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八十二
。〔大兴城，西京城。〕
9戊寅，帝幸辽东，命民部尚书樊子盖等〔开皇三年，改度支尚书为户部尚书，帝乃改为民部尚书，并曹郎亦改之。〕辅越王侗留守东都。〔是后遂阶王世充僭窃。侗，他红翻。〕
译。〔大兴城，即西京城。〕
九月戊寅日，皇帝前往辽东，任命民部尚书樊子盖等人〔开皇三年，将度支尚书改为户部尚书，皇帝随后又将其改为民部尚书，曹郎的官名也一并更改。〕辅佐越王杨侗留守东都。〔此后便导致王世充篡位夺权。侗，读音同“他红”。〕
10时所在盗起：齐郡王薄、孟让、北海郭方预、清河张金称、平原郝孝德、河间格谦、勃海孙宣雅各布聚众攻剽，〔帝改青州为北海郡，瀛州为河间郡，沧州为勃海郡。姓苑：格姓，允格之后。东观汉记有侍御史、东平相格班。称，尺证翻。郝，呼各翻。格，古百翻。剽，匹妙翻。〕多者十余万，少者数万人，〔少，诗沼翻。〕山东苦之。天下承平日，久人不习战，邵县吏每兴贼战，望风沮败。〔沮，在吕翻。〕唯齐邵丞閺乡张须陀〔随志:閺乡县属河南郡，本湖城，开皇十六年改焉。閺，音旻。〕得士众心，勇决善战。将邵兵击王薄于泰山下，〔随志：泰山，在鲁邵博城县。须陀盖越郡境而战。将即亮翻。〕薄恃其骤胜，不设备；须陀掩击，大破之。薄收余兵北渡河，须陀追击于临，邑又破之。〔随志：临邑县属齐郡。〕薄北连孙宣雅、郝孝德等十余万攻章丘，〔随志：章丘县，旧日高唐，开皇十六年改焉，亦属齐郡。〕须陀帅步骑二万击之贼众大败。贼帅裴长才等众二万掩至城下，大掠，须陀未暇集兵，帅五骑与，〔戢帅，读日率。贼帅，所类翻。骑，奇寄翻。〕贼竞赴之，围百余重，身中数创，〔重，直龙翻。中，竹仲翻。创，初良翻。〕勇气弥厉。会城中兵至，贼稍退郄，须陀督众击之，长才等败走。庚子，郭方预等合军攻陷北海，大掠而去。须陀谓官属：「贼恃其强，谓我不能救，吾今速行破之必矣。」乃简精兵倍道进击，大破之，斩数万级，前后获贼辎重不可胜计。〔重，直用翻。胜，音升。〕
历城罗士信，〔历城县，旧置济南郡，随为齐郡治所。〕年十四，从须陀击贼于潍水上。〔随地：潍水，在北海郡下密县。潍，音惟。〕贼始布陈，士信驰至陈前，刺杀数人〔，陈，读日阵；下同。刺，七亦翻。〕斩一人首，掷空中，以抬盛之，揭以略陈；贼徒愕眙，莫敢近。〔抬，色角翻。盛，受也，时征翻。揭，其谒翻，担揭也。眙，丑吏翻。近，其靳翻。〕须陀因引起兵奋击，贼众大溃。士信逐北，每杀一人，劓其鼻怀之，〔劓，鱼器翻〕，还，以验杀贼之数；须陀叹赏，引置左右。每战，须陀先登，士信为副。帝遗使慰谕，井画须陀、士信战陈之状而观之。〔使，疏吏翻。画，与画通。〕
11夏，四月，庚午，车驾渡辽。壬申，遣宇文述与上大将军杨义臣趣平壤。〔趣，七喻翻。〕
12左光禄大夫王仁憼出扶余道。仁恭进军至新城，〔新城在南苏城之西。〕高丽兵数万拒战，仁恭帅劲骑一千击破之，高丽婴城固守。帝命诸将攻辽东，听以便宜从事。〔丽，力知翻。帅，读日率。骑，奇寄翻。将，即亮翻。〕飞楼橦、云梯、地道四面俱进，〔橦，宅江翻。〕昼夜不，息而高丽应变拒之，二十余日不拔，主客死者甚众。〔守者为主，攻者为客。〕冲梯竿长十五丈，骁果吴兴沈光升其端，〔随志：吴郡乌程县旧置吴兴郡。史以旧郡名书。长，真亮翻。骁，坚尧翻；下同。〕临城兴高丽战，短兵接，杀十数人，高丽击之而；坠未及地，适遇竿有垂緪，緪，古恒翻，索也。〕光接而复上。〔复扶又翻。上，时掌翻。〕帝望见，壮之，即拜朝散大夫，〔朝，直遥翻。散悉但翻。〕恒置左右。〔恒，户登翻。〕
13礼部尚书杨玄感，骁勇，便骑射好读书，喜宾客，〔骑，奇寄翻。好，呼到翻；下同。喜，许记翻。〕海内知名之士多与之游。与薄山公李密善，密，弼之曾孙也，〔李密袭爵蒲山郡公。蒲山邵，阙。李弼，字文氏佐命功臣。〕少有才略，志气雄远，轻财好士，为左亲侍。〔陏：左右翊卫府领亲、勋武三侍。左亲侍属左翊卫。少，诗照翻。〕帝见之，谓宇文述：日向者左仗下黑色小儿，赡视异常，必令宿卫！」述乃讽密仗称病自免，密遂屏人事，〔屏，必郢翻。〕专务读书。尝乘黄失读汉书，杨素遇而异之，因召至家，与语，大悦，谓其子玄感等：「李密识度如，此汝等不及也！」由是玄感与为深。交时或侮之，密：日人言
译十时，各地盗贼起事：齐郡的王薄、孟让，北海的郭方预，清河的张金称，平原的郝孝德，河间的格谦，勃海的孙宣雅各自聚集众人攻打劫掠，（皇帝将青州改为北海郡，瀛州改为河间郡，沧州改为勃海郡。《姓苑》记载：格姓，是允格的后代。《东观汉记》中有侍御史、东平相格班。称，音尺证。郝，音呼各。格，音古百。剽，音匹妙。）多的有十余万人，少的有数万人，（少，音诗沼。）山东地区深受其苦。天下太平的日子久了，人们不习惯作战，郡县官吏每当发动军队与盗贼作战，往往望风溃败。（沮，音在吕。）只有齐郡丞、閺乡人张须陀（《隋书·地理志》：閺乡县属河南郡，本名湖城，开皇十六年改名。閺，音旻。）深得士兵和民众的拥戴，勇敢果断，善于作战。他率领郡兵在泰山脚下攻打王薄，（《隋书·地理志》：泰山，在齐郡博城县。张须陀大概是越过郡境作战。将，音即亮。）王薄仗着屡次获胜，不设防备；张须陀突然袭击，大败王薄。王薄收集残兵向北渡过黄河，张须陀在临邑追击，再次击败他。（《隋书·地理志》：临邑县属齐郡。）王薄向北联合孙宣雅、郝孝德等十余万人攻打章丘，（《隋书·地理志》：章丘县，旧名高唐，开皇十六年改名，也属齐郡。）张须陀率领步兵骑兵二万人攻打他们，贼军大败。贼帅裴长才等人率领二万军队突然来到城下，大肆掠夺，张须陀来不及集结军队，率领五名骑兵与他们交战，（戢帅，读作率。贼帅，音所类。骑，音奇寄。）贼军争相扑来，包围了百余层，张须陀身上中了数处创伤，（重，音直龙。中，音竹仲。创，音初良。）勇气却更加旺盛。恰逢城中军队赶到，贼军稍稍退却，张须陀督促众人攻打，裴长才等人败逃。庚子日，郭方预等合并军队攻打并攻陷北海，大肆掠夺后离去。张须陀对属官说：“贼军倚仗他们强大，认为我不能救援，我现在迅速进军，一定能击败他们。”于是挑选精兵加倍速度进军攻打，大败贼军，斩首数万级，前后缴获贼军的辎重不可胜数。（重，音直用。胜，音升。）
历城人罗士信，（历城县，旧设济南郡，隋朝作为齐郡治所。）十四岁时，跟随张须陀在潍水攻打贼军。（《隋书·地理志》：潍水，在北海郡下密县。潍，音频惟。）贼军刚摆开阵势，罗士信驰马冲到阵前，刺杀数人，（阵，读作阵；下同。刺，音七亦。）砍下一个人的头颅，抛向空中，用盾牌接住，高举盾牌掠过敌阵；贼军惊愕注视，不敢靠近。（抬，音色角。盛，意为容纳，音时征。揭，音其谒，意为担揭。眙，音丑吏。近，音其靳。）张须陀趁机率领军队奋力攻打，贼军大溃。罗士信追击败逃的敌人，每杀一人，就割下他的鼻子揣在怀里，（劓，音鱼器。）回来时，用来验证杀贼的数量；张须陀赞叹赏识，将他安置在身边。每次作战，张须陀率先登城，罗士信作为副手。皇帝派遣使者慰劳勉励，并画下张须陀、罗士信作战的阵势观看。（使，音疏吏。画，与画通。）
十一、夏天，四月，庚午日，皇帝车驾渡过辽水。壬申日，派遣宇文述与上大将军杨义臣奔赴平壤。（趣，音七喻。）
十二、左光禄大夫王仁恭从扶余道出兵。王仁恭进军到新城，（新城在南苏城之西。）高丽数万军队抵抗作战，王仁恭率领精锐骑兵一千人击败他们，高丽军队据城固守。皇帝命令各位将领攻打辽东，允许他们根据情况自行决断。（丽，音力知。帅，读作率。骑，音奇寄。将，音即亮。）飞楼、云梯、地道四面同时推进，（橦，音宅江。）昼夜不停，而高丽军队灵活应对抵抗，二十多天未能攻克，主客双方死伤很多。（守方为主，攻方为客。）冲梯竿长十五丈，骁果营的吴兴人沈光登上顶端，（《隋书·地理志》：吴郡乌程县旧设吴兴郡。史书以旧郡名记载。长，音真亮。骁，音坚尧；下同。）临城与高丽军队作战，短兵相接，杀死十余人，高丽军队击打他使他坠落，还未落地，恰好遇到竿上有垂下的绳索，（緪，音古恒，意为绳索。）沈光抓住绳索又爬了上去。（复，音扶又。上，音时掌。）皇帝望见，认为他勇敢，立即任命他为朝散大夫，（朝，音直遥。散，音悉但。）常把他放在身边。（恒，音户登。）
十三、礼部尚书杨玄感，骁勇善战，擅长骑射，喜欢读书，喜爱宾客，（骑，音奇寄。好，音呼到；下同。喜，音许记。）海内知名的士人多与他交往。与蒲山公李密交好，李密是李弼的曾孙，（李密袭爵蒲山郡公。蒲山县，缺载。李弼，是宇文氏辅佐建立政权的功臣。）年少时有才略，志气雄大深远，轻视钱财，喜爱士人，担任左亲侍。（《隋书》：左右翊卫府统领亲、勋、武三侍。左亲侍属左翊卫。李弼，字文氏佐命功臣。）皇帝见到他，对宇文述说：“刚才左仗下那个黑色的小儿，目光异常，一定要让他担任宿卫！”宇文述于是暗示李密称病自请免职，李密于是屏退人事，（屏，音必郢。）专心致力于读书。曾骑着黄马读《汉书》，杨素遇见他并认为他非同寻常，于是召他到家中，与他交谈，非常高兴，对他的儿子杨玄感等人说：“李密的见识气度如此，你们比不上他！”因此杨玄感与他深交。当时有人侮辱他，李密说：“人言
当指实，宁可面谀！若决机两陈之，喑呜咄嗟，使敌人震慑〔陈，读日阵。暗，于今翻。咄，当没翻。慑，之濊翻。〕密不如公；驱策天下贤俊，各申其用，公不如密：岂可以阶级稍崇而轻天下士大夫邪！」玄感笑而服之。〔李密事始此。〕
译应当指斥实情，宁可当面阿谀！如果在两军对阵时决断机宜，发出怒吼呵斥，使敌人震慑，李密不如你；若驱使天下贤才俊士，让他们各自施展才能，你不如李密：怎么可以因为官阶稍高就轻视天下的士大夫呢！」玄感笑着信服了他。〔李密的事迹从此开始。〕
素恃功骄倨，朝宴之际，或失臣礼，〔巿朝，直遥翻；下同〕。帝心衔而不，言素亦觉之。及素薨，帝谓近臣：「使素不死，终当夷族。」玄感颇知之，且自自以累世贵显，在朝文武多父之故吏，见朝政日紊，〔紊，音问〕。而帝多猜忌，内不自安，乃与诸弟潜谋作乱。帝方事征伐，玄感自：「世荷国恩，愿为将领。」帝喜：「将门必有将，相门必有相，固不虚也。」〔，荷下可翻。将，即亮翻。相，悉亮翻。〕由是宠遇日隆，颇预朝政。
帝伐高丽，命玄感于黎阳浚运，遂与虎贲郎将王仲伯、汲邵赞治赵怀义等谋，〔按陏志，帝改州为郡，郡置太守；罢长史、司马，置赞务一人以贰之。贙务，即赞治也。陏书成于唐臣，避高宗名，故改「治」为「务」。治，直吏翻。〕故逗遛漕运，不时进发，〔逗，音豆。遛，音留。〕欲令渡辽诸军乏；食帝遗使者促之，〔令，力丁翻。使，疏吏翻。〕玄感扬言水路多盗，不可前后需发。玄感弟虎贲郎将玄，纵鹰扬郎将万石，并从幸辽东，玄感潜遣人召之，二人皆亡。还万石至高阳，〔高阳县属河间郡。〕为监事许华所执，〔按唐六典五，武库署、太仓署皆有监事，盖因陏制也。监，工衔翻。〕斩于涿郡。
时右骁卫大将军来护儿以舟师自东莱将内海趣平壤，玄感遣家奴伪为使者从东方来，诈称护儿反。〔骁，坚尧翻。〕六月，乙巳，玄感入黎阳，闭城，大索男夫，〔索，山客翻。〕取帆布为牟、甲，〔帆，施于船上以帆风，玄军兴织蒲不给，以布为之。牟，兜牟也。〕署官属，皆准开皇之旧。〔不用帝所改官制〕。移书傍郡，以讨护儿为名，各令发兵会于仓所。〔仓，谓黎阳仓。〕邵县官有干用者，玄感皆以运粮追集之，以赵怀义为卫州刺史，东光尉元务本为黎州刺史，河内邵主簿唐祎为怀州刺史。〔复开皇之制，以邵为州，以太守为刺史。陏志：州、邵皆置主簿。东光县属平原。邵未白：日今定远军治东光县，汉旧县也；故城在今县东二十里，齐天保七年，移于今县东南三十里陶乇故城，陏开皇三年，又移于后魏废勃海邵城。县置令、丞、尉、正。祎，许韦翻。考异日；杂记作「怀州司功书佐」，今从隋书。
治书侍御史游元，〔隋御史台置治书侍御史二，员帝增为正五品。治，直之翻〕。督运在黎阳，玄感谓：「独夫肆虐，陷身绝域，此天亡之时也。我今亲帅义兵以诛无道，卿意如何」元正色：「尊公荷国宠灵，近古无比，公之弟兄，青紫交映，当谓竭诚尽节，上答鸿恩。岂意坟土未干，〔帅，读曰率。，荷下可翻。干，音千。亲图反噬！」玄感怒而囚之，屡胁以兵，不能屈乃杀之。元，明根之孙也。〔游明根，元魏太和中以儒名。〕
玄感选运夫少壮者得五千余人，〔少，诗照翻。〕丹阳、宣城篙梢三千余人，〔帝改蒋州为丹阳郡，改宣州为宣城。邵篙梢，习于用舟者。篙音，高进船竿也。〕刑三牲誓众，且论之曰：主上无道，不以百姓为念，天下骚扰，死辽东者以万计。今与君等起兵以救兆民之弊，何如」众皆踊跃称万步。乃勒兵部分。〔分，扶问翻。〕唐祎自玄感所逃归河。
先是玄感阴遣家僮至长安，〔先，悉荐翻。〕召李密及弟玄挺赴黎阳。及举兵，密适至，玄感大喜，以为谋主，谓密曰：子常以济物为己任，今其时矣！计将安」密曰：「天子出征，远在辽外，去幽州犹隔千里。南有巨海，北有强胡，中间一道，理极艰危。公拥兵出其不意，长驱入蓟，据临汽之险，〔临汽关，陏属平州卢龙县即所谓卢龙之险也。颜师古曰：，汽音喻，今多读如榆〕。扼其咽喉。〔咽，于浿翻。〕归路既绝，高丽闻之，必蹑其后，不过旬月，资粮皆尽，其众不降则溃，可不战而擒，此上计也。」〔丽，力知翻。降，户江翻。〕玄感曰：「更言其次。」密曰：简精锐，昼夜倍道，袭取东都，以号令四。方但恐唐祎告之，先已固守。〔祎，许韦翻。〕若引兵攻之，百日不克，天下之兵四面而至，非仆所知也。
译杨素倚仗功劳骄傲倨傲，在朝会宴饮时，有时失掉臣子的礼节。皇帝心中怨恨但不说出来，杨素也察觉到了。等到杨素去世，皇帝对近臣说：“假使杨素不死，最终应当诛灭他的全族。”杨玄感对此知道得很多，而且自己认为家族世代显贵，在朝廷的文武官员大多是父亲杨素的旧部，看到朝政日益混乱，而皇帝多疑猜忌，内心不安，于是与各位弟弟暗中谋划作乱。皇帝正从事征伐，杨玄感自请说：“世代承受国家恩德，愿意担任将领。”皇帝高兴地说：“将门必有将，相门必有相，确实不假。”因此受到的宠信日益深厚，颇能参与朝政。
皇帝征伐高丽，命令杨玄感在黎阳疏浚运河，杨玄感于是与虎贲郎将王仲伯、汲郡赞治赵怀义等人谋划，故意拖延漕运，不按时进发，想让渡辽的军队缺乏粮食。皇帝派遣使者催促，杨玄感扬言水路多盗贼，不能前后相继出发。杨玄感的弟弟虎贲郎将杨玄纵、鹰扬郎将万石，都跟随皇帝幸临辽东，杨玄感暗中派人召他们，两人都逃跑了。万石逃到高阳，被监事许华抓获，在涿郡被斩首。
当时右骁卫大将军来护儿率领水军从东莱经内海趋向平壤，杨玄感派遣家奴假装成从东方来的使者，诈称来护儿谋反。六月乙巳，杨玄感进入黎阳，关闭城门，大肆搜捕男子，取帆布制作兜鍪和铠甲，设置官属，都依照开皇年间的旧制。向邻近各郡发送文书，以讨伐来护儿为名，命令各自发兵在粮仓会合。郡县中有才干的人，杨玄感都以运送粮食为由召集他们，任命赵怀义为卫州刺史，东光县尉元务本为黎州刺史，河内郡主簿唐祎为怀州刺史。
治书侍御史游元，督运在黎阳，杨玄感对他说：“独夫肆虐，陷身于绝远之地，这是上天灭亡他的时候。我现在亲自率领义兵去诛杀无道之人，你的心意如何？”游元严肃地说：“令尊承受国家宠信，近代无比，公的兄弟，高官显爵交相辉映，应当认为竭诚尽节，上报宏恩。岂料坟土未干，就图谋反噬！”杨玄感愤怒地囚禁了他，多次用兵器威胁，不能使他屈服，于是杀了他。游元是游明根的孙子。
杨玄感挑选运夫中年轻力壮者得到五千多人，丹阳、宣城篙梢三千多人，杀三牲向众人宣誓，并且对他们说：“皇上无道，不把百姓放在心上，天下骚扰，死在辽东的以万计。现在与你们起兵来拯救百姓的困苦，怎么样？”众人都踊跃欢呼万岁。于是统率军队分派任务。唐祎从杨玄感那里逃回河内。
先前杨玄感暗中派遣家僮到长安，召李密及弟弟杨玄挺赴黎阳。等到起兵，李密恰好到达，杨玄感大喜，把他作为谋主，对李密说：“你常以济世救物为己任，现在正是时候了！打算怎么办？”李密说：“天子出征，远在辽外，离幽州还隔着千里。南面有大海，北面有强胡，中间一条路，道理上极其艰难危险。公拥兵出其不意，长驱直入蓟州，占据临渝关的险要，扼住咽喉。归路既断，高丽听说后，必定追击其后，不过十天半月，粮草都耗尽，他们的军队不投降就溃散，可以不战而擒获，这是上策。”杨玄感说：“再说次一等的。”李密说：“挑选精锐，昼夜兼程，袭击东都，以号令四方。只怕唐祎告发，已经先固守了。如果引兵攻打，百日不能攻克，天下的军队四面而至，这不是我所知道的。”
」玄感曰：不然，今百官家口并在东都，若先取之，足以动其心。且经城不拔，何以示威！〔其后玄感攻夕农，自速败亡，其识度已见于。〕此公之下计，乃上策也。」遂引兵向洛阳，遣杨玄挺将骁勇千人为前锋，〔将即亮翻；下同。骁，坚尧翻。〕先取河。内唐祎据城拒守，玄挺无所获。
译杨玄感说：“不是这样，如今百官的家眷都在东都，如果先攻取东都，足以动摇他们的心。况且如果不攻下城池，凭什么显示威势！（后来杨玄感攻打夕农，自取败亡，他的见识和谋略在此已可见一斑。）这看似是下策，实则是上策。”于是率领军队开赴洛阳，派遣杨玄挺率领一千名骁勇士兵作为前锋，先夺取黄河。河内太守唐祎据城抵抗坚守，杨玄挺一无所获。
祎又使人告东都越王侗与樊子盖等勒兵为备，〔困如李密所料。侗，他红翻。〕修武民相帅守临清关。〔修武县属河内郡。〕玄感不得度，乃于汲郡南渡河，从之者如市。使弟积善将兵三千自偃师南缘洛水西入，〔陏志：偃师县旧废，开皇十六年复置，属河南郡。〕玄挺自白司马坂逾邙山南入，〔白司马坂在邙山北，邙山在洛城北。坂，音反。〕玄感将三千余人随其后，相去十里许，自称大军。其兵皆执单刀柳楯，〔楯，食尹翻，干也，以扞弓矢。〕无弓矢甲。冑东都遣河南令达奚善意〔陏志：河南县，带河南郡。〕将精兵五千人拒积善，将作监、河南赞治裴夕策将八千人拒玄挺。〔治，直吏翻。〕善意渡洛南，营于汉王寺；明，日积善兵至，不战自溃，铠仗皆为积善所取。夕策出至白司马坂，一战，败走，弃铠仗者太半，〔铠，可亥翻。〕玄挺亦不追。夕策退三四里，收散兵，复结陈以待之；〔复，扶又翻。陈，读曰阵。〕玄挺徐至，坐息良久，忽起击之，夕策又败，如是五战。丙辰，玄挺直抵太阳门，夕策将十余骑驰入宫城，自余无一人返者，皆归于玄感。
玄感屯上春门，〔陏志：河南郡旧置洛州，大业元年移都，改曰：豫州。东面三门，北曰上春，中曰建阳，无太阳门，当考。将，即亮翻。考异曰：玄怠传云：「屯兵上春门。」又云：「屯兵尚书省。」按刘仁轨河洛记：「东都罗郭东面北头第一曰上春门，唐改曰上东门。」又，尚书省在宣仁门，内玄感不容至此。〕每誓众曰：我身为上柱国，家累巨万金，至于富贵无所求也。今不顾灭族者，但为天下解倒悬之急耳！」〔为，于伪翻。〕众皆悦。父老争献牛，酒子弟诣军门请自鹈者，日以千数。
内史舍人韦福嗣，洸之兄子也，〔韦洸着声绩于平陈之后。洸，古黄翻。〕从军出拒玄感，为玄感所获；玄感厚礼之，使与其党胡师耽共掌文翰。玄感令福嗣为书遗樊子盖，数帝罪恶，〔遗，于季翻。数，所具翻。〕云：「今欲废昏立明，愿勿拘小礼，自贻伊戚。「樊子盖新自外藩入为京官，〔樊子盖自涿郡留守为东都留守。〕东都旧官多慢之，至于部分军，未未甚承禀。〔分，扶问翻。〕裴夕策与子盖同班，〔赞治次留守立班，故言同班。〕前出讨贼失，利子盖更使出战，不肯行，子盖命引出斩之以徇。国子祭酒河东杨汪，小有不，〔恭杨汪传：本夕农华阴人，曾祖顺徙河东。〕子盖又将斩之；汪顿首流血，乃得免。于是将吏震肃，无敢仰视，〔是将，子亮翻。〕令行禁止。玄感尽锐攻城，子盖随方拒守，玄感不能克。然达官子弟应募从军者，闻夕策，死皆不敢入城。韩擒虎子世咢、〔咢，五各翻。〕观王雄子恭道、虞世基子柔、来护儿子渊、裴蕴子爽、大理卿郑善果子俨、周罗黄奚子仲等四十余人皆降于玄感，〔降，户江翻；下同。〕玄感悉以亲重要任委之。善果，译之兄子也。〔郑译，高祖佐命。〕
玄感收兵得五万余人，分五千守慈釞道，〔隋志：河南郡寿安县有慈釞。〕五千守伊阙道，〔隋志：河南郡伊阙县，旧曰近城，开皇十八年改名，以伊阙山名县也。〕遣韩世咢将三千人围荥阳，〔隋志：荥阳县，属荥阳郡，郡治管城，荥阳在邵西。〕顾觉将五千人取虎牢。〔隋志：荥阳郡泛水县，旧曰成皋，即虎牢也。开皇十八年，改曰泛水，大业初，置虎牢都尉府。〕虎牢降，〔降，户江翻。〕以觉为郑州刺史，镇虎牢。
代王侑使刑部尚书卫文升帅兵四万救东都，〔代王布时守长安。帅，读曰率。考异曰：隋书云：「步骑七万。」按玄感众不过十万，而下云众寡不敌。今从杂记。〕文升至华阴；掘杨素，豚〔隋志：华阴县属京兆郡。杨素世居华阴，死葬焉。华，户化翻。〕焚其骸骨，示士迕以必，死遂鼓行出崤、渑，直趋东都城北。〔崤，崤谷；渑，渑池。渑兖翻。趋，七喻翻。〕玄感逆拒之；文升且战且行，屯于金谷。〔金谷，即晋石崇之金谷也。水经注：谷水自千金堨东经睪门桥
译杨玄感又派人告知东都的越王杨侗和樊子盖等人整顿军队进行防备，正如李密所预料的那样。修武县的百姓互相率领，坚守临清关。杨玄感无法渡过黄河，于是就在汲郡南面渡过黄河，跟随他的人多得像赶集一样。他派弟弟杨积善率领三千士兵，从偃师向南沿着洛水向西进入；杨玄挺从白司马坂越过邙山向南进入；杨玄感率领三千多人跟在后面，相隔大约十里，自称是大军。他们的士兵都只拿着单刀和柳木盾牌，没有弓箭和铠甲。
东都派遣河南县令达奚善意率领五千精兵抵御杨积善，将作监、河南赞治裴仁基率领八千人抵御杨玄挺。达奚善意渡过洛水向南，在汉王寺扎营；第二天杨积善的军队到达，不战自溃，铠甲兵器都被杨积善缴获。裴仁基出兵到白司马坂，一战就败退，丢弃铠甲兵器的超过一半，杨玄挺也不追击。裴仁基后退三四里，收拢散兵，重新结成阵势等待他们；杨玄挺慢慢到来，坐下休息了很久，忽然起身攻击，裴仁基又败，像这样打了五仗。丙辰日，杨玄挺直抵太阳门，裴仁基率领十几名骑兵逃入宫城，其余没有一个人返回的，都归附了杨玄感。
杨玄感驻扎在上春门，每次向众人宣誓说：“我身为上柱国，家产数以万金计，至于富贵没有什么可求的了。现在不顾灭族的危险，只是为了解除天下百姓倒悬般的危急罢了！”众人都很高兴。父老争相献牛酒，子弟到军门请求参军的，每天数以千计。
内史舍人韦福嗣，是韦洸的侄子，随军出城抵御杨玄感，被杨玄感抓获；杨玄感厚待他，让他与同党胡师耽共同掌管文书。杨玄感命令韦福嗣写信给樊子盖，历数皇帝的罪恶，说：“现在想要废黜昏君、拥立明君，希望你不要拘泥于小节，自找麻烦。”樊子盖刚从外地藩镇入京担任京官，东都的旧官员大多轻慢他，至于分派军队，没有完全听从他的命令。裴仁基与樊子盖同班，先前出兵讨贼失利，樊子盖再次派他出战，他不肯去，樊子盖命令把他拉出去斩首示众。国子祭酒河东人杨汪，稍有不满，樊子盖又要斩他；杨汪磕头磕得流血，才得以幸免。于是将吏们震惊肃服，不敢抬头看，令行禁止。杨玄感用尽精锐攻打城池，樊子盖随机应变进行抵御，杨玄感不能攻克。然而达官子弟应募从军的，听说裴仁基死了，都不敢入城。韩擒虎的儿子韩世咢、观王杨雄的儿子杨恭道、虞世基的儿子虞柔、来护儿的儿子来渊、裴蕴的儿子裴爽、大理卿郑善果的儿子郑俨、周罗睺的儿子周仲等四十多人都投降了杨玄感，杨玄感把亲近重要的职位都委托给他们。郑善果，是郑译的侄子。
杨玄感收拢军队得到五万多人，分派五千人守卫慈涧道，五千人守卫伊阙道，派遣韩世咢率领三千人包围荥阳，顾觉率领五千人夺取虎牢。虎牢投降，任命顾觉为郑州刺史，镇守虎牢。
代王杨侑派遣刑部尚书卫文升率领四万军队救援东都，卫文升到华阴，挖掘杨素的坟墓，焚烧他的骸骨，向士兵表示必死的决心，于是击鼓行军出崤山、渑池，直趋东都城北。杨玄感迎击抵御；卫文升边战边行，驻扎在金谷。
辽东城久不拔，帝遣造布裛百余万口，满贮土，〔贮，丁吕翻。〕欲积为鱼梁大道，〔筡道若鱼梁然。阔三十步，高与城齐，使战士登而攻之，又作八轮楼车，〔楼车下施八轮。〕高出于城，夹鱼梁道，欲俯射城，〔内射，而亦翻。〕指期将攻，城内危蹙。会杨玄感反书至，帝大惧，引纳言苏威入帐中，谓曰：「此儿聪明，得无为患」威曰：「夫识是非，审成败，乃谓庂聪明，〔夫，音扶。〕玄感粗疏，必无所虑。但恐因此寖成乱阶耳。」帝又闻达官子弟皆在玄感所，益忧之。兵部侍郎斛斯政素与玄感善，玄感之反，政与之通谋，玄纵兄弟亡归，政潜遣之。帝将穷治玄纵等党与，〔治，直之翻。〕政内不自安，戊辰，亡奔高丽。〔史言段文振之言验。丽，力知翻。〕庚午，夜二更，〔二更，乙夜也。甲、乙、丙、丁、戊分为五夜，守迕分番守漏，鸣鼓以相，警谓之持更。更，工衡翻。〕帝密召诸将，使引军，还，还从宣〔翻，又音如字。〕军资、器械、攻具，积如丘山，营垒、帐幕，按堵不动，皆弃之而去。众心恟惧，〔恟，许拱翻。〕无复部分，诸道分散。〔复，扶又翻。部分，扶问翻。〕高丽实时觉之，然不敢，出但于城内鼓噪。至来日午时，方渐出外，四远觇侦，〔觇，丑廉翻，又丑堑翻。侦，丑郑翻。〕犹疑隋军诈之。经二，日乃出数千兵追蹑，畏隋兵之众，不敢逼，常相去八九十里；将至辽水，知御营毕渡，乃敢逼后军。时后军犹数万人，高丽随而抄击，最后羸弱数千人为所杀略。〔丽，力知翻。抄，楚交翻。羸，伦为翻。〕
初，帝再征高丽，复问太史令庾质曰：「今段何如」〔今段，言自今以后一段事也。复，扶又翻。〕对曰：「臣实愚迷，犹执前见，〔庾质前对，见上卷八年。〕陛下若亲动万乘，劳费实多。」〔乘，绳证翻。〕帝怒曰：我自行犹不克，宜遣人去，安得有功！」及，还谓质曰：卿前不欲我行，当为此耳。〔，还从宣翻，又音如字。为，于伪翻。〕玄感其有成乎」质曰：玄感地劫虽隆，素非人望，因百姓庂劳，冀幸成功。今天下一家，未易可动。」〔，易以鼓翻。〕
帝遣虎贲郎将陈棱仄元务本于黎阳，又遣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右候卫将军屈突通乘传发兵以讨玄感。〔屈，区勿翻。传，株恋翻。〕来护儿至东莱，闻玄感围东都，召诸将议旋军救之。诸将咸以无，敕，不宜擅，还固执不从，护儿厉声曰：洛阳被围，心腹之疾；高丽逆命，犹疥癣耳。〔将，即亮翻。被，皮义翻。疥癣，皮肤之疾。〕公家之事，知无不为，专擅在吾，不关诸人，有沮议者，军法从事！」〔沮，在吕翻。〕即日回军。令子夕整驰驿奏闻。帝时还至涿郡，已敕护儿救东都，见夕整，甚悦，〔按隋书来护儿传：夕整，护儿之二子。〕赐护儿玺书曰：「公旋师之时，是朕敕公之，日君臣意合，远同符契。」
先是，右武候大将军李子雄坐事除名，令从军自效，从来护儿在东莱，帝疑之，〔按隋书子雄传，因玄感反而疑之。玺，斯乇翻。先，悉荐翻。〕诏锁子雄送行在所。子雄杀使者，逃奔玄感。〔使，疏吏翻。〕卫文升以步骑二万渡瀍水，〔水经：瀍水出河南谷城县北山，东过洛阳、偃师而入于洛。骑，奇寄翻。瀍，音廛。〕与玄感战，身先士卒，〔先，悉荐翻。〕所向摧陷，又善抚悦其下，皆乐为死致死，〔乐，音洛。为，于伪翻。〕由是每战多捷，众益盛，至十万人。文升众寡不敌，死伤太半且尽，〔考异曰：杂记曰：每战刃纔接，官军皆坐地弃甲，以白布裹头，听贼所掠。前后十二战，皆不。」今从文升传。〕乃更进屯邙山之阳，与玄感决战，一日十余合。会杨玄挺中流矢死，〔中，竹仲翻。〕玄感军乃稍郄。
秋，七月，癸未，余抗民刘元进起兵以应玄感。元进手长尺余，〔手长尺余，言自指至掌腕棋纹之长。长，直亮翻。〕臂垂过膝，〔言臂垂则其手过膝。过，古禾翻。〕自以相表非常，〔相，息亮翻。〕阴有异志。会帝再发
译辽东城久攻不下，皇帝派遣造布囊一百多万只，装满土，想要堆积成鱼梁式的大道，（道路像鱼梁一样。宽三十步，高与城墙齐平，让战士登上它来攻城，又制作八轮楼车，（楼车下面安装八个轮子。）高出城墙，夹在鱼梁道两侧，想要俯射城内，（向内射击，而，读作“内”。）限期将要攻城，城内危急窘迫。恰逢杨玄感反叛的书信送到，皇帝非常恐惧，召纳言苏威进入帐中，对他说：“这个孩子聪明，难道不会成为祸患吗？”苏威说：“能够辨别是非，审察成败，才称为聪明，（夫，读作“扶”。）杨玄感粗疏，必定没有深谋远虑。只是担心因此逐渐形成动乱的阶梯罢了。”皇帝又听说达官显贵的子弟都在杨玄感那里，更加担忧。兵部侍郎斛斯政一向与杨玄感交好，杨玄感反叛时，斛斯政与他通谋，杨玄感的兄弟逃亡归来，斛斯政暗中派人送他们走。皇帝将要彻底查办杨玄感等人的党羽，（治，读作“直之”。）斛斯政内心不安，戊辰日，逃亡投奔高丽。（史书说段文振的话应验了。丽，读作“力知”。）庚午日，夜间二更，（二更，即乙夜。甲、乙、丙、丁、戊分为五个夜晚，守夜的人分班守漏，击鼓互相警戒，称为持更。更，读作“工衡”。）皇帝秘密召集各位将领，命令他们率领军队，撤回，撤回时从宣（翻，又读作原字。）军需物资、器械、攻城工具，堆积如山，营垒、帐篷，按原样不动，全都抛弃而离去。众人心惊恐惧，（恟，读作“许拱”。）不再听从指挥，各路军队分散。（复，读作“扶又”。部分，读作“扶问”。）高丽当时就察觉了，但不敢出战，只是在城内鼓噪。到第二天中午，才渐渐出城，向四周侦察，（觇，读作“丑廉”，又读作“丑堑”。侦，读作“丑郑”。）仍然怀疑隋军是诈降。经过两天，才派出数千士兵追击，畏惧隋兵众多，不敢逼近，常常相距八九十里；快到辽水时，知道皇帝的大营已经全部渡过，才敢逼近后军。当时后军还有数万人，高丽军队随之抄击，最后老弱病残的数千人被杀掠。（丽，读作“力知”。抄，读作“楚交”。羸，读作“伦为”。）
起初，皇帝再次征讨高丽，又问太史令庾质说：“现在情况如何？”（今段，指从现在以后这一段事情。复，读作“扶又”。）庾质回答说：“臣实在愚昧，仍然坚持以前的看法，（庾质以前的回答，见上卷八年。）陛下如果亲自出动万乘之尊，劳民伤财实在太多。”（乘，读作“绳证”。）皇帝愤怒地说：“我亲自出征尚且不能攻克，应当派遣别人去，怎么会有功绩！”等到回来，对庾质说：“你以前不让我去，就是为此吧。（还，读作“从宣”，又读作原字。为，读作“于伪”。）杨玄感难道能成功吗？”庾质说：“杨玄感地位虽然显贵，一向不得人心，趁着百姓极度疲劳，侥幸希望成功。现在天下是一家，不容易动摇。”（易，读作“以鼓”。）
皇帝派遣虎贲郎将陈棱、元务本驻守黎阳，又派遣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右候卫将军屈突变乘驿车发兵去讨伐杨玄感。（屈，读作“区勿”。传，读作“株恋”。）来护儿到达东莱，听说杨玄感包围东都，召集各位将领商议回军救援。各位将领都认为没有诏令，不应该擅自返回，坚持不听从，来护儿厉声说：“洛阳被围，是心腹之疾；高丽违抗命令，不过是疥癣之疾。（将，读作“即亮”。被，读作“皮义”。疥癣，皮肤上的小病。）国家的事情，知道该做就去做，专断由我负责，与各位无关，有阻挠议论的人，按军法处置！”（沮，读作“在吕”。）当天回军。命令儿子来夕整骑马快跑上奏皇帝。皇帝当时回到涿郡，已经下诏让来护儿救援东都，见到来夕整，非常高兴，（按《隋书·来护儿传》：来夕整，是来护儿的二儿子。）赐给来护儿玺书说：“你回师的时候，正是我下诏让你回师的日子，君臣心意相合，远隔千里如同符契相合。”
在此之前，右武候大将军李子雄因事被除名，命令他随军效力，跟随来护儿在东莱，皇帝怀疑他，（按《隋书·李子雄传》，因为杨玄感反叛而怀疑他。玺，读作“斯乇”。先，读作“悉荐”。）下诏锁拿李子雄送往皇帝所在的地方。李子雄杀死使者，逃亡投奔杨玄感。（使，读作“疏吏”。）卫文升率领步兵骑兵二万人渡过瀍水，（《水经》：瀍水出自河南谷城县北山，向东经过洛阳、偃师流入洛水。骑，读作“奇寄”。瀍，读作“廛”。）与杨玄感交战，身先士卒，（先，读作“悉荐”。）所向披靡，又善于安抚取悦部下，都乐于为他效死，（乐，读作“洛”。为，读作“于伪”。）因此每次作战大多获胜，势力更加壮大，达到十万人。卫文升兵力少而敌众，死伤大半且即将耗尽，（考异说：《杂记》说：每次作战刀刃刚接触，官军都坐在地上丢弃铠甲，用白布裹头，任凭贼人掠夺。前后十二次作战，都不战而溃。现在采用卫文升传。）于是改进军驻扎在邙山南面，与杨玄感决战，一天交战十多次。恰逢杨玄挺被流箭射中而死，（中，读作“竹仲”。）杨玄感的军队才稍稍退却。
秋季，七月，癸未日，余杭百姓刘元进起兵响应杨玄感。刘元进手长一尺多，（手长一尺多，指从手指到掌腕横纹的长度。长，读作“直亮”。）手臂垂下超过膝盖，（指手臂垂下时手超过膝盖。过，读作“古禾”。）自认为相貌非凡，（相，读作“息亮”。）暗中怀有异心。恰逢皇帝再次征发
三吴兵征高丽，三吴兵皆相谓曰：「往岁天下全盛，吾辈父兄征高丽者犹太半不返；〔此指八年事。〕今已罢弊，复为此行，〔罢，读曰疲。复，扶又翻。〕吾属无遗类矣！」由是多亡命。邵县捕之急，闻元进举兵，亡命者云，集旬月间，众至数万。
译三吴地区的士兵被征发去攻打高丽，三吴的士兵都互相说：“往年天下强盛，我们父兄中征讨高丽的人，大半都没有回来；如今国家已经疲惫困顿，又让我们去执行这次任务，我们这些人就要死绝了！”因此很多人逃亡。邵县追捕得很紧急，听说元进起兵，逃亡的人聚集起来，在十天到一个月之间，人数达到几万。
始，杨玄感至东都，自谓天下响应。〔章：十二行「应」下「功在朝」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张校同，云无注本亦无。〕得韦福嗣，委以心膂，不复专任李密。〔复，扶又翻。〕福嗣每画策，皆持两端；密揣知其意，〔揣，袑委翻。〕谓玄感曰：「福嗣元非同盟，实怀观望；明公初起大事而奸人在侧，听其是非，必为所误，请斩之！」玄感曰：「何至于此！」密退，谓所亲曰：「楚公好反而不欲胜，〔玄感袭爵楚国公，故称之。好呼到翻。〕吾属今为虏矣！」
李子雄劝玄感速称尊号，玄感以问密，密曰:「昔陈胜自欲称王，张耳谏而被外；〔事见七卷秦二世元年。被，皮义翻。〕魏武将求九锡，荀或止而见诛。〔事见六十六卷汉献帝建安十七年。〕复，扶又翻；下盖复同。〕至于郡县，未有从者；东都守御尚强，天下救兵益至，公当挺身力战，早定关中，乃亟欲自尊，何示人不广也！」〔亟，已力翻。〕玄感笑而止。
屈突通引兵屯河阳，宇文述继之，玄感问计于李子雄，子雄曰：「通晓习兵事，若一得渡河，则胜负难决，不如分兵拒之。通不能济，则樊、卫失援。」〔樊，卫谓樊子盖、卫文升也。〕玄感然之，耐拒通；樊子盖知其谋，数击其营，玄感不得往。〔斯亦伐谋之一也。使援兵不合，樊子盖坚守都城兵何由解！数，所角翻；下军数同。〕通济河，军于破陵。〔破陵，当在河阳南岸、洛城东北。〕玄感分为两军，西抗文升，东拒通。子盖复出兵大战，玄感军屡败，与其党谋之，李子雄曰：「东都援军益至，我军数败，不可久留，不如直入关中，开永丰仓以振贫乏，〔新唐志，华阴县有永丰仓，盖隋所置也。〕三辅可指麾而定，〔此指言汉三辅之地。〕据有府车，东面而争天下，亦霸王之业也。「李密曰：「夕化留守元夕嗣握强兵在陇右，〔帝改庆州为夕化郡，其地属陇右。〕可声言其反，遣使迎公，因此入关可以始众。」使，疏吏翻。绐，徒亥翻。
会华阴诸杨请为乡导，〔华阴诸杨，玄感之宗党也。华，户化翻。乡，读日向。〕壬辰，玄感解东都围，引兵西趣潼关，〔潼关，在华阴县。趣，七喻翻。〕宣：「我已破东都、取关西矣！」宇文述等诸军蹑之。至夕农宫，〔隋志：河南邵陕县，后魏置陕州恒农，邵开皇初废郡，大业初废州，置夕农宫。恒农即夕农，后魏避讳改曰恒农。〕夕农太守蔡王智积〔观此，则帝废陕州，改为夕农邵也。智积，高祖弟整之子。守，式又翻。〕谓官属曰：玄感闻大军将至，欲西图关中，若成其计，则难克也；当以计縻之，使不得进，不出一旬，可以成擒。」及玄感军至城下，智积登陴詈之；〔陴，符支翻，城上女垣。詈，力智翻，骂也。〕玄感怒，留攻之。李密谏曰：「公今诈众西入，军事贵速，况乃追兵将至，安可稽留！若前不得据关，〔谓据潼关也。〕退无所守，大众一散，何以自！」玄怠不从，遂攻之，烧其城门，智积于内益火，玄感兵不得入。三日不拔，乃引而西。至閺乡，〔閺，音。〕旼宇文述、卫文升、来护儿、屈突通等军追及于皇天原。〔水经注：玉涧水南出玉溪，北流径皇天原西。周固记，开山东首，上平博，方可里余，三面壁立，高千许仞，汉世祭天于其上，名之为皇天原。上有汉武思子台。又北径閺乡城西。又有全鸠涧，水出南山，北径皇天原东。隋志，閺乡县有玉涧、全鸠涧。〕玄感上盘豆，〔即西魏将于谨所攻拔盘豆也。上，时掌翻。〕布陈亘五十里，〔陈，读曰阵；下同。亘，古邓翻。〕且战且行，玄怠一日三败。八月，壬寅，玄感欲由华阳以奔上洛也。骑，奇寄翻；下同。〕追骑至，玄感叱之，皆反走。至葭芦戌，〔葭，音加。〕独与弟积善徒步走，自度不免，〔度，徒洛翻。〕谓积善曰：「我不能受人刃辱，汝可寝我！」积善抽刀斫杀之，因自刺，不，〔死刺，七亦翻。〕为追兵所执，与玄感首俱送行在所。磔玄感尸于东都市，三，日复脔而焚之。〔磔，陟格翻
译起初，杨玄感到达东都洛阳，自认为天下会响应他。他得到韦福嗣后，把他当作心腹，不再专任李密。韦福嗣每次出谋划策，都模棱两可；李密揣测到他的心意，对杨玄感说：“韦福嗣本来不是同盟，实在怀着观望之心；您刚起兵大事，奸人在侧，听任他判断是非，一定会被他误导，请杀了他！”杨玄感说：“何至于此！”李密退出后，对亲近的人说：“楚公喜欢造反却不想取胜，我们这些人现在要成为俘虏了！”
李子雄劝杨玄感迅速称帝，杨玄感拿此事询问李密，李密说：“从前陈胜自己想称王，张耳劝谏他却被疏远；曹操想求取九锡，荀彧阻止他而被杀。至于郡县，没有跟随的人；东都的守御还很强，天下的救兵越来越多，您应当挺身而出奋力作战，早日平定关中，却急于自尊自大，这显示您的气量不大啊！”杨玄感笑着停止了。
屈突通率领军队驻扎在河阳，宇文述随后而至，杨玄感向李子雄询问计策，李子雄说：“屈突通熟悉军事，如果他一旦渡过黄河，那么胜负就难以决定了，不如分兵抵御他。屈突通不能渡河，那么樊子盖、卫文升就失去了援军。”杨玄感认为他说得对，于是派兵抵御屈突通；樊子盖知道了他们的计谋，多次攻打他们的军营，杨玄感无法前往。屈突通渡过黄河，在破陵驻扎军队。杨玄感把军队分为两路，向西抵抗卫文升，向东抵御屈突通。樊子盖又出兵大战，杨玄感军队屡次战败，和他的党羽商议，李子雄说：“东都的援军越来越多，我军屡次战败，不能久留，不如直接进入关中，打开永丰仓来救济贫乏的人，三辅之地可以指挥而定，占据府库车马，向东争夺天下，这也是霸王的事业啊。”李密说：“朔方留守元弘嗣手握重兵在陇右，可以声言他造反，派遣使者迎接您，借此进入关中可以聚集众人。”
恰逢华阴的杨氏宗族请求做向导，壬辰日，杨玄感解除对东都的包围，率领军队向西奔赴潼关，宣称：“我已经攻破东都、夺取关西了！”宇文述等各路军队尾随追击。到达陕州，陕州太守蔡王杨智积对官属说：“杨玄感听说大军将至，想要向西图谋关中，如果让他得逞，就难以攻克了；应当用计策牵制他，使他不能前进，不出十天，就可以擒获他。”等到杨玄感军队到达城下，杨智积登上城垛骂他；杨玄感愤怒，留下来攻打它。李密劝谏说：“您现在欺骗众人向西进入，军事贵在迅速，况且追兵将至，怎么可以停留！如果前面不能占据关隘，后退没有地方防守，大军一旦溃散，凭什么保全自己！”杨玄感不听从，于是攻打它，烧毁城门，杨智积在里面加大火势，杨玄感的军队不能进入。三天没有攻克，于是率领军队向西。到达阌乡，宇文述、卫文升、来护儿、屈突通的军队在皇天原追上。杨玄感登上盘豆山，布阵绵延五十里，一边作战一边行进，杨玄感一天战败三次。八月壬寅日，杨玄感想要经由华阳逃往上洛。追兵赶到，杨玄感呵斥他们，都转身逃跑。到达葭芦戍，杨玄感只和弟弟杨积善徒步逃跑，自己估计不能幸免，对杨积善说：“我不能忍受受刑辱，你可以杀了我！”杨积善抽刀砍杀了他，然后自杀，没有死，被追兵抓获，和杨玄感的头颅一起送到皇帝所在的地方。在东都市场肢解杨玄感的尸体，三天后，又割肉焚烧。
。复，扶又翻。脔，力兖翻。〕玄感弟玄奖为义阳太，〔寸隋志：义阳郡，齐、梁之司州，后魏改曰郢州，后周改曰申州，大业初，改义州，寻改为义阳郡。守，式又翻。将赴玄感，为郡丞周旋玉所杀；隋书杨玄感传作「周琁」。〕仁行为朝请大夫，伏诛于长安。〔杨素之门于是灭矣。朝，直遥翻。〕
译复，扶又翻。脔，力兖翻译。〕杨玄感的弟弟杨玄奖担任义阳太守，〔《隋书·地理志》记载：义阳郡，北齐、南梁时期称为司州，北魏改称郢州，北周改称申州，大业初年改称义州，不久又改为义阳郡。守，式又翻译。他将要前往投奔杨玄感，被郡丞周旋玉杀害；《隋书·杨玄感传》中写作“周琁”。〕杨仁行担任朝请大夫，在长安被处死。〔杨素家族至此覆灭。朝，直遥翻译。〕
玄感之围东都也，梁郡民韩相国举兵应庂，〔帝改未州为梁都。相，息亮翻。〕玄感以为河南道元帅，〔帅，所类翻。〕旬月间众十余万，攻剽郡县；至襄城，〔隋志：襄城郡，东魏置北荆州，后周改曰和州，开皇初，改为伊州，大业初，改为汝州，寻改为郡。剽，匹妙翻。〕闻玄感败，众稍散，为吏所获，传首东都。
帝以元夕嗣，斛斯政之亲也，留守夕化郡，〔隋书元夕嗣传云：屯兵安定。〕遣卫尉少卿李渊驰往执之，〔少，始照翻。〕因代为留守，关右十三郡兵皆受征发。〔十三郡，又水、陇西、金城、枹罕、临洮、汉阳、灵武、朔方、平凉、夕化、延安、雕险、上郡也。〕渊御众宽简，人多附之。帝以渊相表奇异，〔相，息亮翻。〕又名应图谶，忌之。〔赞，楚谮翻。〕未几，征诣行在所，淅遇疾未谒，〔谒，见也。几，居岂翻。〕其甥王乇在后宫，帝问曰：「汝舅来何手」王乇以疾对，帝曰：「可得死否」渊闻之，惧，因纵酒纳赂以自晦。〔李渊事始。〕
14癸卯，吴郡朱燮、晋陵管崇聚众寇掠江。〔左隋志：吴郡，陈置吴州，平陈改曰苏州，大业初复曰吴州寻改为吴郡。毗陵，邵平陈置常州，帝改为晋陵郡。〕燮本还俗道人，涉猎经史，颇知兵法，形容眇小，为昆山县博士，〔刘昫曰：昆山本汉娄县地，梁分娄县置昆山县，取县界山名，时属吴。邵隋制县博士，不见于志，盖在曹佐、市令之下。〕与数十学生起兵，民苦役者赴之如归。崇长，大美姿，容志气倜傥，〔倜，他狄翻。〕隐居常熟，〔常熟，吴、晋南沙之地，本属吴县，晋分吴县置海虞县，梁置常熟县。刘昫曰：今昆山县东一百三十里常熟故城是也。隋治南沙城，属吴郡。〕自言有王者相，〔相，息亮翻。〕故群盗相与奉之。时帝在涿郡，命虎牙郎将赵六儿将兵万人屯扬子，〔扬子，地名，时属江都县。将即亮翻；下同〕分为五营以备南贼。〔南贼，谓刘元进及崇、燮等。崇遣其将陆顗渡江，夜，袭六儿，破其两营，收其器械军资而去，〔顗，鱼岂翻。〕众益盛，至十万。
15辛酉，司农卿云阳赵元淑坐杨玄感党伏诛。〔隋书杨玄感传作「博陵赵元淑」，此「云阳」，隋地：博陵郡，旧定州；云阳县属京兆郡。地理相去远甚，当考。〕帝使大理卿邺善果、御史大夫裴蕴、刑部侍郎骨仪、与留樊子盖推玄感党与。〔帝置犬部待郎以贰尚书之职。守，式又翻。推寻也，考鞫也。考异曰：杂记作「滑仪」，今从隋书。杂记推玄感党十月，疑太晚。今因诛赵元淑言之。〕仪，本天竺胡人也。〔隋书阴寿传言骨仪，京兆长安人，盖本天竺胡人而居京兆长安也。〕市谓蕴曰：「玄感一呼而从者十万，〔呼，火故翻。〕益知天下人不欲多，多即相聚为盗耳。不尽加诛，无以惩后。」子盖性既残酷，蕴复受此，〔旨复，夫又翻。〕由是峻法治之，〔治，直之翻〕。所杀三万余人，皆籍没其家，枉死者太半，流徙者六千余人。玄感之围东都也，开仓赈给百姓。凡受米者，皆坑之于都城之南。玄感所善文士会稽虞绰、琅邪王〔冑隋志：会稽郡，梁置东扬州，平陈改曰吴州，大业初，改越州，寻复改为会稽郡。琅邪郡，旧置北徐州，后周改曰沂州，帝复改为琅邪郡。会，古外翻。邪读曰耶。〕俱坐徙边，绰、冑亡命，捕得，诛之。
帝善属文，〔属，之欲翻。〕不欲人出其右。薛道衡死〔道衡死，见上卷五年。〕帝曰：「更能作『空梁落燕泥』否！」王冑死，帝诵其佳句曰：「『庭草无人随意绿，』复能作此语邪！」〔复，扶又翻。〕帝自负才学，每骄天下之士，尝谓侍臣曰：「天下皆谓朕承藉绪余而有四海，设令朕与士大夫高选，亦当为天子矣。「〔令，力丁翻。〕
帝从容谓秘书郎虞世曰：「我性不喜人谏，〔从，千容翻。喜，许记翻。〕若位望通颢而谏以求名，弥所耐。至于卑贱之士，虽少宽，假然迕不置之地上。〔少诗沼翻。卒，子恤翻。〕汝其知庂！」世南之弟也。〕
16
译杨玄感包围东都时，梁郡百姓韩相国起兵响应，〔皇帝将未州改名为梁都。相，音xiàng。〕杨玄感任命他为河南道元帅，〔帅，音shuài。〕一两个月间，他的部众达到十多万人，攻打劫掠各郡县；到达襄城时，〔《隋书·地理志》：襄城郡，东魏时设置北荆州，后周改名为和州，开皇初年，改为伊州，大业初年，改为汝州，不久又改为郡。剽，音piāo。〕听说杨玄感兵败，部众逐渐离散，韩相国被官吏抓获，首级被传送至东都。
皇帝因为元夕嗣是斛斯政的亲属，让他留守夕化郡，〔《隋书·元夕嗣传》记载：在安定屯兵。〕派遣卫尉少卿李渊骑马前往逮捕他，〔少，音shào。〕并让李渊代替元夕嗣担任留守，关右十三郡的军队都受李渊征调。〔十三郡，即天水、陇西、金城、枹罕、临洮汉阳、灵武、朔方、平凉、西化、延安、雕阴、上郡。〕李渊统领军队宽厚简略，很多人归附他。皇帝因为李渊相貌奇异，〔相，音xiàng。〕又因为他的名字符合图谶的预言，对他心存猜忌。〔谶，音chèn。〕不久，征召李渊到皇帝所在的地方，李渊途中生病没有去拜见，〔谒，音yè，拜见。几，音jǐ。〕他的外甥王珪在后宫，皇帝问王珪说：“你舅舅为什么还不来？”王珪用生病来回答，皇帝说：“难道会死吗？”李渊听说后，感到恐惧，于是纵情饮酒、接受贿赂来隐藏自己的才能。〔李渊的事迹开始于此。〕
癸卯日，吴郡朱燮、晋陵管崇聚集部众在江边劫掠。〔《隋书·地理志》：吴郡，陈朝时设置吴州，平定陈朝后改名为苏州，大业初年又改回吴州，不久改为吴郡。毗陵，陈朝平定陈后设置常州，皇帝改名为晋陵郡。〕朱燮原本是还俗的道士，涉猎经史，颇懂兵法，身材矮小，担任昆山县博士，〔刘昫说：昆山本是汉代娄县的地界，梁朝从娄县分出设置昆山县，取县境内山名命名，当时属于吴郡。陈朝隋朝制度中县博士一职，不见于志书，大概地位在曹佐、市令之下。〕他与几十名学生起兵，百姓苦于徭役的纷纷投奔他，如同归家。管崇身材高大，容貌俊美，气度洒脱，〔倜，音tì。〕隐居在常熟，〔常熟，是吴、晋时南沙的地方，本属吴县，晋朝从吴县分出设置海虞县，梁朝设置常熟县。刘昫说：现在昆山县东一百三十里的常熟故城就是这里。隋朝治所在南沙城，属于吴郡。〕自称有帝王的相貌，〔相，音xiàng。〕所以各路盗贼共同拥戴他。当时皇帝在涿郡，命令虎牙郎将赵六儿率领一万军队驻扎在扬子，〔扬子，地名，当时属于江都县。将，音jiàng；以下同。〕分为五营来防备南方的盗贼。〔南贼，指刘元进以及管崇、朱燮等人。〕管崇派遣他的将领陆顗渡江，夜间袭击赵六儿，攻破他的两个军营，缴获其器械军资后离去，〔顗，音yǐ。〕部众更加兴盛，达到十万人。
辛酉日，司农卿云阳人赵元淑因是杨玄感的同党被处死。〔《隋书·杨玄感传》记载为“博陵赵元淑”，这里的“云阳”，是隋朝地名：博陵郡，即旧定州；云阳县属于京兆郡。两地相距很远，应当考证。〕皇帝派遣大理卿宇文善果、御史大夫裴蕴、刑部侍郎阴仪，以及留守樊子盖追查杨玄感的同党。〔皇帝设置刑部侍郎以辅佐尚书的职务。守，音shǒu。推，音tuī，推究、审问。考异说：《杂记》写作“滑仪”，现在依据《隋书》。《杂记》记载追查杨玄感同党在十月，怀疑时间太晚。现在借诛杀赵元淑的事来叙述。〕阴仪，原本是天竺胡人。〔《隋书·阴寿传》记载阴仪是京兆长安人，大概是原本是天竺胡人而居住在京兆长安。〕阴仪对裴蕴说：“杨玄感一呼响应就有十万人，更知道天下人不想多，人多了就聚集成为盗贼。如果不全部诛杀，无法惩戒后来的人。”樊子盖性情本来就残酷，裴蕴又接受这个建议，〔复，音fù。〕因此用严酷的法律治理他们，〔治，音zhì。〕所杀的人有三万多，都抄没他们的家产，冤枉而死的人占大多数，流放迁徙的有六千多人。杨玄感包围东都时，打开粮仓赈济百姓。凡是接受米粮的人，都被坑杀在都城的南面。杨玄感所赏识的文士会稽人虞绰、琅邪人王胄，〔《隋书·地理志》：会稽郡，梁朝设置东扬州，平定陈朝后改名为吴州，大业初年，改越州，不久又改回会稽郡。琅邪郡，旧时设置北徐州，后周改名为沂州，皇帝又改回琅邪郡。会，音kuài。邪，音yé。〕都因罪被流放到边疆，虞绰、王胄逃亡，被抓获后，被处死。
皇帝擅长写文章，〔属，音zhǔ。〕不希望别人超过自己。薛道衡死后，〔薛道衡之死，见上卷五年。〕皇帝说：“还能写出‘空梁落燕泥’这样的诗句吗！”王胄死后，皇帝吟诵他的佳句说：“‘庭草无人随意绿，’还能写出这样的语句吗！”〔复，音fù。〕皇帝自负才学，常常对天下的士人骄傲，曾经对侍臣说：“天下人都认为我凭借祖辈的基业而拥有四海，假使让我与士大夫一起参加高选，我也应当成为天子。”〔令，音lìng。〕
皇帝从容地对秘书郎虞世基说：“我本性不喜欢别人进谏，〔从，音cóng。喜，音xǐ。〕如果地位声望显赫的人进谏来求取名声，更加令人厌恶。至于卑贱的人，虽然稍微宽容，但最终如果违背我，也不会把他们放在地上。〔少，音shǎo。卒，音zú。〕你要知道这一点！”虞世基是虞世南的弟弟。〕
帝使裴矩安集陇右，因之会宁，存问曷萨那可汗部，〔落八年，帝处曷萨那部落于会宁，今遣矩存问之。萨，桑葛翻。可，从刊入声。汗，音寒。〕遣阙度设厦掠吐谷浑以自富，还而奏状，帝大赏之。〔吐，从暾入声。谷音浴。，还音旋，又如字。赏，称奖也。
译皇帝派遣裴矩安抚集结陇右地区，裴矩趁机前往会宁，慰问曷萨那可汗的部落，〔此前八年，皇帝将曷萨那部落安置在会宁，如今派遣裴矩去慰问他们。萨，音桑葛。可，读作刊的入声。汗，音寒。〕派遣阙度设去掠夺吐谷浑以自肥，阙度设回来后上奏情况，皇帝大力奖赏他。〔吐，读作暾的入声。谷，音浴。还，音旋，又可按本字读音。赏，意为称许奖赏。〕
17九月，己卯，东海民彭孝才起为盗，〔帝改海州邵为东海。〕有众数万。
18甲午，车驾至上谷，隋志：「开皇元年，以易县置易州，帝改为上谷郡。按秦置上谷郡，本治沮阳。王隐晋书地地道曰：郡在谷之头，故因以上谷名焉隋之易县，则汉涿郡故因以上谷名焉。隋之易县，则汉涿郡故安县地也，非古上谷。〕以供费不给，免太守虞荷等官。〔守，式又翻。〕闰月，己巳，幸博陵。
19冬，十月丁丑，贼帅吕明星围东郡，〔东郡，古白马之地，隋开皇九年置杞州，十六年改滑州，大业二年，改兖州，寻改为东郡。帅，所类翻。〕虎贲郎将费青奴击破之。〔贲，音奔。将即亮翻。陈湘姓林曰：费氏，音蜚，夏禹之后。赵明诚曰：费字有两姓，音读不同，源流亦异。其一音蜚，费姓出于作益之后，史记所载费、昌费中、楚费无极、汉费将军、费直、费长房、费祎之徒，〔是其后也。其一音秘，出于鲁季友，姓苑所载琅邪费氏，则是其后也。
20刘元进帅其众将渡江，〔帅，读曰率。〕会杨玄感败，朱燮、管崇共迎元进，推以为主，据吴郡，称天子，燮、崇俱为尚书仆射，署置百官，毗陵、东阳、会稽、建安豪杰多执长吏以应之。〔帝改婺州为东阳郡。大业初，改泉州为闽州，寻改为建安郡。长，知两翻。会，工外翻。〕帝遣左屯卫大将军代人吐万绪、〔隋书：吐万绪，代郡鲜卑人。吐万，盖鲜卑复姓也。隋志：大业初，于马吧善阳县置代郡。〕光禄大夫下邽鱼俱罗〔隋志：下邽县属冯翊郡。风俗通鱼姓，未公子鱼之后。〕将兵讨之。〔将，即亮翻，又音如字。
21十一月，己酉，右候卫将军冯孝慈讨张金称讨张金称于清河，孝慈败死。〔称，尺证翻。帝改贝州为清河郡。〕
22杨玄感之西也，韦福嗣亡诣东都归首，〔嗣，祥吏翻。首，手又翻。〕是时如其比者皆不问。樊子盖收玄感文簿，得其书草，〔即福嗣所草遗子盖之书。〕封以呈帝；帝命执送行在。李密亡命，为人所获，亦送东都。〔考异曰：隋书密传云：「密间行入关，与玄感从叔诣相随，匿于冯翊诣妻之舍，寻为邻人所告，遂捕获，囚于京兆狱。」又云：「及出关外，防禁渐弛。」又云：「至邯郸，密等七人皆穿墙而遁。「唐书虽不云囚于京兆狱，亦云出关。按密若自关中送高阳，不当与韦福嗣同行。今从贾闰甫蒲山公传及刘仁轨河洛行年记。樊子盖锁送福嗣、密及杨积善、王仲伯等十余人诣高阳，密与王仲伯等窃谋亡去，悉使出其所赍金以示使者曰：「吾等死日，此金并留付金，幸用相瘗，〔使，疏吏翻；下同。瘗，于计翻。〕其余即皆报德。」仗者利其金，许诺，防禁渐弛。密请通市酒，食每宴饮，諠哗竟夕，使者不以为意，行至魏郡石梁驿，饮防守者皆醉，穿墙而逸。〔帝改相州为魏。邵饮防之饮，于禁翻。考异曰：河洛记曰「左梁驿」，今从蒲山公传。〕密呼韦福嗣曰：「我无罪，天子不过一面责我耳。」至高阳，帝以书草示福嗣，收付大理。宇文述奏：「凶逆之徒，臣下所当同疾，若不为重法，无以肃将来。「帝曰：「听公所为。」十二月，甲申，述就畴外，缚诸应刑者于格上，以车轮括其颈，使文武九品以上皆持兵斫射，〔射，而亦翻。〕乱发矢如猬毛，支体糜碎，犹在车轮中。积善、福嗣仍加车裂皆焚而扬之。积善自言手杀玄感，冀得免。死帝曰：「然则枭类耳！」因更其姓曰枭氏。〔枭食母，说文曰：不孝鸟。更，工衡翻。枭，古尧翻。〕
23唐县人守子，贤善幻术，〔隋志：唐县，属博陵。邵幻术者，化无为，有以眩惑人。幻，户办翻。〕能变佛形自称弥勒出世，远近信惑，遂谋因无遮大会举兵袭乘舆；〔天子曰乘舆。乘，绳证翻。〕事泄，代诛，井诛党与千余家。
扶风桑门向海明亦自称弥勒出世，人有归心者，辄获吉梦，由是三辅人翕然奉之，〔帝改岐州为扶风郡。扶风汉三辅之一也〕。因举兵反，众至数万。丁亥，海明自称皇帝，改元白
译十七年九月己卯，东海百姓彭孝才起兵为盗，（皇帝将海州改名为东海郡。）有部众数万人。
甲午，皇帝车驾到达上谷，（《隋书·地理志》记载：“开皇元年，以易县设置易州，皇帝将其改为上谷郡。查考秦朝设置上谷郡，原本治所在沮阳。王隐《晋书·地道记》说：郡在谷的源头，所以用‘上谷’命名。隋朝的易县，则是汉朝涿郡故安县的地域，并非古时的上谷郡。”）因为供给费用不足，免去太守虞荷等人的官职。（守，音式又。）闰月己巳，皇帝驾临博陵。
冬天，十月丁丑，贼帅吕明星包围东郡，（东郡，是古时白马的地域，隋朝开皇九年设置杞州，十六年改为滑州，大业二年，改为兖州，不久又改为东郡。帅，音所类。）虎贲郎将费青奴击败了他。（贲，音奔。将，音即亮。陈湘姓林说：费氏，音蜚，是夏禹的后代。赵明诚说：费字有两个姓氏，读音不同，源流也不同。其中一个音蜚，费姓出自作益的后代，《史记》所载的费昌、费中、楚国的费无极、汉代的费将军、费直、费长房、费祎等人，都是他的后代。另一个音秘，出自鲁国的季友，《姓苑》所载的琅邪费氏，则是他的后代。）
刘元进率领他的部众将要渡江，（帅，读作率。）恰逢杨玄感兵败，朱燮、管崇共同迎接刘元进，推举他为主，占据吴郡，称天子，朱燮、管崇都担任尚书仆射，设置百官，毗陵、东阳、会稽、建安的豪杰多拘捕地方长官来响应他们。（皇帝将婺州改为东阳郡。大业初年，将泉州改为闽州，不久改为建安郡。长，音知两。会，音工外。）皇帝派遣左屯卫大将军代人吐万绪，（《隋书》记载：吐万绪，是代郡鲜卑人。吐万，大概是鲜卑复姓。《隋书·地理志》：大业初年，在马吧善阳县设置代郡。）光禄大夫下邽人鱼俱罗，（《隋书·地理志》：下邽县属于冯翊郡。《风俗通》记载鱼姓，是未公子鱼的后代。）率领军队讨伐他们。（将，音即亮，又音如字。）
十一月己酉，右候卫将军冯孝慈在清河讨伐张金称，冯孝慈战败而死。（称，音尺证。皇帝将贝州改为清河郡。）
杨玄感向西进军时，韦福嗣逃亡到东都自首，（嗣，音祥吏。首，音手又。）当时像他这样的人都不予追究。樊子盖收缴杨玄感的文书簿册，得到他起草的书信，（即韦福嗣所起草给樊子盖的书信。）封存后呈给皇帝；皇帝命令将他押送到行在。李密逃亡，被人抓获，也押送到东都。（《考异》说：《隋书·李密传》记载：“李密从小路进入关中，与杨玄感的堂叔杨诣相随，藏在冯翊杨诣妻子的家里，不久被邻居告发，于是被捕，囚禁在京兆狱中。”又说：“等到出关外，防备逐渐松懈。”又说：“到了邯郸，李密等七人都穿墙逃跑。”《唐书》虽然没说囚禁在京兆狱，也说出了关。查考李密如果从关中押送高阳，不应当与韦福嗣同行。现在采纳贾闰甫《蒲山公传》及刘仁轨《河洛行年记》的说法。樊子盖锁押韦福嗣、李密及杨积善、王仲伯等十多人到高阳，李密与王仲伯等人暗中谋划逃跑，都拿出他们所携带的金银给使者看，说：“我们死的时候，这些金银都留给你们，希望用来安葬我们，其余的就都用来报答你们的恩德。”守卫贪图他们的金银，答应了，防备逐渐松懈。李密请求通融买酒，每次饮食都宴饮，喧哗到深夜，使者不在意，走到魏郡石梁驿，把守卫都灌醉，穿墙逃跑。（皇帝将相州改为魏郡。饮，音于禁。《考异》说：《河洛记》说是“左梁驿”，现在采纳《蒲山公传》的说法。）李密呼喊韦福嗣说：“我没有罪，天子不过当面责备我罢了。”到了高阳，皇帝把书信草稿给韦福嗣看，逮捕交付大理寺。宇文述上奏说：“凶恶叛逆的人，臣下应当共同痛恨，如果不施以重法，无法警戒将来。”皇帝说：“听任你去做。”十二月甲申，宇文述在朝廷外，把应当受刑的人绑在木格上，用车轮套住他们的脖子，让文武九品以上的官员都拿着兵器砍杀射击，（射，音而亦。）乱箭像刺猬毛一样密集，肢体糜烂破碎，还在车轮中。杨积善、韦福嗣又加上车裂，都焚烧并扬弃骨灰。杨积善自己说亲手杀了杨玄感，希望得以免死。皇帝说：“那么就是枭鸟一类罢了！”于是改他的姓为枭氏。（枭吃母亲，《说文解字》说：是不孝的鸟。更，音工衡。枭，音古尧。）
唐县人守子，贤能擅长幻术，（《隋书·地理志》：唐县，属于博陵。幻术，指化无为有来迷惑人。幻，音户办。）能变成佛像自称弥勒佛出世，远近的人相信迷惑，于是谋划趁无遮大会起兵袭击皇帝车驾；（天子称为乘舆。乘，音绳证。）事情泄露，被诛杀，连同党与一千多家一起被诛杀。
扶风僧人向海明也自称弥勒佛出世，有人归心信奉，就得到吉祥的梦，因此三辅的人一致信奉他，（皇帝将岐州改为扶风郡。扶风是汉代三辅之一。）于是起兵反叛，部众达到数万人。丁亥，向海明自称皇帝，改年号为白
24帝召卫文升、樊子盖诣行在；慰劳之，赏赐极厚，遣还所任。〔赏其拒讨杨玄感之功，遣各还留台。劳，力到翻。〕
25刘元进仄丹阳，〔隋书吐万绪传云：时元进以兵攻润州。按唐地，武德三年，始以延陵县地置润州，而润州管下丹阳县，本曲阿，亦唐改名。元进所攻，盖此丹阳非隋志之册丹阳郡；隋书成于武德之后，书润州书丹阳，皆以唐州县书之也。〕吐万绪济江击破之，元进解围去，绪进屯曲阿。〔观此及以隋书证之，则元进所攻正润州。〕元进结栅拒绪，相持百余日；绪击之，贼众大溃，死者以万数。元进挺身夜遁，保其垒。朱燮、管崇等屯毗陵，连营百余里，绪乘胜进击，复破之。贼退保葽山，〔隋志，吴县有黄山。〕绪围之，元进、燮仅以身免，于陈斩崇及其将卒五千余人，〔陈，读曰阵。将即亮翻收其子女万余口，进解会稽围。〔会，古外翻。〕鱼俱罗与绪偕行，战无不捷，然百姓从乱者如归市，贼败而复聚，〔复，扶又翻；下同。〕其势益盛。
元进退据建安，帝令绪进讨，绪以士卒疲弊，请息甲待来春；考异曰：帝纪云：「绪与俱罗连年不能克。」按绪请待来春，而王世充十年又击孟让，然则元进败正在今年冬、春之交矣。元进退据建安，而得拒世充于江上者，盖复来也。〕帝不悦。俱罗亦以贼非岁月可，平诸子在洛京，〔洛阳为东都，故谓之洛京。〕潜遣家仆迎之；帝怒。有司希旨，奏绪怯懦，俱罗败饂，〔懦，乃卧翻，又奴乱翻。饂，女六翻。〕俱罗侳，斩征绪诣行在，绪忧愤，道迕。〔卒，子恤翻。〕
帝更遣江都丞王世充〔王世充为江都郡丞，帝又改邵赞治为丞。更，工衡翻。〕发淮南兵数万人讨元进。世充渡江，频战皆捷，元进燮败死于吴，〔隋志：吴县，吴郡治所。〕其余众或降或散。世充召先降者于通玄寺瑞像前焚香为誓，约降者不杀。〔降，户江翻。〕散者始欲入海为盗，闻之，旨月之间，归首略尽，〔首，手又翻。〕世充悉坑之于黄亭涧，死者三万余人。〔考异曰：略记：「坑其众二十余万于黄亭涧，涧长数里，深阔数丈，积尸与之平。」杂记：「世充贪而无信，利在子女资财，并坑所首八千余人于黄山之下。」今从隋书。〕由是余党复相聚为盗，官军不能讨，以至隋亡。帝以世充有将帅才，益加宠任。〔将，即亮翻。帅，所类翻；下同。〕
26是岁，诏为盗者籍没其家。时群盗所在皆满，郡县官因之各专威福，生杀任情矣。
27章丘杜伏威与临济辅公祏为刎颈交，〔章、丘临济二县，隋志皆属齐郡。章，丘汉阳仈县，、未魏之高唐也，开皇十六年，改为章。丘未白曰：高齐天保七年，移高唐县治古黄巾城，隋改章丘县，因县东南章丘为名。临济，汉之菅县，久废，开皇六年置朝阳县，十六年改曰临济。辅姓，出于晋大夫辅跞；又，智果别族为辅氏。频师古曰：刎，断也。刎颈，交言托契深重，虽断颈绝头无所顾也。济，子礼翻。祏，音石。刎，武粉翻。〕俱亡命为群盗。〔唐书杜伏威传：公祏数盗姑家牧羊以馈伏威，县迹捕急，乃相与亡命为盗。伏威年十六，每出则居前，入则殿后，〔殿，丁练翻。〕由是其徒推以为帅。下邳苗海潮亦聚众为盗，〔隋志：下邳郡，后魏置南徐州，梁改为东徐州，东魏改为东楚州，陈改为安州，后周改为泗州，帝改为下邳郡。风俗通曰：楚大夫伯棼之后贲皇奔晋，食采于苗，因为苗氏。〕伏威仗公祏谓之曰：「今我与君同苦隋政，各举大义，力分势弱，常恐被擒，〔被，皮义翻。〕若合为一，则足以敌隋矣。君能为主，吾当敬从，自揆不堪，宜来听命；不则一战以决雌雄。」〔不，读曰否。〕海潮惧，即帅其众降之。〔帅，读曰率。降，户江翻。〕伏威转掠淮南，自称将军，江都留守遣校尉宋颢讨之，〔帝置鹰扬府郎将、副郎将、副郎将，每府置越骑校尉二人，掌骑士，步兵校尉二人，掌步兵。守，式又翻。校，户教翻。〕伏威与战，阳为不胜，引颢众
译24. 隋炀帝召卫文升、樊子盖到行宫；慰劳他们，赏赐极其丰厚，派遣他们回到原任。〔这是奖赏他们抗拒讨伐杨玄感的功劳，派遣各自回到留台。劳，音力到。〕
25. 刘元进逼近丹阳，〔《隋书·吐万绪传》说：当时元进率兵攻打润州。查考唐代地理，武德三年，才开始用延陵县的地域设置润州，而润州管辖下的丹阳县，本名曲阿，也是唐代改的名。元进所攻打的，大概是这个丹阳，而不是《隋书·地理志》所载的丹阳郡；《隋书》成书于武德之后，书中记载润州、丹阳，都是以唐代的州县名称来记载的。〕吐万绪渡江击败了他，元进解除包围离去，吐万绪进军驻扎在曲阿。〔观察此条以及用《隋书》来证明，那么元进所攻打的正是润州。〕元进连结栅栏抗拒吐万绪，双方相持一百多天；吐万绪攻击他，贼众大败，死的人以万计。元进单身连夜逃跑，保住他的营垒。朱燮、管崇等驻扎在毗陵，连营一百多里，吐万绪乘胜进击，又打败了他们。贼军退守葽山，〔《隋书·地理志》，吴县有黄山。〕吐万绪包围他们，元进、朱燮仅以身免，在阵前斩杀管崇及其将卒五千多人，〔陈，读作阵。将，音即亮。〕收降他们的子女一万多人，进而解了会稽之围。〔会，音古外。〕鱼俱罗与吐万绪一同行动，战无不胜，然而百姓跟随叛乱的像赶集一样，贼军失败后又重新聚集，〔复，音扶又；下文同。〕他们的势力更加兴盛。
元进退守建安，皇帝命令吐万绪进讨，吐万绪认为士兵疲惫困顿，请求休战等到来年春天；《考异》说：《帝纪》说：「吐万绪与鱼俱罗连年不能攻克。」查考吐万绪请求等到来年春天，而王世充在十年又攻击孟让，那么元进失败正是在今年冬、春之交。元进退守建安，而能抗拒王世充于江上的，大概是又回来了。〕皇帝不高兴。鱼俱罗也认为贼军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平定的，他的儿子们在洛京，〔洛阳为东都，所以称为洛京。〕暗中派遣家仆去迎接他们；皇帝愤怒。有关官员迎合旨意，上奏说吐万绪怯懦，鱼俱罗败坏军纪，〔懦，音乃卧，又音奴乱。饂，音女六。〕鱼俱罗傲慢，斩杀征召吐万绪到行宫，吐万绪忧愤，在途中去世。〔卒，音子恤。〕
皇帝改派江都丞王世充〔王世充担任江都郡丞，皇帝又把邵赞治改为丞。更，音工衡。〕征发淮南兵数万人讨伐元进。王世充渡江，多次作战都获胜，元进、朱燮战败死在吴县，〔《隋书·地理志》：吴县，是吴郡的治所。〕其余部众有的投降有的溃散。王世充召集先前投降的人在通玄寺瑞像前焚香发誓，约定投降的人不杀。〔降，音户江。〕溃散的人起初想入海做强盗，听到这个消息，一个月之间，自首的几乎全部到来，〔首，音手又。〕王世充把他们全部坑杀在黄亭涧，死的人三万多。〔《考异》说：《略记》：「在黄亭涧坑杀部众二十多万，涧长数里，深阔数丈，堆积的尸体与涧平齐。」《杂记》：「王世充贪婪而无信用，贪图子女资财，并在黄山之下坑杀自首的八千多人。」现在采用《隋书》的说法。〕因此余党又聚集做强盗，官军不能讨伐，直到隋朝灭亡。皇帝认为王世充有将帅之才，更加宠信任用。〔将，音即亮。帅，音所类；下文同。〕
26. 这一年，下诏规定做盗贼的人没收其家产。当时群盗到处都有，郡县官员借此各自专断威福，生杀任情了。
27. 章丘人杜伏威与临济人辅公祏是刎颈之交，〔章丘、临济二县，《隋书·地理志》都属齐郡。章丘，汉代是阳平县，北魏是高唐县，开皇十六年，改为章丘。丘未白说：高齐天保七年，迁移高唐县治到古黄巾城，隋代改章丘县，因县东南章丘而得名。临济，汉代是菅县，久已废除，开皇六年设置朝阳县，十六年改称临济。辅姓，出自晋大夫辅跞；又，智果的别族为辅氏。颜师古说：刎，断也。刎颈，指交情深厚，即使断颈绝头也不顾惜。济，音子礼。祏，音石。刎，音武粉。〕都逃亡成为群盗。〔《唐书·杜伏威传》：辅公祏多次偷盗姑母家的羊来供给杜伏威，县里追捕紧急，于是两人一起逃亡做强盗。杜伏威十六岁时，每次出战就走在前面，回来就走在后面，〔殿，音丁练。〕因此他的部众推举他为首领。下邳人苗海潮也聚集部众做强盗，〔《隋书·地理志》：下邳郡，北魏设置南徐州，梁改为东徐州，东魏改为东楚，陈改为安州，后周改为泗州，隋炀帝改为下邳郡。《风俗通》说：楚大夫伯棼的后代贲皇奔晋，食采于苗，因此为苗氏。〕杜伏威拿着公祏对他说：「现在我与您共同苦于隋朝的暴政，各自举起大义，力量分散势力弱小，常恐被擒获，〔被，音皮义。〕如果合为一体，就足以对抗隋朝了。您能当首领，我应当恭敬地跟随，自量不能胜任，应当来听从命令；不然就一战以决雌雄。」〔不，读作否。〕苗海潮害怕，就率领他的部众投降了他们。〔帅，读作率。降，音户江。〕杜伏威转掠淮南，自称将军，江都留守派遣校尉宋颢讨伐他，〔皇帝设置鹰扬府郎将、副郎将，每府设置越骑校尉二人，掌管骑兵，步兵校尉二人，掌管步兵。守，音式又。校，音户教。〕杜伏威与他交战，假装不胜，引诱宋颢的部众
入葭苇中，因从上风纵火，颢众皆烧。死海陵贼帅赵破陈以伏威兵少，轻之，〔海陵，汉县，属临淮，邵梁置海陵郡，开皇初，废郡为县。隋志属江都郡。帅，所类翻。陈，读曰阵。少，诗沼翻。〕召与井力；伏威仗公祏严兵居外，自与左右十人赍失酒入谒于座，杀破陈，并其众。〔史言杜伏威寖强。〕
译进入芦苇丛中，于是顺着上风放火，赵颢的部众都被烧死。海陵贼帅赵破陈因为杜伏威兵力少，轻视他，召他来合力；杜伏威依靠公祏严阵以待驻守在外，自己带着左右十人带着酒去拜见赵破陈，在座位上杀了赵破陈，吞并了他的部众。
十年〔（甲戌、六一四）〕
1春，〔考异曰：杂记：「是年正月，又以许公宇文述为元帅，将兵十六万刻到鸭绿水。乙枝文德遣行人伪请降以缓我师，又求与述相见，以观我军形势。述与之欢饮，良久乃去。停五日，王师食尽，烧甲札食之，病不能兴。文德乃纵兵大战。败绩，死者十余万。」此盖序八年事，误在此耳。误在此耳。〕二月，辛未，诏百僚议伐高丽，数日，无敢言者。戊子，诏复征天下兵，〔复，扶又翻。〕百道俱进。
2丁酉，扶风贼帅唐弼立李夕芝为天子，〔帅，所类翻。考异曰：隋帝纪作「李弘」，今唐书薛举传。〕有众十万，自称唐王。
3三月，壬子，帝行幸涿郡，士迕在道，亡者相继。癸亥，至临汽宫，〔隋志：北平郡卢龙县有临渝宫。渝，音论，又音榆。〕禡祭黄帝，〔郑玄曰：禡，师祭也，在野曰禡。应劭曰：黄帝战于阪泉以定天下，故祭以求福祥。杜佑曰：禡师祭也，为兵祷也。其神盖蚩尤，或云黄帝。北齐之制，天子亲征，将届战所，卜删日，备玄牲，列军容，设于辰地，为墠而禡祭，大司马奠矢，有司奠毛血，乐奏大濩之音，礼毕彻牲迤燎。按记王制，天子出征，禡于所征之地，其礼亡俟。杜佑所载者，北齐之礼耳。禡，马嫁翻。〕斩叛军者以衅鼓，〔斩人以血涂鼓。〕亡者亦不止。
4夏，四月，榆林太守成纪董纯〔帝改胜州为榆林郡，隋志，成纪县属天水郡。守，式又翻。〕与鼓城贼帅张大虎战于昌虑，〔帝改徐州为彭城郡。昌虑，汉县，晋、、未魏志皆有之，隋已废省，其地当入彭城郡兰陵县界。帅，所类翻；下同。虑。大破之斩首万余级。
5甲午，车驾至北平。〔帝改平州为北平郡。〕
6五月，庚申，延安贼帅刘迦论〔隋志，延安郡，后魏置东夏州，西魏改为延州，帝改为延安郡。迦，音加。考异曰：唐书作「安定人」。按安定去上郡太远今从隋书。〕自称皇王，建元大世，有众十万，与稽胡相表里为寇。诏以左骁卫大将军屈突通为关内讨捕大使，发兵击之，战于上郡，〔隋志：上郡，后魏置东奏州，后改为北华州，西魏改为敷州，大业二年改为鄜城郡，后改为上郡。骁，坚尧翻。屈，居勿翻。使，疏吏翻。鄜，音肤。〕斩迦论并将卒万余级，〔将即亮翻。〕虏男女数万口而还。〔还，从宜翻，又如字。
7秋，七月，癸丑，车驾次怀远镇。时天下已乱，所征兵多失期不至，高丽亦困弊。来护儿至毕奢城，〔即卑沙城。自登、莱海道趋平壤，先至卑沙城。唐贞观末，程名振亦由此道。丽，力知翻。〕高丽举兵逆战，护儿击破之，将趣平壤，〔趣，七喻翻。〕高丽王元惧，甲子，遣使乞降，囚送斛斯政。〔斛斯政去年奔高丽。使，疏吏翻；下同。降，户江翻。〕帝大悦，遣使持节召护儿还。护儿集众曰：「大军三出，未能平贼，此还不可复来，〔还，从直翻。复，扶又翻。〕劳而无功，吾窃耻之。今高丽实，困以此众击之，不日可克，吾欲进兵径围平壤，取高元，献捷而归，不亦善！」答表请行，不肯奉诏长史崔君君肃固争，〔长，知两翻。〕护儿不可，曰：「贼势破矣，独以相任，自足办之。吾在阃外，事当专决，宁得高元还而获谴，舍此成功，所不能矣！」君肃告众曰：「若从元帅违拒诏书，必当闻奏，皆应获众。」诸将惧，俱请还，乃始奉诏。〔帅，所类翻；下贼帅、将帅同。将，即亮翻；下同。
八月，己已，帝自怀远镇班师。邯郸贼帅杨公卿帅其党八千人〔隋志，邯郸县属武安郡。帅，读曰率。〕抄驾后第八队，得飞黄上貛鳙马四十二匹而去。〔抄，楚交翻。帝置殿内省，统尚、食尚药、尚衣、尚舍、尚乘、尚辇等六局。尚乘局置、左右六闲：一曰、左右飞黄闲，二、左右吉良闲，三、左右龙媒闲，四、左右騊駼闲，五、左右駃騠闲，六、左右天苑闲。〕冬十月丁卯，上至东都；己丑，还西京。以高丽使者及斛斯政告太庙；仍征高丽王元入朝，元竟不至。〔朝，直遥翻；下同。
译大业十年（甲戌年，公元614年）
1. 春季，二月辛未日，隋炀帝下诏让百官商议征讨高丽的事宜，过了几天，没有人敢说话。戊子日，下诏再次征调天下的军队，从一百条道路同时进发。
2. 丁酉日，扶风郡的贼军首领唐弼拥立李弘为天子，有部众十万人，自称唐王。
3. 三月壬子日，皇帝巡幸涿郡，士兵在路上逃亡的接连不断。癸亥日，抵达临渝宫，举行禡祭以祭祀黄帝，斩杀叛军的人用他们的血涂抹战鼓，逃亡的士兵仍然不止。
4. 夏季，四月，榆林太守董纯与鼓城贼军首领张大虎在昌虑交战，大败贼军，斩首一万多颗。
5. 甲午日，皇帝抵达北平。
6. 五月庚申日，延安贼军首领刘迦论自称皇王，建立年号大世，有部众十万人，与稽胡互相勾结为寇。下诏任命左骁卫大将军屈突通为关内讨捕大使发兵攻打他，在上郡交战，斩杀刘迦论及将卒一万多颗，俘虏男女数万口后返回。
7. 秋季，七月癸丑日，皇帝驻扎在怀远镇。当时天下已经大乱，所征调的军队大多过期不到，高丽也陷入困顿疲敝。来护儿抵达毕奢城，高丽出动军队迎战，来护儿击溃了他们，将要前往平壤，高丽王高元感到恐惧，甲子日，派遣使者请求投降，囚禁并送还斛斯政。皇帝非常高兴，派遣使者持符节召来护儿回来。来护儿召集众人说：“大军三次出征，未能平定贼寇，这次回去就不能再来了，劳而无功，我私下感到羞耻。现在高丽确实困顿，凭借这支军队攻打它，不久就可以攻克，我想进军直接包围平壤，俘获高元，献捷而回，不也很好吗！”于是上表请求进军，不肯奉诏。长史崔君肃坚决争辩，来护儿不听从，说：“贼军的势力已经破败，只凭我一人，也足以办成此事。我在朝廷之外，事情应当专断决行，宁可俘获高元回来而获罪，也不能舍弃这次成功的机会！”崔君肃告诉众人说：“如果跟随元帅违抗诏书，必定会上奏朝廷，大家都应当获罪。”众将害怕，都请求返回，这才奉诏。
八月己巳日，皇帝从怀远镇撤军。邯郸贼军首领杨公卿率领他的党羽八千人，劫掠皇帝仪仗队第八队，抢走飞黄上厩的骏马四十二匹后离去。冬季，十月丁卯日，皇帝抵达东都；己丑日，返回西京。将高丽使者及斛斯政献于太庙；仍然征召高丽王高元入朝，高元最终没有到来。
初，开皇之末，国家殷盛，朝野皆以高丽为意，刘炫独以为不可，〔炫，荣绢翻。〕作抚夷论以刺之，至是，其言始验。
十一月，丙申，杀斛斯政于金光门外，〔金光门，大兴城西面三门之中门。〕如杨积善之法，〔去年梭杨积善。〕仍烹其肉，使百官噉之，佞者或噉之至饱，噉，兴啖同，徒滥翻。〕收其余骨，焚而扬之。
8乙巳，有事于南郊，上不斋于次。〔郑氏曰：次，自修正之处。〕诘朝，备法驾，〔秦制，大驾八十一乘，法驾三十六乘。隋开皇中，大驾十二乘，法驾减半。帝更定其制，大驾用三十六，法驾用十二。诘，去吉翻。〕至即行礼。是日，大风。上独献上帝，三公分献五帝。礼毕，御马疾驱而归。
9乙卯，离石胡刘苗王反，〔隋志：离石郡，后齐置西汾州，帝改离石郡。〕自称天子，众至数万；将军潘长文讨之，不克。〔长，知两翻。〕。
10汲郡贼帅王德仁拥众数万，保林虑山为盗。〔隋志：汲郡，东魏置义州，后周为卫州，帝改汲郡。林虑山，在魏，郡林虑县。帅，所类翻；下同。虑，音庐。
11帝将如东都，太史令庚质谏曰：「比岁伐辽，〔比，毗至翻。〕民实劳弊，陛下宜镇抚关，内使百姓尽力农桑，三五年间，四海稍丰实，然后巡省，〔省，悉景翻。〕于事为宜。」帝不悦。质辞疾不从，〔从，才用翻。〕帝怒，下质狱，〔下，遐嫁翻。〕竟死狱中。十二月，壬申，帝如东都，赦天下；戊子，入东都。
12东海贼帅彭孝才转掠沂水，〔刘昫曰：沂水，汉东莞县，隋改为东安县，寻改为沂水，属琅邪郡。〕彭城留守董纯讨擒之。〔守，式又翻。〕纯战虽屡捷，而盗贼日滋，或谮纯怯懦；〔懦，乃卧翻，又乃乱翻。〕帝怒，锁纯诣东都，诛之。
13孟让自长白山寇掠诸郡，至盱贻，众十余万，据都梁宫，〔隋志：盱眙县属江都郡，有都梁山，都梁宫在焉。山出都梁香，故名。盱眙，音吁怡。〕阻淮为固。江都丞王世充将兵拒之，为五栅以塞险要，〔将，即亮翻；下同。塞悉则翻。〕赢形示弱。〔赢，伦为翻。〕让笑曰：「世充文法小吏，安能将兵！吾今生缚取，鼓行入江都耳！」时民皆结堡自固，野无所掠，贼众渐馁，乃少留兵，围五栅，分人于南方抄掠；世充伺其懈，〔少，诗沼翻。抄，楚交翻。伺，相吏翻。懈，居隘翻。〕纵兵出击，大破之，让以数十骑遁去，〔骑，奇寄翻；下同。〕斩首万余级。
14齐郡贼帅左孝友众十万屯蹲狗山，〔蹲狗者，以形得名。蹲，徂尊翻。〕郡丞张须陀列营逼之，孝友窘迫出降。须陀威振东夏，〔降，户江翻。窘，巨陨翻。夏户雅翻。〕以功迁齐郡通守，〔帝罢州置郡，郡置太守，其后诸郡各置通守一人，位次太守。守，式又翻。领河道十二郡黜陟讨捕大使。涿郡贼帅卢明月众十余万军祝阿，〔隋志：祝阿县，属齐郡，唐改为禹城县。考异曰：唐秦叔宝传作「下邳」。今从隋书。〕须陀将万人邀之。〔将，即亮翻；下谓将、分将同。〕相持十余日，粮尽，将退，谓将士曰：「贼见吾退，必悉众来追，若以千人袭据其营，可有大利。此诚危事，谁能往者﹖」众莫对，唯罗士信及历城秦叔宝请行。〔隋志：历城县带齐郡。〕于是须陀委栅而遁，使二人分将千兵伏葭苇中，明朋悉众追之。士信、叔宝驰至其栅，栅门闭，二人超升其楼，各杀数人，营中大乱；二人斩关以纳外兵，因纵火焚其三十余栅，烟焰涨天。明月奔还，须陀回军奋击，大破之，明月以数百骑遁去，所俘斩无算。叔宝名琼，以字行。
十一年〔（乙亥、六一五）〕
1春，正月，增秘书省官百二十，〔员隋制：秘书省，监，丞各一人，郎四人，校书郎十二人，正字四人，著作郎二人，佐郎八人，校书郎、正字各二人。帝增少监一人，减校书郎为十人，加置佐郎四人。又置儒林郎十人，文林郎二十人，增校书郎员四十人，加置楷书郎员二十人，凡百一十七人。〕并以学士补之。帝好读书着逋，自为扬州
译起初，开皇末年，国家富足强盛，朝廷内外都打算征讨高丽，只有刘炫认为不可，撰写《抚夷论》来讥刺这种主张，到了这时，他的话才得到验证。
十一月丙申日，在金光门外处死斛斯政，依照处死杨积善的法令，还烹煮他的肉，让百官吃，阿谀奉承的人有的甚至吃得很饱，收集他剩下的骨头，焚烧后扬撒骨灰。
乙巳日，皇帝在南郊举行祭祀，不在斋宫斋戒。第二天早晨，备齐法驾，到达后便举行礼仪。这天，刮大风。皇帝独自向天帝献祭，三公分别向五帝献祭。礼仪结束后，皇帝骑马疾驰返回。
乙卯日，离石胡人刘苗王反叛，自称天子，部众达到数万人；将军潘长文讨伐他，没有取胜。
汲郡贼帅王德仁拥有部众数万人，占据林虑山做强盗。
皇帝将要前往东都，太史令庚质劝谏说：“近年征伐辽东，百姓确实劳苦困顿，陛下应当镇抚关内，让百姓尽力从事农耕桑织，三五年间，天下稍微丰足，然后再巡视，这样才适宜。”皇帝不高兴。庚质称病不跟随，皇帝发怒，把庚质下狱，最终死在狱中。十二月壬申日，皇帝前往东都，赦免天下；戊子日，进入东都。
东海贼帅彭孝才辗转掠夺沂水，彭城留守董纯讨伐并擒获了他。董纯虽然屡次战胜，但盗贼日益增多，有人诬陷董纯怯懦；皇帝发怒，给董纯戴上枷锁押送到东都，将他处死。
孟让从长白山开始掠夺各郡，到达盱眙，部众十余万人，占据都梁宫，凭借淮河作为坚固的屏障。江都丞王世充率领军队抵抗他，修筑五座栅栏来堵塞险要之处，故意示弱。孟让笑着说：“王世充是个拘泥法纪的小吏，怎么能带兵！我如今活捉他，敲鼓进军进入江都罢了！”当时百姓都结寨自保，野外没有可掠夺的物资，贼众逐渐饥饿，于是留下少量兵力包围五座栅栏，分派人到南方抄掠；王世充趁他们松懈，出兵攻击，大败贼军，孟让带着几十名骑兵逃跑，斩首万余级。
齐郡贼帅左孝友拥有部众十万，驻扎在蹲狗山，郡丞张须陀列营逼近他，左孝友窘迫无奈而出降。张须陀威震东方，因功升任齐郡通守，兼任河道十二郡黜陟讨捕大使。涿县贼帅卢明月拥有部众十余万，驻扎在祝阿，张须陀率领万人拦截他。双方相持十余天，粮食耗尽，准备撤退，张须陀对将士说：“贼人见我们撤退，必定全军来追，如果派千人袭击占据他们的营寨，可以获得大利。这确实是危险的事，谁能前往？”众人没有回答，只有罗士信和历城人秦叔宝请求前往。于是张须陀放弃栅栏逃跑，派两人分别率领千名士兵埋伏在芦苇丛中，卢明月全军追击。罗士信、秦叔宝飞驰到他们的栅栏，栅栏门关闭，两人跳上城楼，各杀死数人，营中大乱；两人砍断门闩让外面的士兵进入，趁机放火烧毁三十多座栅栏，烟火冲天。卢明月逃回，张须陀回军奋力攻击，大败贼军，卢明月带着几百名骑兵逃跑，俘虏和斩杀的贼人无数。秦叔宝名琼，以字行世。
十一年〔乙亥年，公元615年〕
春季，正月，增加秘书省官员一百二十人，都用学士来补任。皇帝喜欢读书著述，自己担任扬州
总管，〔开皇十年，帝为扬州总管。好呼到翻。〕修撰未尝暂停；自经术、文章、兵、农、地理、医、卜、释、道乃至蒱博、鹰狗，〔蒱，音蒲，摴蒱也。〕皆为新书，无不精，洽共成三十一部，万七千余卷。初，西京嘉则殿有书三十七万卷，帝命秘书监柳顾言等诠次，除其复重猥杂，〔诠，此缘翻；说文：「具也」。重真龙翻。〕得正御本三万七千余卷，纳东都修文殿。又写五十副本，简为三品，分置西京、东都宫、省、官府，其正〔【章：十二行「正」下「御」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同。】〕书皆装翦华净，宝轴锦褾。〔褾，方小翻，党端也。〕于观文殿前为书室十四间，窗户床褥厨幔，〔幔，莫半翻。〕咸极珍丽，每三间开方，户垂锦，上有二飞，仙户外地中施机发，帝幸书室，有宫人执香炉，〔香炉始于汉。汉官典职曰：尚书郎给女史二人，着洁衣服，执香炉烧熏。〕前行践机，则飞仙下，收幔而上，〔践，慈演翻。上，时掌翻。〕户扉及厨扉皆自启，帝，出则垂闭复故。
译总管，〔开皇十年，皇帝任扬州总管。好，呼到翻。〕编撰工作从未停止；从经学、文章、军事、农业、地理、医学、占卜、佛教、道教，乃至赌博、鹰犬，〔蒱，音蒲，即摴蒱。〕都编写成新书，没有不精通的，总共编成三十一部，一万七千多卷。起初，西京嘉则殿藏书三十七万卷，皇帝命令秘书监柳顾言等人整理编排，剔除重复和杂乱的书籍，〔诠，此缘翻；《说文》：“具备”。重，真龙翻。〕得到正式御用的正本三万七千多卷，收藏在东都修文殿。又抄写五十份副本，分为三等，分别安置在西京、东都的宫殿、官署，那些正本〔【章：十二行“正”下有“御”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本同。】〕书籍都装帧剪裁得华丽洁净，配有宝轴和锦缎书衣。〔褾，方小翻，即书衣。〕在观文殿前建造十四间书室，窗户、床褥、书厨、帷幔，〔幔，莫半翻。〕全都极其珍贵华丽，每三间开一方门，门上垂挂锦帘，上方有两个飞仙，门外地面中设置机关，皇帝驾临书室时，有宫女手持香炉，〔香炉始于汉代。《汉官典职》说：尚书郎配备两名女史，穿着洁净衣服，手持香炉焚烧熏香。〕走在前面踩动机关，飞仙便降下，收起帷幔上升，〔践，慈演翻。上，时掌翻。）门扉和书厨门都自动打开，皇帝出来时，门帘垂下关闭，恢复原状。
2帝以户口逃亡，盗贼繁多，二月，庚午，诏民悉城古，田随近给。郡县驿亭村坞皆筑城。
3上谷贼帅王须拔自称漫天王，〔帅所类翻。漫，谟官翻。〕国号；燕贼帅魏刀儿自称历山飞；众各十余万，北连突厥，南寇、燕赵。〔燕，因肩翻。〕
4初，高祖梦洪水没都城，意恶之，〔恶，乌路翻。〕故迁都大兴。开皇三年，迁新都。〕申明公李穆薨，〔穆薨见一百七十六卷陈长城公至德四年。〕孙筠袭。爵叔父浑忿其吝啬，使兄子善衡贼杀之，而证其从父弟睢昙，〔从，才用翻。昙，徒含翻。〕使之偿死。浑谓其妻兄左卫率宇文述曰：「若得绍封当岁奉国赋之半。」述为之言于太子，〔率，所律翻。为于伪翻。〕奏高祖，以浑为穆嗣。二岁之后，不复以国赋与述，〔复，扶又翻。〕述大恨之。帝即位，浑累官至右骁卫大将军，改封郕公，〔骁，坚尧翻。〕帝以其门族强盛，忌之。会有方士安伽妷〔伽，求加翻。〕「李氏当为天子」，劝帝尽诛海内凡李姓者。浑从子将监敏，小名洪儿，〔从，才用翻。〕帝疑其名应谶，常面告之，冀其引决。敏大惧，数与浑及善衡屏人私语；〔数，所角翻。屏，必郢翻。〕逋谮之于帝，仍遣虎贲郎将河东裴仁基表告浑反。〔帝改蒲州为河东郡。贲音奔。将，即亮翻；下同。〕帝收浑家，遣尚书左丞元文都、御史大夫裴蕴杂治之，〔治，直之翻；下同。〕按问数日，不得反状，以实奏闻。帝更遣述穷治之，述诱教敏妻宇文氏为表，诬告浑谋因度辽，与其家子弟为将将领者共袭取御营，立敏为天子。述持入，奏之，帝泣曰：「吾宗社几倾，〔几，居依翻。〕赖公获全耳。」三月，丁酉，梭浑、敏、善衡及宗族三十二年，自三从以上皆徙边徼。〔从，才用翻。徼，吉吊翻。〕后数月，敏妻亦鸩。〔死敏妻宇文氏，周天元之女，帝之姊子也。
5有二孔雀自苑飞集宝城朝堂前，〔西苑在洛城西，元年所筑也。后唐兵之攻王世充，世充使其弟世伟守宝城，则宝城洛城罗郭戈人内，自为一城。既朝堂在焉，则百司廨署皆在焉，自为一城，附于宫城之东南也。唐因隋制，亦以洛阳为东京。六典云：东城在皇城之东，皇城在皇城之东，皇城在东城之内，百僚廨署如京城之制，皇宫在皇城之北。吾以此推之，皇城盖即隋之宝城，在宫城东南也。朝，直遥翻；下同。〕亲卫校尉高德儒等十余人见之，奏以为，〔鸶帝置亲侍鹰扬府，领亲、勋、武三侍三侍即三卫也。各置越骑校略记并温大雅创业起居注。〕时孔雀已飞去，无可得验，于是百僚称驾。诏以德儒诚心冥会，肇见嘉祥，握拜朝散大夫，〔朝，直遥翻。散，悉亶翻。〕赐物百段，余人皆赐束帛；仍于其地造仪鸶殿。
6己酉，帝行幸太原；夏，四月，幸汾阳宫避暑。宫城迫隘，百官士卒布散山谷间，结草为营而居之。
7以卫尉少卿李渊为山西、河东抚慰大使，〔少，始照翻。使，疏吏翻。考异曰：创业注云：「帝自卫尉少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即隋大业十二年炀帝幸熡烦时也。」按十二年帝未尝幸楼烦，今从高祖实录在幸汾阳宫时。余按隋志，汾阳宫正属楼烦郡，自可以言垟楼烦，但有十二年、十一年之差耳。〕承制黜陟选补邵县文武官，仍发河东讨捕群盗。渊行至龙门，击贼帅毋端儿，破之。〔刘昫曰：龙门，汉艾氏县，后魏改为龙；隋志属河东郡。帅，所类翻。毋，音无，姓也。
8秋，八月，乙丑，帝巡北塞。〔考异曰：杂记「六月，突厥贼入岚城镇抄掠，遣范安贵讨击之，王师败绩，安贵，死百司震惧。七月，帝幸鴈门，先至天，池值雨，山谷泥深二尺，从官狼狈，帐幕多不至，一夜并露坐雨中，至晓多死宫人无，食贷糒于卫士。」今从隋书。
初，裴矩以突厥始毕可汗部众渐盛，〔厥，九勿翻。可，从刊入声。汗，音寒。〕献策分其势，欲以宗女嫁其弟叱吉设，拜为南面可汗；叱吉不敢受，始毕闻而渐怨。突厥之臣史蜀胡悉多谋略，为始毕
译2. 皇帝因为百姓逃亡、盗贼众多，二月庚午日，下诏让百姓都迁居到城郭中，田地就近分配。郡县、驿站、亭障、村落、坞堡都修筑城墙。
3. 上谷郡的贼帅王须拔自称漫天王，国号燕；贼帅魏刀儿自称历山飞。他们各自拥有十多万部众，向北勾结突厥，向南侵犯燕赵地区。
4. 起初，高祖梦见洪水淹没都城，心里厌恶这个梦，所以迁都到大兴。开皇三年，迁往新都。申明公李穆去世，孙子李筠继承爵位。李穆的叔父李浑怨恨李筠吝啬，指使侄子李善衡杀害了李筠，并诬陷李穆的堂弟李睢昙，让他抵命。李浑对妻兄左卫率宇文述说：“如果能让李绍继承爵位，我每年愿意把国家俸禄的一半奉送给你。”宇文述向太子进言，又向高祖上奏，于是高祖让李浑作为李穆的继承人。两年之后，李浑不再把国家俸禄给宇文述，宇文述非常怨恨他。皇帝即位后，李浑多次升迁到右骁卫大将军，改封为郕公。皇帝因为李浑家族势力强盛，对他心存猜忌。恰逢方士安伽妷预言“李氏将做天子”，劝皇帝把天下所有姓李的人全部诛杀。李浑的侄子、将监李敏，小名洪儿，皇帝怀疑他的名字应验了谶语，常常当面告诉他，希望他自己寻死。李敏非常恐惧，多次与李浑及李善衡避开旁人私下交谈；宇文述向皇帝进谗言，并派遣虎贲郎将河东人裴仁基上表告发李浑谋反。皇帝逮捕了李浑全家，派遣尚书左丞元文都、御史大夫裴蕴共同审理此案。审讯了几天，没有查出谋反的证据，如实上奏皇帝。皇帝又派遣宇文述彻底追查此案，宇文述诱骗李敏的妻子宇文氏写表，诬告李浑打算趁皇帝渡辽时，与李浑家中的子弟以及担任将领的人一起袭击御营，拥立李敏为天子。宇文述拿着表章进宫，向皇帝上奏，皇帝哭泣着说：“我的宗庙社稷几乎倾覆，依赖您才得以保全啊。”三月丁酉日，绞杀李浑、李敏、李善衡以及李氏宗族三十二人，从三从亲以上的亲属都流放到边疆。几个月后，李敏的妻子也被毒死。
5. 有两只孔雀从御苑飞落到宝城朝堂前，亲卫校尉高德儒等十多人看见了，上奏认为这是祥瑞之兆。当时孔雀已经飞走，无法验证，于是百官称颂皇帝。皇帝下诏认为高德儒诚心与天意契合，首先见到吉祥的征兆，提拔他为朝散大夫，赐给物品一百段，其余人都赐给束帛；并在那里建造仪鸶殿。
6. 己酉日，皇帝出行到太原；夏季四月，到汾阳宫避暑。宫城狭窄，百官和士兵分散驻扎在山谷间，用草扎成营帐居住。
7. 任命卫尉少卿李渊为山西、河东抚慰大使。李渊奉旨选拔、罢免、补充郡县的文武官员，并征发河东的军队讨伐捕捉群盗。李渊到达龙门，攻打贼帅毋端儿，击败了他。
8. 秋季，八月乙丑日，皇帝巡视北方边塞。起初，裴矩因为突厥始毕可汗的部众逐渐强盛，献计分化他们的势力，想把宗室女子嫁给始毕可汗的弟弟叱吉设，封他为南面可汗；叱吉设不敢接受，始毕可汗听说后逐渐产生怨恨。突厥的臣子史蜀胡悉很有谋略，为始毕可汗
所任，矩诈与为互市，诱至马邑下，杀之。〔帝改朔州为马邑郡。诱，音酉。〕遣使诏始毕曰：「史蜀胡悉叛可汗来降，我已相为斩之。」使，，，疏吏翻。降，户江翻。为，于伪翻。〕始毕知其状，由是不朝。
译史蜀胡悉所担任的职务，矩欺骗他与他进行互市，引诱他到马邑城下，将其杀害。〔皇帝将朔州改为马邑郡。诱，音酉。〕派遣使者下诏给始毕说：“史蜀胡悉背叛可汗前来投降，我已经替他把他杀了。”使，疏吏翻。降，户江翻。为，音伪。〕始毕知道了其中的实情，因此不再朝见。
戊辰，始毕帅骑数十万谋袭乘舆，〔朝，直遥翻。帅，读曰率。骑，奇寄翻；下同。乘绳证翻；下同。〕义成公主先遣使者告变。壬申，车驾驰入鴈门，〔隋志：鴈门郡，后周置肆州，开皇五年改为代州，帝改鴈门郡。齐王暕以后军保崞县。〔崞，汉县，后魏置石城县，开皇十年改曰平寇。大业初改为享县，属鴈门郡。暕，古限翻。崞，音郭。〕癸酉，突厥围鷢门，上下惶怖，〔怖，普布翻。〕撤民屋为守御之具，城中兵民十五万口，食仅可支二旬，鴈门四十一城，突厥克其三十，九唯鴈门、崞不下。突厥急攻鴈门，矢及御前；上大惧，抱赵王杲而泣，目尽肿。
左卫大将军宇文述劝帝简精锐数千骑遗围而，出纳言苏威曰：「城守则我有余力，轻骑乃彼之长，陛下万乘之主，岂宜轻动！」〔乘，绳证翻。〕民部尚书樊子盖曰：「陛下乘危徼幸，〔徼，坚尧翻。徼幸，觊非望也。〕一朝狼狈，悔之何及！不若据坚城以挫其锐，坐征四方兵使入援。陛下亲抚循士卒，论以复征辽，〔复，扶又翻。〕厚为动格，必人人自奋，何忧不济！」内史侍郎萧瑀以为：「突厥之俗，可贺敦预知军谋；〔突厥可汗之妻为可贺敦。可，从刊入声。〕且义成公主以帝女嫁外夷，必恃大国之援。若使一介告之，借使无业，庸有何损。又，将士之意，恐陛下既免突厥之患，还事高丽，〔丽，力知翻。〕若明诏，谕以赦高丽、专讨突厥，则众〔心皆安，人自为战矣。」瑀，皇后之弟也。虞世基亦劝帝重为赏格，下诏停辽东之役。帝从之。
帝亲巡将士，谓之曰：「努力击贼〔将即亮翻。〕苟能保全，凡在行陈，〔行户删翻。陈，读曰阵；并下同。〕勿忧富贵，必不使有司弄刀笔破汝动劳。」乃下令：「守城有功者，无官直除六品，赐物百段；有官以次增益。」使者慰劳，相望于道，〔使，，疏吏翻。劳，力到翻。〕于是众皆踊跃，昼夜拒战，死伤甚众。
甲申，诏天下募兵。守令竞来赴，〔难守，式又翻。，难乃旦翻。〕李渊之子世民，年十六，应募隶屯卫将军云定兴，说定兴多赍旗鼓为疑兵，〔说，式芮翻。〕曰：「始毕敢举兵围天子，必谓我仓猝不能赴援故也。宜昼则引旌旗数十里不绝，夜则钲鼓相应，虏必兵大至，望风遁去。不然，彼众我寡，若悉军来战，必不能支。」定兴从之。
帝遣间使求救于义成公主，〔间，古苋翻。使疏吏翻；不同。〕公主遣使告始毕云：「北边有急。」东都及诸郡援兵亦至忻口；〔九域志：忻州秀容楼烦郡。杜佑曰：隋置忻州，因忻口为名。〕九月，甲辰，始毕解围去。帝使人出侦，山谷皆空，无胡马，〔侦，丑郑翻。〕乃遣二千骑追蹑，至马邑，得突厥老弱二千余人而还。
丁未，车驾还至太原。〔帝改并州为太原郡。骑，奇寄翻。，还从宣翻，又如字。〕苏威言于帝曰：「今盗贼不，息士马疲弊，愿陛下亟还西京，深根固，本为社稷计。」帝初然之。宇文述曰：「从官妻子多在东都，〔亟，纪力翻。从，才用翻。〕宜便道向洛阳，自潼关而入。」帝从之。
冬，十月，壬戌，帝至东都，〔考异曰：略记：「九月辛未，帝入东都。」今从隋帝纪。〕顾眄街衢，眄，莫甸翻，斜视。谓侍臣曰：「犹大有人在。」意谓向日平杨玄感，杀人尚少故也。〔少，诗沼翻。〕苏威追论勋格太重，宜加斟酌，樊子盖毋请，以为不宜失信，帝曰：「公欲收物情邪！」〔邪，音耶。〕子盖惧不敢对。帝性吝官赏，初平杨玄感，应授勋者多，乃更置戎秩：建节尉为正六品，次奋武、宣惠、绥德、怀仁、秉义、奉诚、立信等尉递降一阶。将士守鴈门者万七千人，得勋者纔千五百人，皆准平玄感勋，一战得第一勋者进一阶，其先无戎秩者止得立仩，尉，三战得第一勋者至秉尉，其在行陈而无勋者四战进一阶，亦无赐。会仍议伐高丽，由是将士无不愤怨。〔行，户刚翻。陈，读曰阵。丽，力知翻。将，即亮翻。〕
初，萧瑀以外戚有才行，〔行，下孟翻。〕尝事
译戊辰日，始毕可汗率领几十万骑兵谋划袭击皇帝车驾，义成公主事先派遣使者报告变故。壬申日，皇帝车驾驰入雁门，齐王杨暕率领后军保卫崞县。癸酉日，突厥包围雁门，上下惊慌恐惧，拆毁百姓房屋作为守御器具，城中兵民十五万人，粮食仅够维持二十天，雁门四十一座城池，突厥攻下三十座，只有雁门、崞县两座城池没有攻下。突厥急攻雁门，箭射到皇帝面前；皇帝非常恐惧，抱着赵王杨杲哭泣，眼睛都肿了。
左卫大将军宇文述劝皇帝挑选几千精锐骑兵突围而出，出城后对苏威说：“坚守城池则我们有余力，轻骑兵是突厥的长处，陛下身为万乘之主，岂能轻易行动！”民部尚书樊子盖说：“陛下身处危难却希图侥幸，一旦陷入狼狈境地，后悔也来不及了！不如凭借坚固城池挫败突厥锐气，坐镇朝廷征调四方军队入援。陛下亲自安抚士卒，许诺恢复征讨辽东，厚设奖赏，必定人人自我奋起，何必担忧不能成功！”内史侍郎萧瑀认为：“突厥的风俗，可贺敦预先知晓军事谋略；况且义成公主作为皇帝女儿嫁给外族，必定倚仗大国援助。如果派一个使者告知她，即使没有成效，又有什么损失。另外，将士们担心陛下解除突厥之患后，又去征伐高丽，如果明确下诏，晓谕赦免高丽、专力讨伐突厥，那么众人之心就都安定，人人会自我奋战了。”萧瑀是皇后的弟弟。虞世基也劝皇帝重设奖赏，下诏停止辽东战事。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皇帝亲自巡视将士，对他们说：“努力击退贼寇，如果能保全性命，凡在行伍阵中的人，不要担忧富贵，必定不让有关部门玩弄刀笔苛扣你们的功劳。”于是下令：“守城有功者，没有官职的直接授予六品官，赐物百段；有官职的按等级依次增加。”使者慰劳将士，道路上相望不绝，于是众人皆踊跃振奋，昼夜拒敌作战，死伤很多。
甲申日，下诏天下招募士兵。守令争相前来赴难，李渊的儿子李世民，年仅十六岁，应募隶属屯卫将军云定兴，劝说云定兴多携带旗鼓作为疑兵，说：“始毕敢举兵包围天子，必定认为我们仓促之间不能赴援。应当白天让旌旗绵延数十里不绝，夜晚让钲鼓相应，突厥必定认为大军将至，望风逃遁。不然，他们人多我们人少，如果全军来战，必定不能支撑。”云定兴听从了他的建议。
皇帝派遣秘密使者向义成公主求救，义成公主派使者告诉始毕说：“北边有紧急情况。”东都及各地郡县的援兵也到达忻口；九月，甲辰日，始毕解围离去。皇帝派人出城侦察，山谷皆空，没有胡人战马，于是派遣两千骑兵追击，到达马邑，俘获突厥老弱两千余人而还。
丁未日，皇帝车驾返回太原。苏威对皇帝说：“如今盗贼不止，士马疲弊，希望陛下赶快返回西京，深根固本，为社稷考虑。”皇帝起初赞同。宇文述说：“随从官员的妻子儿女多在东都，应当走便道前往洛阳，从潼关进入。”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冬，十月，壬戌日，皇帝到达东都，环顾街道，斜视，对侍臣说：“还有大有人在。”意思是认为往日平定杨玄感时，杀人尚少。苏威追论勋赏标准太重，应当加以斟酌，樊子盖不敢请求，认为不应失信，皇帝说：“你想收买人心吗！”樊子盖恐惧不敢回答。皇帝生性吝惜官职赏赐，当初平定杨玄感时，应授勋者很多，于是另设军职：建节尉为正六品，其次奋武、宣惠、绥德、怀仁、禀义、奉诚、立信等尉依次降低一级。将士守卫雁门的有一万七千人，得勋的才一千五百人，都参照平定杨玄感的勋赏，一战得第一勋者进一阶，原先没有军职的只授予立信尉，三战得第一勋者至秉义尉，在行伍阵中而无勋者四战进一阶，也没有赏赐。恰逢又商议征伐高丽，因此将士无不愤恨怨恨。
当初，萧瑀以外戚身份有才能德行，曾经侍奉
帝于东宫，累迁至内史侍郎，委以机务。瑀性删鲠，数言事忤旨，〔数，所角翻。仵，五故翻。〕帝渐疏之。及鴈门围解，帝谓群臣曰：「突厥狂悖，〔厥，九勿翻。悖，蒲妹翻，又蒲没翻。〕劫何能为！少时未散，〔少，诗沼翻。〕萧瑀遽相恐动，情不可恕！」出为河池郡守，〔隋志：河池郡，后魏置岐州，后周改日凤州，帝改河池郡。守，式又翻。〕即日遣之。候卫将军杨子崇崇从帝在汾阳宫，知突厥必为寇，屡请早还京师，〔【章：十二行「师」下「帝不纳，及解围」六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同；退斋校同。】〕帝怒曰：「子崇怯懦，惊动众心，〔懦，乃卧翻，又乃乱翻。〕不可居爪牙之官。」出为离石郡守。子崇，高祖之族弟也。
译皇帝在东宫时，他多次升迁至内史侍郎，被委任处理机密政务。萧瑀性格刚直，屡次进言触犯皇帝旨意，皇帝逐渐疏远他。等到雁门之围解除，皇帝对群臣说：“突厥狂妄悖逆，劫持我有什么作为！不久就会散去，萧瑀却急忙恐吓动摇人心，这种情状不可宽恕！”于是将他外放为河池郡守，当天就派他离京。候卫将军杨子崇跟随皇帝在汾阳宫，知道突厥必定会来侵犯，屡次请求早点返回京城，皇帝愤怒地说：“杨子崇怯懦，惊动众人之心，不能担任亲近侍卫的官职。”将他外放为离石郡守。杨子崇是高祖的族弟。
9杨玄感之乱，龙舟水殿皆为所焚，诏江都更造，凡数千艘，〔艘，苏遭翻。〕制度仍大于旧者。
10壬申，卢明月帅众万寇陈、汝。〔陈州，淮阳郡。汝州，襄城郡。帅读曰率。〕
11东海李子通，有勇力，先依长白山贼帅左才相，〔帅，所类翻。相，息亮翻。〕群盗皆残忍，而子通独宽仁，由是人多归之，未半岁，有众万人。才相忌之，子通引去，渡淮，与杜伏威合。伏威选军中壮士养为假子，凡三十余人，济阴王雄诞、临济阚棱为之冠。〔隋志：济阴郡，后魏置西兖州，后周改曰曹州，帝改济阴郡。阚，姓也，左传齐有大夫阚止。济，子礼翻。冠，古玩翻。〕既而李子通谋杀伏威，遣兵袭之。伏威被重创坠马，〔被，皮义翻。创，初良翻。〕雄诞负之逃葭苇中，收散兵复振。将军来整击伏威，破之；其将西门君仪之妻王氏，勇而多力，负伏威以逃，雄诞帅壮士十余人卫之，〔将，即亮翻。帅，读曰率；下同。与隋兵力战，由是得免。来整又击李子通，破之，子通帅其余众奔海陵，复收兵得二万人，自称将军。
12城父朱粲〔隋志，城父县属谯郡。，父音甫。〕始为县史，隋邵县皆有佐史。〕从军，亡命聚众为盗，谓之「可达寒贼」，自称迦楼罗王，〔迦，音加。〕众至十余万，引兵转掠荆、沔〔荆州，南郡。沔州，沔阳郡。沔，弥兖翻。〕及山南郡县山南者，长安南山之南。〕所过噍类无遗。〔噍，才笑翻。〕
13十二月，庚寅，〔【张：「寅」作「辰」。】〕诏民部尚书樊子盖发关中兵数万击绛贼敬盘陀等。〔绛贼，绛邵贼也。风俗通：敬姓，陈敬仲之后。姓苑：黄帝孙敬康之后。〕子盖不分藏否，〔否，音鄙。〕自汾水之北，村坞尽焚之，贼有降者皆坑之；百姓怨愤，益相聚为盗。诏以李渊代之。有降者。有降者，渊引置左右，由是贼众多降，前后数万人，余党散入他。〔邵降，户江翻。〕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八十三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朝散大夫右谏议大夫充集贤殿修撰提举西京嵩
山崇福宫上柱国河内郡开国侯食邑一千八百户食实封六百户赐紫金鱼袋臣司马光奉敕编集
后学天台胡三省音注
隋纪七〔起柔兆困敦（丙子），尽强圉赤奋若（丁丑）五月，凡一年年奇。〕
炀皇帝下
大业十二年〔（丙子、六一六）〕
1春，正月，朝集使不至者二十余郡，〔汉仪：正旦大朝会，诸郡计吏皆觐。隋之朝集使，亦此类也。朝，直遥翻；下同。〕始议分遣使者十二道发兵讨捕盗贼。〔使，疏吏翻。〕
2诏毗陵通守路道德〔守，式又翻。〕集十郡兵数万人，于郡东南起宫苑，周围十二里内，为十六离宫，大抵仿东都西苑之制，而奇丽过之。又欲筑宫于会稽，〔会，古外翻。〕会乱，又果成。
3三月，上巳，帝与群臣饮于西苑水上，命学士杜宝撰水饰图经，采古水事七十二，使朝散大夫黄衮以木为之，间以妓航、酒船，〔朝，直遥翻。散，悉亶翻。间，古苋翻。妓，渠绮翻。航，户郎翻。〕人物自动如生，锺磬筝瑟，能成音曲。
4己丑，张金称陷平恩，〔隋志，平恩县，属武安郡。称，尺证翻。〕一朝杀男女万余口：又陷武安，巨鹿、清河诸县。〔隋志，武安县属武安郡，巨鹿县属襄国郡。清河郡带清河县；既郡城坚守，则此县不陷。详考隋志带郭之清河本武城县，开皇初，改名清河。而清阳县则旧清河县，金称所陷盖此。〕金称比诸贼尤残暴，所过民无孑遗。〔孑，单也；遗，余也；言无单孑遗余也。〕
5夏，四月，丁巳，大业殿西院火，帝以为盗起，惊走，入西苑，匿草间，火定乃还。〔还，从宣翻，又如字。〕帝自八年以后，每夜眠恒惊悸，〔恒，户登翻。悸，其季翻，心动也。〕云有贼，令数人摇抚，乃得眠。
6癸亥，历山飞别将甄翟儿众十万寇太原，〔将，即亮翻。甄，侧邻翻。〕将军潘长文败死。〔长，知两翻。〕
7五月，丙戌朔，日有食之，既。
8壬午，〔【张：「壬午」作「甲午」。】
译杨玄感叛乱时，龙舟和水殿都被他烧毁，隋炀帝下诏在江都重新建造，共数千艘，规制规模比以前的还要大。
壬申日，卢明月率领一万多人进犯陈州、汝州。
东海人李子通，勇猛有力，起初依附长白山贼帅左才相。群盗都残忍暴虐，只有李子通宽厚仁爱，因此很多人归附他，不到半年，就有部众万人。左才相嫉妒他，李子通便带人离去，渡过淮河，与杜伏威会合。杜伏威挑选军中壮士收养为养子，共三十多人，济阴人王雄诞、临济人阚棱位居首位。不久，李子通谋划谋杀杜伏威，派兵袭击他。杜伏威身受重伤坠马，王雄诞背着他逃入芦苇丛中，收集散兵重新振作。将军来整攻打杜伏威，击败了他；他的将领西门君仪的妻子王氏，勇猛有力，背着杜伏威逃跑，王雄诞率领十多名壮士护卫他们，与隋军奋力作战，因此得以脱险。来整又攻打李子通，击败了他，李子通率领残部逃往海陵，再次收拢兵力得到两万人，自称将军。
城父人朱粲，起初担任县吏，跟随军队出征，逃亡后聚集部众做强盗，被称为“可达寒贼”，自称迦楼罗王，部众达到十多万人，率领军队辗转掠夺荆州、沔州以及山南各郡县，所到之处活人无存。
十二月，庚寅日，下诏命民部尚书樊子盖征发关中数万士兵攻打绛州贼寇敬盘陀等人。樊子盖不分善恶，从汾水以北，将村落坞堡全部焚毁，对投降的贼寇全部活埋；百姓怨恨愤怒，更加聚集起来做强盗。下诏命李渊取代樊子盖。对于投降的人，李渊将他们安置在左右身边，因此贼寇大多投降，前后达数万人，其余党羽逃散到其他州郡。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八十三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朝散大夫右议大夫充集贤殿修撰提举西京山崇福宫上柱国河内郡开国侯食一千八百户食实封六百户赐紫金鱼袋臣光奉敕编集
后学天台胡三省音注
隋纪七〔起柔兆困敦（丙子年），尽强圉赤奋若（丁丑年）五月，共一年零几个月。〕
炀皇帝下
大业十二年〔（丙子年、公元616年）〕
1春天，正月，没有来朝廷朝见的郡有二十多个，开始商议分派使者到十二道征发军队讨伐捕捉盗贼。
2下诏命毗陵通守路道德集合十个郡的几万士兵，在郡城东南兴建宫苑，周围十二里内，建造十六座离宫，大体模仿东都西苑的制度，但奇异华丽超过它。又想在会稽建造宫殿，恰逢战乱，最终没有建成。
3三月，上巳节，皇帝与群臣在西苑水上饮酒，命令学士杜宝撰写《水饰图经》，选取古代水上游乐活动七十二种，让朝散大夫黄衮用木头制作，中间夹杂着妓船、酒船，人物自动如活的一样，钟磬筝瑟，能演奏出音曲。
4己丑日，张金称攻陷平恩，一天之内杀死男女一万多人；又攻陷武安、巨鹿、清河等县。张金称相比其他贼寇尤其残暴，所到之处百姓无一幸存。
5夏天，四月，丁巳日，大业殿西院发生火灾，皇帝以为是盗贼起事，惊慌逃跑，进入西苑，藏在草丛中，火熄灭后才回来。皇帝自从大业八年以后，每晚睡觉总是惊悸，说有贼寇，命令几个人摇动抚摸，才能入睡。
6癸亥日，历山飞别将甄翟儿率领十万部众进犯太原，将军潘长文战败而死。
7五月，丙戌日初一，发生日食，全食。
8壬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