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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注一百六十二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七十五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811–3840 段

耱宰」,当作「小耱宰」。〕孝矩名矩,以字行,天赐之孙也;〔按隋书元孝矩传,祖修义,不言以字行。汝阴王天赐,当魏太和之世,距此时百余年。当考。〕女为太子妃。

译“耱宰”应作“小耱宰”。孝矩名矩,以字行,是天赐的孙子;〔按《隋书·元孝矩传》,其祖父为修义,未提及以字行。汝阴王天赐生活在北魏太和年间,距离此时已有一百多年。应当考证。〕他的女儿是太子妃。

少内史崔仲方劝隋主除周六官,〔周定六官事,始一百六十六卷梁敬帝纪泰元年。「少内史」,当作「小内史」。〕依汉、魏之旧,从之。置三师、三公及尚书、门下、内史、秘书、内侍五省,〔隋志:三师不主事,不置府僚,盖与天子坐而论道者也。三公参议国之大事,依后齐置府僚,无其人则阙。祭祀则太尉亚献,司徒奉俎,司空行扫除;其位多旷,皆摄行事;寻省府及火佐。置公,则坐于尚书都省。朝之众务,总归于台阁。尚书省事无不总,置令、左.右仆射各一人,总吏部、礼部、兵部、都官、度支、工部六曹事。属官左.右丞各一人,都事八人,分司管辖。六曹尚书,分统三十六侍郎,各司曹务,直宿禁省,如汉之制。门下省置纳言、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侍郎.通直.员外、谏议,大夫等官。内史省置监、令、侍郎、舍人等官、秘书省置监、丞、郎等官,领著作、太史二曹。内史省即中书省,避武元讳,改曰内史。门下、内史二省,主出纳、朝直、代言,犹有职事。秘书省较优闲。内侍省则皆宦官也。〕御史、都水二台,〔御史台置大夫、治书侍御史、侍御史、殿内侍御史、监察御史等官。都水台置使者及丞、参军、河堤谒者,又领掌船局及诸津都水尉、津尉、丞、长等官。〕太常等十一寺,〔太常、光禄、卫尉、宗正、太仆、大理、鸿胪、司农、太府九寺,并置卿、少卿、丞、主簿、录事等员。国子寺置祭酒,属官有主簿、录事、国子.太学.四门.书等学、各置博士、助教。将作寺置大匠、丞、主簿、录事,统左、右校署令。〕左右卫等十二府,〔左.右卫、左.右武卫、左.右武候、左.右领左右、左.右监门、左.右领军,各置大将军、将军、长史、司马、录事、功.仓.兵.骑等曹参军、法曹.铠曹行参军、行参军等员。〕以分司统职。又置上柱国至都督十一等勋官,以酬勤劳;〔隋采后周之制,置上柱国、柱国、上大将军、大将军、上开府仪同三司、开府仪同三司、上仪同三司、仪同三司、大都督、帅都督、都督,总十一等。〕特进至朝散大夫七等散官,〔特进、左.右光禄大夫、金紫光禄大夫、银青光禄大夫、朝议大夫、朝散大夫,总七等。朝,直遥翻。散,悉亶翻。〕以加文武官之有德声者。改侍中为纳言。〔以考讳忠,故改侍中为纳言。〕以相国司马高颎为尚书左仆射,兼纳言,〔颎,古迥翻。射,音夜。〕相国司录京兆虞庆则为内史监,兼吏部尚书,相国内郎李德林为内史令。〔相,息亮翻。相国内郎,相国府从事中郎,避讳改为内郎。〕

乙丑,追尊皇考为武元皇帝,〔皇考,周随国桓公杨忠。〕庙号太祖;皇妣吕氏为元明皇后。丙寅,修庙社。〔时自高祖以下置四亲庙,同殿异室而已,无受命之祧。塺稷并列于含光门内之右。〕立王后独孙为皇后,〔「独孤」之之下逸「氏」字。【章:十一行本正有「氏」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王太子勇为皇太子。丁卯,以太尉〔【章:十二行本作「大将军」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同。】〕赵煚为尚书右仆射。己巳,封周静帝为介公。〔煚,居永翻。周主虽禅死乃有谥,通鉴先以谥书之。介,古国名。〕周氏诸王皆降爵为公。

初,刘、郑矫诏以隋主辅政,〔刘、郑,刘昉、郑译朼也。矫诏事见上卷上年。〕杨后虽不预谋,然以嗣子幼冲,恐权在他族,闻之,甚喜。后知其父有异图,意颇不平,形于言色,及禅位,愤惋逾甚。〔嗣,祥吏翻。惋,乌贯翻。〕隋主内甚愧之,改封乐平公主,〔乐平郡公主。五代志:太原郡乐平县,旧置乐平郡。乐,音洛。〕久之,欲夺其志;公主誓不许,乃止。

隋主与周载下大夫北平荣建绪有旧,〔「载」下逸「师」字。后周置载师之官,属地官,有中大夫,有下大夫。北平郡,治卢龙。荣姓出周荣公。庄子有荣启期。〕隋主将受禅,建绪为息州刺史;〔五代志:汝南郡新息县,后魏置东豫州,梁改西豫

译少内史崔仲方劝隋文帝废除北周设立的六官制度,(北周设立六官的事,始于本卷第一百六十六卷梁敬帝纪泰元年。“少内史”,应当作“小内史”。)依照汉、魏的旧制,隋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设置三师、三公以及尚书、门下、内史、秘书、内侍五个省,(《隋书·百官志》记载:三师不主管具体事务,不设置府署僚属,大概是与天子坐在一起讨论治国大道的。三公参与商议国家大事,依照后齐的制度设置府署僚属,如果没有合适的人选就空缺。祭祀时,太尉担任亚献,司徒供奉祭品,司空负责清扫;这些职位大多空缺,都由他人代理行事;不久撤销了府署及火佐。设置三公,则坐在尚书都省。朝廷的各种政务,总归于台阁。尚书省总揽所有事务,设置尚书令、左、右仆射各一人,总领吏部、礼部、兵部、都官、度支部、工部六个曹司的事务。属官有左、右丞各一人,都事八人,分管管辖。六曹尚书,分别统领三十六位侍郎,各自管理曹司事务,在禁省中值班住宿,如同汉朝的制度。门下省设置纳言、给事黄门侍郎、散骑常侍、侍郎、通直、员外、谏议大夫等官职。内史省设置监、令、侍郎、舍人等官职。秘书省设置监、丞、郎等官职,统领著作、太史两个曹司。内史省即中书省,因避杨坚父亲杨忠的讳,改称为内史。门下、内史二省,主管诏令的出纳、朝中值班、代皇帝发言,还有实际职事。秘书省较为清闲。内侍省则全是宦官。)御史、都水两个台,(御史台设置御史大夫、治书侍御史、侍御史、殿内侍御使、监察御史等官职。都水台设置使者及丞、参军、河堤谒者,又统领掌船局及各地津渡的都水尉、津尉、丞、长等官职。)太常等十一寺,(太常、光禄、卫尉、宗正、太僕、大理、鸿胪、司农、太府这九寺,都设置卿、少卿、丞、主簿、录事等官员。国子寺设置祭酒,属官有主簿、录事,国子学、太学、四门学、书学等,各自设置博士、助教。将作寺设置大匠、丞、主簿、录事,统领左、右校署令。)左右卫等十二府,(左、右卫,左、右武卫,左、右武候,左、右领左右,左、右监门,左、右领军,各自设置大将军、将军、长史、司马、录事,功、仓、兵、骑等曹参军,法曹、铠曹行参军,行参军等官员。)来分职统管。又设置从上柱国到都督共十一等勋官,用来酬谢功劳;(隋朝采纳后周的制度,设置上柱国、柱国、上大将军、大将军、上仪同三司、开府仪同三司、仪同三司、上仪同三司、大都督、帅都督、都杜,总共十一等。)特进到朝散大夫共七等散官,(特进、左、右光禄大夫、金紫光禄大夫、银青光禄杜夫、朝议大夫、朝散大夫,总共七等。“朝”,音遥。“散”,音亶。)用来加封给有德望的文武官员。将侍中改为纳言。(因为杨忠名讳中有“忠”字,所以将侍中改为纳言。)任命相国司马高颎为尚书左仆射,兼任纳言,(颎,音迥。射,音夜。)相国司录京兆人虞庆则为内史监,兼任吏部尚书,相国内郎李德林为内史杜。(相,音亮。相国内郎,即相国府从事中郎,因避讳改为内郎。)

乙丑日,追尊父亲为武元皇帝,(皇考,即周随国桓公杨忠。)庙号太祖;追尊母亲吕氏为元明皇后。丙寅日,修建宗庙和社稷坛。(当时从高祖以下设置四亲庙,只是同殿异室而已,没有受命之祧。后稷与周文王并列在含光门内的右侧。)册立王后独孤氏为皇后,(“独孤”之下漏掉了“氏”字。【章:十一行本正有“氏”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册立王太子杨勇为皇太子。丁卯日,任命太尉(【章:十二行本作“大将军”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杜校同。】**)赵煚为尚书右仆射。己巳日,封北周静帝为介公。(煚,音永。周主虽然禅位而死才有谥号,但《通鉴》先以谥号记载他。介,古国名。)北周宗室的诸王都降爵为公。

当初,刘昉、郑译矫诏让隋文帝辅政,(刘、郑,即刘昉、郑译。矫诏之事见上卷上年。)杨后虽然没有参与谋划,但因为继位的儿子年幼,担心权力落入其他家族手中,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后来她得知父亲有篡位的意图,心里很不平,表现在言语神色上,等到禅位时,愤恨惋惜更加厉害。(嗣,音吏。惋,音贯。)隋文帝内心非常惭愧,改封她为乐平公主,(乐平郡公主。《五代志》:太原郡乐平县,旧置乐平郡。“乐”,音洛。)过了很久,隋文帝想夺回她的意志;公主发誓不允许,这才作罢。

隋文帝与北周载师下大夫北平人荣建绪有旧交,(“载”之下漏掉了“师”字。后周设置载师之官,属地官,有中大夫,有下杜夫。北平郡,治所在卢龙。荣姓出自周荣公。《庄子》中有荣启期。)隋文帝将要接受禅让时,建绪担任息州刺史;(《五代志》:汝南郡新息县,后魏设置东豫州,梁改西豫

州,又改淮州,东魏复曰东豫州,后周改曰息州。〕将之官,隋主谓曰:「且踌躇,〔踌,直由翻。躇,陈如翻。踌躇,住足也。〕当共取富贵。」建绪正色曰:「明公此旨,非仆所闻。」及即位,来朝,帝谓之曰:「卿亦悔不﹖」〔朝,直遥翻。不,读曰否。〕建绪稽首曰:「臣位非徐广,情类杨彪。」〔稽,音启。徐广事见一百一十九卷宋高祖永初元年。杨彪事见六十九卷魏主帝黄初二年。〕帝恕曰:「朕虽不晓书语,亦知卿此言不逊!」

译州,又改称淮州,东魏时复称东豫州,后周改称息州。〕将要赴任时,隋文帝对他说:“暂且徘徊观望,应当共同谋取富贵。”建绪神色庄重地说:“明公这番话,不是臣下所愿听闻的。”等到隋文帝即位,建绪前来朝见,皇帝对他说:“你也后悔吗?”建绪叩头说:“臣的地位不像徐广,但心情类似杨彪。”皇帝怒斥道:“朕虽然不懂书上的典故,也知道你这话不敬!”

上柱国窦毅之女,闻隋受禅,自投堂下,抚膺太曰:「恨我不为男子,救舅氏之患!」〔抚,与拊同,拍也。膺,胸也。太息,愤而舒气长也。〕毅及襄阳公主掩其口曰:「汝勿妄言,灭吾族!」毅由是奇之。及长,以适唐公李渊。渊,?之也。〔?,周柱国李虎之子。李渊始见于此。长,知两翻。?,音丙。〕

虞庆则劝隋主尽灭宇文氏,高颎、杨惠亦依违从之,〔依违者,不敢言其不可。〕李德林固争,以为不可,隋主作色曰:「君书生,不足与议此!」于是周太祖孙谯公干恽、冀公绚,〔恽,于粉翻。绚,许县翻。〕闵帝子纪公湜,〔湜,常职翻。〕明帝小酆公贞、宋公实,高祖子汉公赞、秦公贽、曹公允、道公充、蔡公兑、荆公元,宣帝子莱公衍、郢公术皆死。〔通鉴书宣帝子衍始终备,但目录书大成元年立太子衍,亦自背驰。〕德林由此品位不进。

4乙亥,上耕藉田。〔藉,在亦翻。〕

5隋主封其弟邵公慧为滕王,安公爽为卫王,〔邵、安皆以州为封国。〕子鴈门公广为晋王,俊为秦王,秀为越王,谅为汉王。

6隋主赐李穆诏曰:「公既旧德,且又父党。〔李穆与隋主之父忠比肩事周,皆为功臣。〕敬惠来旨,义无有违。〔谓穆劝之受命也。〕即以今月十三日恭膺天命。」〔孔安国曰:膺,当也。〕俄而穆入朝,〔自并州入朝。朝,直遥翻。〕帝以穆为太师,赞拜不名;子孙虽在襁褓,〔襁,居两翻,负儿衣。褓,博抱翻,抱儿衣。〕悉拜仪同,一门执象笏者百余人,〔隋志曰:按礼:笏,诸侯以象,凡有指画于君前用笏,受命书于笏。笏,毕用也。五经要义曰:所以记事,防忽忘。礼图云:度二尺有六寸,中博二寸,其杀六分去一。晋、宋以来,谓之手板,此乃不,经今还谓之笏,以法古名。自西魏以降,五品以上,通用象牙,六品已下,兼用竹木。笏,呼骨翻。〕贵盛无比。又以上柱国窦炽为太傅,幽州总管于翼为太尉。李穆上表乞骸骨,〔人臣致身以事君,身非己有,故求闲者自言乞骸骨。上,时掌翻。〕诏曰:「吕尚以期颐佐周,〔记:百年曰期颐。吕尚遇文王,年八十矣,佐文王以及武王,则是期颐之夫也。〕张苍以华皓相汉,〔华皓,谓白首也。张苍免相后,口中无齿,食乳,年百余岁乃卒。〕高才命世,不拘常礼。」仍以穆年耆,敕蠲朝集,〔蠲,免也。朝集,犹言朝会也。朝,直遥翻。〕有大事,就第询访。〔用古人「欲有谋焉则就之」之意。隋主姑以是恩李穆耳,非欲与之大有为也。〕

美阳公苏威,〔美阳,古县名,汉、晋属扶风,五代志不见,盖已省废,姑以古县名封爵之耳。〕绰之子也,〔苏绰佐宇文泰以兴周。〕少有令名,周晋公护强以女妻之。〔少,诗照翻。强,其两翻。妻,七细翻。〕威见护专权,恐祸及己,屏居山寺,以讽读为娱。〔屏,必郢翻。〕周高祖闻其贤,除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骑,奇寄翻。〕又除稍伯下大夫,〔稍,所教翻。〕皆辞疾不拜;宣帝就除开府仪同大将军。隋主为丞相,高颎荐之,隋主召见,与语,大悦;居月余,闻将受禅,遁归田里。〔观苏威之初,其立身何可议哉至于末节,展转于宇文化及、李密、王世充之朝,何其可鄙也!君子是以知令终之难。〕颎请追之,〔追者,寻其后而召之。〕隋主曰:「此不欲预吾事耳,置之。」及受禅,征拜太子少保,追封其大为邳公,〔邳亦以州名为公国。少,始照翻。〕以威袭爵。

7丁丑,隋以晋王广为并州总管。三月,戊子,以上开府仪同三司贺若弼为吴州总管,镇广陵;〔考异曰:隋书帝纪云「楚州」,今从弼传。〕和州刺史河南韩擒虎为庐州总管,镇庐江。〔广陵为吴州,仍周旧也。历阳为和州,仍齐旧也。隋书:韩擒虎,河东垣人。「河南」当作「河东」。五代志:庐江郡,梁置南豫州,又改合州,开皇初改庐州。盖梁之南豫、合州,皆治合肥,合州因合肥而名也。庐江在合肥东五十里,既徙治庐江,故以

译上柱国窦毅的女儿,听说隋朝接受禅让,自己投奔到堂下,拍着胸口长叹说:“遗憾我不是男子,不能挽救舅舅的祸患!”窦毅和襄阳公主捂住她的嘴说:“你不要乱说,会灭我们全族的!”窦毅因此认为她非凡。等到长大,把她嫁给唐公李渊。李渊,是李虎的儿子。

虞庆则劝隋主把宇文氏全部灭掉,高颎、杨惠也模棱两可地顺从,李德林坚决争辩,认为不可以,隋主变了脸色说:“你是书生,不值得和你商议这件事!”于是周太祖的孙子谯公宇文干恽、冀公宇文绚,闵帝的儿子纪公宇文湜,明帝的小儿子酆公宇文贞、宋公宇文实,高祖的儿子汉公宇文赞、秦公宇文贽、曹公宇文允、道公宇文充、蔡公宇文兑、荆公宇文元,宣帝的儿子莱公宇文衍、郢公宇文术都死了。李德林因此官位不再晋升。

乙亥日,皇上在籍田举行耕种仪式。

隋主封他的弟弟邵公杨慧为滕王,安公杨爽为卫王,儿子雁门公杨广为晋王,杨俊为秦王,杨秀为越王,杨谅为汉王。

隋主赐给李穆诏书说:“您既是旧德,又是父辈同僚。敬重地接受您的旨意,道义上不能违背。就在本月十三日恭敬地承受天命。”不久李穆入朝,皇帝任命李穆为太师,赞拜时不直呼其名;子孙即使在襁褓中,都授予仪同三司的官职,一家拿着象牙笏板的有一百多人,尊贵显赫无比。又任命上柱国窦炽为太傅,幽州总管于翼太尉。李穆上表请求退休,诏书说:“吕尚以百岁高龄辅佐周朝,张苍以白发苍苍辅佐汉朝,高才命世,不拘泥于常礼。”仍然因为李穆年老,敕令免除朝会,有大事,到府第咨询。

美阳公苏威,是苏绰的儿子,年少时有美好的名声,周晋公宇文护强逼把女儿嫁给他。苏威见宇文护专权,担心祸患波及自己,隐居在山寺,以讽诵读书为娱乐。周高祖听说他贤能,任命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又任命为少伯下大夫,都称病不拜;宣帝就任命为开府仪同大将军。隋主做丞相,高颎推荐他,隋主召见,和他谈话,非常高兴;过了一个多月,听说将要接受禅让,逃回乡里。高颎请求追召他,隋主说:“这是不想参与我的事情罢了,放他吧。”等到接受禅让,征召任命为太子少保,追封他的父亲为邳公,让苏威继承爵位。

丁丑日,隋朝任命晋王杨广为并州总管。三月,戊子日,任命上开府仪同三司贺若弼为吴州总官,镇守广陵;和州刺史河南韩擒虎为庐州总管,镇守庐江。

庐名州。若,人者翻。〕隋主有并吞江南之志,问将帅于高颎,〔将,即亮翻。帅,所类翻。〕颎荐弼与擒虎,故置于南边,使潜为经略。

译庐名州。若,人者翻。隋炀帝有吞并江南的志向,向高颎询问将帅人选,高颎推荐了杨弼和擒虎,因此将他们安置在南方边境,让他们暗中筹划经略江南。

戊戌,以太子少保苏威兼纳言、度支尚书。〔度支尚书,统度支、户部、金部、仓部。度,徒洛翻。〕

初,苏绰在西魏,以国用不足,制征税法颇重,〔后周太祖作相,置载师,掌任土之法,辨夫家田里之数,会六畜车乘之稽,审赋役敛弛之节,制畿疆修广之域,颁施惠之要,审牧产之政。司均,掌田里之政令,凡人口十巳上,宅五亩;口九已上,宅四亩;口五已下,宅三亩。有室者田百四十亩,丁者田百亩。司赋,掌功赋之政令,凡人自十八以至六十有四与轻癃者皆赋之。其赋之法,有室者岁不过绢一疋,绵八两,粟五斛;丁者半之。其非桑土,有室者布一疋,麻十斤;丁者又半之。丰年则全赋,中年半之,下年一之,皆以时征焉。若艰荒凶札,则不征其赋。又有市门之税。自今观之,亦不为重矣而苏绰犹望后之弛之,可谓志于民矣。〕既而叹曰:「今所为者,譬如张弓,非平世法也。后之君子,谁能弛之!」威闻其言,每以为己任。至是,奏减赋役,务从轻简,隋主悉从之,〔苏威为度支尚书,居可言可行之地。〕渐见亲重,与高颎参掌朝政。〔朝,直遥翻。〕帝尝怒一人,将杀之;威入合进谏,帝不纳,将自出斩之,威当帝前不去;帝避之而出,威又遮止。帝拂衣而入,良久,乃召威谢曰:「公能若是,吾无忧矣。」赐马二匹,钱十余万,寻复兼大理卿、京兆尹、御史大夫,本官悉如故。

治书侍御史安定梁毗,以威兼领五职,〔汉宣帝幸宣室,斋居决事,令侍御史二人治书侍侧,魏、晋因别置治书侍御史。安定郡,泾州。五职,纳言、度支尚书、大理卿、京兆尹、御史大夫也。治,平声。〕安繁恋剧,无举贤自代之心,抗表劾威,〔劾,户慨翻,又户得翻。〕帝曰:「苏威朝夕孜孜,〔孜孜,不怠也。〕志存远大,何遽迫之!」因谓朝臣曰:「苏威不值我,无以措其言;我不得苏威,何以行其道。杨素才辩无双,至于斟酌古今,助我宣化,非威之匹也。〔匹,偶也。〕威若逢乱世,南山四皓,岂易屈哉!」〔四皓,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角里先生,遭秦之乱,隐隐于商山,须眉皓白,故曰四皓。商山在长安南,故曰南山。隋主以苏威隐遯于周世,故云然。易,以鼓翻。〕威尝言于帝曰:「臣先人每戒臣云:〔先人,谓威父绰。〕『只读孝经一卷,足以立身治国何用多为!』」帝深然之。〔治,直之翻;下同。〕

高颎深避权势,上表逊位,〔上,时掌翻。〕让于苏威,帝欲成其美,〔成其让贤之美。〕听解仆射。数日,帝曰:「苏威高蹈前朝,〔前朝,谓周朝。高蹈,谓其隐遯不仕。蹈,践也,履也;高蹈,言践履之高。朝,直遥翻。〕颎能推举。吾闻进贤受上赏,〔汉武帝诏曰:进贤受上赏,蔽贤蒙显戮,古之道也。〕宁可使之去官!」命颎复位。颎、威同心协赞,政刑大小,帝无不与之谋议,然后行之。故革命数年,天下称平。

太子左庶子卢贲,以颎、威执政,心甚不平,时柱国刘昉亦被疏忌。贲因讽昉及上柱国元谐、李询、华州刺史张宾等谋黜颎、威,〔五代志:京兆郡郑县,后魏置东雍州,并华山郡,西魏改曰华州。昉,甫两翻。被,皮义翻。华,户化翻。〕五人相与辅政。又以晋王广有宠于帝,私谓太子曰:「贲欲数谒殿下,〔数,所角翻。〕恐为上所谴,愿察区区之心。」谋泄,帝穷治其事,〔治,直之翻。〕昉等委罪于宾、贲。公卿奏二人当死,帝以故旧,不忍诛,并除名为民。〔二人皆翼戴隋主于潜跃者也。张宾,道士也。隋主作辅,宾自言洞晓星历,盛言有代谢之征,且言上仪表非人臣之相,由是大被知遇,常在幕府。〕

8庚子,隋诏前代品爵,皆依旧不降。〔此普谓中外官也。〕

9丁未,梁主遣其弟太宰岩入贺于隋。〔贺受命也。〕

10夏,四月,辛巳,隋大赦。戊戌,悉于太常散乐为民,仍禁杂戏。〔后齐之季有散乐,周天元即位,悉征诣长安,隶太常。隋今放之。〕

11散骑常侍韦鼎、

译戊戌日,任命太子少保苏威兼任纳言、度支尚书。(度支尚书,统领度支、户部、金部、仓部四个部门。度,音徒洛。)

当初,苏绰在西魏时,因为国家用度不足,制定的征收赋税的法律颇为沉重,(后周太祖担任丞相时,设置载师一职,掌管土地分配的法令,辨别家庭和田地的数量,统计六畜和车辆的数目,审定赋税徭役的轻重缓急,制定京畿疆域的宽窄范围,颁布施予恩惠的要旨,审定畜牧生产的政令。司均,掌管田地住宅的政令,凡是人口十人以上的家庭,住宅五亩;人口九人以上的,住宅四亩;人口五人以下的,住宅三亩。有家室的人授田一百四十亩,成年男子授田一百亩。司赋,掌管赋税徭役的政令,凡是年满十八岁到六十四岁以及身体有残疾的人都要缴纳赋税。赋税的法令规定,有家室的人每年不超过绢一匹,绵八两,粟五斛;成年男子减半。那些不是种桑麻的地区,有家室的人缴纳布一匹,麻十斤;成年男子再减半。丰收年份缴纳全额赋税,平年缴纳一半,荒年缴纳四分之一,都按时征收。如果遇到灾荒疫病,就不征收赋税。另外还有市场门户的税收。从现在看来,也不算沉重了,而苏绰还希望后人能减轻它,可以说他心系百姓了。)随后苏绰感叹说:“现在所做的,好比拉满弓弦,不是太平时代的法度。后来的君子,谁能把它松弛下来呢!”苏威听到这话,常常把它当作自己的责任。到这时,苏威上奏请求减轻赋税徭役,务求从轻从简,隋文帝全部采纳了他的建议,(苏威担任度支尚书,处于可以进言且能施行的地位。)逐渐被皇帝亲近看重,与高颎共同掌管朝廷政事。(朝,音直遥。)皇帝曾经对一个人发怒,要杀他;苏威进宫劝谏,皇帝不采纳,要亲自出去斩杀那人,苏威挡在皇帝面前不肯离开;皇帝避开他出去,苏威又拦住阻止。皇帝拂袖进入内室,过了很久,才召见苏威道歉说:“您能这样,我就没有忧虑了。”赏赐马两匹,钱十余万,不久又兼任大理卿、京兆尹、御史大夫,原来的官职都照旧保留。

治书侍御史安定人梁毗,因为苏威兼任五个职务,(汉宣帝到宣室宫,斋戒居住决断事务,让两名侍御史在旁处理文书,魏、晋因此另外设置治书侍御史。安定郡,即泾州。五职,指纳言、度支尚书、大理卿、京兆尹和御史大夫。治,读平声。)贪图繁重的职位,没有举荐贤才代替自己的心意,上表弹劾苏威,(劾,音户慨,又音户得。)皇帝说:“苏威早晚勤勉不懈,(孜孜,意为不怠慢。)志向远大,为什么急着逼迫他呢!”于是对朝臣说:“苏威如果不遇到我,无法施展他的言论;我如果没有苏威,凭什么推行我的政道。杨素才辩无双,至于斟酌古今,辅助我宣扬教化,不是苏威的对手。(匹,意为匹敌。)苏威如果遇到乱世,南山的四皓,难道容易使他屈服吗!”(四皓,指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角先生,遭遇秦朝乱世,隐居在商山,须发洁白,所以叫四皓。商山在长安南面,所以叫南山。隋文帝认为苏威在周朝时隐居不仕,所以说这话。易,音以鼓。)苏威曾经对皇帝说:“我的先人常常告诫我说:‘只读《孝经》一卷,就足以立身治国,何必读那么多呢!’”皇帝非常赞同。(治,音直之;下文同。)

高颎深深回避权势,上表请求辞官,(上,音时掌。)把职位让给苏威,皇帝想成全他让贤的美名,(成全他让贤的美名。)同意解除他的仆射职务。几天后,皇帝说:“苏威在前朝高洁隐退,(前朝,指周朝。高蹈,指他隐居不仕。蹈,意为践踏、行走;高蹈,指行为高尚。朝,音直遥。)高颎能够推举他。我听说举荐贤才的人受上等赏赐,(汉武帝诏书说:举荐贤才受上等赏赐,遮蔽贤才受明显杀戮,这是古来的道理。)怎么能让他离职呢!”命令高颎恢复原职。高颎、苏威同心协力辅佐,政令刑罚无论大小,皇帝无不与他们商议,然后才施行。所以改朝换代几年后,天下称颂太平。

太子左庶子卢贲,因为高颎、苏威执政,心里非常不平,当时柱国刘昉也被疏远猜忌。卢贲于是暗示刘昉以及上柱国元谐、李询、华州刺史张賓等人谋划罢免高颎、苏威,(《五代志》记载:京兆郡郑县,后魏设置东雍州,合并华山郡,西魏改名为华州。昉,音甫两。被,音皮义。华,音户化。)五人共同辅佐朝政。又因为晋王杨广受皇帝宠爱,卢贲私下对太子说:“卢贲想多次拜见殿下,(数,音所角。)恐怕被皇上谴责,希望殿下体察我微薄的忠心。”阴谋泄露,皇帝彻底查办这件事,(治,音直之。)刘昉等人把罪责推给张宾、卢贲。公卿们上奏说这两人应当处死,皇帝因为他们是旧臣,不忍心诛杀,都削去官职贬为平民。(这两人都是暗中拥戴隋文帝即位的人。张宾,是道士。隋文帝担任辅政大臣时,张宾自称精通星历,极力宣扬有朝代更替的征兆,并且说隋文帝的仪表不是臣子的面相,因此深受知遇,常在幕府中。)

庚子日,隋朝下诏,前代的品级爵位,都依照旧制不降等。(这是普遍指内外官员。)

丁未日,梁朝君主派遣他的弟弟太宰萧岩到隋朝祝贺。(祝贺隋朝受命登基。)

夏季,四月,辛巳日,隋朝大赦天下。戊戌日,把太常寺的散乐全部释放为民,仍然禁止杂戏。(后齐末年有散乐,周天元即位时,全部征召到长安,隶属于太常寺。隋朝现在释放他们。)

散骑常侍韦鼎、

兼通直散骑常侍王瑳聘于周。〔散,悉亶翻。骑,奇寄翻。瑳,七何翻,又七可翻。〕辛丑,至长安,隋已受禅,隋主致之介国。〔说文:致,送诣也。周主时封介公。〕

译兼任通直散骑常侍的王瑳出使北周。辛丑日,抵达长安,此时隋朝已经接受禅让,隋文帝将王瑳送往介国公府。

12隋主召汾州刺史韦冲为兼散骑常侍。〔五代志:文城郡,东魏置南汾州,后周改为汾州。散,悉亶翻。〕时发稽胡筑长城,〔按隋纪,寺修筑长城,二旬而罢。〕汾州胡千余人,在涂亡叛。帝召冲问计,对曰:「夷狄之性,易为反复,〔易,以豉翻。〕皆由牧宰不称之所致。〔称,尺证翻。〕臣諘以理绥静,可不劳兵而定。」帝然之,命冲绥怀叛,月余皆至,并赴长城之役。冲,敻之子也。〔韦敻见一百六十七卷周高祖永定三年。〕

13五月,戊午,隋封邘公雄为广平王,〔按隋书,此即邗公惠也,改名雄,开皇中,改封清漳王,仁寿初,改封安德王。大业中,从征吐谷浑还,进封观王,薨,谥曰德,后所谓观德王雄者是也。「邘」当作「邗」,音寒。【章:乙十一行本正作「邗」;乙本同。】〕永康公弘为河间王。〔永康县公也。五代志:清化郡永穆县,梁置,日永康。〕雄,高祖之族子也。

14隋主潜害周静帝而为之举哀,〔为,于伪翻。〕葬于恭陵;以其族人洛为嗣。

15六月,癸未,隋诏郊庙冕服必依礼经。〔隋制:冕服采用东齐之法,乘舆衰冕,垂白珠十有二旒,以组为缨,色如其绶。黈纩充耳。玉笄。玄衣,纁裳。衣,山龙、华虫、火、宗、彝五章;裳,藻、粉米、黼、黻四章。衣重宗彝,裳重黼黻,为十二等。衣,褾领,织成升龙;白纱内单;黼领青褾纐裾。革带,玉钩黪。大带,素带,朱裹,纰其外,上以朱,下以绿。韨随裳色,龙、火、山三章。鹿卢玉具剑,火珠镖首,白玉双佩,玄组。双大绶,六采,玄、黄、青、白、缥、绿,纯玄质,长二丈四尺,五百首,广一尺。小双绶,长二尺六寸,色同大绶,而首半之间,施三玉环。朱聩,赤舄,舄加金饰。凡玄质,长二丈四尺,五百首,广一尺。小双绶,长二尺六寸,色同大绶,而首半之,绶,先合单纺为一丝,丝四为一扶,扶五为不首,首五成一文。褾,皮小翻。纐,雏免翻。黪,丑例翻,又敕列翻。纰,音卑缘也。镖,纰招翻;说文,刀削末铜也。缥,匹沼翻。纺,甫罔翻。〕其朝会之服、旗帜、牺牲皆尚赤,〔隋自以为得火德,故尚赤色。朝,直遥翻;下同。帜,昌志翻。〕戎服以黄,〔【章:十二行本「黄」下有「在外」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同。】〕常服通用杂色。秋,七月,乙卯,隋主始服黄,百僚毕贺。于是百官常服,同于庶人,皆着黄袍;〔着,则略翻。〕隋主朝服亦如之,唯以十三环带为异。

16八月,壬午,隋废东京官。〔周徙相州六府于东京,事见十百七十三卷太建十一年。〕

17吐谷浑寇凉州,〔凉州,武威郡。吐,从暾入声。谷,音浴。〕隋主遣行军元帅乐安公元谐等步骑数万击之。谐击破吐谷浑于丰利山,〔丰利山在青海东。帅,所类翻。骑,奇寄翻。〕又败其太子可博汗于青海,〔青海在吐谷浑国都伏俟城之东十五里,周回千余里,中有小山,唐时谓之龙驹岛。败,补迈翻。可,从刊入声。汗,音寒。〕俘斩万计。吐谷浑震骇,其王侯王十人各帅所部来降。吐谷浑可汗夸吕帅亲兵远遁。〔帅,读曰率。降,户江翻;下同。〕隋主以其高宁王移兹裒为河南王,〔裒,薄侯翻。〕使统降众。以元谐为宁州刺史,〔五代志:北地郡,后魏置豳州,西魏改为宁州。〕留行军总管贺娄子干镇凉州。

18九月,庚午,将军周罗黄攻隋故墅,拔之。〔「故墅」,当作「胡墅」。胡墅在大江北岸,对石头城。黄,音侯。墅,承与翻。〕萧摩诃攻江北。

19隋奉车都尉于宣敏〔汉武帝置三都尉,奉车、驸马、骑也。〕奉使巴、蜀还,〔使,疏吏翻。还,音旋,又如字。〕奏称:「蜀土沃饶,人物殷阜,周德之衰,遂成戎首。〔谓王谦以益州起兵也。〕宜树建藩屏,封殖子孙。」〔屏,必郢翻。〕隋主善之。辛未,以越王秀为益州总管,改封蜀王。〔为秀在蜀以以奢僭得罪张本。〕宣敏,谨之孙也。〔于谨,周之功臣。〕

20

译12 隋文帝召汾州刺史韦冲兼任散骑常侍。当时征发稽胡修筑长城,汾州的胡人一千多人,在途中逃亡叛变。皇帝召见韦冲询问对策,韦冲回答说:“夷狄的习性,容易反复无常,这都是因为地方长官不称职所导致的。臣请求用道理去安抚他们,可以不劳师动众就能平定。”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命令韦冲去安抚招抚叛众,一个多月后,叛众都回来了,并且都前往长城服役。韦冲是韦敻的儿子。

13 五月戊午,隋文帝封邘公杨雄为广平王,永康公杨弘为河间王。杨雄是隋高祖的族子。

14 隋文帝暗中杀害了北周静帝,却为他举哀,将他安葬在恭陵;让他的族人杨洛继承帝位。

15 六月癸未,隋文帝下诏,郊庙祭祀的冕服必须依照礼经。隋朝制度:冕服采用东齐的法度,皇帝所乘之车及衰冕,垂挂十二串白玉珠,用丝带做系冠的缨,颜色与绶带相同。充耳用黄绵和玉。玉笄。玄色上衣,纁色下裳。上衣绣有山、龙、华虫、火、宗彝五种纹章;下裳绣有藻、粉米、黼、黻四种纹章。上衣重复宗彝,下裳重复黼黻,共为十二等。上衣,领缘织成升龙图案;内穿白纱单衣;黼领青缘的衣襟。革带,玉钩黪饰。大带,素带,朱色包裹,边缘饰以朱色,上部朱色,下部绿色。蔽膝随裳色,绣有龙、火、山三种纹章。鹿卢玉具剑,火珠剑首,白玉双佩,玄色丝带。双大绶,六种颜色,玄、黄、青、白、缥、绿,纯色质地,长二丈四尺,五百首,宽一尺。小双绶,长二尺六寸颜色同大绶,而在首半之间,施以三个玉环。朱色鞋,赤色舄,舄上加金饰。凡是纯色质地,长二丈四尺,五百首,宽二尺。小双绶,长二尺六寸,颜色同大绶,而在首半之,绶,先合单纺为一股丝,四股丝为一扶,五扶为一首,五首成一文。朝会之服、旗帜、牺牲都崇尚红色,戎服用黄色,常服通用杂色。秋,七月乙卯,隋文帝开始穿黄色衣服,百官全都祝贺。于是百官的常服,与平民相同,都穿黄袍;隋文帝朝服也如此,只有以十三环带作为区别。

16 八月壬午,隋文帝废除东京官职。

17 吐谷浑侵犯凉州,隋文帝派遣行军元帅乐安公元谐等率领步骑兵数万人讨伐他们。元谐在丰利山击破吐谷浑,又在青海击败其太子可博汗,俘虏斩杀数以万计。吐谷浑震惊害怕,其王侯十人各自率领部众前来投降。吐谷浑可汗夸吕率领亲兵远远逃遁。隋文帝任命其高宁王移兹裒为河南王,让他统领投降的部众。任命元谐为宁州刺史,留行军总管贺娄子干镇守凉州。

18 九月庚午,将军周罗睺进攻隋朝的胡墅,攻克了它。萧摩诃进攻江北。

19 隋奉车都尉于宣敏奉命出使巴、蜀返回,上奏说:“蜀地肥沃富饶,人口众多,周朝德行衰微,于是成为叛乱的首领。应当树立藩屏,封赐子孙。”隋文帝认为他说得好。辛未,任命越王杨秀为益州总管,改封为蜀王。于宣敏是于谨的孙子。

隋〔【章:十二行本「隋」上有「壬申」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同。】〕以上柱国长孙览、元景山并为行军元帅,〔长,知两翻。帅,所类翻。〕发兵入寇;命尚书左仆射高颎节度诸军。

译隋朝派遣上柱国长孙览、元景山都担任行军元帅,发兵入侵;任命尚书左仆射高颎节制调度各路军队。

21初,周、齐所铸钱凡四等,乃民间私钱,名品甚众,〔五代志:齐文宣受禅,改铸常平五铢,重如其文,其公甚贵,且制造甚精。至干明、皇建之间,往往私铸。邺中用钱,有赤熟、青熟、细眉、赤生之异。河南所用,有青、薄、铅、锡之别。青、齐、徐、兖、梁、豫州,辈类各殊。武平已后,私铸转甚,或以生铁和铜。至于齐亡,卒不能禁。后周之初,尚用魏钱。及武帝保定元年,乃更铸布泉之钱,以一当五,与五铢并行。时梁、益之境,又杂用古钱交易,河西诸郡,或用西域金银之钱,而官不禁。建德三年,更铸五行大布钱,以一当十,与布泉并行。五年,以布泉渐贱,遂废之。齐平已后,山东犹杂用齐氏旧钱。宣帝大象元年,又铸永通万国钱,以一当千,与五行大布及五铢凡三品并用。〕轻重不等。隋主患之,更铸五铢钱,背、面、肉、好皆有周郭,〔钱之文为面,其漫为背,钱体为肉,钱孔为肉,钱孔为好,外圆周之以规,内方周之以矩,曰周郭。更,工衡翻。肉,而救翻。好,虚到翻。〕每一千重四斤二两。悉禁古鈆及私钱。置样于关;不如样者,没官销毁之。自是钱币始台,民间便之。

22隋郑译以上柱国归第,赏赐丰厚。译自以被疏,呼道士醮章祈福,〔道士有消灾度厄之法,依阴阳五行数术,推人年命,书之如章表之仪,并具贽币烧香陈读,云奏上天曹,请为除厄,谓之上章。夜中于星辰之下,陈设酒果、単饵、币物,历祀天皇、太一、五星、列宿,为书如上章之仪以奏之,名为醮。被,皮义翻。醮,子肖翻。〕为婢所告,以为蛊,译又与母别居,为宪司所劾,〔宪司,御史台官。劾,户概翻,又户得翻。〕由是除名。隋主下诏曰:「译若留之于世,在人为不道之臣;戮之于朝,入地为不孝之鬼。有累幽显,无所置之。〔朝,直遥翻。累,力端翻。〕宜赐以孝经,令其熟读。」仍遣与母共居。

23初,周法比于齐律,烦而不要,隋主命高颎、译及上柱国杨素、率更令裴政等〔太子率更令,魏、晋之制,主宫殿门户及掌罚事,职如光禄勋、卫尉。隋制,掌伎乐漏刻。率,如字。更,工衡翻。〕更君修定。政练习典故,达于从政,乃采魏、晋旧律,下至齐、梁,沿革重轻,〔累世循袭者为沿,中有变更者为革。〕取其折衷。〔衷,竹仲翻。〕时同修者十余人,凡有疑滞,皆取决于政。于是去前世枭、轘及鞭法,〔枭者,斩首挂之木上。轘者,车裂于市。梁制有制鞭、法鞭、常鞭,凡三等之差。制鞭,生革廉成;法鞭,生革去廉;常鞭,熟靼不去廉;皆作鹤头。纽长一尺一寸,梢长二尺七寸,广三寸,靶长二尺五寸。去,羌吕翻。枭,古尧翻。轘,户关翻,又户惯翻。〕自非谋叛以上,无收族之罪。始制死刑二,绞、斩;流刑三,自二千里至三千里;〔按隋志:流刑三,有千里、千五百里、二千里。应配者,一千里,居作二年;一千五百里,居作二年半;二千里,居作三年。应住居作者,三流俱役三年,近流加杖一百,一等加三十。此云自二千里至三千里,不同。〕徒刑五,自一年至三年;〔徒刑有一年,有一年半,有二年,有二年半,有三年。〕杖刑五,自六十至百;笞刑五,自十至五十。又制议、请、减、赎、官当之科以优士大夫。〔议,即周礼八议之法。请者,凡在八议之科则请之。减者,官品第七已上,犯罪皆例减一等,其品第九已上,犯者听赎。应赎者皆以铜代绢。赎铜一斤为负,负十为殿。笞十者铜一斤,加至杖百则十斤。徒一年,赎铜二十斤,每等则加铜十斤,三年则六十斤矣。流一十里,赎铜八十斤,每等则加铜十斤,二千里则百斤矣。二死皆赎铜百二十斤。犯私罪,以官当徒者,五品已上,一官当徒二年,九品已上,一官当徒一年;当流者,三流同比徒三年。若犯公罪者,徒各加一年,当流者,各加一等。其累徒过九年者,流二千里。孔颖达曰:古之赎罪用铜,汉始改用黄金,但少其斤两,令与铜相

译起初,北周和北齐所铸造的钱币共有四种等级,加上民间私铸的钱币,名称品类非常多。轻重不一。隋文帝对此感到忧虑,于是重新铸造五铢钱,钱币的正面、背面、边缘和方孔周围都有清晰的轮廓,每一千枚重四斤二两。全面禁止使用古钱和私铸钱币。在关卡处放置标准样钱;不符合样钱的,没收并销毁。从此钱币开始统一,民间觉得便利。

隋朝的郑译以上柱国的身份退休回家,赏赐丰厚。郑译自认为被疏远,便召来道士设坛祈祷祈福,被婢女告发,被指控使用巫蛊之术。郑译又与母亲分开居住,被御史台官员弹劾,因此被削去官籍。隋文帝下诏说:“郑译如果留在世上,在世人眼中是不忠不道的臣子;如果在朝廷上处死他,死后会成为不孝的鬼魂。这无论对阴间阳间都有损害,实在没有安置他的地方。应当赐给他《孝经》,让他熟读。”仍然派遣他与母亲共同居住。

起初,北周的律法与北齐相比,繁琐而不切要害,隋文帝命令高颎、郑译以及上柱国杨素、率更令裴政等人重新修订。裴政熟悉典章制度,通晓从政之道,于是采纳魏、晋旧律,下至齐、梁的沿革轻重,取其折衷。当时一同修订的有十多人,凡是遇到疑难停滞之处,都由裴政决定。于是废除了前代的枭首、车裂以及鞭刑,除非是谋反以上的重罪,没有株连全族的刑罚。开始制定死刑两种:绞刑、斩刑;流刑三种:从二千里到三千里;徒刑五种:从一年到三年;杖刑五种:从六十到一百;笞刑五种:从十到五十。又制定了议、请、减、赎、官当等条例来优待士大夫。

敌。后魏以金难得,令金一两收绢十匹。隋复依古赎铜。〕除前世讯囚酷法,考掠不得过二百;〔时有司用前世讯囚之法,用大棒、束杖、车辐、揞底、压踝、杖桄之属。考,击也。掠,音亮,笞也。〕枷杖大小,咸有程序。民有枉屈,县不为理者,听以次经郡及州;若仍不为理,听诣阙伸诉。〔枷,居牙翻。为,于伪翻。〕

译敌。后魏因为黄金难以获得,规定一两黄金收取十匹绢。隋朝又依照古制用铜来赎罪。〕废除前代审讯囚犯的酷法,拷打不得超过二百下;〔当时有关部门使用前代审讯囚犯的方法,使用大棒、束杖、车辐、揞底、押踝、杖桄等刑具。考,是击打的意思。掠,音亮,指鞭打。〕枷和杖的大小,都有规定的标准。百姓如果有冤屈,县里不受理的,允许依次向郡和州申诉;如果仍然不受理,允许到朝廷门前伸诉冤情。〔枷,居牙翻。为,于伪翻。)

冬,十月,戊子,始行新律。诏曰:「夫绞以致毙,斩则殊形,〔夫,音扶。〕除恶之体,于斯已极。枭首、轘身,义无所取,不益忝肃之理,徒表安忍之怀。〔忍,残忍也。安忍,安于为残忍之事。〕鞭之为用,残剥肤体,彻骨侵肌,〔彻,敕列翻。〕酷均脔切。虽云往古之式,〔舜典曰:鞭作官刑。故云往古之式。〕事乖仁者之刑。枭、轘及鞭,并令去之。贵带砺之书,不当徒罚;〔令,力丁翻,使也。去羌吕翻。汉高帝分封功臣,与之剖符作誓曰:「使黄河如带,泰山若砺,国以永存,爰及苗裔。」〕广轩冕之荫,旁及诸亲。〔服冕乘轩,贵仕也。〕流役六年,改为五载;〔载,作亥翻。〕刑徒五岁,变从三祀。〔祀,亦年也。〕其余以轻代重,化死为生,条目甚多,备于简策。杂格、严科,并宜除削。」自是法制遂定,后世多遵用之。〔宋朝所行之刑统,旧所传者也。〕

隋主尝怒一郎,于殿前笞之。谏议大夫刘行本进曰:「此人素清,其过又小,愿少宽之。」〔笞,丑之翻。少,诗沼翻。〕帝不顾。行本于是正当帝前曰:「陛下不以臣不肖,置臣左右,臣言若是,陛下安得不听;若非,当致之于理。」〔【章:十二行本「理」下有「岂得轻臣而不顾也」八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同。】言送诣大理寺治其罪。〕因置笏于地而退。帝敛容谢之,遂原所笞者。行本,璠之兄子也。〔刘璠自梁八西魏,见一百六十四卷梁元帝承圣元年。笞,丑之翻。璠,音烦,又扶元翻。〕

独孤皇后,家世贵盛〔后父独孤信,仕西魏以及周,列于元功。后姊为周明帝后,女为周宣帝后。〕而能谦恭雅好读书,〔好,呼到翻。〕言事多与隋主意合,帝甚宠惮之,宫中称为「二圣」。帝每临朝,〔朝,直遥翻;下同。〕后辄与帝方辇而进,〔方辇,并两辇也。〕至合乃止。使宦官伺帝,政有所失,随即匡谏。〔伺,相吏翻。〕候帝退朝,同反燕寝。〔朝,直遥翻。燕寝,燕居之寝。〕有司奏称:「周礼百官之妻,命于王后,请依古制。」后曰:「妇人与政,或从此为渐,不可开其源也。」〔与,读曰预。〕大都督崔长仁,后之中外兄弟也,犯法当斩,帝以后故,欲免其罪。后曰:「国家之事,焉可顾私!」〔焉,于虔翻。〕长仁竟坐死。后性俭约,帝尝合止利药,〔泄泻不禁者日利。合,音合。〕须胡粉一两。宫内不用,求之,竟不得。又欲赐柱国刘嵩妻织成衣领,宫内亦无之。

然帝忝周氏之失,不以权作假借外戚,后兄弟不过将军、刺史。帝外家吕氏,济南人,〔五代志:齐郡历城县,旧置济南郡。济,子礼翻。〕素微贱,齐亡以来,帝求访,不知所在。〔齐之未亡,济南之地属齐,不可得而求访,故齐亡始访之。〕及即位,始求得舅子吕永吉,追赠外祖双周为太尉,封齐郡公,似永吉袭爵。永吉从父道贵,性尤顽騃,〔从,才用翻。騃,五骇翻,痴也。〕言词鄙陋,帝厚加供给,而不许接对朝士。〔朝,直遥翻。〕拜上仪同三司,出为济南太守;〔守,式又翻。〕后郡废,终于家。

24壬辰,隋主如岐州。〔隋志:扶风郡,旧置岐州。〕

岐州刺史安定梁彦光,有惠政,隋主下诏褒美,赐束帛及御伞,〕伞,与伞同,先旰翻,又苏旱翻,盖也。〕以厉天下之吏;久之,徙相州刺史。〔相,悉亮翻;下同。〕求俗质厚,彦光以静镇之,奏课连为天下最。〔奏课,奏计帐及输籍也。〕及居相,部如岐州法。邺自齐亡,衣冠士人多迁入关,唯工商乐户移实州郭,〔城外曰郭。释名:郭,廓也;廓落在城外也。〕风俗险诐,好兴谣讼,〔诐,彼义翻。好,呼到翻。〕目彦光为「着帽饧」。〔饧,饴也。饧软而甘,言彦光为人软美如团饧,特着帽耳。孔颖达曰:凡饴谓之饧,关东之通语也。方言曰:饧谓之张皇,或云滑据。着,则略翻。饧,徐盈翻。〕帝闻之,免彦光官。岁余,拜赵州刺史。〔五代志:赵郡大陆县,旧曰广阿,置殷州及南巨鹿郡,

译冬季,十月,戊子日,开始施行新律。皇帝下诏说:“绞刑使人致死,斩刑则使身体分离,惩治恶人的刑罚,到这里已经到顶了。枭首、车裂,在道义上没有什么可取的,对严肃法纪没有益处,只是表现出安于残忍的心态。鞭刑的作用,是残破剥裂肌肤,深入骨髓侵入肌肉,酷烈程度等同于凌迟。虽然说是古代的旧制,但违背了仁者的刑罚原则。枭首、车裂以及鞭刑,一并命令废除。重视盟誓的文书,不应当只施以徒刑;扩大高官显贵的荫庇,旁及各位亲属。流刑劳役六年,改为五年;徒刑五年,改为三年。其余的以轻刑代替重刑,将死刑改为生刑,条目很多,详细记载在简册上。各种杂乱的法规、严苛的条文,都应当削除。”从此法律制度于是确定,后世大多遵循使用。

隋主曾经愤怒地责打一名郎官,在殿前鞭打他。谏议大夫刘行本进言说:“这个人向来清廉,他的过错又很小,希望稍微宽恕他。”皇帝不予理睬。刘行本于是正对着皇帝说:“陛下不认为我不才,把我安排在左右,我说的话如果是对的,陛下怎么能不听;如果不对,应当把我送到大理寺治罪。”于是把笏板放在地上退下。皇帝收敛神色向他道歉,于是赦免了被鞭打的人。刘行本是刘璠的侄子。

独孤皇后,家族世代显贵,却能谦恭雅正,喜欢读书,谈论政事多与隋主意见相合,皇帝非常宠爱且敬畏她,宫中称他们为“二圣”。皇帝每次临朝,皇后就与皇帝并辇而入,到了合殿才停止。派宦官窥探皇帝,政事如果有失误,随即匡正劝谏。等到皇帝退朝,一同回到内室。有关部门上奏说:“《周礼》规定百官的妻子,由王后册封,请求依照古制。”皇后说:“妇人参与政事,或许从此成为开端,不可打开这个源头。”大都督崔长仁,是皇后的表兄弟,犯法应当斩首,皇帝因为皇后的缘故,想免除他的罪责。皇后说:“国家的事情,怎么能顾及私情!”崔长仁最终获罪被处死。皇后生性节俭,皇帝曾经配制止泻药,需要胡粉一两。宫内不用,寻找,竟然找不到。又想赐给柱国刘嵩的妻子织成的衣领,宫内也没有。

然而皇帝鉴于周朝的过失,不把权力假借给外戚,皇后的兄弟不过做到将军、刺史。皇帝外家吕氏,是济南人,向来微贱,北齐灭亡以来,皇帝寻访,不知道在哪里。等到即位,才找到舅舅的儿子吕永吉,追赠外祖父吕双周为太尉,封为齐郡公,吕永吉承袭爵位。吕永吉的堂兄吕道贵,性格尤其愚笨,言词鄙陋,皇帝厚加供给,但不允许他接见朝臣。拜为上仪同三司,出任济南太守;后来郡被废除,死在家中。

壬辰日,隋主前往岐州。

岐州刺史安定人梁彦光,有恩惠的政绩,隋主下诏褒奖赞美,赐给束帛和御伞,以此激励天下的官吏;过了很久,调任相州刺史。梁彦光认为当地风俗质朴厚道,用清静来安定他们,上奏的考核成绩连续成为天下第一。等到在相州任职,治理如同在岐州一样。邺城自从北齐灭亡,士族多迁入关中,只有工商乐户迁移充实州城,风俗险恶偏邪,喜欢兴起谣言诉讼,称梁彦光为“着帽饧”。皇帝听说后,免去梁彦光的官职。一年多后,拜为赵州刺史。

后改南赵郡,改州为赵州。〕彦光自请复为相州,帝许之。豪猾闻彦光再来,皆嗤之。〔嗤,丑之翻,笑也。〕彦光至,发擿奸伏,〔擿,他狄翻,发也,动也。〕有若神明,豪猾潜窜,阖境大治。〔治,直吏翻。〕于是招致名儒,每乡立学,亲临策试褒勤黜怠。及举秀才,祖道于郊,以财物资之。于是风化大变,吏民感悦,无复讼者。〔史因岐州之政,终言彦光历刺他州事。复,扶又翻。〕

译后来改南赵郡,将州改为赵州。〕高彦光主动请求重新担任相州刺史,皇帝准许了他。豪强恶棍听说高彦光再次到来,都嘲笑他。〔嗤,音丑之,意思是嘲笑。〕高彦光到任后,揭发查究隐藏的奸邪之事,〔擿,音他狄,意思是揭发、触动。〕如同神明一般,豪强恶棍暗中逃窜,全州治理得非常好。〔治,音直吏。〕于是招揽著名的儒生,在每个乡设立学校,亲自考核测试,表扬勤勉者,罢免懈怠者。等到推举秀才时,在郊外为他们饯行,用财物资助他们。于是社会风气大为改变,官吏和百姓感激喜悦,不再有诉讼的人。〔史官因为岐州的政绩,最后叙述高彦光历任其他州刺史的事迹。复,音扶又。〕

时又有相州刺史陈留樊叔略,有异政,帝以玺书褒美,班示天下,征拜司农。〔按樊叔略传征拜司农卿。玺,斯氏翻。〕

新丰令房恭懿,〔新丰县,自汉以来属京兆。〕政为三辅之最,帝赐以粟帛。雍州诸县令朝谒,〔雍,于用翻。朝,直遥翻;下同。〕帝见恭懿,必呼至榻前,咨以治民之术。累迁德州司马。〔五代志:平原郡,开皇九年置德州。治,直之翻。〕帝谓诸州朝集使曰:〔隋志:每元会,诸州悉遣使赴京师朝集,谓之朝集使。使,疏吏翻。〕「房恭懿志存体国,爱养我民,此及上天宗庙之所佑。朕若置而不赏,上天宗庙必当责我。卿等宜师范之。」因擢为海州刺史。〔海州,东海郡。〕由是州县吏多称职,百姓富庶。〔樊叔略、房恭懿之被褒擢,非必皆是年事。通鉴因梁彦光事,悉书于此,以见开皇之治,以赏良吏而成。称,尺证翻。〕

25十一月丁卯,隋遣兼散骑侍郎郑撝来聘。〔散,悉亶翻。骑,奇寄翻。撝,许为翻。〕

26十二月,庚子,隋主还长安,复郑译官爵。

27广州刺史马靖,〔广州,治番禺。〔得岭表人心,兵甲精练,数有战功。〔数,所角翻。〕朝廷疑之,遣吏部侍郎萧引观靖举措,讽令送质,〔朝,直遥翻。令,力丁翻。质,音致。〕外托收督赕物,〔赕,吐滥翻。蛮、蜑所货物曰赕。一曰:夷人以财赎罪曰赕。〕引至番禺。〔番禺,音潘愚。〕靖即遣子弟入质。

28是岁,隋主诏境内之民任听出家,仍令计口出钱,营造经像。于是时俗随风而靡,民间佛书,多于六经数十百倍。

29突厥佗钵可汗病且卒,〔厥,九勿翻。佗,徒何翻。可,从刊入声。汗,音寒。卒,子恤翻。〕谓其子庵逻曰:「吾兄不立其子,委位于我。〔事见一百七十一卷太建四年。逻,郎佐翻。隋书突厥传作「庵罗。」〕我死,汝曹当避大逻便。」〔大逻便者,木杆之子。杜佑曰:突厥以勇健者为「莫贺弗」,肥抱者为「大罗便」。大罗便,酒器也,似角而抱短,体貌似之,故以为号。此官特贵,唯其子弟为之。〕及卒,国人将立大逻便。以其母贱,众不服;庵逻实贵,〔隋书作「庵罗母贵」,当从之。〕突厥素重之。摄图最后至,谓国人曰:「若立庵逻者,我当帅兄弟事之。〔帅,读曰率。〕若立大逻便,我必守境,利刃长矛以相待。」摄图长,且雄,勇国人莫敢拒,〔摄图为小可汗,统东面部落,又逸可汗之子,故长。长,知两翻。〕竟立庵逻为嗣。大逻便不得立,心不服庵逻,每遣人詈辱之。〔詈,力智翻。〕庵逻不能制,因以国让摄图。国中相与议曰:「四可汗子,〔四可汗,谓逸可汗及木杆可汗、褥但可汗、佗钵可汗。〕摄图最贤。」共迎立之,〔考异曰:隋突厥传云:木杆在位二十年卒佗钵在位十年卒。按周传,魏废帝二年,三月,科罗献马,木杆犹未立。建德二年,佗钵献马。然则木杆以承圣二年立,太建四年卒,佗钵以其年立,十三年卒也。〕号沙钵略可汗,居都斤山。庵逻降居独洛水,称第二可汗。〔都斤山、独洛水,皆突厥中地名。第二可汗,言其位次沙钵略也。〕大逻便乃谓沙钵略曰:「我与尔俱可汗子,各承父后。尔今极尊,我独无位,何也﹖」沙钵略患之,以为阿波可汗,还领所部。又沙钵略从父玷厥,居西面,号达头可汗。〔从,才用翻。玷,可念翻。厥,九勿翻。〕诸可汗各统部众,分居四面。沙钵略勇而得众,北方皆畏附之。

隋主既立,待突厥礼薄,突厥大怨。千金公主伤其宗祀覆灭,日夜言于沙钵略,请为室复雠。〔周遣千金公主嫁突厥,见上卷十二年。为,于伪翻。〕沙钵略谓其臣曰:「我,周之亲也。今隋主自立而不能制,复何面目见可贺敦乎!」〔复,扶又翻。突厥之君长称可汗,其妻称可贺敦。〕及与故齐营州刺史高宝宁合兵为寇。隋主患之,敕缘边修保障,峻长城,命上柱国武威阴寿镇幽州,京兆尹虞庆则镇并州,屯兵数万以备之。

初,奉车都尉长孙晟送千金公主入

译当时又有相州刺史陈留人樊叔略,政绩卓异,皇帝用玺书褒奖赞美他,并颁示天下,征召任命他为司农卿。

新丰县令房恭懿,政绩为三辅地区之最,皇帝赐给他粟米和丝帛。雍州各县令进京朝见时,皇帝见到房恭懿,必定召他到榻前,向他咨询治理百姓的方法。他多次升迁至德州司马。皇帝对各位州的朝集使说:“房恭懿志在体恤国家,爱护养育我的百姓,这是上天和宗庙所保佑的。我如果置之不赏,上天和宗庙必定会责备我。你们应当以他为楷模。”于是提拔他为海州刺史。因此州县官吏大多称职,百姓富裕。

十一月丁卯,隋朝派遣兼散骑侍郎郑撝前来聘问。

十二月庚子,隋主回到长安,恢复郑译的官职爵位。

广州刺史马靖,深得岭南地区民心,军队训练精良,多次建立战功。朝廷对他产生怀疑,派遣吏部侍郎萧引观察马靖的举措,暗示他送人质,表面上借口收取督缴的赎罪财物,萧引来到番禺。马靖随即派遣子弟入京做人质。

这一年,隋主下诏境内百姓任凭出家,同时命令按人口出钱,营造佛经佛像。于是时俗随风而靡,民间的佛书,比六经多出数十百倍。

突厥佗钵可汗病重将死,对他的儿子庵逻说:“我兄长不立他的儿子,把位置委托给我。我死后,你们应当避开大逻便。”等到他去世,国人将要立大逻便。因为他的母亲地位低贱,众人不服;庵逻确实尊贵,突厥一向看重他。摄图最后到达,对国人说:“如果立庵逻,我应当率领兄弟侍奉他。如果立大逻便,我必定坚守边境,用利刃长矛来对待他。”摄图年长,而且雄勇,国人没有敢抗拒的,最终立庵逻为继承人。大逻便未能被立,心中不服庵逻,经常派人辱骂他。庵逻不能制服他,于是把国家让给摄图。国人相互商议说:“四位可汗的儿子中,摄图最贤能。”共同迎接拥立他,号称沙钵略可汗,居住在都斤山。庵逻降居独洛水,称为第二可汗。大逻便于是对沙钵略说:“我和你都是可汗的儿子,各自继承父亲的后位。你现在极其尊贵,我却没有职位,为什么呢?”沙钵略为此忧虑,任命他为阿波可汗,让他返回统领原来的部众。又沙钵略的堂叔玷厥,居住在西面,号称达头可汗。各位可汗各自统领部众,分居四面。沙钵略勇猛而得人心,北方都畏惧归附他。

隋主即位后,对待突厥的礼节微薄,突厥非常怨恨。千金公主哀伤周朝宗庙社稷覆灭,日夜对沙钵略说,请求为周朝报仇。沙钵略对他的臣下说:“我是周朝的亲戚。现在隋主自立而不能制服他,还有什么面目见可贺敦呢!”于是与旧齐营州刺史高宝宁合兵为寇。隋主治此患,命令沿边修筑防御工事,加高长城,任命上柱国武威人阴寿镇守幽州,京兆尹虞庆则镇守并州,驻扎数万军队以防备他们。

起初,奉车都尉长孙晟护送千金公主进入

突厥,〔长,知两翻。晟,成正翻。〕突厥可汗爱其善射,留之竟岁,命诸子弟贵人与之亲友,冀得其射法。沙钵略弟处罗侯,号突利设,尤得众心,为沙钵略所忌,密托心腹阴与晟盟。晟与之游猎,因察山川形势,部众强弱,靡不知之。

译突厥,〔长,知两翻。晟,成翻。〕突厥可汗喜爱他善于射箭,将他留下整整一年,命令各位子弟和贵族与他结为亲友,希望得到他的射箭方法。沙钵略的弟弟处罗侯,号称突利设,尤其深得众人之心,被沙钵略所猜忌,暗中托付心腹之臣,私下与长孙晟结盟。长孙晟与他一同游猎,借此观察山川的形势、部众的强弱,没有不知道的。

及突厥入寇,晟上书曰:「今诸夏虽安,〔上,时掌翻。夏,户雅翻。〕戎虏尚梗,兴师致讨,未是其,时弃于度外,又相侵扰,〔此二语明指出当时利病。今人多上书言时事,滕口说耳。〕故宜密运筹策,有以攘之。〔此下方是晟献策。〕玷厥之于摄图,兵强而位下,外名相属,内隙已彰;鼓动其情,必将自战。又,处罗侯者,摄图之弟,奸多势弱,〔言其心多奸巧而形势甚弱。〕曲取众心,国人爱之,国为摄图所忌,其心殊不自安,迹示弥缝,实怀疑惧。又,阿波首鼠,介在其间,〔汉书:首鼠两端。〕颇畏摄图,受其牵率,〔左传:牵率老夫。〕唯强是与,未有定心。今宜远交而近攻,〔史记范睢说秦王之言。〕离强而合弱。通使玷厥,说合阿波,〔使,疏吏翻。说,输芮翻。今人言说合二字,说,音如字;合音合。〕则摄图回兵,自防右地。〔右地,突厥西面地也。〕又引处罗,遣连奚、霫,〔奚,库莫奚。霫,又一种。霫,音习。〕则摄图分众,还备左方。〔左方,突厥西面地也。〕又引处罗,遣连奚、霫,〕奚,库莫奚。霫,又一种。霫,音习。〕首尾猜嫌,腹心离阻,十数年后,乘衅讨之,〔衅,许觐翻。〕必可一举而空其国矣。」帝省表,大悦,〔省,悉景翻。〕因召与语。晟复口陈形势,〔复,扶又翻。〕手画山川,写其虚实,皆如指掌,帝深嗟异,皆纳用之。遣太仆元晖出伊吾道,诣达头,赐以狼头纛。〔太仆,太仆卿也。伊吾,即汉伊吾卢欴地。突厥之先,狼种也,子孙为君长,牙门建狼头纛,示不忘本也。纛,徒到翻。〕达头使来,引居沙钵略使上。〔使,疏吏翻。〕以晟为车骑将军,出黄龙道,〔黄龙,即和龙,今黄龙府即其地,时为高宝宁所据。骑,奇寄翻。〕赍币赐奚、霫、契丹,〔奚,本曰库莫奚,东部胡之种也。为慕容氏所破,遗落窜匿松漠之间,后稍强盛。霫,匈奴之别种也,居潢水北。契丹之先,与奚同种而异类,并为慕容氏所破,俱窜松漠之间。其后稍,大居黄龙之北数百里。契,欺讫翻,又音吃。赍,则兮翻。〕遣为乡导,〔乡,读曰向。〕得至处罗侯所,深布心腹,诱之内附。〔诱,音酉。〕反间既行,间古苋翻。〕果相猜贰。

30始兴王叔陵,太子之次弟也,与太子异母,母曰彭贵人。叔陵为江州刺史,性苛刻狡险。新安王伯固,以善谐谑,有宠于上及太子;〔谑,虚约翻。〕叔陵疾之,阴求其过失,欲中之以法。〔中,竹仲翻。〕叔陵入为扬州刺史,事务多关涉省阁,〔省阁,谓中书、尚书二省。〕执事承意顺旨,即讽上进用之;微致违忤,必抵以大罪,重者至殊死。〔身首异处为殊死。忤,五故翻。〕伯固惮之,乃谄求其意。叔陵好发古耱,伯固好射雉,〔好,呼到翻。射,而亦翻。〕常相从郊野,大相款狎,因密图不轨。伯固为侍中,每得密语,必告叔陵。

十四年〔(壬寅、五八二)〕

1春,正月,己酉,上不豫,太子与始兴王叔陵、长沙王叔坚并入侍疾。叔陵阴有异志,命典药吏曰:「初药刀甚钝,可砺之!」甲寅,上殂。仓猝之际,叔陵命左右于名取剑。大右弗悟,取朝服木剑以进,〔朝服带剑,以为仪饰,非求其适用,故为木剑。朝,直遥翻。〕叔陵怒。〔怒其不能会己意。〕抽剉药刀斫太子,中项,〔中,竹仲翻。〕太子闷绝于地;母柳皇后走来救之,又斫后数下。乳媪吴氏自后掣其肘,〔媪,乌皓翻。掣,昌列翻。〕太子乃得起;叔陵持太子衣,太子自奋得免。叔坚手搤叔陵,夺去其刀,仍牵就柱,以其褶袖缚之。〔搤,于革翻。去,羌吕翻。褶,音习,布褶衣也,今之宽袖。山海经注:魏毌丘俭破高句丽,遣王颀穷追,过污沮千余里。彼人言,海中有长臂人,近于海中得布褶衣,两袖各长三丈有余。则知所谓褶衣,有自来矣。〕时吴媪已扶太子避贼,叔坚求太子所在,欲受生杀之命。叔陵多力,奋袖得脱,突走出云龙门,驰车还东府,召左右断青溪道,〔断,音

译等到突厥入侵边境,长孙晟上书说:“如今中原虽然安定,但戎狄之虏仍然作乱,兴兵征讨,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将他们置之度外,他们又会互相侵扰。所以应当秘密筹划策略,有办法来排斥他们。玷厥对于摄图,兵力强大但地位低下,表面上名义上相隶属,内部的裂痕已经明显;如果鼓动他们的情势,他们必将自行交战。另外,处罗侯是摄图的弟弟,心机多而势力弱,他曲折地收买人心,国人喜爱他,国家被摄图所忌惮,他的内心非常不安,表面上掩饰弥补,实际上怀疑恐惧。还有,阿波犹豫不决,夹在中间,很畏惧摄图,受他的牵制,只依附强者,没有坚定的心志。现在应当远交近攻,离间强者而联合弱者。派遣使者与玷厥沟通,说服并联合阿波,那么摄图就会回兵,自行防备西面地区。又引导处罗,派遣使者联络奚、霫,那么摄图就会分兵,回防东面地区。首尾互相猜忌,腹心分离阻隔,十几年后,趁着机会讨伐他们,一定可以一举使他们的国家空虚。”皇帝看了奏表,非常高兴,于是召见长孙晟与他谈话。长孙晟又口头陈述形势,亲手描绘山川,写出敌方的虚实,都像指掌一样清晰,皇帝深深赞叹惊奇,全部采纳了他的建议。派遣太仆元晖出伊吾道,前往达头,赐给他狼头大旗。达头的使者到来,被安排在沙钵略使者的上面。任命长孙晟为车骑将军,出黄龙道,携带财物赏赐奚、霫、契丹,派遣他们作为向导,得以到达处罗侯那里,深交心腹,诱导他内附。反间计施行后,他们果然互相猜忌。

始兴王萧叔陵,是太子的二弟,与太子异母,母亲叫彭贵人。萧叔陵任江州刺史,性情苛刻狡诈阴险。新安王萧伯固,因为善于诙谐戏谑,受到皇帝和太子的宠爱;萧叔陵嫉妒他,暗中寻找他的过失,想用法律中伤他。萧叔陵入朝任扬州刺史,事务多涉及中书、尚书二省,办事的人顺从他的意思,他就暗示皇帝提拔他们;稍微违背他的意愿,必定以大罪惩治,重的甚至处死。萧伯固害怕他,于是谄媚地探求他的心意。萧叔陵喜欢发掘古耜,萧伯固喜欢射野鸡,常常一起在郊野,非常亲密,于是密谋不轨。萧伯固任侍中,每次得到机密话语,必定告诉萧叔陵。

十四年(壬寅,582年)

春季,正月,己酉日,皇帝身体不适,太子与始兴王萧叔陵、长沙王萧叔坚一起入宫侍奉疾病。萧叔陵暗中怀有异心,对掌管药物的官吏说:“起初药刀很钝,可以磨一磨!”甲寅日,皇帝去世。在仓促之间,萧叔陵命令左右从刀架上取剑。大右没有领悟,取来朝服用的木剑进献,萧叔陵发怒。抽出磨好的药刀砍太子,砍中颈部,太子昏倒在地;母亲柳皇后跑来救他,又砍皇后几刀。乳母吴氏从后面拉住他的胳膊,太子才得以起来;萧叔陵抓住太子的衣服,太子奋力挣脱才得以脱身。萧叔坚用手扼住萧叔陵,夺下他的刀,仍然拉着他靠近柱子,用他的衣袖把他绑住。当时吴媪已经扶着太子避开贼人,萧叔坚寻找太子的所在,想接受生杀的命令。萧叔陵力气大,奋力挣脱衣袖,突围跑出云龙门,驾车回到东府,召集左右切断青溪道,

短。〕赦东城囚以充战士,〔东城,即东府城。〕散金帛赏赐;又遣人往新林追所部兵;仍自被甲,着白布帽,〔被,皮义翻。着,则略翻。〕登城西门招募百姓;又召诸王将帅,〔将,即亮翻。帅,所类翻。〕莫有至者,唯新安王伯固单马赴之,助叔陵指挥。叔陵兵可千人,欲据城自守。

译短。〕赦免东城的囚犯来充任战士,〔东城,就是东府城。〕散发金银布帛进行赏赐;又派人前往新林追召回所统领的士兵;仍然亲自披上铠甲,戴上白布帽,〔被,音皮。着,音则略。〕登上城西的门招募百姓;又召集各位王爷和将帅,〔将,音即亮。帅,音所类。〕没有人到来,只有新安王萧伯固单人单马前往,协助萧叔陵指挥。萧叔陵的军队大约有一千人,想要占据城池自我防守。

时众军并缘江防守,台内空虚。叔坚白柳后,使太子舍入河内司马申,以太子命召右卫将军萧摩诃入见受敕,〔见,贤遍翻。〕帅马步数百趣东府,〔帅,读曰率;下同。趣,七喻翻;下同。〕屯城西门。叔陵惶恐,遣记室韦谅送其鼓吹与摩诃,〔吹,昌瑞翻。〕谓曰:「事捷,必以公为台辅。」摩诃绐报之曰:「须王心膂节将自来,方敢从命。」〔绐,徒亥翻。将,即亮翻。〕叔陵遣其所亲戴温、谭骐驎诣摩诃,〔谭,徒含翻。春秋:齐灭谭,子孙以国为氏。驎,离珍翻。〕摩诃执以送台,斩其首,徇东城。

叔陵自知不济,入内,沈其妃张氏及宠辛七人于井,〔沈,持林翻。〕帅步骑数百自小航渡,〔六朝都建业,航秦淮而渡者非一处,当朱雀门者为大航,当东府门者为小航。骑,奇寄翻;下同。航,户刚翻。〕欲趣新林,乘舟奔隋。行至白杨路,为台军所邀。伯固见兵至,旋避入巷,叔陵驰骑拔刃追之,伯固复还,叔陵部下多弃甲溃去。摩诃马容陈智深迎刺叔陵僵仆,陈仲华就斩其首,〔军行,择便于鞍马、躯干壮伟者,乘马居前,以壮军容,谓之马容。刺,七亦翻。〕伯固为乱兵所杀,自寅至巳及定。叔陵诸子并赐死,伯子宥为庶人。韦谅及前衡阳内史彭暠、〔五代志:长沙郡衡山县,旧置衡阳郡。陈为不国,故置内史。暠,古老翻。〕咨议参军兼记室郑信、典签俞公喜并伏诛。暠,叔陵舅也。信、谅有宠于叔陵,常参谋议。谅,粲之子也。〔韦粲,梁臣,死于侯景之难。〕

丁巳,太子即皇帝位,大赦。

2辛酉,隋置河北道行台于并州,以晋王广为尚书令;〔并州治晋阳。〕置西南道行台于益州,以蜀王秀为尚书令。隋主惩周氏孤弱而亡,故使二子分麘方面。以二王年少,〔少,诗照翻。〕盛选贞良有才望者为之僚佐;以灵州刺史王韶为并省右仆射,〔五代志:灵武郡,后魏置灵州。按灵州,汉北地郡富平县地,赫连勃勃之果园。后魏置灵州,取灵武郡名之。注又见前。〕鸿胪卿赵郡李雄为兵部尚书,〔五代志:赵郡治平棘。李雄,赵郡高邑人。胪,陵如翻。〕左武卫将军朔方李彻总晋王府军事,〔朔方郡,夏州。李彻,朔方岩绿人。〕兵部尚书元岩为益州总管府长史。王韶、李雄、元岩俱有骨鲠名,李彻前朝旧将,〔李彻事周,征吐谷浑,平齐、定淮南,皆有功。朝,直遥翻。〕故用之。

初,李雄家世以学业自通,雄独习骑射。〔骑,奇寄翻;下同。〕其兄子旦让之曰:「非士大夫之素业也。」雄曰:「自古圣贤,文武不备而能成其功业者鲜矣。〔鲜,息浅翻。〕雄虽不敏,颇观前志,但不守章句耳。既文且武,兄何病焉!」及将如并省,帝谓雄曰:「吾儿更事未多,〔更,工衡翻。〕以卿兼文武才,吾无北顾之忧矣。」

二王欲为奢侈非法,韶、岩辄不奉教,或自销,或排合切谏。二王甚惮之,每事谘而后行,不敢违法度。帝闻而赏之。〔隋文帝择人以辅其子,可谓用心矣。而二子皆不克令终,何也﹖中人已下之性,束缚之虽急,一纵则不可复收也。〕

又以秦王俊为河南道行台尚书令、洛州刺史,领关东兵。〔洛州,治洛阳。〕

3癸亥,以长沙王叔坚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骠,匹妙翻。〕萧摩诃为车骑将军、南徐州刺史,封绥远公,始兴王〔【章:十二行本「王」下有「叔陵」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同。】〕家金帛累巨万,悉以赐之。以司马申为中书通事舍人。

乙丑,尊皇后为皇太后。时帝病创,〔创,初良翻;下同。〕卧承和殿,下能听政。太后居柏梁殿,百司众务,皆决于太后,帝创愈,乃归政焉。

丁卯,封皇弟叔重为始兴王,奉昭烈王祀。〔叔陵既诛,以叔重奉昭烈王祀。〕

4隋元景山出汉口,〔汉口,汉水入江之口。〕遣上开府仪同三司邓孝儒将卒四千攻甑山。镇将军陆纶以舟师救之,为孝儒所败;〔败,补迈翻。〕涢口、甑山、沌阳守将皆弃城走。〕汉水记:自汉

译当时各路军队都沿长江防守,宫城内空虚。陈叔坚告诉柳后,派太子舍人河内司马申,以太子的命令召右卫将军萧摩诃入宫接受敕令,率领数百骑兵步兵奔赴东府,驻扎在城西門。陈叔陵惶恐,派记室韦谅把他的鼓吹乐队送给萧摩诃,对他说:“事情成功,一定让公担任台辅。”萧摩诃欺骗他说:“必须等王的亲信节度将领亲自前来,我才敢听从命令。”陈叔陵派他的亲信戴温、谭骐驎到萧摩诃那里,萧摩诃把他们抓起来送到宫城,斩下他们的头,在东城示众。

陈叔陵自知事情不成,进入内宫,把他的妃子张氏和宠爱的辛氏等七人沉入井中,率领数百步骑兵从小航渡河,想奔赴新林,乘船逃往隋朝。走到白杨路,被宫城军队拦截。陈伯固见军队到来,转身躲进巷子,陈叔陵骑马拔刀追赶他,陈伯固又返回来,陈叔陵部下大多丢弃铠甲溃散逃跑。萧摩诃的马前护卫陈智深迎上前刺中陈叔陵,他僵倒仆地,陈仲华上前斩下他的头,陈伯固被乱兵所杀,从寅时到巳时才平定。陈叔陵的诸子都被赐死,长子陈宥被废为庶人。韦谅和前衡阳内史彭暠、咨议参军兼记室郑信、典签俞公喜好都被处死。彭暠是陈叔陵的舅舅。郑信、韦谅受陈叔陵宠信,常参与谋划。韦谅是韦粲的儿子。

丁巳日,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

辛酉日,隋朝在并州设置河北道行台,任命晋王杨广为尚书令;在益州设置西南道行台,任命蜀王杨秀为尚书令。隋主鉴于周氏因孤立弱小而灭亡,所以让两个儿子分别镇守方面。因为两位王年纪轻,大量选拔正直善良、有才德声望的人做他们的僚佐;任命灵州刺史王韶为并省右仆射,鸿胪卿赵郡李雄为兵部尚书,左武卫将军朔方李彻总管晋王府军事,兵部尚书元岩为益州总管府长史。

起初,李雄家世靠学业显达,李雄独自练习骑射。他的侄子李旦责备他说:“这不是士大夫的平素职业。”李雄说:“自古圣贤,文武不全备而能成就功业的很少。我虽然不聪明,也看过前人的记载,只是不遵守章句罢了。既文且武,兄长何必担忧呢!”等到李雄将赴并省,皇帝对李雄说:“我的儿子经历世事不多,凭借你兼具文武之才,我没有北顾之忧了。”

两位王想奢侈违法,王韶、元岩就不听从教导,有的自行消解,有的排斥迎合、切直劝谏。两位王很忌惮他们,每件事都咨询后才实行,不敢违反法度。皇帝听说后赞赏他们。

又任命秦王俊为河南道行台尚书令、洛州刺史统领关东军队。

癸亥日,任命长沙王陈叔坚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同三司、扬州刺史;萧摩诃为车骑将军、南徐州刺史、封绥远公,始兴王家的金银布帛累计巨万,全部赐给他。任命司马申为中书通事舍人。

乙丑日,尊皇后为皇太后。当时皇帝病创,卧在承和殿,不能听政。太后住在柏梁殿,百官众务,都由太后决断,皇帝创愈,才归政。

丁卯日,封皇弟陈叔重为始兴王,奉昭烈王祭祀。

隋元景山出汉口,派上开府仪同三司邓孝儒率领士兵四千攻打甑山。镇将军陆纶用舟师救援,被邓孝儒打败;涢口、甑山、沌阳的守将都弃城逃跑。

口入二百里,得涢口,有村;又三百里,得涢城,楚邑也,汉安陆县居之。沌阳在沌水之北。五代志:沔阳郡汉阳县有沌水。涢,音云。沌,柱兖翻。将,即亮翻。〕戊辰,遣使请和于隋,归其胡墅。〔去年周罗黄拔胡墅。使,疏吏翻。〕

译进军二百多里,到达涢口,那里有一个村落;又行三百多里,到达涢城,这是楚国的城邑,汉代安陆县设在这里。沌阳位于沌水的北岸。《五代志》记载:沔阳郡汉阳县有沌水。涢字,读音同“云”。沌字,音同“柱兖”。将字,音同“即亮”。戊辰日,派遣使者向隋朝请求讲和,归还胡墅。〔去年周罗睺攻取了胡墅。使字,音同“疏吏”。〕

5己巳,立妃沈氏为皇后。辛未,立皇弟叔俨为寻阳王,叔慎为岳阳王,叔达为义阳王,叔熊为巴山,叔虞为武昌王。〔宣帝诸子,唯叔达后仕于唐,贵显。〕

6隋高颎奏,礼不伐丧;〔春秋公羊传:襄公十九年,晋士伹帅师侵齐。至縠,闻齐侯卒,仍还。还者何﹖善辞也。何善尔﹖大其不伐丧也。〕二月,己丑,隋主诏颎等班师。

7三月,己巳,以尚左仆射晋安王伯恭为湘州刺史,〔湘州治长沙。〕永阳王伯智为尚书仆射。

8夏,四月,庚寅,隋大将军韩僧寿破突厥于鸡头山,〔鸡头山,泾水所出,在原州平高县西。〕上柱国李充跛突厥于河北山。〔北山盖在北河之北。〕

9丙申,立皇子永康公胤为太子。胤,孙姬之子,沈后养以为子。

10五月,己未,高宝宁引突厥寇隋平州,〔丕代志:北平郡,旧置平州,治卢龙。〕突厥悉发五可汗涳弦之士四十万人长城。〔沙钵畈呵汗,第二可汗,达头可汗,阿波可汗,贪汗可汗,凡五可汗。〕

11壬戌,隋任穆公于翼卒。〔任,古国名。谥法:布德执义曰穆;中情见貌曰穆。任,音壬。卒,子恤翻。〕

12甲子,隋更命传国玺曰「受命玺」。〔更,工衡翻。玺,斯氏翻。〕

13六月,甲申,隋遣使来吊。〔使,疏使翻。〕

14乙酉,隋上柱国李光败突厥于马邑。〔「李光」,当作「李充」。马邑,朔州治所。大业初,改马邑县为善阳县。败,补迈翻;下同。〕突厥又寇兰州,〔五代志:金城郡,开皇初,置兰州总管府。〕凉州总管贺娄子干败之于可洛峐。〔山苶草木曰峐。崒,古哀翻。〕

15隋主嫌长安城制度狭小,又宫内多妖异。〔妖,于骄翻。〕纳言苏威劝帝迁都,帝以初受命难之;夜,与威及高颎共议。明旦,通直散骑庾季才奏曰:「臣仰观干象,俯察图记,必有迁都之事。且汉营此城,将八百岁,汉高帝五年徙都长安,岁在己亥,是年岁在壬寅,凡八百四岁。惠帝元年城长安,岁在丁未,距是年七百九十六年。〕水皆咸卤,不甚宜人。〔京都地大人众,加以岁久壅底,垫隘秽恶,聚而不泄,则水多咸卤。卤,郎古翻。〕愿陛下协天人之心,为迁徙之计。」帝愕然,谓颎、威曰:「是何神也!」太师李穆亦上表请迁都。帝省表曰:「天道聪明,已有征应;〔上,时掌翻。省,悉景翻。征,证也。〕太师人望,复抗此请;无不可矣。」〔复,扶又翻。〕丙申,诏高颎等创造新都于龙首山。〕三秦记:龙首山长六十里,首入渭水,尾达樊川,头高二十丈,尾渐下,可六七丈,色赤。旧传有黑龙从南山出饮渭水,其行道因行成迹。〕以太子左庶子宇文恺有巧思,领营新都副监。〔晋志:太子庶子四人,职比散骑常侍、中书监令,隋分置门下坊左庶子二人,典书坊右庶子二人。监者,监领营新都事。思,相吏翻。〕恺,忻之弟也。

16秋,七月,辛未,大赦。

17九月,丙午,设无鳖太会于太极殿,〔鳖,与碍同,释氏书也。〕拾身及乘舆御服。〔乘,绳证翻。〕大赦

18丙午,以长沙王叔坚为司空,将军、刺史如故。〔骠骑将军,扬州刺史。〕

19冬,十月,癸酉,隋太子勇屯兵咸阳以备突厥。〔咸阳在长安西北,隔渭水耳。屯兵于此以备突厥,盖其兵势强盛,欲窥长安,此亦犹汉霸上、棘门、细柳之屯耳。〕

20十二月,丙子,隋命新都曰大兴城。

行军总管达奚长儒将兵二千,与突厥沙钵略可汗遇于周盘,〔据则传,长儒别道邀贼,为虏所围,庆则按营不救,则周盘亦当在弘化县界。「长儒」,当作「长孺」。〕沙钵略有众十余万,军中大惧。长儒神色慷慨,且战且行,为虏所冲,散而复聚,〔复,扶又翻。〕四面抗拒。转鬬三日,昼夜凡十四战,五兵咸尽,士卒以拳殴之,〔殴,乌口翻。〕手皆骨见,〔见,贤遍翻。孟子曰:「尽信书不如无书。」五兵咸尽,士卒奋拳击虏,以言死鬬则可;若虏以全师四面蹙之,安能免乎!史但极笔叙长儒力战之綪耳,观

译己巳日,册立妃沈氏为皇后。辛未日,册立皇弟叔俨为寻阳王,叔慎为岳飞王,叔达为义阳王,叔熊为巴西王,叔虞为武昌王。(宣帝的诸子中,只有叔达后来在唐朝做官,显贵显赫。)

隋朝高颎上奏,说礼制规定不攻打正在办丧事的国家;(《春秋公羊传》记载:襄公十九年,晋国士伹率军侵犯齐国。到达縠地时,听说齐侯去世,便撤军返回。返回是什么意思?是赞许的措辞。为什么赞许?是赞扬他不攻打丧事中的国家。)二月己丑日,隋主下诏让高颎等人班师回朝。

三月己巳日,任命尚左仆射晋安王伯恭为湘州刺史;(湘州治所在长沙。)任命永阳王伯智为尚书仆射。

夏季四月庚寅日,隋朝大将军韩僧寿在鸡头山击败突厥;(鸡头山,是泾水的发源地,在原州平高县西。)上柱国李充在河北山击败突厥。(北山大概在北河之北。)

丙申日,册立皇子永康公胤为太子。胤是孙姬的儿子,沈皇后收养他作为自己的儿子。

五月己未日,高宝宁勾结突厥侵犯隋朝平州;(《北代志》记载:北平郡,旧时设置平州,治所在卢龙。)突厥全部出动五可汗的骑兵四十万人攻打长城。(沙钵略可汗、第二可汗、达头可汗、阿波可汗、贪汗可汗,共五可汗。)

壬戌日,隋朝任穆公于翼去世。(任,是古国名。谥法:布施德行、执守正义称为穆;内心情感表现在面容上称为穆。任,音壬。卒,音子恤。)

甲子日,隋朝改称传国玺为“受命玺”。(更,音工衡。玺,音斯氏。)

六月甲申日,隋朝派遣使者前来吊唁。(使,音疏使。)

乙酉日,隋朝上柱国李光在马邑击败突厥。(“李光”应作“李充”。马邑,是朔州的治所。大业初年,改马邑县为善阳县。败,音补迈;以下同。)突厥又侵犯兰州;(《五代志》记载:金城郡,开皇初年,设置兰州总管府。)凉州总管贺娄子干在可洛峐击败他们。(山上有草木称为峐。崒,音古哀。)

隋主嫌长安城规模狭小,又宫内多有妖异之事。(妖,音于骄。)纳言苏威劝皇帝迁都,皇帝认为刚接受天命难以改变;夜里,与苏威及高颎共同商议。第二天早晨,通直散骑庾季才上奏说:“臣仰观天象,俯察图籍,必定有迁都之事。况且汉朝经营此城,将近八百年,汉高帝五年迁都长安,那年是己亥年,今年岁在壬寅,共八百零四年。惠帝元年修筑长安城墙,那年是丁未年,距离今年七百九十六年。水都咸涩卤苦,不太适宜居住。(京城地域广大、人口众多,加上年代久远淤塞,低洼狭窄污秽,积聚而不排泄,所以水多咸卤。卤,音郎古。)希望陛下协调天人之心,制定迁徙的计划。”皇帝惊讶地说:“这是何等的神明啊!”太师李穆也上表请求迁都。皇帝阅览奏表说:“天道聪明,已有征兆应验;太师是人望所归,又提出这个请求;没有不可行的了。”(复,音扶又。)丙申日,下诏让高颎等人在龙首山营造新都。(《三秦记》记载:龙首山长六十里,头伸入渭水,尾到达樊川,头高二十丈,尾逐渐降低,约六七丈,颜色赤红。旧传说有黑龙从南山出来喝渭水,它行走的道路因而形成痕迹。)任命太子左庶子宇文恺因有巧思,兼任营造新都的副监。(《晋志》记载:太子庶子四人,职位相当于散骑常侍、中书监令,隋朝分设门下坊左庶子二人,典书坊右庶子两人。监者,是监领营造新都事务的人。思,音相吏。)恺是宇文忻的弟弟。

秋季七月辛未日,大赦天下。

九月丙午日,在太极殿举行无碍大会,(鳖,与碍同,是佛教书籍中的用语。)焚烧自身及皇帝御用服饰。大赦天下。

丙午日,任命长沙王叔坚为司空,将军、刺史职务如故。(骠骑将军,扬州刺史。)

冬季十月癸酉日,隋朝太子杨勇在咸阳屯兵以防御突厥。(咸阳在长安西北,隔着渭水而已。在此屯兵以防御突厥,大概是因为突厥兵势强盛,想要窥探长安,这也如同汉朝霸上、棘门、细柳的屯兵一样。)

十二月丙子日,隋朝将新都命名为大兴城。

行军总管达奚长儒率领两千士兵,与突厥沙钵略可汗在周盘相遇;(根据《则传》,长儒另辟道路拦截敌人,被敌军包围,庆则按兵不动不救援,那么周盘也应当在弘化县界。“长儒”应作“长孺”。)沙钵略有十余万军队,军中非常恐惧。长儒神色慷慨激昂,一边战斗一边行进,被敌军冲击,队伍分散后又重新聚集,四面抵抗。转战三天,昼夜共十四次战斗,五种兵器都用尽了,士兵用拳头殴打敌人,(殴,音乌口。)手都露出了骨头,(见,音贤遍。孟子说:“尽信书不如无书。”五种兵器都用尽,士兵奋拳击敌,说他们死战是可以的;但如果敌军以完整兵力四面围逼,怎么能逃脱呢!史书只是极力叙述长儒力战的英勇罢了,观

者不以辞宪意可也。〕杀伤万计。虏气稍夺,于是解去。长儒身被五疮,通中者二;〔被,皮义翻。中,竹仲翻。〕其战士死〔【章:十二行本「死」下有「伤」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者什八九。诏以长儒为上柱国,余勋回授一子。

译不凭借言辞来揣度心意是可以的。〕杀伤敌军数以万计。敌人的气势稍微受挫,于是撤军离去。长儒身上中了五处伤,其中有两处穿透身体;〔被,音义同“披”。中,音义同“中”。〕他的战士死〔【章:十二行本“死”下有“伤”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的十分之八九。下诏任命长儒为上柱国,其余的功勋转授给他的一个儿子。

时柱国冯昱屯夕弗泊,〔乙弗泊当在鄯州之西。〕兰州总管叱列长叉守临洮,〔五代志:后周武帝逐吐谷浑,置洮阳郡,寻立洮州,大业初置临洮郡。洮,土刀翻。〕上柱国李崇屯幽州,皆为突厥所败。〔败,补迈翻。〕于是突厥纵兵自木硖、石门两道人寇武威、天水、〔【章:十二行本「水」下有「安定」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同。】〕金城、上郡、弘化、延安,六畜咸尽。〔木峡、石门两关,皆在夕化郡平高县界。此由虞庆则按营不战,达奚长儒孤军摧饂,故沙钵略纵兵两道而入。然五可汗之兵,东西齐举,西自乙弗泊,东至幽州,尽隋西北二边,无不被寇。若武威至延安,则达头、沙钵略之兵耳。天水、上郡皆古郡,天水则秦州,上郡则敷州也。安延安郡,后魏置。东夏州,西魏改为延州。畜,许又翻。〕

沙钵略更欲南入,达头不从,引兵而去。长孙晟又说沙钵略之子染干〔说,输芮翻。〕诈告沙钵略曰:「铁勒等反,欲袭其牙。」〔铁勒之先本匈奴苗裔,种类最多,自西海之东,依据山谷,往往不绝,至北海之南,虽姓氏不同,总谓之铁勒。〕沙钵略惧,回兵出塞。

22隋主既立,待遇梁主,恩礼弥厚。是岁,纳梁主女为晋王妃,〔按隋书萧后传及萧岿传,初皆云岿女,详考之,则后本岿生。江南风俗,一月生子者不举。后以一月生,故季父岌收而养之。未几,岌夫妻俱死,转养于舅氏张轲家。高祖为晋王选妃于梁,徧占诸女,皆不吉。岿迎后于舅氏,占之曰吉,遂为王妃。〕又欲以其子玚尚兰陵公主。〔玚,雉杏翻,又音畅。〕由是罢江陵总管,〔西魏迁梁主慽于江陵,置励防,曰「防主」,后遂置总管,今罢之。〕梁主始得专制其国。

长城公上〔讳叔宝,字符秀,小字黄奴,宜帝嫡长子也。〕

至德元年〔(癸卯、五八三)〕

1春,正月,庚子,隋将入新都,大赦。

2壬寅,大赦,改元。

3初,上病创,〔创,初良翻。〕不能视事,政无大小,皆决于长沙王叔坚,权倾朝廷。叔坚颇骄纵,上由是忌之。都官尚书山阴孔范,〔山阴,汉古县,属会稽郡。〕中书舍人施文庆,皆恶叔坚而有宠于上,〔恶,乌路翻;下同。〕日夕求其短,〔日夕,犹言朝夕也。〕构之于上。上乃即叔坚骠骑将军本号,用三司之仪,出为江州刺史。以祠部尚书江总为吏部尚书。

4癸卯,立皇子深为始安王。

5二月,己巳朔,日有食之。

6癸酉,遣兼散骑常侍贺彻等聘于隋。〔散,悉亶翻。骑,奇寄翻。〕

7突厥寇隋北边。〔厥,九勿翻。〕

8癸巳,葬孝宣皇帝于显宁陵,庙号高宗。

9右卫将军兼中书通事舍人司马申既掌机密,颇作威福,多所谮毁。能候人主颜色,有忤己者,必以微言谮之;〔忤,五故翻。〕附己者,因机进之。是以朝廷内外,皆从风而靡。

上欲用侍中、吏部尚书毛喜为仆射,申恶喜强直,言于上曰:「喜,臣之妻兄,高宗时称陛下有酒德,〔周公戒成王曰:「无若殷王受之迷乱,酗于酒德哉!」注云:言纣心迷政乱,以酗酒为德。〕请逐去宫臣,〔去,羌吕翻。〕陛下宁忘之邪﹖」〔邪,音耶。〕上乃止。

上创愈,置酒于后殿以自庆,引吏部尚书江总以下展乐赋诗。〔展,舒而陈之也。创,初良翻。〕既醉而命毛喜。于时山陵初毕,喜见之,不怿;欲谏,则上已醉。喜升阶,阳为心疾,仆于阶下,移出省中。上醒,谓江总曰:「我悔召毛,喜彼实无疾,但欲阻我欢宴,非我所为耳。」〔言喜以帝所为为非也。〕及与司马申谋曰:「北人负气,吾欲乞鄱阳兄弟,听其报雠,可乎﹖」〔鄱阳兄弟,世祖诸子也。高宗之篡,杀刘师知、韩子高、到仲举父子以及始兴王伯茂,皆毛喜之谋。后主怒喜,欲以喜乞鄱阳兄弟,听其报雠,于臣为不君,于父为不子。乞,音气□与也。〕对曰:「彼终不为官用,〔陈之臣子率称其君曰官。〕愿如圣旨。」中书通事舍人北地傅縡争之〔传称縡少依萧循,盖循自关

译当时,柱国冯昱驻军在夕弗泊,兰州总管叱列长叉守卫临洮,上柱国李崇驻军幽州,都被突厥打败。于是突厥放纵军队从木硖、石门两道入侵武威、天水、金城、上郡、弘化、延安,牲畜全部被抢光。

沙钵略又想向南进犯,达头不同意,率领军队离去。长孙晟又游说沙钵略的儿子染干,让他假意报告沙钵略说:“铁勒等人反叛,想要袭击您的牙帐。”沙钵略害怕,调转军队出塞。

隋炀帝即位后,对待梁主萧琮,恩惠礼遇更加优厚。这一年,娶梁主的女儿为晋王妃,又打算让他的儿子萧玚娶兰陵公主。因此罢免了江陵总管,梁主才开始得以专断国政。

陈后主陈叔宝

至德元年(癸卯,公元583年)

1. 春季,正月,庚子日,隋朝进入新都,大赦天下。

2. 壬寅日,大赦天下,改年号。

3. 起初,后主患有疮疾,不能处理政事,政事无论大小,都由长沙王陈叔坚决定,权势倾覆朝廷。陈叔坚颇为骄横放纵,后主因此忌恨他。都官尚书山阴人孔范,中书舍人施文庆,都厌恶陈叔坚且在后主面前得宠,早晚寻找他的短处,在后主面前构陷他。后主于是将陈叔坚降为骠骑将军的本官号,使用三司的仪仗,外放为江州刺史。任命祠部尚书江总为吏部尚书。

4. 癸卯日,立皇子陈深为始安王。

5. 二月,己巳日初一,发生日食。

6. 癸酉日,派遣兼散骑常侍贺彻等人出使隋朝。

7. 突厥侵犯隋朝北边。

8. 癸巳日,将孝宣皇帝安葬在显宁陵,庙号高宗。

9. 右卫将军兼中书通事舍人司马申既然掌管机密,颇为作威作福,多行谗言毁谤。能窥测君主脸色,有违逆自己的人,必定用细微的言语谗害;依附自己的人,就趁机举荐。因此朝廷内外,都随风倒伏。

后主想任用侍中、吏部尚书毛喜为仆射,司马申厌恶毛喜刚强正直,对后主说:“毛喜,是我妻子的兄长,高宗时称陛下有酒德,请求驱逐宫中的近臣,陛下难道忘记了吗?”后主于是作罢。

后主疮病痊愈,在后殿摆酒自我庆贺,召集吏部尚书江总以下官员舒展音乐赋诗。喝醉后召来毛喜。当时陵墓刚安葬完毕,毛喜见到这种情况,很不高兴;想劝谏,但后主已经喝醉。毛喜登上台阶,假装心疾发作,倒在台阶下,被抬出到官署中。后主酒醒,对江总说:“我后悔召来毛喜,他其实没有病,只是想阻止我的欢宴,认为我所做的不对。”后主于是与司马申谋划说:“北方人仗义负气,我想把鄱阳兄弟交给他,让他报仇,可以吗?”司马申回答说:“他们终究不会为朝廷所用,愿意遵从圣旨。”中书通事舍人北地人傅縡争辩此事

中归,縡与之俱南也。縡,作代翻。〕曰:「不燃。若许报雠,欲置先皇何地﹖」上曰:「当乞一小郡勿令见人事耳。」乃以喜为氶嘉内史。〔考异曰:司马申传云:「右仆射沈君理卒,朝议以毛喜代之。」按君理卒在太建五年,非后主时。又毛喜传云:「时山陵初毕,未及踰年。」按高宗,殂过翆乃葬,而云未及踰年,恐误也。〕

译中途返回,縡与他一起南归。縡,音作代。〕说:“不能烧。如果允许报仇,要把先皇置于何地呢?”皇上说:“应当请求一个小郡,不让他接触人事罢了。”于是任命毛喜为氶嘉内史。〔考异说:《司马申传》记载:“右仆射沈君理去世,朝廷商议由毛喜接替。”查考沈君理去世在太建五年,并非后主时期。又《毛喜传》记载:“当时山陵刚完工,未满一年。”查考高宗,去世超过一年才下葬,却说未满一年,恐怕有误。〕

10三月,丙辰,隋迁于新都。〔考异曰;隋食货志:「正月,帝入新宫。」今从帝纪。〕

初令民二十一成丁,减者役者每岁十二番为二十日役,减调绢一匹为二丈。〔后周之制,民年十八成丁,今增三岁。每岁十二番,则三十日役,今改为二十昌役,及调绢减半。调,徒吊翻。〕周末榷酒坊、盐池、盐井,至是恉罢之。周末,官置酒坊收利,盐池、盐井皆禁百姓采用。池盐,则河东盐池。井盐,则蜀中处处有之。榷,古岳翻。〕

秘书监牛弘〔隋书牛弘传:弘,安定鹑觚人,本姓様氏。父允仕魏,赐姓牛氏。〕上表,以「典籍屡经丧乱,〔上,时掌翻。丧,息浪翻。〕率多散逸。周氏聚书,仅盈万卷。平齐所得,除其重杂,裁益五千。兴集之期,属膺圣世。〔重,直龙翻。裁,与纔同。属,之欲翻。膺,当也。〕为国之本,莫此为先。岂可使之流落私家,不归王府!必须勒之以天威,引之以微利,则异典必臻,观阁斯积。」〔汉东观及天禄、石渠等阁,皆荿书之所,故云。观,古玩翻。〕隋主从之。丁巳,诏购求遗书于天下,每献书一卷,赉缣一匹。〔赉,洛代翻,赐也,与也。缣,绢也;说文曰:井丝缯。〕

11夏,四月,庚午,吐谷浑寇隋临洮。洮州刺史皮子信出战,败死;汶州总管梁远击走之。又寇廓州,州兵击走之。〔五代志:后周武帝逐吐谷浑,置洮阳郡,寻立洮州。汶山郡,后周置汶州。宋白曰:晋置广阳县于茂州汶山县西北五十里,今不详其处所。后周又立广阳县于石镜山西,六十里至旧广阳,即今县也。又置汶州于此。汶,读曰▯。隋改会州浇河郡,亦周逐吐谷浑以置廓州。〕

12壬申,隋以尚书右仆射赵煚兼内史令。〔煚,古迥翻。〕

13突厥数为隋寇。厥,九勿翻。数,所角翻。〕隋主下诏曰:「往者周、齐抗衡,分割诸夏,〔夏,户雅翻。〕突厥之虏俱通二国。周人东虑,恐齐好之深,〔好,呼到翻。〕齐氏西虞,惧周交之厚;谓虏意轻重,国遂安危,盖并有大敌之忧,思减一边之防也。朕朕以为厚敛中兆庶,〔敛,力赡翻。〕多,惠豺狼,未尝感恩,资而为贼。节之以礼,不为虚费,省傜薄赋,国用有余。因入贼之物,加赐将士;〔将,即亮翻;下同。〕息道路之民,务为耕织;清边制胜,成策在心。凶丑愚闇,未知深旨,将大定之日,比战国之时;乘昔世之骄,结令时之恨。近者尽其巢窟,俱犯北边,盖上天所忿,驱就齐斧。〔齐,读曰斋,言齐戒而授斧钺于将帅。二读曰资,应劭曰:利斧也。〕诸将今行,议兼含育,有降者纳,〔降,户江翻。〕有违者死,使其干敢南望,永服威刑。何用侍子之朝,宁劳渭桥之拜!」〔匈奴遣子入侍及来朝渭桥,并见汉宣帝纪。朝,直遥翻。〕

于是命卫王爽等为行军元帅,〔帅,所类翻。〕分八道出塞击之。爽督总管李充等四将出朔州道,〔自马邑出塞也。〕己卯,与沙钵略可汗遇于白道。〔白道在长城北,有白道岭、白道溪。〕李充言于爽曰:「突厥狃于骤胜,〔狃,女久翻。〕必轻我而无备,以精兵袭之,何破也。」诸将多以为疑,唯长史李彻赞成之,遂与充帅精骑五千掩击突厥,大破之。〔帅,读曰率。骑,奇寄翻;下并同。〕沙钵略弃所服金甲,潜草中而遁。其军中无食,粉骨为粮,加以疾疫,死者甚众。

幽州总管阴寿帅步骑十〔【章:十二行本「十」作「数」;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万出卢龙塞,击高寇,宁。寇宁求救于突厥,突厥方御隋师,不能救。庚辰,宝宁弃城奔碛北,〔碛,七迹翻。〕和龙诸县悉平。寿设重赏以购宝宁,又遣人离其腹心;宝宁奔契丹,为其麾下所杀。〔高宝宁自济末据和龙,至是败灭。契,欺讫翻,又音契。〕

14己丑,郢州城主张子讥遣使请降于隋,〔郢州治江夏,中流之重镇,今欲降隋,史言陈之边将已离心。使,疏吏翻;下同。降,户江翻。〕隋主以和好,不纳。〔好,呼到翻。〕

15辛卯,隋主遣兼散

译三月,丙辰,隋朝迁都至新都。〔考异说:《隋书·食货志》记载:“正月,皇帝进入新宫。”现在依据《帝纪》。〕

起初规定百姓二十一岁成丁,减少服役者每年十二番改为二十日役,减少调绢一匹改为二丈。〔后周的制度,百姓十八岁成丁,现在增加三岁。每年十二番,则是三十日役,现在改为二十日役,以及调绢减半。调,读徒吊。〕后周时期垄断酒坊、盐池、盐井,至此全部废止。后周时期,官府设立酒坊收取利润,盐池、盐井都禁止百姓开采。池盐,指河东盐池。井盐,指蜀中各地都有。榷,读古岳。〕

秘书监牛弘〔《隋书·牛弘传》:牛弘,安定鹑觚人,本姓拓跋氏。父亲牛允在魏朝做官,赐姓牛氏。〕上表说:“典籍多次经历战乱,〔上,读时掌。丧,读息浪。〕大多散失。周朝聚集书籍,仅满万卷。平定齐国所得,除去重复杂乱的,才增加五千卷。聚集典籍的时期,恰逢圣明之世。〔重,读直龙。裁,同才。属,读之欲。膺,当也。〕治理国家的根本,没有比这更优先的。怎么能让他们流落在私家,不回归王府!必须用天威来约束,用微利来引导,那么异样的典籍必定到来,观阁就会积累。”〔汉代东观以及天禄、石渠等阁,都是藏书之所,所以说。观,读古玩。〕隋主听从了他的建议。丁巳,下诏在天下购求遗书,每献书一卷,赏赐缣一匹。〔赉,读洛代,赐也,给也。缣,绢也;《说文》说:井丝缯。〕

夏季,四月,庚午,吐谷浑侵犯隋朝临洮。洮州刺史皮子信出战,战败而死;汶州总管梁远击退了他们。又侵犯廓州,州兵击退了他们。〔《五代志》:后周武帝驱逐吐谷浑,设置洮阳郡,不久设立洮州。汶山郡,后周设置汶州。宋白说:晋朝在茂州汶山县西北五十里设置广阳县,现在不详其处所。后周又在石镜山西设置广阳县,六十里至旧广阳,即现在的县。又在此设置汶州。汶,读曰〇。隋朝改会州浇河郡,也是后周驱逐吐谷浑后设置的廓州。〕

壬申,隋朝任命尚书右仆射赵煚兼任内史令。〔煚,读古迥。〕

突厥多次侵犯隋朝。厥,读九勿。数,读所角。〕隋主下诏说:“过去周、齐抗衡,分割中原,〔夏,读户雅。〕突厥之虏都通好两国。周人向东忧虑,担心齐国交情深,〔好,读呼到。〕齐氏向西担忧,惧怕周朝交情厚;认为虏意轻重,国家就安危,大概都有大敌之忧,想减少一边之防。朕认为厚敛中兆庶,〔敛,读力赡。〕多,恩惠豺狼,未曾感恩,资助成为贼寇。用礼节节制,不为虚费,省徭薄赋,国用有余。因入贼之物,加倍赏赐将士;〔将,读即亮;下同。〕休息道路之民,致力于耕织;清边制胜,成策在心。凶恶愚昧,不知深意,将大定之日,比作战国之时;乘昔世之骄,结今时之恨。近来尽其巢窟,都侵犯北边,大概是上天所忿,驱就齐斧。〔齐,读斋,言齐戒而授斧钺于将帅;二读曰资,应劭说:利斧也。〕诸将现在行动,议论兼含育,有投降者接纳,〔降,读户江。〕有违抗者死,使其干敢南望,永远服从威刑。何用侍子之朝,宁劳渭河之拜!”〔匈奴遣子入侍及来朝渭桥,都见汉宣帝纪。朝,读直遥。〕

于是任命卫王杨爽等为行军元帅,〔帅,读所类。〕分八道出塞击之。杨爽督总管李充等四将出朔州道,(自马邑出塞也。)己卯,与沙钵略可汗在白道相遇。〔白道在长城北,有白道岭、北道溪。〕李充对杨爽说:“突厥习惯于屡次获胜,〔狃,读女久。〕必定轻视我而无备,以精兵袭击他们,何愁不破。”诸将大多怀疑,只有长史李彻赞成,于是与李充率领精骑五千掩击突厥,大破之。(帅,读率。骑,读奇寄;下并同。)沙钵略丢弃所穿金甲,潜伏草中而逃。其军中无食,粉骨为粮,加上疾疫,死者甚众。

幽州总管阴寿率领步骑十〔【章:十二行本“十”作“数”;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万出卢龙塞,击高宝宁。宝宁求救于突厥,突厥正抵御隋师,不能救。庚辰,宝宁弃城逃奔碛北,〔碛,读七迹。〕和龙诸县全部平定。阴寿设重赏以购宝宁,又派人离间其腹心;宝宁逃奔契丹,被其麾下所杀。〔高宝宁自济阴据和龙,至此败灭。契,读欺讫,又音契。〕

己丑,郢州城主张子讥派使者向隋朝请降,〔郢州治江夏,中流之重镇。现在欲降隋,史言陈之边将已离心使,读疏吏;下同。降,读户江。〕隋主以和好,不纳。(好,读呼到。)

辛卯,隋主派遣兼散

骑常侍薛舒,兼〔【章:十二行本「兼」下有「通直」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散骑常侍王劭来聘。劭,松子之子也。〔王松年仕齐,为通直散骑侍郎,人在下中。散,悉亶翻。骑,奇寄翻。〕

译骑常侍薛舒,兼任通直散骑常侍的王劭前来聘问。王劭是王松子的儿子。

16癸巳,隋主大雩。〔隋雩坛在国南十三里启夏门外道左。〕

17甲子,〔【张:「子「作「午」。】〕突厥遣使入见于隋。〔见,贤遍翻。〕

18隋改度古尚书为民部,〔度,徒洛翻。〕都官尚书为刑部命左仆射判吏、礼、兵三部事,右仆射判民、刑、工三部事。发光禄、卫尉、鸿胪寺及都水台。〔胪,陵如翻。〕

19五月,癸卯,隋行军总管李晃破突厥于摩那度口。

20乙巳,梁太子琮入朝于隋,贺迁都。〔朝,直遥翻。〕

21辛酉,隋主祀方泽。〔隋为方丘于宫城之北十四里。〕

22隋秦州总管窦荣定帅九总管步骑三万出凉州,〔帅,读曰率。〕与突厥阿波可汗相拒于高越原,阿波屡败。荣定,炽之兄子也。〔厥,九勿翻。可,从刊入声。汗,音寒。窦炽寺为太傅。〕

前上大将军京兆史万岁,坐事配敦煌为戍卒,〔敦煌郡,瓜州。敦,徒门翻。〕诣荣定军门,请自鹈,荣定素闻其名,见而大刨。壬戌,将战,荣定遣人谓突厥曰:「士卒何罪而杀之!但当各遣一壮士决胜负耳。」突厥许诺,因遣一骑挑战。〔骑,奇寄翻;下同。挑,徒了翻。〕荣定遣万岁出应之,万岁驰斩其首而还。〔还,音旋,又如字。〕突厥大惊,不敢复战,〔复,扶又翻。〕遂请盟,引军而去。

长孙晟时在荣定军中为偏将,〔将,即亮翻。〕使谓阿波曰:「摄图每来,战皆大胜。阿波纔入,遽即奔败,此乃突厥之耻也。且摄图之与阿波,兵势本敌。今摄图日胜,为众所崇;阿波不利,为国生辱。摄图必当以罪归阿波,成其宿计,灭北牙矣。〔阿波建牙在摄图之北。〕愿自量度,〔量,音良。度,徒洛翻。〕能御之乎﹖」阿波使至,〔使,疏吏翻;下同。〕晟又谓之曰:「今达头与隋连和,而摄图不能制,可汗何不依附天子,连结达头,相合为强,此万全计也,岂若丧兵负罪,〔丧,息浪翻。〕归就摄图,受其戮辱邪!」〔邪,音耶。〕阿波然之,遣使隋晟入朝。

沙釮略素忌阿波骁悍;〔朝,直遥翻。〕骁,坚尧翻。悍,侯旰翻。〕自白道败归,又闻阿波贰于隋,因先归,袭击北牙,大破之,杀阿波之母。阿波还,无所归,西奔达头。达头大怒,遣阿波师兵而东,〔帅,读曰率。〕其部落归之者将十万骑,遂与沙钵略相攻,屡破之,复得故地,兵势益强。贪汗可汗素睦于阿波,沙钵畈夺其罪众而废之,贪汗亡奔达头。沙钵略从弟地勤察,〔【张「地勤察」作「地勒察」。】〕别统部,落与沙钵略有隙,复以众叛归阿波。〔从,才用翻。复,扶又翻。〕连兵不已,各遣使诣长安请和求援。隋主皆不许。

23六月,庚辰,隋行军总管梁远破吐谷浑于尔汗山。〔吐,从暾入声。谷,音浴。汗,音寒。〕

24突厥寇幽州,隋幽州总管广宗壮公李崇帅步骑三千拒之。〔广宗县公。广宗,汉古县,五代志属清河郡。厥,九勿翻。帅,读曰率。骑,奇寄翻。〕转战十余日,师人多死,遂保砂城。突厥园之,城荒颓,不可守御,晓夕力战,又无所食,每夜出掠虏营,得六畜以继军粮,〔畜,许又翻。〕突厥畏之,厚为其备,每夜中结陈以待之。〔陈,读曰阵;下同。〕崇军苦饥,出辄遇敌,死亡略尽,及明,奔还城者尚百许人,然多重伤,不堪更战。突厥意欲降之,〔降,户江翻;下同。〕遣使谓崇曰:「若来降者,封为特勒。」〔特勒,突厥达官。新书:突厥子弟曰特勒。使,疏吏翻。〕崇知不免,令其士卒曰:「崇丧师徒,〔令,力定翻。丧,息浪翻。〕罪当万死。今日鹈命,以谢国家。汝俟吾死,且可降贼,便散走,努力还乡。若见至尊,道崇此意。」乃挺刃突陈,复杀二人,〔挺,拔也。陈,读曰阵。〕突厥乱射,杀之。〔射,而亦翻。〕秋,七月,〔【章:十二行本「月」下有「辛丑」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同。】〕以豫州刺史代人周摇为幽州总管。命李崇子敏袭爵。〔袭爵广宗公。〕

敏娶乐平公主之女娥英,〔隋主受禅,周天

译十六日癸巳,隋文帝举行大雩祭。〔隋朝的雩坛在京城南面十三里处,启夏门外的道路左侧。〕

十七日甲子,〔【张:「子」作「午」。】〕突厥派遣使者入朝拜见隋文帝。〔见,音贤遍。〕

隋朝将度古尚书改为民部,〔度,音徒洛。〕都官尚书改为刑部;命左仆射主管吏部、礼部、兵部的事务,右仆射主管民部、刑部、工部的事务。废除光禄寺、卫尉寺、鸿胪寺及都水台。〔胪音陵如。〕

五月,癸卯日,隋朝行军总管李晃在摩那度口击败突厥。

乙巳日,梁朝太子萧琮入朝拜见隋文帝,祝贺隋朝迁都。〔朝,音直遥。〕

辛酉日,隋文帝祭祀方泽。〔隋朝在宫城北面十四里处修建方丘。〕

隋朝秦州总管窦荣定率领九个总管的步兵骑兵三万人从凉州出兵,〔帅,读作率。〕与突厥阿波可汗在高越原对峙,阿波屡战屡败。窦荣定是窦炽的侄子。〔厥音九勿。可,从刊入声。汗音寒。窦炽当时任太傅。〕

前上大将军京兆人史万岁,因犯事被发配到敦煌充当戍卒,〔敦煌郡,即瓜州。敦音徒门。〕他来到窦荣定的军营门前,请求效力,窦荣定一向听说他的名字,见到他后非常高兴。壬戌日,即将交战,窦荣定派人告诉突厥说:「士兵有什么罪过要让他们去死!应当各自派遣一名壮士决一胜负罢了。」突厥答应,于是派遣一名骑兵挑战。〔骑音奇寄;下同。挑音徒了。〕窦荣定派遣史万岁出阵应对,史万岁奔驰上前斩下敌将首级后返回。〔还音旋,又如字。〕突厥大为震惊,不敢再战,〔复音扶又。〕于是请求结盟,率领军队离去。

长孙晟当时在窦荣定军中担任偏将,〔将音即亮。〕他派人对阿波说:「摄图每次来,作战都大胜。阿波刚进入战场,就立刻奔逃溃败,这是突厥的耻辱。况且摄图与阿波,兵力本来相当。现在摄图日益胜利,被众人推崇;阿波不利,为国家带来耻辱。摄图必定会以此归罪于阿波,实现他平素的计谋,消灭北牙。〔阿波建立的牙帐在摄图的北面。〕希望你自行估量,〔量音良。度音徒洛。〕能够抵御他吗?」阿波的使者到来,〔使音疏吏;下同。〕长孙晟又对他说:「现在达头可汗与隋朝结盟,而摄图不能控制,可汗为什么不依附天子,联合达头,相互结合以增强力量,这是万全之策,哪里比得上丧失军队、背负罪名,回去面对摄图,承受他的杀戮侮辱呢!」〔邪音耶。〕阿波认为他说得对,派遣使者跟随长孙晟入朝。

沙钵略一向忌恨阿波骁勇强悍;〔朝音直遥。骁音坚尧。悍音侯旰。〕自从在白道战败归来,又听说阿波对隋朝有二心,于是抢先返回,袭击北牙,大破敌军,杀死了阿波的母亲。阿波返回后,无处可归,向西逃奔达头可汗。达头大怒,派遣阿波率领军队向东进发,〔帅读作率。〕他的部落归附他的将近十万骑兵,于是与沙钵略相互攻伐,屡次击败沙钵略,收复了原来的土地,兵力更加强大。贪汗可汗一向与阿波和睦,沙钵略夺取了他的部众并废黜了他,贪汗逃亡投奔达头。沙钵略的堂弟地勤察,〔【张:「地勤察」作「地勒察」。】)另外统领部落,与沙钵略有嫌隙,又率领部众叛变归附阿波。〔从音才用。复音扶又。〕双方连年征战不止,各自派遣使者到长安请求讲和并寻求援助。隋文帝都不答应。

六月,庚辰日,隋朝行军总管梁远在尔汗山击败吐谷浑。〔吐从暾入声。谷音浴。汗音寒。〕

突厥侵犯幽州,隋朝幽州总管广宗壮公李崇率领步兵骑兵三千人抵御他们。〔广宗县公。广宗,汉代古县,五代志属清河郡。厥音九勿。帅读作率。骑音奇寄。〕转战十多天,士兵死伤很多,于是退保砂城。突厥包围了城池,城墙荒芜颓败,无法防守抵御,昼夜奋力作战,又没有食物,每天夜里出城劫掠突厥军营,获得牲畜来补充军粮,〔畜音许又。〕突厥畏惧他们,严密防备,每天夜里结阵等待他们。〔陈读作阵;下同。〕李崇的军队深受饥饿之苦,一出城就遇到敌人,死亡几乎殆尽,等到天亮,逃回城里的还有一百多人,但大多重伤,不能再战。突厥想要招降他们,〔降音户江;下同。〕派遣使者对李崇说:「如果来投降,就封你为特勒。」〔特勒,突厥的高级官员。《新唐书》:突厥子弟称为特勒。使音疏吏。〕李崇知道无法幸免,对他的士兵说:「我李崇丧失军队,〔令音力定。丧音息浪。〕罪该万死。今天献出生命,以报答国家。你们等我死后,可以暂时投降贼人,然后分散逃走,努力返回家乡。如果见到皇上,转达我李崇这番心意。」于是拔出刀冲入敌阵,又杀死两人,〔挺,拔也。陈读作阵。〕突厥乱箭射杀了他。〔射音而亦。〕秋,七月,〔【章:十二行本在「月」字下有「辛丑」二字;乙十一行本相同;孔本相同;张校相同。】〕任命豫州刺史代人周摇为幽州总管。命令李崇的儿子李敏继承爵位。〔继承广宗公爵位。〕

李敏娶了乐平公主的女儿娥英,〔隋文帝受禅,周天

元后改封乐平公主。〕诏假一品羽仪,礼如尚帝女。既慎勿谢。」及进见,〔见,贤遍翻。〕帝授以仪同及开府,皆不谢。帝曰:「公主有大功于我,我何得于其伲而惜官乎!今授汝柱国。」敏乃拜而蹈舞。

译元后改封乐平公主。〕下诏赐予一品仪仗,礼仪如同尚帝女。既慎勿谢。」等到进见时,〔见,读作贤遍翻。〕皇帝授予她仪同三司及开府仪同三司的官职,她都不谢恩。皇帝说:「公主对我有大功劳,我怎能在她的母亲身上吝啬官职呢!现在授予你柱国。」敏这才跪拜并蹈舞谢恩。

25八月,丁卯朔,日有食之。〔考异曰:隋纪作「七月丁卯」,盖历差。〕

26长沙王叔坚未之江州,复留为司空,〔复,扶又翻。〕实夺之权。

27壬午,隋遣尚书左仆射高颎出宁州道,内史监虞庆则出原州道,以击突厥。〔五代志:平凉郡,旧置原州。监,甲暂翻。厥,九勿翻。〕

28九月,癸丑,隋大赦。

29冬,十月,甲戌,隋废河南道行台省,〔去年二月,陏置河南道行台省。〕以秦王俊为秦州总管,陇右诸州尽隶焉。〔秦州天水郡。〕

30丁酉,立皇弟叔平为湘东王,叔敖为临贺王,叔宣为阳山王,叔穆为西阳王。

31戊戌,侍中建日侯徐陵卒。〔卒,子恤翻。〕

32癸丑,立皇弟叔俭为安南王,叔澄为南郡王,叔兴为沅陵王,叔韶为岳山王,叔纯为新兴王。〔自湘东以下,皆以郡名疏爵,今着后人之,所未能徧知者。五代志:始安郡富川县,旧置临贺郡。熙平郡桂阳县,梁置阳山郡。永安郡黄冈县.置西阳郡。巴陵郡华容县,旧曰安南,置安南郡。沅陵县,置沅陵郡。信安郡新兴县,梁置新兴郡。岳山郡阙。郡县志:巴陵,一名天岳山。岳山盖即巴陵,以封叔韶。沅,音元。〕

33十一月,遣散骑常侍周坟、通直散骑常侍袁彦聘于隋。帝闻隋主状貌异人,使彦画像而归。帝见,大骇曰:「吾不欲见此人。」亟命屏之。〔散,悉亶翻。骑,奇寄翻。亟,纪力翻。屏,必郢翻。〕

34隋既班律令,〔前年十月,隋行新律。〕苏威屡欲更易事条,〔更,工衡翻;下数更同。〕内史令李德林曰:「修律令时,公何不言﹖今始颁行,且宜专守,自非大为民害,不可数更。」〔数,所角翻。〕

河南道行台兵部尚书杨尚希曰:「窃见当今郡县,倍多于古。或地无百里,数县并置;或户不汉千,二郡分领。具僚已众,资费日多;吏卒增倍,租调岁减;〔调,徒吊翻。〕民少官多,〔少,诗沼翻;下同。〕十羊九牧。今存要去〔上声。〕闲,并小为,大国家则不亏粟帛,选,举则易得贤良。」〔易,以豉翻。〕苏威亦请废郡。帝从之。甲午,悉罢诸郡为州。

35十二月,乙卯,隋遣兼散骑常侍曹令则、通直散骑常侍魏澹来聘。〔散,悉亶翻。骑,奇寄翻。〕澹,收之族也。〔魏收事齐以文名。澹,徒览翻。〕

36丙辰,司空长沙王叔坚免。叔坚既失恩,心不自安,乃为厌媚,〔厌,一琰翻。〕醮日月以求福。或上书告其事,〔考异曰:南史云:「上阴令人造其厌媚,又令人告之。」今从陈书。〕帝召叔坚,囚于西省,〔门下省为东省,中书省为西省。〕将杀之,令近侍宣敕数之。〔数,责其罪也。数,所具翻,又所主翻。〕叔坚对曰:「臣之本心,非有他故,但欲求亲媚耳。臣既犯天宪,罪当万死。臣死之日,必见叔陵,愿宣诏,责之于九泉之下。」帝乃赦之,免官而已。〔因叔坚之言,始念其拥护之功。此岂少恩而已哉﹖不明故尔。〕

37隋以上柱国窦荣定为右武卫大将军。荣定妻,隋主姊安成公主也。隋主欲以荣定为三公,辞曰:「卫、霍、梁、邓,若少自贬损,不至覆宗。」帝乃止。〔四姓皆汉外戚也。卫氏夷于武帝之末,霍族赤于宣帝之时,桓帝怒而梁宗诛灭,安帝长而邓门衰废,事并见汉纪。少,诗沼翻。〕

帝以李穆功大,诏曰:「法备小人,不防君小。太师申公,自令虽有罪,但非谋逆,纵有百死,终不推问。」

礼部尚书牛弘请立明堂,帝以时事草创,不许。

帝览刑部奏,断狱数犹至万,〔断,丁乱翻。〕以为律尚严密,故人多陷罪。又敕苏威、牛弘等更定新律,除死罪八十一条,流罪一百五十四条,徒杖等千余条,唯定留五百条,凡十二卷。〔一曰名例,二曰卫禁,三曰职制,四曰户婚,五曰貛库,六曰擅兴,七曰贼盗,八曰鬬讼,九曰诈伪,十曰杂律,十一曰捕亡,十二曰断狱。〕自是刑网简要,疏而不失。仍置律博士弟子员。〔大理寺之属有律博士八人。〕

38隋主以长安仓廪尚虚,

译二十五、八月,丁卯初一,发生日食。〔考异说:《隋纪》记载为“七月丁卯”,大概是历法推算有误差。〕

二十六、长沙王陈叔坚没有前往江州,又被留任为司空,〔复,音扶又。〕实际上是剥夺了他的实权。

二十七、壬午,隋朝派遣尚书左仆射高颎从宁州道出兵,内史监虞庆则从原州道出兵,去攻打突厥。〔《五代志》:平凉郡,以前设置原州。监,音甲暂。厥,音九勿。〕

二十八、九月,癸丑,隋朝大赦天下。

二十九、冬,十月,甲戌,隋朝废除河南道行台省,〔去年二月,隋朝设置河南道行台省。〕任命秦王俊为秦州总管,陇右各州都隶属于他。〔秦州即天水郡。〕

三十、丁酉,封皇弟陈叔平为湘东王,陈叔敖为临贺王,陈叔宣为阳山王,陈叔穆为西阳王。

三十一、戊戌,侍中建昌侯徐陵去世。〔卒,音子恤。〕

三十二、癸丑,封皇弟陈叔俭为安南王,陈叔澄为南郡王,陈叔兴为沅陵王,陈叔韶为岳山王,陈叔纯为新兴王。〔从湘东王以下,都依据郡名来授予爵位,现在记载在后人的后面,未能全部知晓的。《五代志》:始安郡富川县,以前设置临贺郡。熙平郡桂阳县,梁朝设置阳山郡。永安郡黄冈县,设置西阳郡。巴陵郡华容县,以前叫安南,设置安南郡。沅陵县,设置沅陵郡。信安郡新兴县,梁朝设置新兴郡。岳山郡缺载。《郡县志》:巴陵,又名天岳山。岳山大概就是指巴陵,用来封给陈叔韶。沅,音元。〕

三十三、十一月,派遣散骑常侍周坟、通直散骑常侍陈彦出使隋朝。陈后主听说隋朝皇帝的相貌与众不同,让陈彦画了像带回来。陈后主看了,非常惊骇地说:“我不想见这个人。”急忙命令把画像藏起来。〔散,音悉亶。骑,音奇寄。亟,音纪力。屏,音必郢。〕

三十四、隋朝既然颁布了律令,〔前年十月,隋朝施行新律。〕苏威屡次想要修改法令条文,〔更,音工衡;下文“数更”的“更”同此音。〕内史令李德林说:“修订律令的时候,您为什么不说?现在刚开始颁布施行,应当专心遵守,除非对百姓造成重大危害,不可以屡次更改。”〔数,音所角。〕

河南道行台兵部尚书杨尚希说:“我私下看到现在的郡县,比古代多出一倍。有的地方不到百里,几个县并置;有的户口不满一千,两个郡分管。官员已经很多,费用日益增多;吏卒增加一倍,租税每年减少;〔调,音徒吊。〕百姓少而官员多,〔少,音诗沼;下文同。〕好比十只羊却有九个牧人。现在保留重要的,去掉多余的,合并小的为大的,国家就不会损失粮食布帛,选拔人才就容易得到贤良。”〔易,音以豉。〕苏威也请求废除郡制。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甲午,全部废除各郡改为州。

三十五、十二月,乙卯,隋朝派遣兼散骑常侍曹令则、通直散骑待魏澹来出使。〔散,音悉亶。骑,音奇骑。〕魏澹,是魏收的同族。〔魏收在齐朝以文章闻名。澹,音徒览。〕

三十六、丙辰,司空长沙王陈叔坚被免职。陈叔坚既然失去恩宠,心里不安,于是搞厌媚之术,〔厌,音一琰。〕祭祀日月来祈求福佑。有人上书告发这件事,〔考异说:《南史》说:“皇上暗中让人制造他的厌媚之事,又让人告发他。”现在采用《陈书》的记载。〕皇帝召见陈叔坚,把他囚禁在西省,〔门下省为东省,中书省为西省,〕准备杀他,让近侍宣读诏书列举他的罪状。〔数,指责他的罪过。数,音所具,又音所主。〕陈叔坚回答说:“我的本心,没有其他缘故,只是想求得亲近宠幸罢了。我既然触犯天条,罪该万死。我死的时候,一定会见到陈叔陵,希望宣诏,在九泉之下责备他。”皇帝于是赦免了他,只是免去官职罢了。〔因为陈叔坚的话,开始想到他拥护皇位的功劳。这难道只是缺乏恩义而已吗?是因为不明察的缘故罢了。〕

三十七、隋朝任命上柱国窦荣定为右武卫大将军。窦荣定的妻子,是隋朝皇帝的姐姐安成公主。隋朝皇帝想让窦荣定担任三公,窦荣定推辞说:“卫青、霍光、梁冀、邓骘,如果稍微自我贬损,就不会导致宗族覆灭。”皇帝于是作罢。〔这四个姓氏都是汉代的外戚。卫氏在武帝末年夷灭,霍氏在宣帝时族灭,桓帝发怒导致梁氏宗族诛灭,安帝长大后邓氏家族衰败,这些事都记载在《汉纪》中。少,音诗沼。〕

皇帝因为李穆功劳很大,下诏说:“法律是用来防备小人的,不防备君主的小过。太师申公,自己命令虽然有罪,但只要不是谋反,即使有百死之罪,最终也不追究审问。”

礼部尚书牛弘请求建立明堂,皇帝认为当时事务初创,没有允许。

皇帝阅览刑部奏章,判决的案件数量还达到一万,〔断,音丁乱。〕认为法律仍然严密,所以很多人陷入罪网。又命令苏威、牛弘等人重新制定新律,废除死罪八十一条,流罪一百五十四条,徒刑杖刑等一千多条,只保留五百条,共十二卷。〔一曰名例,二曰卫禁三曰职制,四曰户婚,五曰厩库,六曰擅兴,七曰贼盗,八日斗讼,九曰诈伪,十曰杂律,十曰捕亡,十二曰断狱。〕从此刑罚网络简要,宽疏而不失误。仍然设置律博士和弟子员。〔大理寺的属官有律博士八人。〕

三十八、隋朝皇帝因为长安的粮仓还空虚,

是岁,诏西自薄、陕,东至卫、汴,〔河东郡,蒲州。恒农郡,陕州。汲郡,卫州。陈留郡,汴州。陕,式冉翻。汴,皮变翻。〕水次十三州,募丁运米。〔华、陕、谷、洛、管、汴、汾、晋、蒲、绛、怀、卫、相,凡十三州。〕又于卫州置黎阳仓,陕州置常平仓,华州置广通仓,〔五代志:京兆郡郑县,后魏置东雍州,并华山郡西魏改曰华州。华,户化翻。〕转相灌输。〔输,平声。〕漕关东及汾、晋之粟以给长安。〔水运曰漕。关东,自函谷关以东州郡。五代志:文城郡,东魏置南汾州,后周改为汾州。晋州临汾郡,旧平阳郡也。漕,在到翻。〕

译这一年,皇帝下诏,从西边的薄州、陕州,到东边的卫州、汴州,沿水道的十三个州,招募壮丁运输粮食。又在卫州设置黎阳仓,在陕州设置常平仓,在华州设置广通仓,互相转运补充。通过水路运输关东以及汾州、晋州的粮食,来供给长安。

时刺史多任武将,类不称职。〔将,即亮翻;下同。称,尺证翻。〕治书侍御史柳彧上表曰:〔治,直之翻。上,时掌翻。〕「昔汉光武与二十八将,披荆棘,定天下,及功成之后,无所任职。〔事见汉光武纪。〕伏见诏书,以上柱国和千小为杞州刺史。〔五代志:梁郡雍丘县,隋置杞州。〕千子前任赵州,〔赵州时治广阿。〕百姓歌之曰:『老禾不早杀,〔今人犹呼割稻为杀稻。〕余种秽良田。』〔种,章勇翻。〕千子,弓马武用,是其所长;治民麘众,非其所解。〔治,直之翻。解,户买翻,晓也。如谓优老尚年,〔尚,尊也,高也。〕自可厚赐金帛;若令刺举,〔汉置刺史,掌刺举郡县吏,故云然。〕所损殊大。」帝善之。千子竟免。

彧见上勤于听受,百僚秦请,多有烦碎,上疏谏曰:「臣闻上古圣帝,莫过唐、虞,不为丛脞,是谓钦明。〔书:元首丛脞哉。孔安国曰:丛脞,细碎无大略。马云:丛,总也;脞,小也。尧典曰:放勋钦明文思。脞,仓果翻。〕舜任五臣,〔孔子曰: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孔安国曰:五臣,禹、稷、契、皋陶、伯益。〕尧咨四岳,〔孔安国曰:四岳,即羲和之四子,分掌四岳之诸侯。〕垂拱无为,天下以治。〔治,直吏翻;下同。〕所谓劳于求贤,逸于任使。比见陛下留心治道,〔比,毗至翻。治,直吏翻。〕无惮疲劳,亦由群官惧罪,不能自决,取判天旨,〔判,决也。〕闻奏过多。乃至营造细小之事,出给轻微之物,一日之内,酬答百司。至乃日旰忘食,夜分未寝,〔旰,古按翻,日晏也。夜分,半夜也。〕动以文簿忧劳圣躬。伏愿察臣至言,少减烦务,〔少,诗沼翻。〕若经国大事,非臣下裁断者,伏愿详决,〔断,丁乱翻。〕自余细务,责成所司;则圣体尽无疆之寿,臣下蒙覆育之赐。」〔覆,敷救翻。〕上览而嘉之,因曰:「柳彧直士,国之宝也。」

彧上近世风俗,每正月十五夜,然灯游戏,奏请禁之,〔上元燃灯,或云以汉祠太一自昏至昼故事,此说非也。梁简文帝有列灯诗,陈后主有光璧殿遥咏山灯诗,则柳彧所谓近世风俗是也。〕曰:「窃见京邑,爰及外州,每以正月望夜,〔望夜,月之十五夜也。月旦以日月合,谓之朔,十五夜以日月相望,谓之望。〕充街塞陌,〔塞,悉则翻。〕聚戏朋游,鸣鼓聒天,燎炬照地,竭赀破产,竞此一时。尽室并孥,无问贵贱,男女混杂,缁素不分。秽行因此而成,盗贼由斯而起,〔观此,则上元游戏之弊,其来久矣。后之当路者,能不惑于世俗,奋然革之,亦所谓豪杰之士也。〕因循弊风,曾无先觉。无益于化,实损于民,请颁天下,并即禁断。」〔断,音短。〕诏从之。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七十六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朝散大夫右谏议大夫充集贤殿修撰提举西京嵩

山崇福宫上柱国河内郡开国侯食邑一千八百户食实封六百户赐紫金鱼袋臣司马光奉敕编集

后学天台胡三省音注

陈纪十〔起阏逢执徐(甲辰),尽着雍涒滩(戊申),凡五年。〕

长城公下

至德二年〔(甲辰、五八四)〕

1春,正月,甲子,日有食之。

2己巳,隋主享太庙;辛未,祀南郊。

3壬申,梁主入朝于隋,〔朝,直遥翻;下同。〕服通天冠、绛纱袍,北面受郊劳。及入见于大兴殿,隋主服通天冠、绛纱袍,梁主服远游冠、朝服,君臣并拜。〔通天冠、绛纱袍,天子之服也;服天子之服,北面以受郊劳,示臣服于隋而未至纯于臣也。远游冠、朝服,诸王见天子之服也;入见大兴殿,纯于臣矣。大兴殿,隋新都正殿也,唐为西内太极殿。远游,三梁冠,黑介帻。朝服,绛纱单衣,白纱内单,皁领、袖,皁纐,革带,钩黪,假带,方心;绛纱蔽膝,聩,鸟,绶,剑佩。君臣并拜,非礼也。劳,力到翻。见,贤遍翻。纐,雏免翻。黪,丑例翻,又敕列翻。〕赐缣万匹,珍玩称是。〔称是,言其直与万缣称也。称,尺证翻。〕

4隋前华州刺史张宾、〔华,户化翻。

译当时刺史大多由武将担任,大都不称职。治书侍御史柳彧上奏说:“过去汉光武帝与二十八位将领,披荆斩棘,平定天下,等到功业成就之后,不再让他们担任具体职务。我见到诏书,任命上柱国和千小为杞州刺史。和千小先前担任赵州刺史时,百姓歌颂他说:‘老禾如果不早点收割,就会让杂草污染良田。’和千小擅长弓马武艺,这是他的长处;治理百姓,不是他所能理解的。如果说优待老人、崇尚年长,自然可以厚赐金帛;如果让他担任刺史监察郡县,损失就特别大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好。和千小最终被免职。

柳彧见皇上勤于听取汇报,百官请示,大多琐碎繁杂,于是上疏劝谏说:“我听说上古的圣帝,没有超过唐尧、虞舜的,他们不处理细碎小事,这叫做恭敬明智。舜任用五位大臣,尧咨询四方诸侯之长,垂衣拱手无所作为,天下因此得到治理。这就是说,在寻求贤才时辛劳,在任用使唤时安逸。近来见到陛下留心治国之道,不畏惧疲劳,也是因为群臣害怕获罪,不能自行决断,都要请示皇上的旨意,所以奏报过多。甚至营造细小之事,支出轻微之物,一天之内,答复各官署。以至于太阳偏西忘了吃饭,半夜还未就寝,动不动就用文书簿册使圣体忧虑劳累。希望陛下体察我的至诚之言,稍微减少繁琐的事务,如果是关乎国家的大事,不是臣下能裁断的,希望陛下详细决断,其余细碎事务,责成有关部门办理;那么圣体就能享有无尽的长寿,臣下也能蒙受养育之恩。”皇上看了奏疏后嘉奖他,于是说:“柳彧是直臣,是国家的宝啊。”

柳彧上奏说近世风俗,每逢正月十五夜晚,燃灯游戏,请求禁止,说:“我私下看见京城以及外地各州,每逢正月十五夜晚,挤满街道,聚集嬉戏游玩,击鼓声震天响,火炬照亮大地,耗尽资财破产,竞相在这一个时刻。全家老少,不问贵贱,男女混杂,僧俗不分。淫秽行为因此产生,盗贼由此兴起,沿袭这种弊风,竟然没有先觉之人。这对教化没有益处,实际上损害百姓,请求颁布天下,立即禁止。”诏书听从了他的建议。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七十六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朝散大夫右议大夫充集贤殿修撰提举西京山崇福宫上柱国河内郡开国侯实邑一千八百户实封六百户赐紫金鱼袋臣司马光奉命编集

后学天台胡三省音注

陈纪十〔起甲辰年,止戊申年,共五年。〕

长城公下

至德二年〔(甲辰、584年)〕

1 春天,正月,甲子日,发生日食。

2 己巳日,隋主在太庙祭祀;辛未日,在南郊祭祀。

3 壬申日,梁主到隋朝朝见,穿着通天冠、绛纱袍,面向北接受郊外的慰劳。等到进入大兴殿觐见,隋主穿着通天冠、绛纱袍,梁主穿着远游冠、朝服,君臣一起行拜礼。赐给绢一万匹,珍玩物品的价值与万匹绢相当。

4 隋朝前华州刺史张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