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第七十七

译他们兵力专一，而我军分散为四路，这是第四点。从南安、陇西一带就地取食羌人的粮食，如果进军祁山，那里有千顷熟透的麦子，可以作为外部的粮仓。这是第五点。敌人若有狡诈的计谋，他们必定会来进攻。

译秋季，七月，姜维再次率领军队出祁山，听说邓艾已有防备，于是返回，从董亭趋向南安；邓艾占据武城山来抵御他。姜维与邓艾争夺险要地势未能成功，当夜，姜维整治部队向东渡过渭水，沿着山道趋向上邽，邓艾在段谷与姜维交战，大败姜维。任命邓艾为镇西将军、都督陇右诸军事。姜维与他镇西大将军胡济约定在上邽会合，胡济失约没有到达，因此战败，士兵像星星一样四散奔逃，死伤很多，蜀国人因此怨恨姜维。姜维上书谢罪，请求自我贬黜，于是任命他为卫将军代理大将军职务。

八月，庚午日，下诏给司马昭加封大都督称号，奏事时直呼其名，授予黄钺。癸酉日，任命太尉司马孚为太傅。九月，任命司徒高柔为太尉。

文钦向吴国人陈述讨伐魏国的利益，孙峻派文钦与骠骑将军吕据以及车骑将军刘纂、镇南将军朱异、前军将军唐咨从江都进入淮河、泗水，企图谋取青州、徐州。孙峻在石头城为他们饯行，遭遇突发疾病，将后事托付给堂弟偏将军孙綝。丁亥日，孙峻去世。吴国人任命孙綝为侍中、武卫将军、都督中外各军事，召回吕据等人。

己丑日，吴国大司马吕岱去世，享年九十六岁。起初，吕岱亲近吴郡人徐原，徐原慷慨有才志，吕岱知道他可造就，赐给他头巾和单衣，与他亲切交谈，后来于是推荐提拔他，官至侍御史。徐原性格忠勇刚直，喜欢直言，吕岱有时有得失，徐原就劝谏争辩，又在公众场合议论他的得失；有人把这事告诉吕岱，吕岱感叹说：“这就是我珍视徐德渊的原因啊！”等到徐原去世，吕岱哭得非常悲哀，说：“徐德渊，是吕岱的益友，现在不幸去世，吕岱还能从哪里听到自己的过错呢！”谈论的人赞美这件事。

吕据听说孙綝代替孙峻辅政，非常愤怒，与各督将联名共同上表推荐滕胤为丞相；孙綝改任滕胤为大司马，代替吕岱驻守武昌。吕据率军返回，派人报告滕胤，想要共同废黜孙綝。冬季，十月，孙綝派遣堂兄孙宪率领军队在江都迎击吕据，派中使命令文钦、刘纂、唐咨等人共同攻击抓获吕据，又派遣侍中左将军华融、中书丞丁晏告知滕胤应当迅速前往武昌的意思。滕胤自认为祸患将及，于是扣留华融、丁晏统领军队自卫，召集典军杨崇、将军孙咨，告诉他们孙綝作乱，逼迫华融等人写书信声讨孙綝，孙綝不听，上表说滕胤反叛，许诺给将军刘丞封爵，让他率领骑兵攻击包围滕胤。滕胤又劫持华融等人让他们假造诏书发兵，华融等人不从，都被杀害。有人劝滕胤率军到苍龙门，将士们看到主公出来，必定会抛弃孙綝归附主公。当时夜已过半，滕胤依仗与吕据有约定，又难以举兵指向皇宫，于是约束号令部下，说吕侯的军队已经在近处，所以都愿意为滕胤效死，没有离散的人。滕胤脸色不变，谈笑如常。当时大风，等到天亮，吕据没有到达，孙綝的军队大会合，于是杀害滕胤及将士数十人，夷灭滕胤三族。己酉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太平。有人劝吕据投奔魏国，吕据说：“我耻于做叛臣。”于是自杀。

译辅佐孙策建立东吴基业，因此以成为叛臣为耻，自杀以表明自己的节操。

译任命司隶校尉郑冲为司徒，左仆射卢毓为司空。（《晋书·职官志》说：尚书仆射，汉代原本只设置一人；到了汉献帝建安四年，任命执金吾荣合为尚书左仆射，仆射分为左、右，大概是从这时开始的。历经魏到晋，直到东晋，省并和设置没有定规，设置两人就称为左、右仆射，如果不都设置，就只称尚书仆射，如果令缺位，就由左仆射主持省事，如果左、右都缺位，就设置尚书仆射来主持省事。毓，音余六。）卢毓坚决推辞，改任骠骑将军王昶、光禄大夫王观和司隶校尉琅邪人王祥，诏书不允许。

王祥天性极其孝顺，继母朱氏对待他没有道义，王祥却更加恭敬谨慎。朱氏的儿子王览，年龄几岁，每次看见王祥遭受鞭打，（楚，荆条；挞，击打；被，音皮义。）就哭泣着抱住母亲；母亲用不合情理的方式驱使王祥，王览就与王祥一起去。等到长大，娶了妻子，（长，音知两。）母亲虐待驱使王祥的妻子，王览的妻子也快步上前共同承担，母亲对此感到忧虑，因此稍微停止。王祥逐渐有了时誉，母亲深深嫉妒他，暗中让人毒死王祥。王览知道了，立刻起身去夺酒，王祥争抢却不给，母亲急忙夺回酒壶。（《汉书·齐悼惠王传》：夺回孝惠王的酒杯。颜师古说：反，音幡。）从此以后，母亲赐给王祥食物，（馔，音雏恋，又音雏皖。）王览总是先尝，母亲害怕王览因此丧命，于是停止。汉末遭遇战乱，王祥隐居三十多年，不回应州郡的征召，母亲去世后，他因哀伤过度而身体消瘦，（瘁，音秦醉，病劳。）拄着拐杖才能起来。徐州刺史吕虔发檄文任命他为别驾，把州里的事务委托给他，州界清静，政治教化大行，当时的人歌颂他说：“海沂的安康，实在依靠王祥；邦国的一空，是别驾的功劳！”（徐州之地，东边濒临海，西北边靠着泗水、沂水，所以叫海沂。）

十一月，吴国孙綝升任大将军。孙綝依仗显贵而傲慢，多次做出无礼的事。孙峻的堂弟孙宪曾经参与诛杀诸葛恪，（与，读作预。）孙峻厚待他，官至右将军、无难督，不参与九卿的事务。（九官，就是九卿。魏明帝太和二年，吴主回到建业，留下尚书九官在武昌。）孙綝对待孙宪不如孙峻时优厚，孙宪愤怒，与将军王惇谋划刺杀孙綝，事情泄露，孙綝杀死了王惇，孙宪服毒自杀。

二年（丁丑、二五七）

①春，三月，大梁成侯卢毓去世。

②夏，四月，吴主亲临正殿，大赦天下，开始亲自处理政事。孙綝上表奏事，多被责难询问，（难，音乃旦。）又选拔兵家子弟十八岁以下、十五岁以上的三千多人，（科，程也；衡量他们的长短大小。或说：“科”，当作“料”，音聊，量度。）挑选大将子弟中年少有勇力的，让他们统领这些兵卒，（少，音诗照；将，音即亮。）每天在苑中教习，说：“我建立这支军队，想要和他们一起成长。”（长，音可丈；今音知两。）又多次拿出中书省查看大帝时的旧事，问左右侍臣说：“先帝多次有特制，（特制，指出于上意，用手诏宣行。数，音所角。）现在大将军问事，（问事，犹言奏事；不说奏事，不说奏，是自卑抑的意思。）只是让我画可吗？”（书可，画可。）曾经吃生梅，让黄门到中藏府取蜜，（中藏，中藏府，掌管币帛金银各种货物。蜜，蜂据。藏，音徂浪；下同。）蜜中有老鼠屎；召来问藏吏，藏吏叩头。吴主说：“黄门向你求蜜吗？”藏吏说：“先前求过，（谓向者尝求蜜也。）实在不敢给。”黄门不服。吴主让人剖开老鼠屎，屎里面干燥，于是笑着对左右说：“如果屎先在蜜中，内外应当都湿；现在外湿里燥，这一定是黄门所为。”审问后，果然服罪；（诘，音去吉。）左右没有不震惊恐惧的。

③征东大将军诸葛诞一向与夏侯玄、邓扬等友善，夏侯玄等人死后，（夏侯玄死见上卷正元年。邓扬死见七十五卷邵陵厉公喜平元年。）王凌、毌丘俭相继被诛灭，（王凌死见七十五卷喜平三年。毌邱俭死见上卷正元二年。）诸葛诞内心不安，于是倾尽府库赈济施舍，（帑，音他朗。施，音式智。）曲意赦免有罪的人来收买人心，蓄养扬州轻侠数千人作为死士。（畜，音许六。）趁着吴国人想要进攻徐堨，（徐堨，即徐塘，在东关之东。）请求十万军队来守卫寿春，又请求在临淮筑城以防备吴寇。司马昭刚执掌政权，长史贾充请求派遣参佐慰劳四征将军，（魏设置征东将军屯驻淮南，征南将军屯驻襄、沔以防备吴；征西将军屯驻关、陇以防备蜀；征北将军屯驻幽、并以防备鲜卑；都授予重兵。司马昭刚当国，所以贾充请求慰劳来观察他们的志趣。劳，音力到。）并且观察他们的志向。司马昭派遣贾充到淮南，贾充见到诸葛诞，论述时事，于是说：“洛阳的各位贤人，都愿意禅让帝位，您认为如何？”诸葛诞厉声说：“你不是贾豫州的儿子吗？（贾充的父亲贾逵，先前任豫州刺史而死，所以称他。）世代承受魏恩，怎么可以把社稷送给别人呢！如果洛阳有难，（难，音乃旦。）我

译“应当处死。”王充沉默不语；回去后，对司马昭说：“诸葛诞两次镇守扬州，深得将士民心。现在召他回来，他必定不来，然而造反会迅速，灾祸较小；不召他，则造反会迟缓，灾祸更大，不如召他回来。”司马昭听从了他的建议。甲子日，下诏任命诸葛诞为司空，召他赶赴京城。诸葛诞接到诏书，更加恐惧，怀疑扬州刺史乐綝离间自己，于是杀了乐綝，聚集淮南和淮北郡县屯田的十余万官兵，以及扬州新近归附的能作战的四五万人，积聚粮食足够吃一年，作为闭门自守的打算。派遣长史吴纲带着小儿子诸葛靓到吴国，称臣请求救援，并请求用牙门将领的子弟作为人质。

译吴国滕胤、吕据的妻子，都是夏口督孙壹的妹妹。（孙壹是孙奂的庶子。“夏”音户雅。）六月，孙綝派镇南将军朱异从虎林率兵袭击孙壹。朱异到达武昌，孙壹率领部曲前来投奔。乙巳日，下诏任命孙壹为车骑将军、交州牧，封为吴侯，允许他自行征辟僚属，仪制等同于三公，穿戴衮冕赤舄，待遇极为优厚。（尊崇孙壹，是为了招揽那些心怀二意的人。）

⑤司马昭奉皇帝和太后讨伐诸葛诞。（司马昭如果亲自出征，担心后方有人挟持皇帝和太后发动叛乱，所以奉迎他们来讨伐诸葛诞。）

吴国使者吴纲到达吴国，吴国人非常高兴，派遣将军全怿、全端、唐咨、王�率领三万军队，与文钦一同救援诸葛诞；任命诸葛诞为左都护，假节、大司徒、�骑将军、青州牧，封为寿春侯。全择是全琮的儿子；全端是他的堂弟。

六月，甲子日，皇帝车驾驻扎在项县，司马昭督率二十六万军队进驻丘头，（这次战役，司马昭将丘头改名为武丘，以彰显武功。武丘，唐代为沈丘县。）任命镇南将军王基代理镇东将军、都督扬州、豫州诸军事，与安东将军陈骞等人包围寿春。王基刚到时，包围圈尚未合拢，文钦、全怿等人从城东北方向，凭借山势险要，得以率领部众突入城中。（寿春城外其他地方没有山，只有城北有八公山。）司马昭命令王基收缩军队，加固营垒。王基多次请求进兵讨伐，恰逢吴国朱异率领三万人进驻安丰，作为文钦的外援，（安丰县，汉代属卢江郡，魏国分属安丰郡。现在的安丰县在寿春以南八十里。）下诏让王基率领各军转移占据北山。王基对各位将领说：“现在包围圈正在转移兵马聚集，只应当精心修筑守备以等待敌人突围，反而移兵去据守险要，使得敌人得以放纵，即使有智者，也不能善后了！”于是王基坚持权宜之计，上疏说：“现在与敌人对峙，应当像山一样不动，如果迁移军队依仗险要，人心就会动摇，对形势大为不利。各军都占据深沟高垒，众心安定，不可动摇，这是统御军队的关键。”奏疏呈上，回复准许。（回复王基准许实行他的策略。当时皇帝在军中，所以各军的调度都禀承诏令，而裁定可否的实际上是司马昭。）于是王基等人四面合围，长里双重，（“重”音直龙。）壕沟营垒非常险峻。文钦等人多次出城冲击包围圈，迎击，击退他们。司马昭又派奋武将军、监青州诸军事石苞（“监”音古衔。）督率兖州刺史州泰、徐州刺史胡质挑选精锐士兵作为游动部队，以防备外部敌寇。州泰在渊地击破朱异，（《水经注》：决水出自卢雩娄县北，经过安丰县东，又向北与阳泉水汇合。水西有阳泉县故城，即故阳泉乡，汉灵帝封黄琬为侯国于此。决水又向北流入淮河。）朱异逃跑，州泰追击，杀伤两千人。

秋，七月，吴国大将军孙綝大规模发兵驻扎在镬里，（后来吴王责备孙綝在留沽月中没有上岸一步，那么镬里应当在巢县境内。）又派遣朱异率领将军丁奉、黎斐等五万人前往解除寿春的包围。朱异把辎重留在都陆，（《水经注》：博乡县，王莽改名为杨陆，泄水发源于此，向北经过芍陂，又向西北流入淮河。或许都陆就是杨陆？又根据《晋纪》，都陆在黎浆南。“重”音直用。）进军驻扎在黎浆，（《水经注》：芍陂渎水向东注入黎浆水，水向东经过黎浆亭南，又向东注入肥水，称为黎浆水口。）石苞、州泰又击破他们。太山太守胡烈率领五千奇兵袭击都陆，烧毁了朱异所有的粮草，朱异率领剩余士兵吃葛叶，逃回孙綝处；孙綝让朱异再死战，朱异因为士兵缺乏粮食，不听从孙綝的命令。孙綝愤怒，九月，己巳日，孙綝在镬里斩杀了朱异。辛未日，率兵返回建业。（寿春的包围已经很牢固，即使让周瑜、吕蒙、陆逊复活，也不能解除包围。如果孙綝能率领荆州、扬州的军队从襄阳指向宛、洛，寿春城下的军队必定分兵回去自救，诸葛诞、文钦等人在此时决围力战，还有一线希望。）孙綝既不能救出诸葛诞，又损失了士兵，（“丧”音息浪。“败”音补迈。）自杀了名将，因此吴国人没有不怨恨他的。（为后来吴国诛杀孙綝埋下伏笔。）

司马昭说：“朱异没能到达寿春，而吴国人杀了他，这不是他的罪过，（【章：甲十一行本作‘非其罪也，而吴人杀之’；乙十一行本同；退斋校同；张校正同，说无注本也同，下面‘非其罪也’四字衍。】）想要以此向寿春谢罪并坚定诸葛诞的意志，让他仍然希望得到救援。现在应当包围，防备他们突围，并用多种方法误导他们。”于是释放反间计，（“间”音古苋。）扬言“吴国援军即将到来，大军缺乏粮食，分别派遣老弱病残到淮北就食，劫持不能长久。”诸葛诞等人更加宽纵地进食，不久城中粮食匮乏，外部救援没有到来。将军蒋班、焦彝，都是诸葛诞的心腹谋主，对诸葛诞说：“朱异等人率领大军来却不能前进，孙綝杀了朱异回到江东，对外以发兵为名，对内实际上是坐等成败。（“须”意为等待。）现在应当趁着众心尚且稳固，士兵思战，合力决死，攻击敌人一面，虽然不能完全攻克，还有可以保全的人，空坐着等死，毫无作为。”

译说石苞如果决意死战以求生，就不该坐守等待死亡。文钦说：“您现在率领十多万军队归顺东吴，而我和全端等人也都身处死地，您的兄弟子侄全在江南，即使孙綝不想让他们来，皇上和他的亲戚难道会答应吗？况且中原没有一年没有战事，军民都疲惫不堪，现在坚守我们一年，内部变故将会兴起，为何要舍弃这些，想要冒险侥幸呢！”班彝、王仪坚决劝谏他，文钦发怒。毌丘俭想要杀班彝、王仪，二人害怕，十一月，抛弃毌丘俭翻墙出城来投降。全怿的侄子全辉、全仪在建业，与家中发生争讼，带着他们的母亲和几十家部曲前来投奔。于是全怿与侄子全靖以及全端的弟弟全翩、全缉都率领军队在寿春城中，司马昭采用黄门侍郎钟会的计策，秘密为全辉、全仪写信，让全辉、全仪所亲信的人带着信入城告诉全怿等人，说“吴国朝廷恼怒全怿等人不能从重重包围中救出寿春的军队，想要全部诛杀各位将领的家属，所以逃来归顺。”十二月，全怿等人率领几千士兵开门出城投降，城中震动恐惧，不知如何是好。下诏任命全怿为平东将军，封临湘侯，全端等人封拜的名位各有差别。

译⑥ 蜀汉姜维听说魏国分派关中军队去支援淮南，打算趁虚进攻秦川。〔秦地四面险固，渭水贯穿其中。渭水两岸，肥沃的土地绵延千里，世人称之为秦川。〕于是率领数万人马从骆谷出兵，抵达沈岭。当时长城囤积的粮食很多，但防守的军队很少，征西将军、都督雍凉诸军事司马望〔雍，音于用。〕以及安西将军邓艾进军占据此地，以抵御姜维。姜维在芒水扎营，〔《水经注》记载：骆谷水发源于郿坞东南山的骆谷，向北流经长城西侧，又向北流入渭水；渭水又向东流，芒水从南边汇入；芒水发源于南山芒谷，向北流经盩厔县的竹圃，又向北流入渭水。我按：骆谷在今洋州真符县，曲折迂回八十里，共有八十四道弯。〕多次挑战，〔数，音所角。挑，音徒了。〕司马望、邓艾不予回应。

这时，姜维多次出兵，蜀地百姓愁苦不堪，中散大夫谯周撰写《仇国论》来讽谏他〔《续汉书·百官志》说：中散大夫，俸禄六百石；《汉官仪》说：俸禄比二千石。胡广说：光禄大夫，原本是中大夫，汉武帝元狩五年，设置谏大夫为光禄大夫，汉光武帝中元年间，改为谏议大夫。还有太中大夫、中散大夫。这四类官职在古代相当于天子之下的下大夫，地位相当于列国的上卿。〕说：“有人问，古代能以弱胜强的，他们的方法是怎样的？回答说：我听说，身处大国而没有忧患的，常常容易轻慢；身处小国而有忧患的，常常思虑善道。〔处，音昌吕。〕轻慢就会产生动乱，思虑善道就会产生治理，这是常理。所以周文王养育百姓，以少取多；越王勾践体恤民众，以弱灭强，这就是他们的方法。〔周文王治理岐地，从方圆百里的土地起家，拥有天下三分之二的土地，这就是所谓的以少取多。勾践回到越国，吊唁死者，慰问病人，十年生息积聚，十年教训民众，以弱小的越国灭亡强大的吴国。〕有人问：从前，项羽强大而汉朝弱小，双方互相争夺，项羽与汉王约定以鸿沟为界，各自回去休养生息，张良认为民心已定，就难以再动摇了，于是率领军队追击项羽，最终灭亡了项氏。〔此事见卷十汉高帝四年。〕难道一定要遵循周文王的做法吗？回答说：在商、周交替之际，王侯世代尊贵，〔意思是世世代代居于尊位。〕君臣关系长久稳固，百姓习惯于这种专一；〔百姓习惯于看到君臣分明，所以专心拥戴君主。〕根基深厚的难以拔除，占据稳固的难以迁移。在这个时候，即使是汉高祖，怎么能凭借剑鞭马匹就夺取天下呢！等到秦朝废除诸侯、设置郡守之后，〔意思是废除列国诸侯，分设三十六郡，每郡设置郡守。〕百姓疲于秦朝的徭役，王室土崩瓦解，有时一年更换君主，有时一月更换国君，像鸟惊兽骇一样，不知追随谁，于是豪强并起争夺，像虎狼一样分裂天下，动作快的获得多，动作慢的被吞并。现在我和他都是传国易世了，既不是秦末鼎沸的时候，也不是车裂六国并据的形势，所以可以效法周文王，难以效法汉高祖。百姓疲劳，骚扰的征兆就会产生；上级轻慢下级暴虐，瓦解的形势就会兴起。谚语说：‘随意射击而失误，不如审慎而后发射。’〔跌，差错的意思，随意射击多次出错而不中，不如审慎而后发射。《尚书》说：如果像张弓搭箭一样，前往检查箭靶是否符合法度，然后才发射。〕所以智者不会因小利而转移目光，不会因似是而非而改变步伐，〔孔颖达说：举足叫做步。为，音于伪。〕时机合适而后行动，事理契合而后举事，所以商汤、周武王的军队不再战就攻克了，〔商汤讨伐夏桀，在鸣条一战，就革除了夏朝的命；周武王讨伐商纣，一次出兵就使天下大定。〕实在是重视百姓劳苦而审时度势啊。〔度，音徒洛。〕如果一味穷兵黩武，征伐不想要多次，多次就会轻慢。〕土崩的形势产生，不幸遭遇灾难，〔难，音乃旦。〕即使有智者也无法谋划了。”〔姜维因为多次作战导致蜀汉灭亡，最终正如谯周所言。〕

三年〔（戊寅、二五八）〕

① 春季，正月，文钦对诸葛诞说：“蒋班、焦彝认为我不敢出逃，全端、全怿又率领部众迎降，〔逆，迎接的意思。降，音户江。〕这是敌人没有防备的时候，可以作战了。”诸葛诞和唐咨等都认为是对的，于是大量制造攻城器械，昼夜五六天攻打南围，想要突破包围上山。围墙上军队居高临下发射石车火箭，〔石车，就是炮车。车，音昌遮。〕迎面烧毁他们的攻城器械，箭矢石块如雨般落下，死伤的人遮蔽了地面，血流满了壕沟，〔堑，音七艳。〕又退回城里。城内粮食逐渐耗尽，出城投降的有数万人。文钦想要把北方人全部赶出去以节省粮食，让吴国人坚守，诸葛诞不听从，因此产生怨恨。文钦向来与诸葛诞有嫌隙，只是凭借计谋苟合，事情紧急更加互相猜疑。〔意思是诸葛诞、文钦起初凭借诡计苟合，事情紧急更加互相猜疑。〕文钦去见诸葛诞商议事情，诸葛诞于是杀了文钦。文钦的儿子文鸯、文虎带兵在小城中，〔文鸯、文虎，是文钦的两个儿子；当时寿春大概另外有小城。〕听说文钦死了，率领士兵赶去，众人不听从指挥，于是单人匹马翻越城墙逃出，自己归顺了司马昭。军吏请求诛杀他们，司马昭说：“文钦的罪过不容诛杀，他的儿子本来应该就戮；然而文鸯、文虎因为穷途末路而归顺，而且城池还没有攻下，杀了他们会使他们坚定死守的决心。”于是赦免了文鸯、文虎，让他们率领数百骑兵巡视城墙，喊话道：〔呼，音火故。〕“文钦的儿子尚且不被杀害，其他人还怕什么！”又上表任命文鸯、文虎都为将军，赐爵位关内侯。城内的人都高兴，而且日益饥饿困顿。司马昭亲自来到包围圈前，看到城楼上拿着弓的人不射箭，

译说：“可以进攻了！”（因为知道敌军没有抵抗坚守的意志。）于是四面进军，同时擂鼓呐喊登城。二月乙酉日，攻克了寿春。诸葛诞处境窘迫危急，单人匹马率领部下突围小城想要逃出，司马胡奋的部队攻击并斩杀了他，诛灭了他的三族。诸葛诞的部下几百人，都拱手站立成列，不肯投降，每当斩杀一人，就劝诱他们投降，（“降”读作户江翻，下文同。）最终始终没有改变，直到全部被杀。（史书称诸葛诞深得人心，人们蒙受他的恩惠而为他效死。卒，读作子恤翻。）吴国将领于诠说：（“诠”读作且缘翻。）“大丈夫接受君主的命令，率兵去救人，既然不能取胜，又向敌人束手就擒，我不这样做。”于是摘下头盔，冒着箭矢冲入敌阵而死。（“陈”读作阵。）唐咨、王祚等都投降了。（唐咨原本是魏国人，后来投降吴国，见第七十卷文帝黄初六年。）吴国剩余的几万士兵，以及武器装备全部被缴获。

译司马昭起初包围寿春时，王基、石苞等人都想急攻，司马昭认为：“寿春城坚固而人多，攻打它必定会耗尽力量；如果有外敌来犯，内外受敌，这是危险的做法。现在三个叛贼聚集在孤城之中，上天或许让他们一同被杀，我应当用周全的策略牵制他们。只要坚守三面，如果吴贼从陆路而来，军粮必定短缺；我用游兵轻骑切断他们的运输，可以不战而胜。吴贼被破，文钦等人必定被擒。”于是命令各军按兵不动坚守，最终不费力气就攻破了寿春。议论的人又认为：“淮南接连发生叛乱，吴兵家在江南，不能放纵，应该全部活埋。”司马昭说：“古代用兵，保全国家为上，只杀首恶而已。吴兵得以生还，正好可以显示中原的大度。”一个也没有杀，把他们安置在河南、河东、河内等靠近京师的郡县以安顿他们。任命唐咨为安迼将军，其余副将，都给予官职称号，众人都心悦诚服。那些被诸葛诞胁迫的淮南将吏百姓，都赦免了他们。允许文鸯兄弟收敛父亲文钦的尸体，供给车牛，运回旧墓安葬。

司马昭给王基写信说：“起初议论纷纷，请求移军的人很多，当时我没有亲临现场，也认为应该那样。将军深入计算利害，独自坚持固守的志向，对上违背诏命，对下拒绝众议，最终制服敌人擒获贼寇，即使是古人所说的，也不过如此。”司马昭想派遣各军轻兵深入，招迎唐咨等人的子弟，趁此机会有灭吴的势头。王基劝谏说：“从前诸葛恪凭借东关的胜利，耗尽江东的兵力围攻新城，城没攻下而死掉大半。姜维凭借洮西的胜利，轻兵深入，粮饷接济不上，军队在上邽覆灭。大捷之后，上下轻敌，轻敌就考虑困难不深远。现在贼寇在外新败，又内部祸患未平，正是他们修备设防的时候。况且出兵超过一年，人有归乡之志，现在俘虏斩首十万，罪人已得，自历代征伐，没有像现在这样全军独克如此盛大的。武皇帝在官渡击败袁绍，自认为所获已多，不再追击溃兵，是怕挫伤威势。”司马昭于是停止。任命王基为征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晋升封为东武侯。

习凿齿说：君子认为司马大将军在这次战役中，可以说是能以德攻了。建立功业的人方法不同，各自有所崇尚而不能兼并。所以穷兵黩武的雄主，死于不仁；崇尚道义的国家，亡于懦弱退让。现在一次征伐就擒获三个叛贼，大败吴军，席卷淮河沿岸，俘虏斩首十万，可以说很壮大了。而没有来得及安坐，就赏赐王基的功劳；施恩于吴人，结交异族的情谊；宠信文鸯安葬文钦，忘记昔日的嫌隙；不追究诸葛诞的部众，使扬州百姓心怀惭愧。功高而人们乐于其成，业广而敌人感怀其德。武威昭著，文德洽和，推行这种道义，天下谁能抵挡呢！

②司马昭攻克寿春，锺会谋划居多；司马昭亲近优待日益隆重，委任以心腹之任，当时人把他比作张良。

③汉姜维听说诸葛诞死，又回到成都，再次被任命为大将军。

④夏季，五月，下诏任命司马昭为相国，封晋公，食邑八郡，加九锡；司马昭先后九次推辞，才停止。

⑤秋季，七月，吴主封故齐王孙奋为章安侯。

⑥八月，任命骠骑将军王昶为司空。

⑦下诏任命关内侯王祥为三老，郑小同为五更。皇帝率领群臣到太学，举行养老乞言的礼仪。

译惇史。三王也效法这一制度，在养老之后才向老人请教治国之言，只是礼仪较为简略，但都设有惇史。郑玄注解说：宪，就是效法；养老是为了效法他们的德行，三王又跟随他们求取可以施行的善言。惇史，就是敦厚的人。微其礼，是说依违而言，即礼仪有所省略。更，音工衡。小同，是郑玄的孙子。郑玄别传记载：郑玄有一个儿子担任籼融的属吏，被举为孝廉，籼融被围困时，他前往救援，被贼人所害；郑玄有一个遗腹子，因为出生在丁卯日，而郑玄本人也出生在丁卯年，所以取名叫小同。

译吴国孙綝因为吴主亲自处理政事，常常向他提问，他非常害怕；从镬里返回后，就称病不上朝，派弟弟威远将军孙据进入仓龙门担任宿卫，武卫将军孙恩、偏将军孙干、长水校尉孙闿分别驻扎在各军营，想要以此巩固自己的地位。吴主对此感到厌恶，于是追查朱公主被杀的原因，全公主害怕地说：“我确实不知道，都是朱据的两个儿子朱熊、朱损所报告。”当时朱熊担任虎林督，朱损担任外部督，吴主把他们都杀了。朱损的妻子，就是孙峻的妹妹。孙綝劝谏，吴主不听从，因此孙綝更加恐惧。

吴主暗中与全公主以及将军刘丞谋划诛杀孙綝。全后的父亲全尚担任太常、卫将军，吴主对全尚的儿子黄门侍郎全纪说：“孙綝专权，轻视我，认为我年幼。孙綝先前奉命让他迅速上岸，作为唐咨等人的援军，却停留在湖中，一步也不上岸；又推卸罪责给朱异，擅自杀害功臣，不先上表报告；在朱雀桥南建造府第，不再朝见。这表示他自认为可以随心所欲，不再畏惧，不能长久忍受，现在打算除掉他。你的父亲担任中军都督，让他秘密整顿兵马，我将亲自来到桥边，率领宿卫虎骑、左右无难营的士兵一起包围他，制作版诏命令孙綝所统领的士兵都解散，不得动手。这样，自然就能成功；你回去，只要保密即可！你向父亲传达诏令，不要让母亲知道；女人既不懂大事，况且又是孙綝的同堂姐姐，万一泄露，对我的危害不小！”全纪接受诏令告知全尚。全尚没有深谋远虑，把话告诉了全纪的母亲，母亲派人秘密告诉孙綝。

九月戊午日，孙綝夜里带兵袭击吴主，抓住他，派弟弟孙恩在苍龙门外杀了刘丞，等到天亮，就包围了皇宫。吴主大怒，上马带着箭袋拿着弓想要出去，说：“我是大皇帝的嫡子，在位已经五年，谁敢不服从！”侍中、近臣以及乳母一起拉扯阻止他，没能出去，吴主叹息愤怒不吃东西，骂全后说：“你父亲昏庸糊涂，败坏了我的大事！”又派人叫全纪，全纪说：“我的父亲奉诏不谨慎，辜负了皇上，没有脸面再见。”于是自杀。孙綝派光禄动孟宗向太庙报告，废黜吴主为会稽王。召集群臣商议说：“少帝昏乱有病，不能处于大位，继承宗庙，已经禀告先帝废黜他。各位如果有不同意的，可以提出异议。”大家都震惊恐惧，说：“只听将军的命令！”孙綝派中书郎李崇夺走吴主的印玺和绶带，把吴主的罪状通告远近。尚书桓彝不肯署名，孙綝发怒，杀了他。典军施正劝孙綝迎立琅邪王孙休，孙綝听从了他。己未日，孙綝派宗正孙楷与中书郎董朗，到会稽迎接琅邪王。派将军孙耽送会稽王孙亮到封国，孙亮当时十六岁。把全尚流放到零陵，不久追杀了他；把全公主迁到豫章。

冬天，十月戊午日，琅邪王走到曲阿，有位老翁拦住王叩头说：“事情拖延久了就会生出变故，天下人心惶惶。”这天，前进到达布塞亭。孙綝因为琅邪王还没到，想要进入宫中居住，召集百官会议，大家都惊恐失色，只是唯唯诺诺罢了。选曹郎虞汜说：“明公是国家的伊尹、周公，处于将相的职位，拥有废立君主的威权，将上安宗庙，下安百姓，大小官员都欢欣鼓舞，自认为伊尹、霍光又出现了。现在迎接王还没到却想进入宫中，像这样，群臣动摇，众人疑惑，这不是用来永远保持忠孝，扬名后世的做法。”孙綝不高兴而作罢。虞汜是虞翻的儿子。

孙綝命令弟弟孙恩代理丞相事务，率领僚属用皇帝的车驾在永昌亭迎接琅邪王。孙恩奉上印玺符节，

译绳证翻。上，时掌翻。〕孙休三次辞让，才接受皇位。群臣按次序引导，〔引，读作靷。〕孙休登上车驾，百官在旁陪侍。孙綝率领一千士兵在半野迎接，在路旁跪拜；孙休下车回拜。当天，孙休登上正殿，颁布大赦令，改年号为永安。〔吴主孙休，字子烈，是吴主孙权的第六个儿子。〕孙綝自称“草野之臣到宫门上书，上交印信、绶带、符节和斧钺，请求避开贤者的进用之路”。〔意思是说因为有贤者被进用，担心妨碍他们的仕途，所以请求引退避让。〕吴主召见孙綝并加以慰抚开导，〔见，读作贤遍翻。〕下诏任命孙綝为丞相、荆州牧，增加封邑五个县；〔孙綝此前升任大将军，封永宁侯，如今孙休因为孙綝有拥立之功，增加他的封邑。〕任命孙恩为御史大夫、卫将军、中军督，封为县侯。孙据、孙干、孙闿都被任命为将军，封为侯爵。又任命长水校尉张布为辅义将军，封为永康侯。〔起初，孙休还是吴王时，张布担任左右督，一向被孙休信任喜爱，等到孙休即位，便对他宠信重用。这为后来张布专权、吴主孙皓因此亡国丧身埋下了伏笔。宋白说：吴国赤乌八年，从乌伤县的上浦分出，设立永康县，隶属于东阳郡。〕

译在此之前，丹阳太守李衡多次因事侵扰琅邪王，〔休徙丹阳，见卷七十五邵陵厉公嘉平四年。先，音悉荐。数，音所角，下同。〕他的妻子习氏劝谏他，〔习，姓氏。按《风俗通》：汉代有外黄令习一。〕李衡非常听从。琅邪王上书请求调任其他郡，诏令调任会稽。等到琅邪王即位，李衡忧虑恐惧，对妻子说：“没有听从你的话，以至于落到这步田地。我想投奔魏国，怎么样？”妻子说：“不行。您本是平民百姓，先帝提拔您恩重如山，既然多次做出无礼之举，又反过来自己猜忌怀疑，〔复，音扶又。〕逃跑叛变以求活命，以此向北回归，有什么面目见中原的人呢！〔【章：甲十一行本“乎”下有“衡曰：‘计何所出？’妻曰”八字；乙，十一行本同；张校同；斋校同。】〕琅邪王一向喜好善行、追求美名，〔好，音呼到。〕正想向天下显示自己的贤德，终究不会因为私人嫌隙而杀您，这是显而易见的。您可以自己囚禁前往狱中，上表列举以前的过失，公开请求受罚。这样，就会得到宽恕优待，〔逆，迎也，言将优加其以饶益之。〕不仅仅是活命罢了。”李衡听从了她的建议。吴主下诏说：“丹阳太守李衡，因为往事的嫌隙，自己拘禁在司败那里。〔《左传》：楚箴尹克黄，自己拘禁在司败那里。司败，就是司寇。〕射钩、斩袪的故事，在于君主就是君主，〔齐桓公与公子纠争夺君位，管仲射齐桓公，射中衣带钩。公子纠死后，齐桓公任用管仲为相，于是称霸诸侯。晋献公派寺人披讨伐蒲地，公子重耳翻墙逃跑，寺人披斩断他的衣袖。等到重耳回国，与寺人披谋划国事，揭发吕却的阴谋，推荐赵衰守卫原邑。为，音于伪。〕派遣李衡返回郡中，不要让他自己怀疑。”又加封威远将军，授予棨戟。〔果然如习氏所料。〕

己丑，吴主封已故南阳王孙和的儿子孙暼为乌程侯。〔孙和死、孙暼保全，见卷邵陵厉公嘉平五年。〕

群臣上奏请求册立皇后、太子，吴主说：“我凭借微薄的德行，承继宏大的基业，治理国家时日尚浅，恩泽尚未普及，后妃的称号，继承人的位置，不是当前急务。”有关部门坚持请求，吴主不答应。

孙綝带着牛和酒去拜见吴主，吴主不接受，孙綝便带着酒去拜见左将军张布；酒喝得正酣，孙綝说出怨言说：“当初废黜少主时，很多人劝我自己当皇帝；我因为陛下贤明，所以迎接他即位。皇帝没有我就不能立，现在我进献礼仪却被拒绝，这与普通臣子没有区别，应当再另作打算了。”〔上，音时掌。复，音扶又。〕张布把这话告诉了吴主，〔孙綝因为张布被吴主信任倚重，所以去拜见他，酒酣失言，于是招致祸患。孙綝的凶恶愚蠢，灭族是应该的。〕吴主怀恨在心，担心他有变故，多次给予赏赐。〔数，音所角。〕戊戌，吴主下诏说：“大将军掌管内外各军事，事务繁杂众多，加封卫将军、御史大夫恩侍中，与大将军分担处理各项事务。”〔分割孙綝的权力。〕有人告发孙綝心怀怨恨、侮辱皇上，想要谋反，吴主把告发的人抓起来交给孙綝，孙綝杀了他，因此更加恐惧，借孟宗请求出屯武昌，吴主答应了他。孙綝命令他所统领的中营精锐士兵一万多人，都让他们装载；〔中营兵，就是中军。吴人把装船称为装载。孙綝想带着这些兵跟随自己，前往武昌。载，音才再。车船装物都叫载，《诗经》说：载输尔载。〕又索取武库的兵器，吴主全都给予。孙綝请求中书两郎掌管荆州各项军事，主管部门上奏中书郎不应外出，吴主特别准许。他所请求的，没有一件不答应的。

将军魏邈劝谏吴主说：“孙綝在外，必定有变故。”〔说，音输芮。〕武卫士施朔又告发孙綝谋反。〔武卫士，武卫的士兵。〕吴主将要讨伐孙綝，秘密询问辅义将军张布，张布说：“左将军丁奉，虽然不能处理文书，但计谋策略超过常人，能决断大事。”〔断，音丁乱。〕吴主召见丁奉告诉他，并且询问计策，丁奉说：“丞相兄弟党羽很多，恐怕人心不一，不能突然制服；〔卒，读曰猝。〕可以趁着腊会，利用殿陛的士兵诛杀他。”〔陛兵，宿卫的士兵夹殿陛者，所谓“阶戟之士”。〕吴主听从了他的建议。

十二月，丁卯，建业城中谣言说明天腊会有变故，〔明会，明天腊会。吴以土德王，用辰腊。〕孙綝听说后，很不高兴。夜里，大风，掀翻屋顶扬起沙尘，孙綝更加恐惧。戊辰，腊会，孙綝称病不到；吴主强行让他起来，〔强，音其两。〕使者去了十多批，孙綝不得已，将要进去，众人阻止他。孙綝说：“国家多次有命令，不能推辞。可以预先整顿兵马，让府内起火，借此可以迅速返回。”于是进去，不久火就烧起来了，〔寻，继时也。〕孙綝请求出去，吴主说：“外面的兵士很多，不值得麻烦丞相。”孙綝起身离开席位，〔离，音力智。〕丁奉、张布示意左右绑住他。孙綝磕头说：“愿意流放交州。”吴主说：“你为什么不把滕胤、吕据流放到交州！”孙綝又说：〔复，音扶又。〕“愿意没入官府为奴。”吴主说：“你为什么不把滕胤、吕据说为奴！”〔滕胤、吕据死，见上甘露元年。〕于是斩杀了他。拿着孙綝的头颅对他的部众说：“所有与孙綝同谋的人，都赦免他们

译放免兵器的人有五千人。孙闿乘船想要向北投降，被追杀。夷灭孙綝三族，挖出孙峻的棺材，取下他的印信和绶带，砍削棺木然后掩埋。

译己巳日，吴主任命张布为中军督。重新安葬诸葛恪、滕胤、吕据等人，那些因诸葛恪等人事变而被流放到远方的人，全部召回。朝中大臣有人请求为诸葛恪立碑，吴主下诏说：“盛夏出兵，士卒伤亡，没有取得丝毫战功，不能说是能；受托孤重任，却死在竖子手中，不能说是智。”于是搁置了立碑之事。

起初，汉昭烈帝刘备留魏延镇守汉中，都在各个营垒中充实兵力以抵御外敌，敌人如果来攻，使其不能进入。等到兴势之战，王平抵御曹爽，都沿袭这一制度。等到姜维掌权，建议认为“分散驻守各营垒，只可以抵御敌人，不能获得大利。不如等敌人到来，各营垒都收兵聚集粮草，退守汉、乐二城，听任敌人进入平地，在重关处头镇守以抵御他们，让游动军队从旁出击以伺机攻击敌人的虚弱之处。敌人攻关不能攻克，野外没有散落的粮食，千里运粮，自然疲乏；敌人撤退之日，然后各城同时出兵，与游动军队合力搏击他们，这是歼灭敌人的方法。”于是汉主命令督汉中胡济退驻汉寿，监军王含守乐城，护军蒋斌守汉城。

四年（己卯，公元259年）

①春天，正月，两条黄龙出现在宁陵井中。在此之前，顿丘、冠军、阳夏的井中屡次有龙出现，群臣认为是吉祥之兆，皇帝说：“龙是君德的象征。上不在天，下不在田，却屡次屈身于井中，不是吉兆。”作《潜龙诗》来自我讽喻，司马昭看见后厌恶它。

②夏天，六月，京陵穆侯王昶去世。

③汉主封他的儿子谌为北地王，诣为新兴王，虔为上党王。尚书令陈袛因巧言谄媚而受汉主宠信，姜维虽然职位在陈袛之上，但大多率领军队在外，很少亲近朝政，权柄不如陈袛。秋天，八月，丙子日，陈袛去世；汉主任命仆射义阳人董厥为尚书令，尚书诸葛瞻为仆射

④冬天，十一月，车骑将军孙壹被婢女所杀。

⑤这一年，任命王基为征南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

元皇帝上（名奂，字景明，是武帝的孙子，燕王宇的儿子。甘露二年，封为安次县常道乡公。谥法说：行为道义使百姓信服叫元。皇帝本名璜，即位后改名奂。）

景元元年（庚辰，公元260年，这一年六月，才改元。）

①春天，正月，初一，发生日食。

②夏天，四月，诏令有关部门遵循之前的命令，再次提升大将军司马昭的职位为相国，封为晋公，加九锡。

③皇帝看到威权日益丧失，无法抑制愤怒。五月，己丑日，召见侍中王沈、尚书王经、散骑常侍王业，对他们说：“司马昭的心意，路人皆知。我不能坐受废黜侮辱，今天应当与你们亲自出兵讨伐他。”王经说：“从前鲁昭公不能容忍季氏，失败流亡失去国家，被天下人嘲笑。现在权柄在司马氏门中，已经很久了，朝廷四方都为他效死，不顾逆顺之理，不是一天了。况且宿卫空虚，兵甲寡弱，陛下凭借什么；而一旦如此，恐怕是想除去疾病却使病情更深重吧！祸患难以预测，应当慎重详审。”皇帝于是从怀中取出黄素诏书扔在地上，说：“行动已经决定了！即使死有什么可惧的，何况不一定死呢！”于是入宫禀告太后。王沈、王业奔走报告司马昭，叫王经想与他一起去，王经不从。

译遇到王沈，称他为文籍先生，但在事变发生时却如此表现，唉！考异说：芯语说：经文因为沈、业申意。现在采用《晋诸公赞》的说法。皇帝于是拔剑登上辇车，率领殿中的宿卫、苍头、官僮鼓噪而出。司马昭的弟弟屯骑校尉司马伷在东止车门遇到皇帝，左右呵斥他，司马伷的部众奔走逃散。伷，读作胄。中护军贾充从外面进来，在南阙下与皇帝交战，皇帝亲自用剑。众人想要撤退，骑督成倅的弟弟太子舍人成济问贾充说：“事情危急了，该怎么办？”贾充说：“司马公养育你们，正是为了今天。今天的事，不必多问！”成济立即抽出戈上前刺向皇帝，皇帝倒在车下。当时皇帝年仅二十岁。司马昭听说后，大惊失色，自己投倒在地。太傅司马孚奔去，枕着皇帝的大腿痛哭，非常哀伤，说：“杀害陛下的人，是我的罪过！”

译司马昭进入殿中，召集群臣商议国事。尚书左仆射陈泰没有到，司马昭派他的舅舅尚书荀顗去召他，陈泰说：“世人议论，把我比作舅舅，现在舅舅不如我。”（意思是说荀顗阿附司马氏，而自己忠于魏室。）内外子弟都共同逼迫他，他才进去，见到司马昭，悲伤痛哭，司马昭也对着他哭泣说：“玄伯，（陈泰，字玄伯。）你打算如何处置我？”陈泰说：“只有斩杀贾充，才稍微可以谢罪于天下。”司马昭沉默良久说：“你再想想其他的办法。”陈泰说：“我的话只有比这更重的，（意思是应当以弑君的罪名来治司马昭的罪。）没有比这更轻的。”司马昭就不再说话了。荀顗，是荀彧的儿子。

太后下达命令，列举高贵乡公的罪状，废他为平民，按平民的礼仪安葬。逮捕王经及其家属交付廷尉。王经向母亲辞别，母亲神色不变，笑着回答说：“人谁不死，只怕死得不得其所；以此一同赴死，有什么可遗憾的！”等到被处决时，旧部属向雄为他哭泣，悲哀感动了整个市场。王沈凭借功劳被封为安平侯。庚寅日，太傅司马孚等人上奏，请求按王侯的礼仪安葬高贵乡公，太后准许了。

派中护军司马炎到邺城迎接燕王司马宇的儿子常道乡公司马璜，（《水经注》说：白祀沟水从广阳县的娄城东流出，向东南经过常道城西，所以叫常道乡亭，西距离良乡城四十里，是魏少帝司马璜受封的地方。广阳，是原来的燕国。）让他作为明帝的继承人。司马炎，是司马昭的儿子。

辛卯日，群公上奏太后，从今以后令书都称为诏制。（群公，指从上公、三公到各位从公。）

癸卯日，司马昭坚决推辞相国、晋公、九锡的命令，太后下诏准许。

戊申日，司马昭上奏说：“成济兄弟大逆不道，诛灭他的家族。”

六月，癸丑日，太后下诏常道乡公改名为奂。甲寅日，常道乡公进入洛阳，当天，即皇帝位，年龄十五岁，大赦天下，改换年号。

丙辰日，下诏进司马昭爵位九锡如前，司马昭坚决推辞，于是作罢。

癸亥日，任命尚书右仆射王观为司空。

吴国都尉严密建议修筑浦里塘，（根据《范书·方术传》：浦里塘在丹阳郡宛陵县境内。《陈志·濮阳兴传》也说：严密建议开垦丹阳湖田，修筑浦里塘。）群臣都认为困难；虽然卫将军陈留人濮阳兴认为可以成功，（濮阳，以邑为姓。《陈留风俗传》，汉代有长沙太守濮阳逸。吴主孙休居住会稽时，濮阳兴任太守，与他深交，等到即位，于是与张布一同被信用。）于是召集军民去修筑，功费不可胜数。（胜，音升。）士卒多死亡，百姓非常愁怨。

会稽郡谣言说王亮应当回来做天子，而王亮的宫人告发王亮让巫师祈祷祭祀，有恶毒言语，有关部门上报。吴主贬黜王亮为侯官侯，派他前往封国；（《晋志》说：建安郡，是秦代闽中郡，汉高祖用来封闽越王。等到武帝灭掉他们，迁徙他们的人，命名为东冶，后汉改为候官都尉。吴国设置建安郡，以候官为县隶属于它。宋白说：汉武帝元鼎六年，设立都尉，居住在候官以抵御两越，所谓南北一候。）王亮自杀，护送的人都伏罪。

冬天，十月，阳乡肃侯王观去世。（谥法：刚德克就曰肃。）

十一月，下诏尊崇燕王，用特殊的礼仪对待他。

十二月，甲午日，任命司隶校尉王祥为司空。

尚书王沈担任豫州刺史。刚上任，教导告诫所属城池及士民说：“如果有能陈述长官好坏，（长，知两翻。）诉说百姓所忧患的，供给谷物五百斛。如果诉说刺史的得失，朝政宽严的，供给谷物一千斛。”主簿陈廞、褚濑（廞，许今翻，濑，力灼翻。）进言说：“教导旨意希望听到苦言，用奖赏来鼓励。私下担心拘谨耿介的士人或许畏惧奖赏而不说话，贪婪昧心的人或许羡慕利益而妄加举荐。如果不合宜，奖赏不空行，那么远处听的人不知道恰当与否在哪里，（当，丁浪翻。）只看到言论不被采用，因而认为设立了却不实行。我认为告谕下属的事，可以稍微等待以后。”王沈又教导说：“在上有益，在下受分，（兴益，谓进言有益于上也。受分，谓接受赏赐也。）这是君子的操守，为什么不说话呢！”褚濑又进言说：“尧、舜、周公之所以能招致忠谏，是因为他们的诚恳之心显著。冰炭不说话而冷热之质自然明白，是因为他们有实质。如果喜好忠直，（好呼到翻。）

译就像冰与炭那样自然地相斥，那么直言极谏的话就会不求而自来。如果德行不足以与唐尧、虞舜相配，明智不足以与周公并列，实际上就不能像冰炭那样自然相斥，即使悬挂重赏，忠直的谏言也无法招致。”沈便停止了。

译二年（辛巳年，公元261年）

①春季，三月，襄阳太守胡烈上表说：“吴国将领邓由、李光等十八个屯营共同谋划归顺，派遣使者送来人质，请求郡兵到江边迎接他们。”朝廷下诏命令王基部署各军直接前往沮水迎接他们。“如果邓由等人如期到达，就应当借此机会震动江东地区。”王基快马加鞭，派人给司马昭送信，陈述邓由等人可疑的情况，认为应当先弄清楚事情的虚实，不适宜立即出动重兵深入去接应他们。又说：“夷陵东西两侧都是险要狭窄之地，竹木茂密，如果敌人突然在要害之地设伏拦截，我们的骑兵将无法在阵地上施展威力。现在正值春夏之交，弓弩的筋角因潮湿而软弱无力，雨水刚刚降下，荒废了繁忙的农事，去追求难以确定的利益，这是危险的事情。姜维奔赴上邽，文钦占据寿春，都是深入敌境追求利益，结果导致覆灭，这是近在眼前的鉴戒。自嘉平年间以来，屡次发生内部祸乱，当今的适宜做法，应当致力于安定国家，安抚上下，努力从事农业生产，怀柔百姓，不适宜动用军队去追求外部的利益。”司马昭接连收到王基的信，心中犹豫不决，命令已经出发的各军，暂时停留在所到达的地方，等待进一步的指令。王基又给司马昭写信说：“从前汉高祖采纳郦食其的建议，想要分封六国，醒悟了张良的谋略后便催促销毁印信。我的谋虑浅薄短浅，确实比不上留侯张良，但也害怕襄阳出现郦食其那样的错误。”司马昭于是撤兵，回信给王基说：“凡是处理事务的人大多曲折地顺从迎合，很少能坚定地共同探究事理的真实情况，我确实感激您的忠诚爱护，每次看到您的规劝提示，就依照您的意见，已经停止了军队的戒备行动。”不久，邓由等人果然没有投降。胡烈是胡奋的弟弟。

②秋季，八月，甲寅日，再次命令司马昭恢复以前的爵位，他推辞不接受。

③冬季，十月，蜀汉后主任命董厥为辅国大将军，诸葛瞻为都护、卫军，共同处理尚书台的事务，任命侍中樊建为尚书令。当时中常侍黄皓掌权，董厥、诸葛瞻都不能纠正他的邪曲。士大夫大多依附他，只有樊建不与黄皓往来。秘书令郄正长期在宫内任职，与黄皓住得很近，周旋三十多年，淡泊自守，以读书自娱，既不被黄皓喜爱，也不被黄皓憎恨，所以官职不过六百石，但也未遭受黄皓的祸害。蜀汉后主的弟弟甘陵王刘永憎恨黄皓，黄皓诬陷他，使他十年不能朝见皇帝。

吴主派五官中郎将薛珝出使蜀汉，等到回来时，吴主询问蜀汉政治的得失，薛珝回答说：“君主昏庸而不知道自己的过失，臣下苟且偷安以求免除罪责，进入他们的朝廷听不到直言进谏，经过他们的田野百姓都面带饥色。我听说燕雀住在堂屋上，母子相乐，认为是最安全的，然而烟囱崩塌、栋梁燃烧，燕雀却安然不知祸患即将降临，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薛珝是薛综的儿子。

④这一年，鲜卑索头部大人拓跋力微开始派遣他的儿子沙漠汗入朝进贡，并留下作为人质。拓跋力微的祖先，世代居住在北方的荒远之地，不与南方的华夏交往。

译后来非常忌讳这件事，有人说是陵的后代，就被杀害。夏，户雅翻。〕到了可汗毛，才开始强大，〔可汗，是北方的尊称，就像汉朝时的单于一样。宋白说：胡人的习俗称天为汗。可，读音如同渴。汗，何干翻。〕统领三十六个国家，九十九个大姓；后来五世到了可汗推寅，〔《魏书》记载：汉桓帝时，鲜卑檀石槐将他的领地分为东、西、中三部，其中的大人叫置鞬落罗、律推演、宴荔游等，都是大帅。推演，大概就是推寅。根据魏收《魏书》帝纪：毛死后，贷继位；贷死后，观继位；观死后，楼继位；楼死后，越继位；越死后，推寅继位。推寅，大概是俗语中钻研的意思。〕向南迁移到大泽；又七世到了可汗邻，推寅死后，利继位；利死后，俟继位；俟死后，肆继位；肆死后，机继位；机死后盖继位；盖死后，侩继位；侩死后，邻继位。〕他让他的七个兄弟以及族人乙旃氏、车惃氏〔车，读昌遮。惃，读胡昆，又读公浑，又读古本。〕分别统领部众，分为十个氏族，〔根据《魏书》官氏志：毛统领的国家有九十九个姓氏，到了邻，将国人分为七部分，让各位兄弟各自统领。于是将百姓分开，以大哥为纥骨氏，后来改为胡氏；二哥为普氏，后来改为周氏；三哥为拔拔氏，后来改为长孙氏。弟弟为达奚氏，后来改为奚氏；四弟为伊娄氏，后来改为伊氏；五弟为丘敦氏，后来改为丘氏；六弟为侯氏，后来改为亥氏。这七个氏族的兴起，从此开始。又任命叔父的后代为乙旃氏，后来改为叔孙氏。又任命疏远的族人为车惃氏，后来改为车氏。总共兴起托拔氏作为十个姓氏，百代不通婚。〕邻年老时，把王位传给他的儿子诘汾，让他向南迁移，于是居住在匈奴原来的土地上。诘汾死后，力微继位，又迁移到定襄的盛乐居住，〔汉朝定襄郡有成乐县，东汉时属于云中郡。建安二十年，合并云中、定襄、五原、朔方设立新兴郡，只设置一个县，隶属于新兴；而盛乐旧县被抛弃在荒远之地，所以力微得以居住在那里。后魏强盛后，南都平城，在那里设置盛乐宫，永熙年间，又设置盛乐郡。复，读扶又。〕部众逐渐强盛，各个部落都畏惧臣服他。〔拓跋氏开始见于此。鲜卑轲比能是与魏为敌的人。轲比能死后，北方边境稍微安定，而拓跋氏强盛了，为后魏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