救匮乏。〔见二十七卷汉宣帝五凤四年。〕去岁京师不稔,移民就丰,既废营生,困而后达,又于国体,实有虚损。曷若豫储仓粟,安而给之,岂不愈于驱督老弱餬口千里之外哉!〔餬,音胡。说文曰:寄食鬻也。余据正考父鼎铭:饘于是,粥于是,以餬余口。则餬者,食饘粥之义。许慎所谓寄食者,盖因左传餬口于四方以为说。今此当依许义。〕宜析州郡常调九分之二,京师度支岁用之余,〔调,徒吊翻。度,徒洛翻。〕各立官司,年丰籴粟积之于仓,俭则加私之二粜之于人。〔粜,他吊翻。〕如此,民必力田以取官绢,积财以取官粟。年登则常积,岁凶则直给。数年之中,谷积而人足,虽灾不为害矣。
又,宜于河表七州人中,擢其门才,引令赴阙,依中州官比,随能序之。〔河表七州,秦、雍、岐、华、陕、河、凉也。以下文「怀江、汉归有道之情」证之,则七州当谓荆、兖、豫、洛、青、徐、齐也。河表,直谓大河之外。门才者,因其世家,叙其才用。中州,谓代都,东至海,南距大河诸州。比,毗至翻,比例也。〕一可以广圣朝均新旧之义,〔朝,宜遥翻。〕二可以怀江、汉归有道之情。
又,父子兄弟,异体同气;罪不相及,乃君上之厚恩;至于夏惧相连,固自然之恒理也。〔恒,户登翻。〕无情之人,父兄击狱,子弟无惨惕之容;子弟逃刑,父兄无愧恧之色;〔恧,女之翻。〕宴安荣位,游从自若,车马衣冠,不变华饰;骨肉之恩,岂当然也!臣愚以为父兄有犯,宜令子弟素服肉袒,诣阙请罪。子弟有坐,宜令父兄露版引咎,乞解所司;若职任必要,不宜许者,慰勉留之。如此,足以敦厉凡薄,使人知所耻矣。
又,朝臣遭亲丧者,假满赴职。〔朝,直遥翻。假,古讶翻。时魏不听朝臣终丧,给假而已。〕衣锦乘轩,从郊庙之祀;〔衣,于既翻。〕鸣玉垂緌,同庆赐之燕;〔緌,如佳翻。〕伤人子之道,亏天地之经。愚谓凡遭大父母、父母丧者,皆听终服;若无其人,职业有旷者,则优旨慰谕,起令视事,但综司出纳、敷奏而已,国之吉庆,一令无预。其军旅之警,墨缞从役,〔春秋时,晋襄公居文公之丧,墨缞绖以败秦师于殽。自是之后,以墨缞从戎。缞,仓回翻。〕虽愆于礼,事所宜行也。」魏主皆从之。由是公私丰赡,虽时有水旱,而民不困穷。
20魏遣兵击百济,为百济所败。〔陈寿曰:三韩凡七十八国,百济其一也。据李延寿史,其先以百家济海,后浸强盛以立国,故曰百济。晋世句丽略有辽东,百济亦据有辽西、晋平二郡地。〕
七年〔(己巳、四八九)〕
1春,正月,辛亥,上祀南郊,大赦。
2魏主祀南郊,始备大驾。〔汉仪:大驾,公卿奉引,太仆御,大将军骖乘;属车八十一乘,备千乘万骑。祀天、郊甘泉乃备之,谓之甘泉卤簿。东都惟大行备大驾。晋中朝大驾卤簿:先象车,鼓吹一部,十三人中道。次静室令,驾一,中道;式道候二人,驾一,分左右。次洛阳尉二人,骑,分左右。次洛阳亭长九人,赤车,驾一,分三道,各吹正二人引。次洛阳令,驾一,中道。次河南中部椽,中道;河桥椽在左,功曹史在右,并驾一。次河南尹,驾驷,戟吏六人。次河南主簿,驾一,中道。次司隶部河南从事,中道;都部从事居左,别驾从事居右,并驾一。次司隶校尉,驾三,戟吏八人。次司隶主簿,驾一,中道。次司隶主记,驾一,中道。次廷尉明法椽,中道;五官椽居左,功曹史居右,并驾一。次廷尉卿,驾
译此外,国家的兴盛与衰亡,取决于继承人的善恶;继承人的善恶,又取决于教育训导的得失。高宗文成皇帝曾对群臣说:“我刚开始学习的时候,年纪尚小,心思不能专注;后来处理国家大事,又无暇温习功课。现在回想起来,这难道只是我的过错吗?恐怕也是师傅教导不够勤勉的缘故。”尚书李欣摘下帽子谢罪。这是近期值得借鉴的事情。我认为应当效法古代设立师傅的官职,来训导太子。
此外,汉朝设置常平仓来救济匮乏。去年京城收成不好,百姓迁徙到丰收的地方,既荒废了生计,又因困顿而后才能到达,这对国家体制,确实有虚耗损害。何不预先储备粮食,让百姓安定地得到供给,这难道不比驱赶督促老弱之人到千里之外谋生更好吗!应当从州郡常调的赋税中拿出九分之二,从京城度支每年用度剩余中拿出部分,各自设立官署,年成丰收时买入粮食储存在仓库,年成歉收时加价二分卖给百姓。这样,百姓一定会努力耕种以换取官府的绢帛,积聚财物以换取官府的粮食。年成好就经常积蓄,年成坏就直接供给。几年之中,粮食积蓄充足,百姓衣食丰足,即使有灾害也不会造成祸害了。
此外,应当在黄河以南的七个州的人中,选拔出身名门的才俊,引荐他们到京城,按照中原地区的官职标准,根据才能安排职位。这第一可以彰显圣朝对待新旧臣民一视同仁的道义,第二可以安抚江汉地区百姓归附有道之君的心情。
此外,父子兄弟,身体不同但气息相通;犯罪不连累亲属,这是君主的厚恩;至于夏天恐惧相连,本是自然的常理。无情的人,父兄被关进监狱,子弟没有悲戚恐惧的表情;子弟逃避刑罚,父兄没有羞愧惭愧的神色;安享荣华富贵,交游往来如常,车马衣冠,不改变华丽的装饰;骨肉亲情,难道应当这样吗!我认为父兄有罪,应当让子弟穿素服、露出上身,到宫阙请罪。子弟获罪,应当让父兄上疏引咎,请求解除职务;如果职位重要,不宜准许辞职的,就慰勉挽留他们。这样,足以敦促激励浅薄之人,使人们知道什么是羞耻。
此外,朝廷大臣遭遇亲人丧事,假期结束就回去任职。穿着锦绣衣服,乘坐华美的车子,参加郊庙的祭祀;佩玉叮当,帽带垂下,参与庆赐的宴饮;这伤害了人子的孝道,违背了天地的常理。我认为凡是遭遇祖父母、父母丧事的人,都应当允许守满丧期;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职务荒废的,就用优厚的诏书慰谕,起用他们处理事务,但只负责文书出纳、奏报而已,国家的吉庆活动,一律让他们不参与。如果有军事警报,穿着黑色丧服服役,虽然违背礼制,但事情应当这样做。”魏主都听从了他的建议。因此公私物资丰足,虽然时有水旱灾害,但百姓不困穷。
魏派遣军队攻打百济,被百济打败。
七年(己巳、489年)
1 春季,正月,辛亥日,皇上祭祀南郊,大赦天下。
2 魏主祭祀南郊,开始备办大驾仪仗。汉朝仪制规定:大驾由公卿引导,太仆驾车,大将军陪乘;随从车辆八十一辆,配备千乘万骑。祭祀天地、在甘泉郊祀时才备办,称为甘泉卤簿。东汉只有皇帝出行才备办大驾。晋朝中朝大驾卤簿:先是象车,鼓吹一部,十三人在中间道路。其次是静室令,驾车一辆,在中间道路;式道候二人,驾车一辆,分列左右。其次是洛阳尉二人,骑马,分列左右。其次是洛阳亭长九人,红色车子,驾车一辆,分列三条道路,各由两名吹正引导。其次是洛阳令,驾车一辆,在中间道路。其次是河南中部椽,在中间道路;河桥椽在左,功曹史在右都驾车一辆。其次是河南尹,驾四匹马,戟吏六人。其次是河南主簿,驾车一辆,在中间道路。其次是司隶部河南从事,在中间道路;都部从事在左,别驾从事在右,都驾车一辆。其次是司隶校尉,驾三辆车,戟吏八人。其次是司隶主簿,驾车一辆,在中间道路。其次是司隶主记,驾车一辆,在中间道路。其次是廷尉明法椽,在中间道路;五官椽在左,功曹史在右,都驾车一辆。其次是廷尉卿,驾
驷,戟吏六人;太常外部椽居左,五官椽、功曹史居右,并驾一。次光禄引从,中道;太常主簿、主记居左,卫尉引从居右;并驾一。次太尉外督令史,驾一,中道。次西、东、贼、仓、户等曹属,并驾一,引从。次太尉,驾驷,中道;太尉主簿,舍人各一人,祭酒二人,并驾一,在左右。次司徒引从,驾驷,中道。次司空引从,驾驷,中道。三公骑令、史戟各八人,豉吹各一部七人。次中护军,中道,驾驷;卤簿左右各三行,戟楯在外,弓矢在内,鼓吹一部七人。次步兵校尉在左,长水校尉在右,并驾一;各卤簿左右二行,戟楯在外,刀楯在内,鼓吹各一部七人。次射声校尉在左,翊军校尉在右,并驾一;卤簿各左右二行。次骁骑将军在左,游击将军在右,并驾一;皆卤簿左右引,各二行,戟楯、刀楯、鼓吹视步兵,长水骑队五在左,五在右,队各五十四,命中督二人分领左右,各有戟吏二人;麾幢、揭鼓在队前。次左将军在左,前将军在右,并驾一,卤簿左右引,戟、楯、刀楯、鼓吹亦如之。次黄门麾骑中道,次黄门前部鼓吹左右各一部,十三人,驾驷;八校尉佐仗,左右各四行;外大戟楯,次九尺楯,次弓矢,次弩,并熊渠、佽飞督领之。次司南车,驾驷,中道;护驾御史骑夹左右。次谒者仆射,驾驷,中道。次御史中丞,驾一,中道。次虎贲中郎将,骑,中道。次九斿车,中道;武刚车夹左右,并驾驷。次云罕车,驾驷,中道。次闟戟车,驾驷,中道;长戟邪偃向后。次皮轩车,驾驷,中道。次鸾旗车,中道;建华车分左右,并驾驷。次护驾尚书郎三人;都官郎,中道;驾部在左,中兵在右,并骑;又有护驾尚书一人,督摄前后无常。次相风,中道。次司马督在前,中道;左右各司马史三人,引仗左右各六行;外大戟楯二行;次九尺楯二行;次九尺楯,次刀楯,次弓矢,次弩,次五时车,左右有遮骑。次典兵中郎,中道,督摄前后无常;左殿中御史,右殿中监,并骑。次高盖,中道;左毕,右罕。次御史,中道;左右节郎各四人。次华盖,中道。次殿中司马,中道;殿中都尉在左,殿中校尉在右,左右各四行,细楯一行在弩内;又殿中司马一行,殿中都一行,殿中校殿一行。次恋鼓,中道。次金根车,驾六马,中道;太仆卿御,大将军参乘,左右又各增三行,为九行,司马史九人,戟楯二行,九尺楯一行,刀楯一行,由基一行,细弩一行,迹禽一行,樵斧一行,力人刀楯一行,连细楯、殿中司马、殿中都尉、殿中校尉为左右,各十二行。金根车建青旗十二,左将军骑在左,右将军骑在右,殿中将军持凿练斧夹车;车后衣书、主职步从,六行;合左右三十二行。次曲华盖,中道;侍中、散骑常侍、黄门侍郎、并骑,分左右。次黄钺车,驾一,在左;御麾骑,在右。次相风,中道。次中书监,骑,左;秘书监,骑,右。次殿中御史,骑,左;殿中监,右。次五牛旗,赤青在左,黄在中,白黑在右。次夫辇中道;(夫辇谓当作大辇)太官令、丞,左,太医令、丞、右。次金根车,驾驷,不建旗。次青立车,次青安车,次赤立车,次赤安车,次黄立车,次黄安车,次白立车,次黑立车,次黑安车,合十乘,并驾驷,建旗十二,如车色;立车正竖旗,安车邪拖之。次蹋猪车,驾驷,中道,无旗。次耕根车,驾驷,中道,赤旗十二;熊渠督左,佽飞督右。次御轺车,次御四望车,次御衣车,次御书车,次御药车,并驾牛,中道。次尚书令在左,尚书仆射在右;又尚书郎六人分次左右,并驾一。又治书侍御史二人,分左右;又侍御史二人,分次左右;又兰台令史分次左右;并骑。次豹尾车,驾一。自豹尾车后,而卤簿尽矣。但以神弩二十张夹道至后部鼓吹;其五张神弩置一将,左右各二将。次轻车二十乘,左右分驾。次流苏马六十四。次金钺车,驾三,中道;左右护驾尚书郎并令史并骑,各一人。次金钲车,驾三,中道;左右护驾侍御史并令史并
译驷马驾车,戟吏六人;太常外部掾居左,五官掾、功曹史居右,共乘一辆车。接着是光禄勋的引导随从,位于中道;太常主簿、主记居左,光禄勋的引导随从居右;共乘一辆车。接着是太尉外督令史,乘一辆车,位于中道。接着是西曹、东曹、贼曹、仓曹、户曹等曹属,共乘一辆车,引导随从。接着是太尉,乘驷马驾车,位于中道;太尉主簿、舍人各一人,祭酒二人,共乘一辆车,在左右两侧。接着是司徒的引导随从,乘驷马驾车,位于中道。接着是司空的引导随从,乘驷马驾车,位于中道。三公的骑令、史戟各八人,鼓吹各一部七人。接着是中护军,位于中道,乘驷马驾车;仪仗队左右各三行,戟盾在外,弓矢在内,鼓吹一部七人。接着是步兵校尉在左,长水校尉在右;共乘一辆车;各自仪仗队左右二行,戟盾在外,刀盾在内,鼓吹各一部七人。接着是射声校尉在左,翊军校尉在右;共乘一辆车;仪仗队各自左右二行。接着是骁骑将军在左,游击将军在右;共乘一辆车;都各有仪仗队左右引导,各二行,戟盾、刀盾、鼓吹参照步兵、长水校尉的编制,骑兵队五队在左,五队在右,每队各五十四人,命中督二人分别统领左右,各有戟吏二人;麾幢、揭鼓位于队前。接着是左将军在左,前将军在右;共乘一辆车,仪仗队左右引导,戟、盾、刀盾、鼓吹也如同上述编制。接着是黄门麾骑位于中道,接着是黄门前部鼓吹左右各一部,十三人,乘驷马驾车;八校尉的仪仗,左右各四行;外有大戟盾,接着是九尺盾,接着是弓矢,接着是弩,都由熊渠、佽飞督领。接着是司南车,乘驷马驾车,位于中道;护驾御史骑马夹在左右。接着是谒者仆射,乘驷马驾车,位于中道。接着是御史中丞,乘一辆车,位于中道。接着是虎贲中郎将,骑马,位于中道。接着是九斿车,位于中道;武刚车夹在左右,都乘驷马驾车。接着是云罕车,乘驷马驾车,位于中道。接着是闟戟车,乘驷马驾车,位于中道;长戟斜向后方。接着是皮轩车,乘驷马驾车,位于中道。接着鸾旗车,位于中道;建华车分左右,都乘驷马驾车。接着是护驾尚书郎三人;都官郎,位于中道;驾部在左,中兵在右;都骑马;又有护驾尚书一人,督摄前后没有固定位置。接着是相风,位于中道。接着是司马督在前,位于中道;左右各有司马史三人,引导仪仗左右各六行;外有大戟盾二行;接着是九尺盾二行;接着是九尺盾,接着是刀盾,接着是弓矢,接着是弩,接着是五时车,左右有遮骑。接着是典兵中郎,位于中道,督摄前后没有固定位置;左殿中御史,右殿中监;都骑马。接着是高盖,位于中道;左毕,右罕。接着是御史,位于中道;左右节郎各四人。接着是华盖,位于中道。接着是殿中司马,位于中道;殿中都尉在左,殿中校尉居右,左右各四行,细盾一行在弩内;又有殿中司马一行,殿中都一行,殿中校尉一行。接着是恋鼓,位于中道。接着是金根车,驾六马,位于中道;太仆卿御车,大将军参乘,左右又各增加三行,共九行,司马史九人,戟盾二行,九尺盾一行,刀盾一行,由基一行,细弩一行,迹禽一行樵斧一行,力人刀盾一行,连同细盾、殿中司马、殿中都尉、殿中校尉作为左右,各十二行。金根车树立青旗十二面,左将军骑兵在左,右将军骑兵在右,殿中将军持凿练斧夹在车旁;车后衣书、主职步行跟随,六行;合计左右三十二行。接着是曲华盖,位于中道;侍中、散骑常侍、黄门侍侍郎;都骑马,分左右。接着是黄钺车,乘一辆车,在左;御麾骑,在右。接着是相风,位于中道。接着是中书监,骑马,在左;秘书监,骑马,在右。接着是殿中御史,骑马,在左;殿中监,在右。接着是五牛旗,赤青在左,黄在中,白、黑在右。接着是夫辇位于中道;(夫辇应当是大辇)太官令、丞在左,太医令、丞在右。接着是金根车,乘驷马驾车,不树立旗帜。接着是青立车,接着是青安车,接着是赤立车,接着是赤安车,接着是黄立车,接着是黄安车,接着是白立车,接着是黑立车,接着是黑安车,合计十辆车,都乘驷马驾车,树立旗帜十二面,颜色与车色相同;立车旗帜正竖,安车旗帜斜拖。接着是蹋猪车,乘驷马驾车,位于中道,无旗帜。接着是耕根车,乘驷马驾车,位于中道,赤旗十二面;熊渠督左,佽飞督右。接着是御轺车,接着是御四望车,接着是御衣车,接着是御书车,接着是御药车;都乘牛驾车,位于中道。接着是尚书令在左,尚书仆射在右;又有尚书郎六人分列左右;都乘一辆车。又有治书侍御史二人,分左右;又有侍御史二人,分列左右;又有兰台令史分列左右;都骑马。接着是豹尾车,乘一辆车。自豹尾车之后,仪仗队就完了。只用二十张神弩夹道直到后部鼓吹;其中五张神弩置一将,左右各两将。接着是轻车二十乘,左右分驾。接着是流苏马六十四匹。接着是金钺车,乘三辆车,位于中道;左右护驾尚书郎并令史都骑马,各一人。接着是金钲车,乘三辆车,位于中道;左右护
骑,各一人。次黄门后部鼓吹,左右各三十人。次戟、鼓车,驾牛二乘,分左右。次左,大鸿胪外部椽;右,五官椽、功曹史,并驾。次大鸿胪,驾驷,钺吏六人。次大司农,引从中道;左大鸿胪主簿、主记,右少府引从。次三卿,并骑吏四人,铃下四人,执马鞭辟车六人,执方扇羽林十八朱衣。次领军将,中道,簿左右各一行,九尺楯在外,弓矢在内,鼓吹如护军。次后军将军在左,后将军在右,各卤簿鼓吹如左军、前军。次越骑校尉左,屯骑校尉右,各卤簿鼓吹如步兵、射声。次领、护、骁、游军校尉,皆骑吏四人,乘马夹道;都督、兵曹各一人,乘马在中骑,将军四人,骑校、飙角、金鼓、铃下,信幡军校并驾一,功曹史、主簿并骑从,伞、扇、幢、麾各一骑,鼓吹一部七骑。次领护军加大车斧,五官椽骑从,次骑十队,队各五十匹。将一人,持幢一人,飙一人,并骑而前;督战伯长各一人,并骑在后。羽林骑督、幽州突骑督分领之。郎、簿十队,队各五十人;绛袍将一人,骑飙各一人在前,督战伯长一人,步在后,骑皆持抬。次大戟一队,九尺楯一队,弓一队,弩一队,队各五十五人,黑袴褶;将一人,骑校、飙角各一人,步在前;督战伯长各一人,止竹后,金频督将并领之。魏之大驾,盖参取汉、晋之制,而官名卤簿则征有不同者。
译骑兵,各一人。其次是黄门后部鼓吹,左右各三十人。其次是戟车和鼓车,由牛牵引两辆,分列左右。左侧是大鸿胪外部椽,右侧是五官椽、功曹史,都驾车跟随。其次是大鸿胪,驾四匹马,钺吏六人。其次是大司农,引导随从走中间道路;左侧是大鸿胪主簿、主记,右侧是少府引导随从。其次是三卿,都配有骑吏四人,铃下四人,执马鞭避开车辆的六人,手持方扇的羽林军十八人穿朱红色衣服。其次是领军将军,走中间道路,簿吏左右各排成一行,九尺高的盾牌在外侧,弓箭在内侧,鼓吹仪仗如同护军。其次是后军将军在左侧,后将军在右侧,各自的卤簿鼓吹如同左军、前军。其次是越骑校尉在左,屯骑校尉在右,各自的卤簿鼓吹如同步兵、射声。其次是领、护、骁、游军校尉,都配有骑吏四人,骑马夹道而行;都督、兵曹各一人,骑马在中间队列,将军四人,骑校、飙角、金鼓、信幡军校都驾车一辆,功曹史、主簿都骑马跟随,伞、扇、幢、麾各由一人骑马持握,鼓吹一部共七骑。其次是领护军加大车斧,五官椽骑马跟随,其次是骑兵十队,每队各五十匹。将领一人,持幢一人,飙角一人,都骑马在前;督战伯长各一人,都骑马在后。羽林骑督、幽州突骑督分别统领。郎、簿十队,每队各五十人;穿绛红色袍的将领一人,骑马的飙角各一人在前,督战伯长一人,步行在后,骑兵都手持抬。其次是大戟一队,九尺盾牌一队,弓队一队,弩队一队,每队各五十五人,穿黑色裤褶;将领一人,骑校、飙角各一人,步行在前;督战伯长各一人,停在竹后,金频督将共同统领。魏国的大驾仪仗,大概参酌了汉、晋的制度,而官名卤簿则有不同之处。
3壬戌,临川献王映卒。
4初,上为镇西长史,主簿王晏以倾谄为上所新,〔未苍梧王元徽四年,帝为镇四长史,行郢州事,版晏为主簿。〕自是常在上府。上为太子,晏为中庶子。上得罪于太祖。,〔事见上卷元年。〕晏称疾自疏。及即位,为丹杨尹,意任如旧,朝夕一见,〔见,贤翻。〕议论巿事;自豫章王嶷及王俭皆降意接之。〔论朝,直遥翻。嶷,鱼刀翻。〕二月,壬寅,出为江州刺史,晏不愿外,复留为吏部尚书。〔复,扶又翻。〕
5三月,甲寅,立皇子子岳为临贺王,子峻为广汉王,子琳为宣城王,子▯为义安王。
6夏,四月,丁丑,魏主如灵泉池,遂如方山,己丑,还宫。
7丁亥,魏主如灵泉池,遂如方山;己丑,还宫。
8上优礼南昌文宪公王检,诏三日一还朝〔还,当作造,音七到翻。〕月德十日出外。俭固求解选。诏改中书监,参掌选事。选,须绢翻。
五月,乙巳,俭卒。王晏既领选,权行台阁,与俭颇不平。礼官欲依王导,谥俭为文献。晏启上曰:「导乃得此谥;但宋氏以来,不加异姓。」出,谓亲人曰:「『平头宪』事已行矣。」
徐湛之之死也,〔湛之死见一百三十七卷宋文帝元嘉三十年。〕其孙孝嗣在孕得免,〔孕,以证翻。〕八岁,袭爵枝江县公,尚宋康乐公主。〔乐,音洛。〕及上即位,孝嗣为御史中丞,风仪端简。王俭谓人曰:「徐孝嗣将来必为宰相。」上尝问俭:「谁可继卿者﹖」俭曰:「臣东都之日,其在徐孝嗣乎!」〔谓周公既定洛,请明农也。周都丰、镐,以洛为东都。俭卒,孝嗣时为吴兴太守,征为五兵尚书。〕
9庚戌,魏主祭方泽。〔方泽者,为方丘于泽中以祭地祇。〕
10上欲用领军王奂为尚书令,以问王晏。晏与奂不相能,对曰:「柳世隆有勋望,恐不宜在奂后。」甲子,以尚书左仆射柳世隆为尚书令,王奂为左仆射。
12魏怀朔镇将汝阴灵王天赐,〔魏置怀朔镇于汉五原郡界。是后,六镇叛,改为朔州,而不能有旧镇之地。杜佑曰:魏都平城,于马邑郡北三百余里置怀朔镇,及迁洛后,置朔州。将,即亮翻;下同。〕长安镇都大将、雍州刺史南安惠王桢,〔雍,于用翻。〕皆坐赃当死。冯太后及魏主临皇信堂,〔水经注曰:太极殿南对承贤门,门南即皇信堂也。魏书帝纪:太和七年十月,皇信堂成。十六年,以安昌殿为内寝,皇信堂为中寝。〕引见王公,〔见,贤遍翻。〕太后令曰:「卿等以为当存亲以毁令邪,当灭亲以明法邪﹖」群臣皆言:「二王,景穆皇帝之子,〔景穆皇帝,世祖之子,薨,谥曰景穆皇帝,未即尊位也。二王于高祖为叔祖。〕宜蒙矜恕。」太后不应。魏主乃下诏,称:「二王所犯难恕,而太皇太后追惟高宗孔怀之恩;〔二王于文成帝为兄弟。诗曰:兄弟孔怀。惟,思也。〕且南安王事母孝谨,闻于中外,〔闻,音问。〕并特免死,削夺官爵,禁锢终身。」初,魏朝闻桢贪暴,遣中散闾文祖诣长安察之,〔中散,中散大夫也。散,悉亶翻。〕文祖受桢赂,为之隐;为,于伪翻。事觉,文祖亦抵罪。冯太后谓群臣曰:「文祖前自谓廉,今竟犯法。以此言之,人心信不可知。」魏主曰:「古有待放之臣。〔春秋公羊传:晋放其大夫胥甲父于卫。放之者何﹖犹曰无去是云尔。然则何言尔﹖近正也。此其为近正柰何﹖古者,大夫已去,三年待放。君放之,非也;大夫待放,正也。〕卿等自审不胜贪心者,听辞位归第。」宰官、中散慕容契进曰:〔契盖以宰官带中散大夫也。〕「小人之心无常而帝王之法有常;以无常之心奉有常之法,非所克堪,乞从退黜。」魏主曰:「契知心不可常,则知贪之可恶矣,〔恶,乌路翻。〕何必求退!」迁宰官令。契,白曜之弟子也,〔慕容白曜有平齐之功。〕
13秋,七月,丙寅,魏主如灵泉池。
14魏主使群臣议,「久与齐绝,今欲通使,何如﹖」〔使,疏吏翻;下同。〕尚书游明根曰:「朝廷不遣使者,又筑醴阳
译壬戌日,临川献王刘映去世。
起初,皇上担任镇西长史时,主簿王晏因阿谀奉承而受到皇上新近宠信,从此常在皇上府中。皇上成为太子后,王晏任中庶子。皇上得罪了太祖,王晏便称病疏远自己。等到皇上即位,王晏任丹杨尹,皇上对他的信任任用像以前一样,早晚相见,议论朝政;从豫章王刘嶷到王俭都降低身份接待他。二月壬寅日,王晏外调为江州刺史,王晏不愿外任,又被留任为吏部尚书。
三月甲寅日,立皇子刘子岳为临贺王,刘子峻为广汉王,刘子琳为宣城王,刘子为义安王。
夏季四月丁丑日,北魏皇帝前往灵泉池,随后前往方山,己丑日,返回皇宫。
丁亥日,北魏皇帝前往灵泉池,随后前往方;己丑日,返回皇宫。
皇上以优厚的礼节对待南昌文宪公王俭,下诏让他三天入朝一次,每月十日外出。王俭坚决请求解除选拔官吏的职务。下诏改任他为中书监,参与掌管选拔事务。五月乙巳日,王俭去世。王晏既然主管选拔,权且代行台阁职权,与王俭颇有不平。礼官打算依照王导的先例,谥号王俭为文献。王晏启奏皇上说:“王导才得到这个谥号;只是自宋氏以来,不给予异姓这样的谥号。”出来后,对亲近的人说:“‘平头宪’的事已经实行了。”
徐湛之死的时候,他的孙子徐孝嗣因在母腹中得以免死,八岁时,继承爵位为枝江县公,娶宋康乐公主为妻。等到皇上即位,徐孝嗣任御史中丞,风度仪态端庄简朴。王俭对人说:“徐孝嗣将来必定成为宰相。”皇上曾问王俭:“谁可以继承你的职位?”王俭说:“臣在京城的时候,大概是徐孝嗣吧!”
庚戌日,北魏皇帝祭祀方泽。
皇上想任用领军将军王奂为尚书令,拿此事询问王晏。王晏与王奂不和,回答说:“柳世隆有功勋威望,恐怕不应排在王奂之后。”甲子日,任命尚书左仆射柳世隆为尚书令,王奕为左仆射。
北魏怀朔镇将汝阴灵王拓跋天赐,长安镇都大将、雍州刺史南安惠王拓跋桢,都因贪赃枉法被判死刑。冯太后和北魏皇帝亲临皇信堂,召见王公大臣,太后说:“你们认为应当保全亲人而破坏法令呢,还是应当牺牲亲人以彰明法纪呢?”群臣都说:“两位王爷,是景穆皇帝的儿子,应当得到怜悯宽恕。”太后没有回答。北魏皇帝于是下诏,说:“两位王爷所犯的罪行难以宽恕,而太皇太后追念高宗兄弟之情;况且南安王侍奉母亲孝顺谨慎,闻名于内外,都特别免死,削夺官爵,终身禁锢。”起初,北魏朝廷听说拓跋桢贪婪暴虐,派遣中散大夫闾文祖到长安查察,闾文祖接受了拓跋桢的贿赂,为他隐瞒;事情败露,闾文祖也获罪。冯太后对群臣说:“闾文祖以前自称廉洁,如今竟然犯法。由此说来,人心确实不可测知。”北魏皇帝说:“古代有等待放逐的大夫。你们自己审察,如果不胜任贪心的人,听任他们辞官回家。”宰官、中散大夫慕容契进言说:“小人的心没有常态而帝王的法度有常态;用没有常态的心来奉行有常态的法度,不是我能胜任的,请求退职罢黜。”北魏皇帝说:“慕容契知道人心不可常,就知道贪婪的可恶了,何必请求退职!”提升他为宰官令。慕容契,是慕容白曜的弟子。
秋季七月丙寅日,北魏皇帝前往灵泉池。
北魏皇帝让群臣商议,“长久与南齐断绝关系,现在想派遣使者,怎么样?”尚书游明根说:“朝廷不派遣使者,又修筑醴阳
深入彼境,皆直在肃赜。今复遣使,不亦可乎!」〔复,扶又翻。〕魏主从之。八月,乙亥,遣兼员外散骑常侍邢产等来聘。
译深入他们的境内,都直接停留在肃赜。现在再派遣使者,不也是可以的吗!」〔复,音扶又。〕北魏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八月,乙亥日,派遣兼任员外散骑常侍的邢产等人前来聘问。
15九月,魏出宫人以赐北镇人贫无妻者。
16冬十一月,己未,魏安丰匡王猛卒。
17十二月,丙子,魏河东王苟颓卒。
18平南参军颜幼明等聘于魏。
19魏以尚书令尉元为司徒左仆射,穆亮为司空。
20豫章王嶷自以地位隆重,深怀退素,是岁,启求还第;上令其世子子廉代镇东府。
21太子詹事张绪领扬州中正,长沙王晃属用吴兴闻人邕为州议曹,〔属,之欲翻。州议曹,自汉以来,率儒士为之。〕绪不许。晃使书佐固请,绪正色曰:「此是身家州乡,殿下何得见逼!」〔自魏晋以来,中正率用本州岛人望为之。〕
22侍中江赉学都官尚书。〔赉,音鹈。〕中书舍人纪僧真得幸于上,容表有士风,请于上曰:「臣出自本县武吏,邀逢圣时,〔「邀」南史江赉传作「憿」。说文曰:幸也。集韵:憿、侥、徼通,音坚尧翻。〕阶荣至此;为儿昏得荀昭光女,实时无复所须,〔为,于伪翻。复,扶又翻。〕唯就陛下乞作士大夫。」上曰:「此由江赉、谢瀹,我不得措意,可自诣之。」僧真承旨诣赉,登榻坐定,赉顾命左右曰:「移吾床远客!」〔远,于愿翻。〕僧真丧气而退,告上曰:「士大夫故非天子所命!」赉,湛之孙;瀹,朏之弟也。〔二家以名义自将,至于甄别流品,虽万乘之主不可得而夺。丧,息浪翻。朏,敷尾翻。〕
23柔然别帅叱吕勤帅众降魏。〔别帅,所类翻。勤帅,读曰率。降,户江翻。〕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三十七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朝散大夫右谏议大夫充集贤殿修撰提举西京嵩
山崇福宫上柱国河内郡开国侯食邑一千八百户食实封六百户赐紫金鱼袋臣司马光奉敕编集
后学天台胡三省音注
齐纪三〔起上章敦牂(庚午),尽玄黓涒滩(壬申),凡三年。〕
世祖武皇帝中
永明八年〔(庚午、四九○)〕
1春,正月,诏放隔城俘二千余人还魏。〔拔隔城,见上卷,上年。〕
2乙丑,魏主如方山;二月,辛未,如灵泉;〔泉下当有池字。〕壬申,还宫。
3地豆千频寇魏边,〔北史曰:地豆干国在室韦之西千余里。〕夏,四月,甲戌,魏征西大将军阳平王颐搫走之。颐,新城之子也,〔「新城」当作「新成」,见一百二十八卷未孝武大明元年。考异曰:阳平王颐,帝纪作「熙」,又作「赜」,今从本传。〕
4甲午,魏遣兼员外散骑常侍邢产等来聘。〔散,悉亶翻。骑,奇寄翻。〕
5五月,己酉,库莫奚寇魏边,〔隋书:库莫奚,东部胡之种,为慕容氏所破,遗落者窜匿松漠之间。其俗甚为不洁,而善射猎,好寇钞。后单称为奚。魏高宗皇兴二年,置安州,治方城,领密云、广阳、安乐等郡。〕▯州都将楼龙儿击走之。〔将,即亮翻。〕
6秋,七月,辛丑,以会稽太守安陆侯缅为雍州刺史。缅,鸾之弟也。缅留心狱讼,得劫,皆赦遣,许以自新,再犯乃加诛;〔势,谓劫盗也。会,工外翻。缅,弥兖翻。雍,于用翻。〕民畏而爱之。
7癸卯,大赦。
8丙午,魏主如方山;丙辰,遂如灵泉池;八月,丙寅朔,还宫。
9河南王度易侯卒;乙西,以其世子伏连筹为秦、河二州刺史,〔考异曰:齐书作「世子休留成」,今从魏书。〕遣振武将军丘冠先拜授,且吊之。伏连寿逼冠先使拜,冠先不从,伏连筹推冠先墬崖而死。〔冠,古玩翻。推,吐雷翻。〕上厚赐其子雄;敕以丧委绝域,不可复寻,〔复,扶又翻。〕仕进无嫌。
10荆州刺史巴东王子响,有勇力,善骑射,好武事,自选带仗左右六十人,皆有胆干;〔骑,奇寄翻。好,呼到翻。带仗左右,使之带器仗而卫左右,因名。〕至镇,数于内斋以牛酒犒之。〔数,所角翻。犒,苦到翻。〕又私作锦袍、绛袄,欲以饷蛮,交易器仗。〔袄,乌浩翻。〕长史高平刘寅、司马安定席恭穆连名密启。上敕精检。〔言精加检校也。〕子响闻台使至,不见槉,〔使,疏吏翻。〕召寅,恭穆及咨议参军江悆、〔悆,羊茹翻。〕典签吴修之、魏
译15 九月,北魏将宫女赐给北镇地区贫穷没有妻子的男子。
16 冬季十一月己未日,北魏安丰匡王拓跋猛去世。
17 十二月丙子日,北魏河东王苟颓去世。
18 南齐平南将军府参军颜幼明等人出使北魏。
19 北魏任命尚书令尉元为司徒左仆射,任命穆亮为司空。
20 豫章王萧嶷自认为地位显赫,内心深怀谦退朴素之心,这一年,上表请求回到私宅;皇帝命令他的世子萧子廉代替他镇守东府。
21 太子詹事张绪兼任扬州中正,长沙王萧晃嘱托任用吴兴人闻人邕担任州议曹,张绪不允许。萧晃派书佐坚决请求,张绪严肃地说:“这是我家和家乡的州郡,殿下怎么能逼迫我!”
22 侍中江赉兼任都官尚书。中书舍人纪僧真得到皇帝宠幸,容貌仪表有士大夫的风度,对皇帝说:“我出身于本县的武职吏员,侥幸遇到圣明的时代,晋升到如此荣耀的地位;因为儿子娶了荀昭光的女儿,现在已没有别的奢求,只向陛下请求成为士大夫。”皇帝说:“这由江赉、谢瀹决定,我无法插手,你可以自己去拜访他们。”纪僧真领旨去拜访江赉,登上榻坐定,江赉回头命令左右说:“把我的床搬远,远离这位客人!”纪僧真沮丧地退下,告诉皇帝说:“士大夫果然不是天子所能任命的!”江赉是江湛的孙子;谢瀹是谢朏的弟弟。
23 柔然别部将领叱吕勤率领部众投降北魏。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三十七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朝散大夫、右谏议大夫、充集贤殿修撰、提举西京嵩山崇福宫、上柱国、河内郡开国侯、食邑一千八百户、食实封六百户、赐紫金鱼袋,臣司马光奉敕编集
后学天台胡三省音注
齐纪三〔从庚午年起到壬申年止,共三年。〕
世祖武皇帝中
永明八年〔庚午年,公元四九〇年〕
1 春季,正月,下诏释放隔城俘虏两千多人,让他们返回北魏。
2 乙丑日,北魏皇帝前往方山;二月辛未日,前往灵泉;壬申日,返回皇宫。
3 地豆干国侵犯北魏边境,夏季四月甲戌日,北魏征西大将军阳平王拓跋颐击退了他们。拓跋颐是拓跋新成的儿子。
4 甲午日,北魏派遣兼员外散骑常侍邢产等人来出使。
5 五月己酉日,库莫奚侵犯北魏边境,州都将楼龙儿击退了他们。
6 秋季七月辛丑日,任命会稽太守安陆侯萧缅为雍州刺史。萧缅是萧鸾的弟弟。萧缅留心审理案件,对于劫盗,都赦免释放,允许他们改过自新,再次犯罪才加以诛杀;百姓既敬畏他又爱戴他。
7 癸卯日,大赦天下。
8 丙午日,北魏皇帝前往方山;丙辰日,于是前往灵泉池;八月丙寅初一,返回皇宫。
9 河南王度易侯去世;乙酉日,任命他的世子伏连筹为秦、河二州刺史,派遣振武将军丘冠先去拜授官职,并慰问丧事。伏连寿逼迫丘冠先行拜礼,丘冠先不听从,伏连筹将丘冠先推下悬崖而死。皇帝厚赐其子伏连雄;敕令因丧事发生在极远的边地,无法再追究,任职晋升没有妨碍。
10 荆州刺史巴东王萧子响,有勇力,善于骑射,喜好武事,自己挑选带兵器护卫左右的六十人,都有胆识才干;到达任所后,多次在内斋用牛酒犒劳他们。又私自制作锦袍、红袄,想要送给蛮人,交换兵器。长史高平人刘寅、司马安定人席恭穆联名秘密上奏。皇帝敕令严格检查。萧子响听说朝廷使者到来,不见使者,召见刘寅、席恭穆以及咨议参军江悆、典签吴修之、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