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二十二
下可翻。〕居蕃镇重任。今本朝颠覆，岂得不率见众唱大义以寇雠！」〔朝，直遥翻。见，贤遍翻。〕遗曰：「今主上已陷贼庭，吾非爱死而忘义，顾以大兵追之，是趣绝其命也。〔趣，读曰促。〕不如择王族之贤者，春以为主而伐之，庶有济也。」楷及筑坛誓众，不旬之间，赴者万余人。会遗病卒，〔卒，子恤翻。〕楷不能独举事，亡奔河西。
译下可翻。〕担任藩镇的重任。如今本朝覆灭，怎能不率领现有的部众倡导大义，以讨伐仇敌！」〔朝，音zhāo。见，音xiàn。〕遗说：「现在君主已经落入贼寇之手，我并非贪生怕死而忘记大义，只是认为如果大军追击，是促使他速死。〔趣，音cù。〕不如挑选王族中贤能的人，拥立他为主君然后讨伐贼寇，或许能够成功。」楷于是筑坛向众人宣誓，不到十天，前来投奔的人有一万多。恰逢遗病故，〔卒，音cù。〕楷无法独自成就大事，逃亡投奔河西。
4二月，戊午，以尚书右仆射江夷为湘州刺史。
5檀道济等进至济上，〔济，子礼翻；下同。〕二十余日间，前后与魏三十余战，道济多捷。军至历城，〔历城县自汉以来属济南郡，宋为冀州刺史治所。〕叔孙建等纵轻骑邀其前后，焚烧草谷，〔骑，奇寄翻。〕道济军乏食，不能进；由是安颉、司马楚之等得专力攻滑台，〔颉，户结翻。〕魏主复使楚兵将军王慧龙助之。〔复，夫又翻。〕朱修之坚守数月，粮尽，与士卒熏鼠食之。辛酉，魏克滑台，执修之及东郡太守申谟，〔东郡自汉、魏以来治白马；白马，滑台之地也。〕虏获万余人。谟，锺之曾孙也。申锺见九十五卷晋成帝咸和九年。〕
6癸酉，魏主还平城，大飨，告庙，将帅及百官皆受赏，战士赐复十年。〔赏北伐柔然、西伐西、南御宋之功也。将，即亮翻。帅，所类翻。复，方目翻，复，方目翻，复勿事也；下复境同。〕
于是魏南鄙大水，民多饿死。尚书令刘絜言于魏主曰：「自顷边寇内侵，戎车屡驾；天赞圣明，所在克殄；方难既平〔难，乃旦翻。〕皆蒙优锡。而郡国之民，虽不征讨，服勤农，以供军国，实经世之大本，府库之所资。今自山以东，遭水害，应加哀矜，以弘覆育。」〔覆，敷又翻；下米覆同。〕魏主从之，复境内一岁租赋。
7檀道济等食尽，自历城引还；军士有亡降魏者，具告之。魏人追之，众惧，将溃。〔，户江翻。，匈许拱翻。〕道济夜唱筹量沙，以所余少米覆其上。〔量，音良。少，诗沼翻；下同。〕及旦，魏军见之，谓道济资粮有余，以降者为妄而斩之。时道济兵少，魏兵甚盛，骑士四合。道济命军士皆被甲，〔被，皮义翻。〕己白服乘舆，引兵徐出。魏人以为有伏兵，不敢逼，稍稍引退，道济全军而返。
青州刺史萧思话闻道济南归，欲委镇保险，〔宋青州治东阳城。〕济南太守萧承之固谏，不从。丁丑，思话弃镇奔平昌；〔平昌县，前汉属琅邪，后汉属北海；晋太康地志属城阳，惠帝分立平昌郡。五代志：密州胶西县旧曰黔陬，置平昌郡。〕参军刘振之戍下邳，闻之，亦委城走。魏军竟不至，而东阳积聚已为百姓所焚。〔积，于智翻；凡指所聚之物曰积，则去声。聚，才谕翻。〕思话坐征，击尚方。
8燕王立夫人慕容氏为王后。
9庚戌，魏安颉等还平城。魏主嘉朱修之守节，〔【章：甲十一行本「节」下有「拜侍中」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同。】〕妻以宗女。〔为修之自北还张本。妻，子细翻。〕
初，帝之遣到彦之也，戒之曰：「若北国兵动，先其未至，径前入河；〔先，悉荐翻。〕若其不动，留彭城勿进。」及安颉得宋俘，魏主始闻其言。谓公卿曰：「卿辈前谓我用崔浩计为谬，惊怖固谏。〔怖，普布翻。崔浩计见上卷元年。〕常胜之家，始皆自谓踰人，至于归终，〔归终，谓事势究极处。〕乃不能及。」
司马楚之上疏，以为诸方已平，请大举伐宋、魏主以兵欠劳，不许。征楚之为散骑常侍，〔散，悉亶翻。骑，奇寄翻。〕以王慧龙为荥阳太守。〔魏虽置荥阳太守，实以虎牢为重镇。按魏书官氏志：高宗太安三年，始以诸部护军各为太守。盖是时惟以荥阳太守命王慧龙，至太安三年遂悉改之也。守，式又翻。〕
慧龙在郡十年，农战并修，大着声绩，归附者万余家。帝纵反间于魏，云「慧龙自以功高位下，欲引宋人入寇，因执司马楚之以叛。」〔间，古苋翻。楚之时屯颍川。〕魏主闻之，赐慧龙玺书曰：「刘义隆畏将军如虎，欲相中害；〔玺，斯氏翻。中，竹仲翻。〕朕自知之。风尘之言，想不足介意。」帝复遣刺客吕玄伯刺之，〔复，扶又翻。〕曰：「得慧龙首，封二百户男，赏绢千匹。」玄伯诈为降人，〔降，户江翻。〕求屏人有所论。慧龙疑之，使人探其怀，得尺刀。〔屏，必郢翻。探，吐南翻。〕玄伯叩头请死，慧龙曰：「各为其主耳。」释之。〔为，于伪翻。〕左右谏曰：「宋人为谋未已，不杀玄伯，无以
译二月，戊午日，任命尚书右仆射江夷为湘州刺史。
檀道济等人进军到济水岸边，在二十多天的时间里，前后与北魏军队交战三十多次，檀道济大多获胜。军队到达历城，叔孙建等人派出轻装骑兵在前后拦截，焚烧粮草，檀道济的军队缺乏粮食，无法前进；因此安颉、司马楚之等人得以集中全力攻打滑台，北魏皇帝又派遣楚兵将军王慧龙协助他们。朱修之坚守了几个月，粮食耗尽，与士兵熏烤老鼠充饥。辛酉日，北魏攻克滑台，俘虏了朱修之以及东郡太守申谟，俘虏和缴获超过一万人。申谟是申锺的曾孙。
癸酉日，北魏皇帝返回平城，举行盛大的宴会，祭告宗庙，将领和百官都受到赏赐，士兵免除十年的赋役。
这时北魏南部边境发生大水灾，百姓大多饿死。尚书令刘絜对北魏皇帝说：“近来边境敌人入侵，军队频繁出征；上天赞助圣明的君主，各地敌人被消灭；战事既已平定，大家都蒙受优厚的赏赐。而郡国的百姓，虽然没有参与征讨，却辛勤从事农业，以供给军国之用，这实在是治理国家的根本，也是府库物资的来源。如今太行山以东，遭受水灾，应当加以怜悯，以弘扬养育百姓的恩德。”北魏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免除境内一年的租赋。
檀道济等人粮食吃完，从历城撤退；军中有逃降北魏的人，详细告知了军情。北魏军队追击，宋军恐惧，将要溃散。檀道济夜里让人用筹码计算沙子，把剩下的少量米撒在沙子上。等到天亮，北魏军队看到后，认为檀道济粮草充足，把逃降的人当作谎报军情而斩首。当时檀道济兵力少，北魏军队很多，骑兵从四面合围。檀道济命令军士都穿上铠甲，自己穿着白色衣服乘坐车舆，率领军队缓缓退出。北魏人以为有伏兵，不敢逼近，逐渐撤退，檀道济保全军队返回。
青州刺史萧思话听说檀道济向南撤退，想放弃驻地据险自守，济南太守萧承之坚决劝谏，他不听从。丁丑日，萧思话放弃驻地逃奔平昌；参军刘振之驻守下邳，听说后，也放弃城池逃走。北魏军队最终没有到达，而东阳的积蓄已经被百姓烧毁。萧思话因此被征召问罪，贬为尚方监。
燕王立夫人慕容氏为王后。
庚戌日，北魏安颉等人返回平城。北魏皇帝嘉奖朱修之坚守节操，将宗室女子嫁给他为妻。
起初，皇帝派遣到彦之时，告诫他说：“如果北国军队出动，要在他们到达之前，径直前进进入黄河；如果他们不出动，就留在彭城不要前进。”等到安颉获得宋国俘虏，北魏皇帝才听到这些话。他对公卿说：“你们以前说我用崔浩的计策是错误的，惊恐害怕地坚决劝谏。常胜的人，开始都自认为超过别人，到了最后，反而比不上。”
司马楚之上书，认为各方已经平定，请求大举讨伐宋国，北魏皇帝因为军队疲惫劳累，没有答应。征召司马楚之为散骑常侍，任命王慧龙为荥阳太守。
王慧龙在郡任职十年，农业和军事都得到修治，建立了显著的声威和功绩，归附的有一万多家。宋帝在北魏施展反间计，散布谣言说“王慧龙自认为功劳高但地位低，想引诱宋国人入侵，借此捉拿司马楚之叛变。”北魏皇帝听说后，赐给王慧龙玺书说：“刘义隆害怕将军像害怕老虎一样，想要陷害你；我自己知道实情。风尘中的谣言，想必不值得介意。”宋帝又派遣刺客吕玄伯刺杀他，说：“得到王慧龙的首级，封为二百户男，赏赐绢一千匹。”吕玄伯假装成投降的人，请求避开旁人有所议论。王慧龙怀疑他，派人搜查他的怀中，得到一把短刀。吕玄伯叩头请求一死，王慧龙说：“各自为了自己的君主罢了。”释放了他。左右劝谏说：“宋人的阴谋没有停止，不杀吕玄伯，无法
制将来。」慧龙曰：「死生有命，彼亦安能害我！我以仁义为扞蔽，又何忧乎！」遂舍之。〔史因慧龙守荥阳终言之。〕
译制定未来的计划。」慧龙说：「生死由命运决定，他们怎么能害我！我用仁义作为防护，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于是放了他。〔史官因此借慧龙镇守荥阳的事来总结全文。〕
10夏，五月，庚寅，魏主如云中。
11六月，乙丑，太赦。
夏主杀乞伏暮末及其宗族五百人。
夏主畏魏人之逼，拥秦民十余万口，〔秦民，所得乞伏氏之民也。〕自治〔【章：甲十一行本「治」作「冶」；乙十一行本同。】〕城济河，欲击河西王蒙逊而夺其地。吐谷浑王慕踭遣益州刺史慕利延、宁州刺史拾虔〔踭，古回翻。考异曰：十六国春秋作「没利延、拾虎」，今从宋书。〕帅骑三万，乘其半济，邀击之，执夏主定以归，〔赫连氏历三主二十六年而灭。自是中原及西北之地一归于魏矣。帅，读曰率。骑，奇寄翻。〕沮渠兴国被创而死。〔沮，子余翻。被，皮义翻。创，初良翻。〕拾虔，树洛干之子也。〔树洛干卒于晋安帝义熙十三年。〕
14魏之边吏获柔然逻者二十余人，魏主赐衣服而遣之。柔然怠悦。闺月，乙未，柔然敕连可汗遣使诣魏，魏主厚礼之。〔逻，郎佐翻。使，疏吏翻。〕
魏主遣散骑侍郎周绍来聘，〔散，悉亶翻。骑，奇寄翻。〕且求昏；帝依违答之。
荆州刺史江夏王义恭，年寖长，欲专政事，长史刘湛每裁抑之，遂与湛有隙。〔宋制：幼王临州，率以长史行府州事，事皆决于行事。义恭欲专之而湛不丁，遂有隙。长，知两翻。〕帝心重湛，使人诘让义恭，且和解之。〔诘，去吉翻。〕是时，王华、王昙首皆率，〔卒，子恤翻。〕领军将军殷景仁素与湛善，白帝以时贤零落，征湛为太子詹事，加给事中，共参政事。以雍州刺史张邵代湛为抚军长史、南蛮校尉。
顷之，邵坐在雍州营私蓄聚，赃满二百四十五万，下廷尉，当死。〔永嘉五年，邵刺雍州。雍，于用翻。〕左卫将军谢述上表，陈邵先朝旧勋，〔武帝讨桓玄，邵白父嘏表献忠款，又不附刘毅。〕宜蒙优贷。帝手诏酬纳，免邵官，削爵土。述谓其子综曰：「主上矜邵夙诚，特加曲恕，吾所言谬会，故特见酬纳耳。若此迹宣布，则为侵夺主恩，不可之大者也。」使综对前焚之。帝后谓邵曰：「卿之获免，谢述有力焉。」
秋，七月，己酉，魏主如河西。
八月，乙酉，河西王蒙逊遣子安周入侍于魏。
吐谷浑王慕踭遣侍郎谢太宁奉表于魏，请送赫连定。己丑，魏以慕踭为大将军、西秦王。〔踭，古回翻。〕
左仆射临川王义庆固求解职；甲辰，以义庆为中书令，丹杨尹如故。
九月，癸丑，魏主还宫。庚申，加太尉长孙柱国大将军，〔柱国大将军始此。〕以左光禄大夫崔浩为司徒，征西大将军长孙道生为司空。道生性清俭，一熊皮鄣泥，数十年易。〔类篇：马障泥曰訳。訳昌艳翻。蜀注云：遮拥泥泞也。〕魏主使歌工历颂群臣曰：「智如崔浩，廉若道生。」
魏主欲选使者诣河西，崔浩荐尚书李顺，乃以顺为太常，拜河西王蒙荪为侍中、都督凉州．西域．羌．戎诸军事、太傅、行征西大将军、凉州牧、凉王，王武威、张掖、敦煌、酒泉、西海、金城、西平七郡；〔使，疏吏翻。王武，于况翻。敦，徒门翻。〕册曰：「盛衰存亡，与魏升降。北尽穷发，南极庸、僧，西被昆岭，东至河曲，〔经典释文：司马曰：穷发，北极之下无毛之地也。按：毛，草也。地理书云：山以草木为发。庸魏兴上庸之地，僧，僧山也。昆岭，谓昆仑。河曲，朔方之河曲也。僧，与岷同。被，皮义翻。〕王实征之，以夹辅皇室。置将相、群卿、百官，承制假授。建天子旌旗，出入警跸，如汉初诸侯王故事。」
壬申，魏主诏曰：「今二寇摧殄，将偃武修文，理废职，举逸民。范阳卢玄、博陵崔绰、赵郡李灵、河间邢颖、勃海高允、广平游雅、太原张伟等，皆贤隽之冑，冠冕周邦。〔「周」，当作「州」。【章：甲十一行本正作「州」；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易曰：『我有好爵，吾与尔縻之。』〔易中孚九二爻辞。〕如玄之比者，尽敕州邵以礼发遣。」遂征玄等乃州郡所遣至者数百人，差次叙用。崔绰以母老固辞。玄等皆拜中书博士。玄，谌之曾孙；〔晋之嘉之后，卢谌展转
译10 夏季，五月，庚寅日，北魏皇帝前往云中。
11 六月，乙丑日，大赦天下。
夏国君主杀害了乞伏暮末及其宗族五百人。
夏国君主畏惧北魏人的逼迫，率领秦地百姓十余万人，从冶城渡过黄河，想要攻击河西王沮渠蒙逊并夺取他的土地。吐谷浑王慕踭派遣益州刺史慕利延、宁州刺史拾虔率领骑兵三万，趁夏军半渡黄河之时拦截攻击，俘获夏国君主赫连定后返回，赫连氏历经三位君主二十六年而灭亡。从此中原及西北之地全部归于北魏。沮渠兴国受重伤而死。拾虔是树洛干的儿子。
14 北魏的边境官吏抓获了二十多名柔然的侦察兵，北魏皇帝赐给他们衣服后放他们回去。柔然人因此懈怠喜悦。闰月，乙未日，柔然敕连可汗派遣使者到北魏，北魏皇帝以厚礼接待他。
北魏皇帝派遣散骑侍郎周绍前来聘问，并且请求联姻；宋帝模棱两可地回答了他。
荆州刺史江夏王刘义恭，年龄渐渐长大，想要独揽政事，长史刘湛常常裁抑他，于是与刘湛产生嫌隙。宋制规定：年幼的亲王出任州刺史，通常由长史代理府州事务，事情都由长史决断。刘义恭想要独揽大权而刘湛不答应，于是产生嫌隙。皇帝内心看重刘湛，派人责问刘义恭，并且调解他们。这时，王华、王昙首都已去世，领军将军殷景仁一向与刘湛交好，禀告皇帝说当今贤才凋零，征召刘湛担任太子詹事，加授给事中，共同参决政事。任命雍州刺史张邵代替刘湛担任抚军长史、南蛮校尉。
不久，张邵因在雍州营私聚敛，赃款达二百四十五万，被交付廷尉，判处死刑。左卫将军谢述上表，陈述张邵在先前朝廷的旧日功勋，认为应当受到宽恕。皇帝亲手写诏书回复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免去张邵的官职，削去爵位和封地。谢述对他的儿子谢综说：“皇上怜悯张邵早年的忠诚，特别加以宽容，我所说的话恰好符合皇上的心意，所以特别得到采纳。如果这件事传扬出去，就是侵夺皇上的恩德，这是极大的罪过。”让谢综当面烧毁了奏表。皇帝后来对张邵说：“你能够免死，谢述出了大力。”
秋季，七月，己酉日，北魏皇帝前往河西。
八月，乙酉日，河西王沮渠蒙逊派遣儿子沮渠安周到北魏做人质。
吐谷浑王慕踭派遣侍郎谢太宁向北魏进呈表章，请求送交赫连定。己丑日，北魏任命慕踭为大将军、西秦王。
左仆射临川王刘义庆坚决请求解除职务；甲辰日，任命刘义庆为中书令，丹杨尹职务如故。
九月，癸丑日，北魏皇帝回宫。庚申日，加授太尉长孙嵩为柱国大将军，任命左光禄大夫崔浩为司徒，征西大将军长熊道生为司空。长孙道生性情清廉节俭，一块熊皮做的马障泥，几十年才更换一次。北魏皇帝让乐工依次歌颂群臣说：“智慧像崔浩，廉洁像道生。”
北魏皇帝想要选派使者前往河西，崔浩推荐尚书李顺，于是任命李顺为太常，册封河西王沮渠蒙逊为侍中、都督凉州、西域、羌、戎诸军事、太傅、行征西大将军、凉王，封王武威、张掖、敦煌、酒泉、西海、金城西平七郡；册文说：“盛衰存亡，与北魏一同升降。北至穷发之地，南到庸、僧二山，西被昆仑山岭，东至河曲，你实际征伐这些地方，以辅佐皇室。设置将相、群卿、百官，秉承诏命假借授权。建立天子的旌旗，出入时警戒清道，如同汉初诸侯王的旧例。”
壬申日，北魏皇帝下诏说：“如今两个敌寇被消灭，将要停止武备修习文治，整顿废弃的职事，举荐隐居的贤人。范阳卢玄、博陵崔绰、赵郡高允、河间邢颖、勃海高允、广平高允、太原张伟等人，都是贤才的后代，冠冕州郡。《易经》说：‘我有好的爵位，我与你们共同拥有。’像卢玄这样的人，全部命令州郡以礼征召派遣。”于是征召卢玄等人以及州郡所派遣到达的数百人，按次序任用。崔绰因为母亲年老坚决推辞。卢玄等人都被任命为中书博士。卢玄是卢谌的曾孙；
玄舅崔浩，每与玄言，軏叹曰：「对子真使我怀古之情更深。」〔卢玄，字子真。〕浩欲大整流品，明辨姓族。玄止之曰：「夫创制立事，各有其时；乐为此者，讵有几人！宜加三思。」〔乐，音洛。三，息暂翻。〕浩不从，由是得罪于众。
初，魏昭成帝始制法令：〔什翼犍谥昭成帝。〕「反逆者族；其余当死者听入金、马赎罪；杀人者听与死家牛马、葬具以平之盗官物，一备五；私物，一备十。」〔备，陪偿也，今人多云陪备。〕四部大人共坐王庭决辞讼，无系讯连逮之苦，境内安之。太祖入中原，〔道武帝庙号太祖。〕患前代律令峻密，命三公郎王德删定，务崇简易。〔事见一百十卷晋安帝隆安二年。易，以豉翻。〕季年被疾，刑罚滥酷；〔事见一百十一卷晋安帝隆安四年。被，皮义翻。〕太宗承之，吏文亦深。〔明元帝庙号太宗。〕冬，十月，戊寅，世祖命崔浩更定律令，除五岁、四岁刑，增一年刑；巫蛊者，负羖羊、抱犬沈诸渊。〔羖，果五翻。说文：夏羊壮曰羖；一说，羖，碁羊也。沈，持林翻。〕初令官阶九品者得以官爵除刑。〔汉官以石秩为差，魏、晋始定品秩之次。〕妇人当刑而孕，产后百日乃决。阙左悬登闻鼓以达冤人。禹令有狱讼者摇鼗。周礼：左嘉石以平罢民。皆所以达幽枉也。登闻鼓，令负冤者得诣阙檛鼓，登时上闻也。
魏主如漠南。十一月，丙辰，北部敕勒莫弗库若干〔高车酋长谓之莫弗。考异曰：后魏主行在。〔帅，读曰率。骑，奇寄翻。〕魏主大猎以赐从官。〔从，才用翻。〕十二月丁丑，还宫。
是岁，凉王改元义和。
林邑王范阳迈寇九德，交州兵击却之。〔九德郡，古越裳氏国，隋、唐为驩州。〕
九年〔（壬申、四三二）
1春，正月，丙午，魏主尊保太后窦氏为皇太后，尊保母为母，非礼也。〕立贵人赫连氏为皇后，子晃为皇太子；大赦；改元延和。
2燕王立慕容后之子王仁为太子。
3三月，庚戌，卫将军王弘进位太保，加中书监。丁巳，征南大将军檀道济进位司空，还镇寻阳。〔道济自历城还师至建康，复使之还镇寻阳。〕
4壬申，吐谷浑王慕踭送赫连定于魏，魏人杀之。憼踭上表曰：「臣俘擒憯逆，敌捷王府，爵秩虽崇而土不增廓，车旗既饰而财不周赏；愿垂鉴察。」魏主下其议。〔下，户嫁翻。〕公卿以为：「慕踭所玫唯定而已，塞外之民皆为己有，而贪求无厌，不可许也。」〔厌，于盐翻。〕魏主乃诏曰：「西秦王所得金城、枹罕、陇西之地，〔枹，音肤。〕朕即与之，乃是裂土，何须复廓。〔复，扶又翻。〕西秦款至，绵绢随使疏数，临时增益，非一赐而此也。」〔使，疏吏翻；下同。疏，与捤同。数，所角翻。〕自是慕踭贡使至魏者稍简。
5魏方士祁纤奏改代为万年，以代尹为万年尹，代令为万年令。崔浩曰：「昔太祖应天受命，兼称代、魏以法殷商。〔帝喾都亳；子契受封于商，自契至汤八迁，汤始都亳，从先王居，谓之亳殷，故兼称殷商。〕国家积德，当享年万亿，不待假名以为益也。纤之所闻，皆非正义，宜复旧号。」魏主从之。
6夏，五月，壬申，华容文昭公王私卒。弘明敏有思致，而轻率少威仪。性褊隘，好折辱人，人以此少之。〔思，相吏翻。少，诗沼翻。褊，方缅翻。好，呼到翻。折，之舌翻。〕虽贵显，不营财利；及卒，家无余业。帝闻之，特赐钱百万，米千斛。
7魏主治兵于南郊，谋伐燕。〔治，直之翻。〕
8帝遣使者赵道生聘于魏。
9六月，戊寅，司徒、南徒州刺史彭城王义康改领提州刺史。〔王弘卒，义康始领提州。〕
10诏分青州置冀州，〔宋冀州领广川、平原、清河、乐陵、魏郡、河间、顿丘、高阳、勃海九郡，皆侨置于河、济间。〕治历城。
11吐谷浑王慕踭遣其司马赵叙入贡，且来告捷。〔告擒赫连定之捷也。踭，古回翻。〕
庚寅，魏主伐燕。命太子晃录尚书事，时晃纔五岁。又遣左仆射安原、建宁王崇等屯漠南以备柔
译玄的舅舅崔浩，每次与玄交谈，玄都感叹说：“与子真对话，真让我怀古之情更加深切。”〔卢玄，字子真。〕崔浩想要大力整顿社会风气，明确辨别姓氏和家族等级。玄劝阻他说：“创立制度、建立事业，各有其合适的时机；乐于这样做的人，难道有几个人吗！应当多加考虑。”〔乐，音洛。三，息暂翻。〕崔浩没有听从，因此得罪了众人。
起初，魏昭成帝开始制定法令：〔什翼犍谥号为昭成帝。〕“谋反叛逆者灭族；其余应当处死的人允许用金、马赎罪；杀人者允许用牛马、丧葬用品赔偿死者家属以平息事端；盗窃官府财物，以一赔五；盗窃私人财物，以一赔十。”〔备，即赔偿，今人多说陪备。〕四部大人共同坐在王庭上裁决诉讼，没有拘禁审讯、牵连逮捕的痛苦，境内百姓安居乐业。太祖进入中原，〔道武帝庙号为太祖。〕担忧前代法律严苛细密，命令三公郎王德删定法律，务必崇尚简易。〔事见一百十卷晋安帝隆安三年。易，以豉翻。〕晚年患病，刑罚泛滥残酷；〔事见一百十一卷晋安帝隆安三年。被，皮义翻。〕太宗继承了他，吏治文书也深奥苛刻。〔明元帝庙号为太宗。〕冬季，十月，戊寅日，世祖命令崔浩重新修订法律，废除五岁刑、四岁刑，增加一年刑；搞巫蛊迷信的人，背着公羊、抱着狗沉入深渊。〔羖，果五翻。《说文》：夏羊壮曰羖；一说，羖是碁羊。沈，持林翻。〕起初规定官阶九品的人可以用官爵抵免刑罚。〔汉代官职以石秩为差别，魏、晋才开始确定品秩的次序。〕妇女被判刑而怀孕，产后一百天才执行。宫阙左侧悬挂登闻鼓以传达冤情。《禹令》规定有诉讼的人摇动鼗鼓。《周礼》规定左边设置嘉石以安抚疲敝的百姓。这都是为了通达幽隐冤枉的人。登闻鼓，是让背负冤屈的人得以到宫阙前击鼓，当时就能上达天听。
魏主前往漠南。十一月，丙辰日，北部敕勒莫弗库若干。〔高车酋长称为莫弗。考异说：后魏主行在。〔帅，读曰率；骑，奇寄翻。〕魏主大规模打猎以赏赐随从官员。〔从，才用翻。〕十二月，丁丑日，回宫。
这一年，凉王改元为义和。
林邑王范阳迈侵犯九德，交州军队击退了他。〔九德郡，古越裳氏国，隋唐时为驩州。〕
九年〔（壬申、四三二）
1春季，正月，丙午日，魏主尊保太后窦氏为皇太后，尊崇保母为母亲，这不符合礼制。〕立贵人赫连氏为皇后，儿子晃为皇太子；大赦天下；改元为延和。
2燕王立慕容皇后所生的儿子王仁为太子。
3三月，庚戌日，卫将军王弘晋升为太保，加中书监。丁巳日，征南大将军檀道济晋升为司空，回镇寻阳。〔道济从历城撤军到建康，又让他回镇寻阳。〕
4壬申日，吐谷浑王慕踭将赫连定送到魏国，魏国人杀了他。慕踭上表说：“臣俘获叛逆，为王府立下战功，爵位虽然崇高但封地没有增加，车马旗帜虽然装饰华丽但财物不足以赏赐；希望陛下鉴察。”魏主下达议论。〔下，户嫁翻。〕公卿认为：“慕踭所攻取的只有赫连定而已，塞外的百姓都已成为他的所有，却贪求无厌，不可以答应。”〔厌，于盐翻。〕魏主于是下诏说：“西秦王所得的金城、枹罕、陇西之地，〔枹，音敷。〕朕已经给了他，这已经是裂土封王，何必再要求扩大。〔复，扶又翻。〕西秦诚心归附，绵绢随着使者疏密，临时增加，并非一次赐予就完了。”〔使，疏吏翻；下同。疏，与疏同。数，所角翻。〕从此慕踭派往魏国的贡使逐渐减少。
5魏国方士祁纤奏请改代地为万年，将代尹改为万年尹，代令改为万年令。崔浩说：“从前太祖顺应天命，兼称代、魏以效法殷商。〔帝喾都亳；儿子契受封于商，从契到汤八次迁徙，汤才开始都亳，跟随先王居住，称为亳殷，所以兼称殷商。〕国家积累德行，应当享受万亿年的福分，不需要借助名字来增加益处。祁纤所听到的，都不是正道，应当恢复旧称。”魏主听从了他。
6夏季，五月，壬申日，华容文昭公王弘去世。王弘聪明敏捷有思致，但轻率缺少威仪。性格狭隘，喜欢折辱别人，人们因此轻视他。〔思，相吏翻。少，诗沼翻；褊，方缅翻；好，呼到翻；折，之舌翻。〕虽然显贵，不经营财利；等到去世，家中没有剩余产业。皇帝听说后，特别赐钱百万，米千斛。
7魏主在南郊治兵，谋划讨伐燕国。〔治，直之翻。〕
8皇帝派遣使者赵道生出使魏国。
9六月，戊寅日，司徒、南兖州刺史彭城王义康改领兖州刺史。〔王弘去世，义康才开始领兖州。〕
10诏令分青州设置冀州，〔宋冀州领广川、平原、清和、乐陵、魏郡、河间、顿丘、髙阳、勃海九郡，都侨置于河、济之间。〕治所在历城。
11吐谷浑王慕踭派遣他的司马赵叙入贡，并且来报告捷报。〔报告擒获赫连定的捷报。踭，古回翻。〕
庚寅日，魏主讨伐燕国。命令太子晃录尚书事，当时晃才五岁。又派遣左仆射安原、建宁王崇等在漠南屯兵以防备柔
14乙未，以吐谷浑王慕踭为都督西秦．河．沙三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进爵陇西王，且命慕踭悉归南方将士先没于夏者，得百五十余人。〔刘义真之败没于夏者。〕
又加北秦州刺史杨难当征西将军。难当以兄子保宗为镇南将军，镇宕昌；〔宕昌，隋、唐为宕州之地。宕，徒浪翻。〕以其子顺为秦州刺史，守上邽。保宗谋袭难当，事泄，难当囚之。
壬寅，以江夏王义恭为都督南兖等六州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临川王义庆为都督荆．雍等七州诸军事、荆州刺史，〔雍，于用翻。〕竟陵王义宣为中书监，衡阳王义季为南行州刺史。初，高祖以荆州居上流之重，土地广远，资实兵甲居朝廷之半，故遗诏令诸子居之。上以义庆宗室令美，且烈武王有大功于社稷，〔临川王道规谥烈武王。〕故特用之。
秋，七月，己未，魏主室濡水。〔水经：濡水自塞外来，过辽西令支、肥如、海阳等县而入于海。，濡乃官翻。〕庚申，遣安东将军奚斤发幽州民及密云丁零万余人，〔魏收曰：道武帝皇始二年，置密云郡密云县，治提携城，本汉厗奚县地。孟康曰：厗，音提。〕运攻具，出南道，会和龙。魏主室辽西，燕王遣其侍御史崔聘奉牛酒犒师。己巳，魏主室和龙。
庚午，以领军将军殷景仁为尚书仆射，太子詹事刘湛为领军将军。
益州刺史刘道济，粹之弟也，信任长史费谦、别驾张熙等，聚敛与利，〔费，扶费翻。〕伤政害民，立官准，禁民鼓铸而贵卖铁器，商贾失业，吁嗟满路。〔敛，力瞻翻。贾，音古。〕
流民许穆之，变姓名称司马飞龙，自云晋室近亲，往依氐王杨难当。难当因民之怨，资飞龙以兵，使侵援益州。飞龙招合蜀人，得千余人，攻杀巴与令，〔沈约曰：巴与令，徐志不注置立，疑李氏所立，属遂宁郡。宋白曰：晋永和十一年置巴与县，西魏改曰长江县，唐属遂州。〕逐阴平太守；〔晋孝武帝秦始中，置阴平郡，至武帝永初间，又分为南阴平、北阴平。此南阴平也。隋并南阴平入雒县。宋白曰：文州，古阴平也。战国氐，羌所据，汉为阴平道，魏、晋为阴平邵阴平县。永嘉末，太守王鉴以郡降李雄，晋人于是悉流移于蜀、汉，其氐、羌并属杨茂搜，此郡不复预受正朔，故南史诸志悉无所录。其晋人流寓于蜀者，仍于益州立南、北二阴平，寓于汉中者亦于梁州立南北二阴平。今剑州阴平县，益州之北阴平邵也。〕道济遣军击斩之。
道济欲以五城人帛氐奴、梁显为参军督护，〔孙愐曰：帛，姓也。〕费谦固执不与。氐奴等与乡人赵广构扇县人，诈言司马殿下犹在阳泉山中，聚众得数千人，引向广汉；〔沈约曰：蜀分鼦竹立阳泉县，属广汉郡，隋复并入鼦竹。〕道济参军程展会治中李抗之将五百人击之，皆败死。巴西人唐频聚众应之，赵广等进攻涪城，陷之。〔将，即亮翻。涪，音浮。〕于是泣陵、江阳、遂宁诸郡守皆弃城走，蜀土侨、旧俱反。〔沈约曰：遂宁郡，永初邵国志有之，疑晋末分广汉所立，唐为遂州。守，手又翻；下太守同。〕
燕石城太守李崇等十郡降于魏。〔石城县，前汉属右北，平燕分置石城郡。魏真君八年，置建德郡于白狼，以石城为县，属焉。降，户江翻。〕魏主发其民三万穿围堑以守和龙。崇，绩之子也。〔李绩见一百卷晋穆帝升平四年。堑，七艳翻。〕
八月，燕王使数万人出战，魏昌黎公丘等击破之，〔「公丘」之下当有漏字。〕死者万余人。燕尚书高绍帅万余家保羌胡固；〔帅，读日率。〕辛巳，魏主攻绍，斩之。平东将军贺多罗攻带方，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攻建德，骠骑大将军桨平王丕攻冀阳，皆拔之。
九月，乙卯，魏主吊兵西还，徙营丘、成周、辽东、乐浪、带方、玄菟六郡民三万家于幽州。〔五代志曰：后魏置营州于和龙城，领建德、冀阳、辽东、乐浪、营丘等郡，龙城、大兴、永乐、带方、定荒、石城、广都、阳武、襄平、平刚、柳城、富平等县。盖燕国自
译十四日乙未，任命吐谷浑王慕踭为都督西秦、河、沙三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进爵为陇西王，并且命令慕踭全部归还先前在夏国战败被俘的南方将士，共得到一百五十多人。（指刘义真战败后没入夏国的人。）
又加授北秦州刺史杨难当为征西将军。杨难当任命兄长的儿子杨保宗为镇南将军，镇守宕昌；（宕昌，在隋、唐时是宕州的辖地。“宕”字读作徒浪。）任命他的儿子杨顺为秦州刺史，驻守上邽。杨保宗图谋袭击杨难当，事情泄露，杨难当将他囚禁。
十九日壬寅，任命江夏王刘义恭为都督南兖等六州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临川王刘义庆为都督荆、雍等七州诸军事，荆州刺史；（“雍”字读作于用。）竟陵王刘义宣为中书监；衡阳王刘义季为南徐州刺史。起初，宋高祖认为荆州地处上游，地位重要，土地广阔遥远，物资和兵力占朝廷的一半，所以遗诏让皇子们去镇守。皇上认为刘义庆在宗室中品行美好，而且烈武王（临川王刘道规）对国家有大功，所以特意任用他。
秋天，七月，初六日己未，北魏太武帝到达濡水。（《水经》记载：濡水从塞外流来，经过辽西的令支、肥如、海阳等县后流入大海。“濡”字读作乃官。）初七日庚申，派遣安东将军奚斤征发幽州百姓以及密云丁零族一万多人，（魏收说：道武帝皇始二年，设置密云郡密云县，治所在提携城，本是汉代厗奚县的地界。孟康说：厗，音提。）运输攻城器具，从南道出发，约定在和龙会合。北魏太武帝到达辽西，燕王派遣他的侍御史崔聘带着牛酒犒劳军队。十六日己巳，北魏太武帝到达和龙。
十七日庚午，任命领军将军殷景仁为尚书仆射，太子詹事（应为太子詹事）刘湛为领军将军。
益州刺史刘道济，是刘粹的弟弟，他信任长史费谦、别驾张熙等人，聚敛财富并与他们分利，（“费”字读作扶费。）损害政事，祸害百姓，设立官营标准，禁止百姓鼓铸钱币而高价出售铁器，商人失业，路上充满了叹息声。（“敛”字读作力瞻。“贾”字读作古。）
流民许穆之，改姓名为司马飞龙，自称是晋朝皇室的近亲，前往依附氐王杨难当。杨难当利用百姓的怨恨，资助司马飞龙兵力，让他侵犯并援助益州。司马飞龙招集蜀地的人，得到一千多人，攻杀了巴与令，（沈约说：巴与令，徐广的《晋纪》没有注明设置时间，怀疑是李氏所设，属于遂宁郡。宋白说：晋永和十一年设置巴与县，西魏改名为长江县，唐代属于遂州。）驱逐了阴平太守；（晋孝武帝太始年间，设置阴平郡，到宋武帝永初年间，又分为南阴平、北阴平。这里是南阴平。隋朝将南阴平并入雒县。宋白说：文州，古称阴平。战国时是氐、羌占据的地方，汉代为阴平道，魏、晋时为阴平郡阴平县。永嘉末年，太守王鉴率领郡县投降李雄，晋人于是全部流亡到蜀、汉地区，那里的氐、羌都归属杨茂搜，这个郡不再接受正统历法，所以南朝史书的志书都没有记录。那些流寓在蜀地的晋人，仍在益州设立南、北二阴平，流寓在汉中的也在梁州设立南北二阴平。现在的剑州阴平县，是益州的北阴平郡。）刘道济派遣军队攻击并斩杀了他。
刘道济想任命五城人帛氐奴、梁显为参军、督护，（孙愐说：帛，是姓氏。）费谦固执地不同意。帛氐奴等人与乡人赵广煽动县人，谎称司马殿下还在阳泉山中，聚集群众得到几千人，引兵指向广汉；（沈约说：蜀地分岷竹设立阳泉县，属于广汉郡，隋朝又并入岷竹。）刘道济的参军程展会、治中李抗之率领五百人攻击他们，都战败而死。巴西人唐频聚集群众响应他们，赵广等进攻涪城，攻陷了它。（“将”字读作即亮。“涪”字读作浮。）于是泣陵、江阳、遂宁等郡的太守都弃城逃跑，蜀地的侨民和旧民都反叛了。（沈约说：遂宁郡，永初郡国志中有记载，怀疑是晋末从广汉分出的，唐代为遂州。“守”字读作手又；下面的太守相同。）
燕国石城太守李崇等十个郡投降了北魏。（石城县，前汉属于右北平，燕国分置石城郡。魏真君八年，在白狼设置建德郡，以石城为县，隶属于它。“降”字读作户江。）北魏太武帝征发那里的百姓三万人挖掘围墙壕沟来防守和龙。李崇，是李绩的儿子。（李绩见第一百卷晋穆帝升平四年。“堑”字读作七艳。）
八月，燕王派遣几万人出战，北魏昌黎公丘（此处原文可能有漏字）等击败了他们，（“公丘”之下应当有漏字。）死了一万多人。燕国尚书高绍率领一万多家百姓据守羌胡固；（“帅”字读作率。）初八日辛巳，北魏太武帝攻击高绍，斩杀了他。平东将军贺多罗攻打带方，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攻打建德，骠骑大将军桨平王拓跋丕攻打冀阳，都攻下了这些城池。
九月，初四日乙卯，北魏太武帝慰问军队后向西返回，将营丘、成周、辽东、乐浪、带方的百姓三万户迁徙到幽州。（《五代志》说：后魏在和龙城设置营州，管辖建德、冀阳、辽东、乐浪等郡，以及龙城、大兴、永乐、带方、定荒、石
慕容以来，分置郡县于辽西，其后或省或并，为郡为县，皆不可考；如玄菟郡亦当置于辽西也。骠，匹妙翻。骑，奇寄翻。乐浪，音洛琅。菟，同都翻。〕
译自慕容氏统治以来，在辽西地区分设郡县，后来有的撤销，有的合并，究竟哪些是郡、哪些是县，都已无法考证；像玄菟郡，也应当是设置在辽西的。骠，音匹妙。骑，音奇寄。乐浪，音洛琅。菟，音同都。
燕尚书郭渊劝燕王送款献女于魏，乞为附庸。燕王曰：「负衅在前，结忿已深，降附取死，不如守志更图也。」〔衅，许觐翻。降，户江翻。〕
魏主之围和龙也，宿卫之士多在战陈，〔陈与阵同。〕行宫人少。云中镇将朱修之谋南人袭杀魏主，因入和龙，深海南归；以告冠军将军毛修之不从，乃止。〔少，诗沼翻。将，即亮翻。冠，古玩翻。〕既而事泄，朱修之逃奔燕。魏人数伐燕，〔数所角翻。〕燕王遣修之南归求救。修之泛海至东莱，遂还建康，拜黄门侍郎。
赵广等进攻成都，刘道济婴城自守。贼众屯聚日久，不见司马发龙，欲散去。广惧，将三千人及羽仪诣阳泉寺，〔以羽为仪，故日羽仪。〕诈云迎发龙。至则谓道人枹罕程道养曰：〔枹，音肤。〕「汝但自言是发龙，则坐享富贵；不则断头！」〔断，丁管翻。〕道养惶怖许诺。〔怖，普布翻。〕广乃推道养为蜀王、车骑大将军、益．梁二州牧，改元泰始，备置百官。以道养弟道助为骠骑将军、长沙王，镇涪城；赵广、帛氐奴、梁显及其党张寻、严遐皆为将军，奉道养还成都，众至十余万，四面围城。使人谓道济曰：「但送费谦、张熙来，我辈自解去。」道济遣中兵参军裴方明、任浪之各将千余人出战，皆败还。〔任，音壬。〕
冬，十一月，乙巳，魏主还平城。
壬子，以少府中山甄法崇为益州刺史。〔代刘道济也。甄，之人翻。〕
初，燕王嫡妃壬氏，生长乐公崇，崇于兄弟为最长。〔乐，音洛。最长，知两翻。〕及即位，立慕容氏为王后，王氏不得立，又黜崇，使镇肥如。〔燕以幽州刺史镇肥如，辽西之地也。〕崇母弟广平公朝、乐陵公邈相谓曰：「今国家将亡，人无愚智皆知之。王复受慕容后之谮，〔复，扶又翻。〕吾兄弟死无日矣。」乃相与亡奔辽西，说崇使降魏，崇从之。会魏主使给事郎王德招崇，〔「给事郎」，北史作「给事中」。说，输芮翻。降，户江翻；下同。〕十二月，己丑，崇使邈如魏，请举郡降。燕王闻之，使其将封羽围崇于辽西。〔将，即亮翻。；下同。〕
魏主征诸名士之未仕者，州郡多逼遣之。魏主闻之，下诏，「令守宰以礼申谕，〔申，重也。重，直龙翻。守，式又翻。〕任其进退，毋得逼遣。」
初，帝以少子绍为卢陵孝献王嗣，〔义真谥曰孝献。少，诗昭翻。〕以江夏王义恭子郎为营阳王嗣；庚寅，封绍为庐陵王，朗为南丰县王。
裴方明等复出击程道养营，破之，复，扶又翻；下众复、岂复、顺复同。〕焚其积聚。〔积，子赐翻。聚，才谕翻。
贼党江阳杨孟子将千余人屯城南，江阳，隋并入阳州隆山县。〕参军梁隽之统南楼，投书说谕孟子，邀使入城见刘道济，道济版为主簿，克期讨贼。赵广佑其谋，孟子惧，将所领奔晋原，晋原太守文仲兴与之同拒守。赵广遣帛氐奴攻晋原，破之，〔李雄分蜀郡为汉原郡，晋穆帝更名晋原郡，治江原县，唐为蜀州晋原县。宋白曰：晋原县本汉江原县地，李雄立江原郡，晋改为多融县，又改晋原，以县界晋原山为名。〕仲兴、孟子皆死。裴方明复出击贼，屡战，破之，贼遂大溃；程道养收众得七千人，还广汉、赵广别将五千余人还涪城。
先是，张熙说道济粜仓谷，〔先悉荐翻。说输芮翻。〕故自九月末围城至十二月，粮储俱尽。方明将二千人出城求食，为贼所败，〔败，补迈翻。〕单马独还，贼众复大集。方明夜缒而上，缒，驰伪翻。上，时掌翻。〕道济为设食，〔为，于伪翻；下微为同。〕涕泣不能食。道济曰：「卿非大丈夫，小败何苦！贼势既衰，台兵垂至，但令卿还，何忧于贼！」即减左右以配之。贼于城外扬言，云「方明已死」，城中大恐。道济夜列炬火，出方明以示众，众乃安。道济悉出财物于北射堂，令方明募人。时城中或传道济已死，莫有应者。梁携之说道济遣左右给使三十余人出外，〔梁携之，盖即梁儁之，「携」字误也。〕且告之曰：「吾病小损，各听归家休息。」给使既出，城
译燕国尚书郭渊劝燕王向魏国表示顺从，进献女子，请求成为附属国。燕王说：“以前结下的仇怨，积下的愤恨已经很深，投降依附只会招致死亡，不如坚守志向另谋对策。”
魏主围攻和龙时，禁卫军大多在战场上，行宫的人手很少。云中镇将朱修之谋划让南朝的人袭击杀死魏主，然后攻入和龙，从深海南归；他告诉冠军将军毛修之，毛修之不同意，于是作罢。不久事情泄露，朱修之逃奔燕国。魏国多次讨伐燕国，燕王派遣朱修之南归求救。朱修之渡海到达东莱，于是回到建康，被任命为黄门侍郎。
赵广等人进攻成都，刘道济环城固守。贼军聚集日久，不见司马发龙，想要散去。赵广害怕，率领三千人以及仪仗队前往阳泉寺，假装迎接司马发龙。到了之后对枹罕的道人程道养说：“你只要自称是司马发龙，就能坐享富贵；否则就砍头！”程道养惊慌恐惧，答应了他。赵广于是推举程道养为蜀王、车骑大将军、益州和梁州牧，改年号为泰始，完备地设置百官。任命程道养的弟弟程道助为骠骑将军、长沙王，驻守涪城；赵广、帛氐奴、粱显以及他们的党羽张寻、严遐都担任将军，拥戴程道养回到成都，部众达到十多万，四面围城。派人告诉刘道济说：“只要把费谦、张熙送来，我们自然解围离去。”刘道济派遣中兵参军裴方明、任浪之各自率领一千多人出战，都战败回来。
冬季，十一月，乙巳日，魏主回到平城。
壬子日，任命少府中山人甄法崇为益州刺史。（代替刘道济）
起初，燕王嫡妃壬氏，生下了长乐公慕容崇，慕容崇在兄弟中年龄最大。等到慕容宝即位，立慕容氏为王后，壬氏不能立，又废黜慕容崇，让他镇守肥如。慕容崇同母的弟弟广平公慕容朝、乐陵公慕容邈互相说：“现在国家将要灭亡，无论愚笨还是聪明的人都知道。大王又听信慕容后的谗言，我们兄弟死期不远了。”于是一起逃亡到辽西，劝说慕容崇投降魏国，慕容崇听从了。恰逢魏主派遣给事郎王德招降慕容崇，十二月，己丑日，慕容崇派慕容邈到魏国，请求献出郡县投降。燕王听说后，派他的将领封羽在辽西包围慕容崇。
魏主征召那些没有做官的名士，州郡大多强迫派遣他们。魏主听说后，下诏说：“命令地方长官以礼制详细晓谕，任凭他们进仕或退隐，不得强迫派遣。”
起初，皇帝让少子刘绍作为卢陵孝献王的继承人，让江夏王刘义恭的儿子刘朗作为营阳王的继承人；庚寅日，封刘绍为庐陵王，刘朗为南丰县王。
裴方明等人再次出击程道养的军营，打败了他们，烧毁了他们的粮草积蓄。
贼党江阳人杨孟子率领一千多人驻扎在城南，参军梁隽之统领南楼，投书劝说杨孟子，邀请他进城见刘道济，刘道济任命他为主簿，约定日期讨伐贼军。赵广支持这个计谋，杨孟子害怕，率领所部逃奔晋原，晋原太守文仲兴与他一同据守。赵广派遣帛氐奴进攻晋原，攻破城池，文仲兴、杨孟子都死了。裴方明再次出击贼军，多次交战，打败了他们，贼军于是大败溃散；程道养收拢部众得到七千人，回到广汉，赵广另外率领五千多人回到涪城。
在此之前，张熙劝说刘道济出售官仓的粮食，所以从九月末被围城到十二月，粮食储备都耗尽了。裴方明率领两千人出城寻找食物，被贼军打败，单人匹马独自回来，贼军再次大规模聚集。裴方明夜里用绳子吊着爬上城，刘道济为他摆设食物，他哭泣着不能进食。刘道济说：“你不是大丈夫，小败有什么可痛苦的！贼军气势已经衰落，朝廷的援兵就要到了，只是让你回来，何必担忧贼军！”立刻减少身边的侍从分配给他。贼军在城外扬言，说“裴方明已经死了”，城中人大为恐慌。刘道济夜里排列火把，放出裴方明给众人看，众人才安定下来。刘道济把财物全部拿出放在北射堂，命令裴方明招募人员。当时城中有人传言刘道济已经死了，没有人响应。梁携之劝说刘道济派遣左右侍从三十多人出城，并且告诉他们：“我病稍有好转，各自听任回家休息。”侍从出城后，城
初，晋谢混尚晋陵公主。〔晋陵公主，晋孝武之女。〕混死，〔见一百十六卷晋安帝义熙八年。〕诏公主与谢氏绝婚；公主悉以混家事委混从子夕微。〔从，才用翻。〕混仍世宰辅，僮仆千人，唯有二女，年数岁，夕微为之纪理生业，一钱尺帛有文簿。〔为，于伪翻。〕九年而高祖即位，公主降号东乡君，听还谢氏。入门，室宇仓廪，不异平日，田畴垦辟，有加于旧。东乡君叹曰：「仆射平生重此子，可谓知人；仆射为不亡矣！」〔混仕晋为尚书左仆射。〕亲旧见者为之流涕。是岁，东乡君卒，〔为，于伪翻。卒，子侐翻。〕公私咸谓赀财宜归二女，田宅、僮仆应属弘微。弘微一无所居，自以私禄葬东乡君。
混女夫殷叡好摴蒱，〔好，呼到翻。〕闻夕微不取财物，乃夺其妻妹，及伯母、两姑之分以还戏责。〔分，扶问翻。责，如字，又读曰债。〕内人皆化弘微之让，一无所争。或讥之曰：「谢氏累世财产，充殷君一朝戏责，理之不允，莫此为大。〔卿视而不言，譬弃物江海以为廉耳。设使立清名而令家内不足，亦吾所不取也。」弘微曰：「亲戚争财，为鄙之甚，今内人尚能无言，岂可导之使争乎！分多共少，不至有乏，身死之后，岂复见关也﹖」
秃发保周自凉奔魏，〔保周奔凉见一百十六卷晋安帝义熙十年。〕魏封保周为张掖公。
魏李顺复奉使至凉。〔复，扶又翻。使，疏吏翻。〕凉王蒙逊遣中兵校郎杨定归谓顺曰：「年衰多疾，腰髀不随，不堪拜伏；比三五日消息小差，当相见。」〔此，必寐翻，乃也。〕顺曰：「王之老疾，朝廷所知；岂得自安，不见诏使！」明日，蒙逊延顺入至庭中，蒙逊箕坐隐几，无动起之状。〔师古曰：谓伸两脚而坐，其形如箕。隐，于靳翻。〕顺正色大言曰：「不谓此叟无礼乃至于此！今不忧覆亡而敢陵侮天地；魂魄逝矣，何用见之！」握节将出。凉王使定归追止之，曰：「太常既雅恕衰族，〔雅，素也。〕传闻朝廷有不拜之诏，是以敢自安耳。」顺曰：「齐桓公九合诸候，一匡天下；周天子赐胙，命无下拜。桓公犹不敢失臣礼，下拜登受。〔齐桓公合诸侯于葵丘，王使宰孔赐胙，齐侯将下拜。孔曰：「天子以伯舅耄老，加劳赐一级，无下拜。」对曰：「天威不违频咫尺。小白余敢天子之命无下拜﹖死陨越于下，以为天子羞，敢不下拜！」下拜，登受。〕今王虽功高，未如齐桓；朝廷虽相崇重，未有不拜之诏；而遽自偃蹇，此岂社稷之福邪！」蒙逊乃起，拜受诏。
使还，魏主问以凉事。顺曰：「蒙逊控制河右，踰三十年，〔晋安帝隆安五年蒙逊杀段业，鞾有其国，至是三十一年。〕经涉艰难，粗识机变，〔粗，坐五翻。〕绥集荒裔，群下畏服；虽不能贻厥孙谋，犹足以终其一世。然礼者德之舆，敬者身之基也；蒙逊无礼、不敬，以臣观之，不复年矣。」〔复，夫又翻，言其死在朝夕。〕魏主曰：「易世之后，何时当灭﹖」顺曰：「蒙逊诸子，臣略见之，皆庸才也。如闻敦煌太守牧犍，器性粗立，〔敦，徒门翻。犍，居言翻。〕继蒙逊者，必此人也。然比之于父，皆云不及。此殆天之所以资圣明也。」〔考异曰：后魏书，顺初奉册拜沮棸蒙逊为凉州牧，即有蒙逊不拜及顺使还论牧犍事。南史，顺册拜蒙逊还，拜都督四州、长安镇都大将、开府，征为四部尚书，加常侍。延和初使凉，始有不拜等事。今据顺云「不复周矣」；明年蒙逊死，帝曰：「卿言蒙逊死，验矣」。故从南史。〕魏主曰：「朕方有事东方，〔谓方图燕也。〕未暇西略。如卿所言，不过数年之外，不为晚也。」
初，罽宾沙门昙无谶，自云能使鬼治病，且有秘术。〔北史曰：昙无谶自云能使么疗病，令妇人多子。罽，音计。昙，徒含翻。谶，楚谮翻。治，直之翻。〕凉王蒙逊甚重之，谓之「圣人」，诸女及子妇仗皆往受术。魏主闻之，使李顺往征之。蒙逊留不遣，仍杀之。魏主由是怒凉。
蒙逊荒淫猜虐，群下苦之。〔为魏灭凉张本。〕
译起初，晋朝的谢混娶了晋陵公主。晋陵公主是晋孝武帝的女儿。谢混死后，皇帝下诏让公主与谢家断绝婚姻关系；公主把谢家的所有事务都委托给谢混的侄子谢弘微。谢混世代担任宰相，家仆多达千人，只有两个女儿，年仅几岁，谢弘微替她们管理家产，哪怕是一钱一尺布都有账簿记录。义熙九年，宋高祖即位，公主降号为东乡君，允许她回到谢家。进门后，房屋仓库，与往日无异，田地开垦，比过去更加丰饶。东乡君感叹说：“谢混生前看重这个孩子，可以说是有知人之明；谢混算是没有亡失了！”谢混的亲友见到这种情况，都为之流泪。这一年，东乡君去世，公家和私人都认为财产应该归两个女儿，田宅、家仆应当属于谢弘微。谢弘微一概不占为己有，用自己的俸禄安葬了东乡君。
谢混女儿的丈夫殷叡喜欢赌博，听说谢弘微不取财物，就夺走他妻子妹妹，以及伯母、两位婆婆的份额来偿还赌债。家里人都被谢弘微的谦让所感化，毫无争执。有人讥讽谢弘微说：“谢家累世的财产，填补殷叡一时的赌债，道理上说不通，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你看着却不说话，就像把东西扔进江海来显示清廉一样。假如树立清名却让家里贫困，也不是我所赞同的。”谢弘微说：“亲戚争夺钱财，是极为鄙陋的行为，现在家里人都还能不说话，怎么可以引导她们去争呢！多的分给她们，我少留一些，不至于匮乏，我死后，哪里还管得到这些呢？”
秃发保周从后凉逃奔北魏，北魏封保周为张掖公。
北魏的李顺再次奉命出使后凉。后凉王吕蒙逊派中兵校郎杨定归对李顺说：“我年老多病，腰腿不灵便，不能行跪拜之礼；等三五天后病情稍好，再与你相见。”李顺说：“王的年老多病，朝廷是知道的；怎么能自安，不见诏使！”第二天，吕蒙逊请李顺进入庭院，吕蒙逊伸着两腿坐着，靠着几案，没有起身的样子。李顺严肃地说：“没想到这个老头无礼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现在不担心国家覆亡，却敢欺凌侮辱天地；魂魄已经离体，还见什么！”握着符节就要出去。吕蒙逊派杨定归追上去阻止他，说：“太常既然一向宽恕衰弱的家族，听说朝廷有不下拜的诏令，所以才敢自安罢了。”李顺说：“齐桓公多次会合诸侯，匡正天下；周天子赐肉，命令他不用下拜。齐桓公尚且不敢失掉臣子的礼节，下拜接受。现在王虽然功劳高，不如齐桓公；朝廷虽然推崇重视，没有不下拜的诏令；却擅自傲慢，这难道是国家的福气吗！”吕蒙逊于是起身，拜受诏书。
李顺出使回来，北魏皇帝询问后凉的情况。李顺说：“吕蒙逊控制河西，超过三十年，经历艰难，大致懂得权变，安抚聚集边远民族，部下畏惧服从；虽然不能为子孙谋划，还足以终其一世。然而礼是德的载体，敬是身的根基；吕蒙逊无礼、不敬，以我看来，活不了几年了。”北魏皇帝说：“换了一代之后，什么时候会灭亡？”李顺说：“吕蒙逊的几个儿子，我大致见过，都是平庸之才。听说敦煌太守吕牧犍，器量性格大致成立，继承吕蒙逊的，一定是这个人。然而比起父亲，都说不如。这大概是上天用来资助圣明的。”北魏皇帝说：“我正有事于东方，无暇向西扩张。如你所说，不过几年之外，不算晚。”
起初，罽宾国的僧人昙无谶，自称能驱鬼治病，而且有秘术。后凉王吕蒙逊非常看重他，称他为“圣人”，女儿和儿媳都去接受他的法术。北魏皇帝听说后，派李顺去征召他。吕蒙逊扣留不送，并杀了他。北魏皇帝因此恼怒后凉。
吕蒙逊荒淫猜忌暴虐，部下苦不堪言。
1春，正月，乙卯，魏主遣永昌王健督诸军救辽西。〔以冯崇被围也。〕
2己未，大赦。
3丙寅，魏以乐安王范为都督秦．雍等五州诸军事、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长安镇都大将。〔都大将又在镇大将之上。雍，于用翻。将，即亮翻；下同。〕魏主以范年少，〔少，诗照翻。〕更选旧德平西将军崔徽、征北大将军鴈门张黎为之副，共镇长安。徽，宏之弟也，〔崔宏，崔浩之父也。〕范谦恭宽惠，徽务敦大体，黎清约公，平政刑简易，〔易，以鼓翻。〕轻傜薄赋，关中遂安。
4二月，庚午，魏主以冯崇为都督幽．平．东夷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幽．平二州牧，封辽西王，录其国尚书事，食辽西十郡，承制假授尚书、刺史、征虏已下官。〔自征虏以下杂号将军皆得假授。骑，奇宏翻。〕
5魏平凉休屠征西将军金崖。〔句断。屠，直于翻。〕羌冱州刺史秋子玉〔魏置冱州于安定郡，治临冱城。〕与安定镇将延普争权，崖、子玉举兵攻普，不克，退保胡空谷。〔即胡空堡之地。〕魏主以虎牢镇大将陆俟为安定镇大将，击崖等，皆擒之。
魏主征陆俟为散骑常侍，出为怀荒镇大将，〔怀荒镇，魏降高车所置六镇欴一也。散，悉亶翻。骑，奇寄翻。〕未期岁，高车诸莫弗讼俟严急无恩，复请前镇将郎孤。〔复，扶又翻；下无复、将复同。〕魏主征俟还，以孤代之。俟既至，言于帝曰：「不过期年，郎孤必败，高车必叛。」〔期，读曰翆。〕帝怒，切责庂，使以建业公烕第。明年，诸莫弗果杀郎孤而叛。帝大惊，立召俟问之曰：「卿何以知其然也﹖」俟曰：「高车不知上下之礼，故臣临之以威，制之以法，欲以渐训导，使知分限。〔分，扶问翻。〕而诸莫弗恶臣所为，〔恶，乌路翻。〕讼臣无恩，称孤之美。臣以罪去，孤获还镇，悦其称誉，〔誉，音余。〕益收名声，专用宽恕待之。无礼之人，易生骄慢，〔易，以鼓翻。〕不过期年，无复上下，孤所不堪，必将复以法裁之。如此，则众心怨怼，必生祸乱矣。」〔魏裴潜去代郡而乌桓叛，事如此。慰，直类翻。〕帝笑曰：「卿身虽短，思虑何长也！」即日复以为散骑常侍。
6壬午，魏主如河西，遣兼散骑常侍宋宣来聘，且为太子晃求婚；〔为，于伪翻。〕帝依违答之。
7刘道济卒，梁儁之、裴方明等密埋其尸于斋后，诈为道济教命以答签疏，虽其母妻亦不知也。程道养于毁金桥登坛郊天，方明将三千人出击之，〔将，即亮翻；下同。〕道养等大败，退保广汉。
荆州刺史临王义庆以巴东太守周籍之督巴西等五郡诸军事，将二千人救成都。
8三月，亡人司马天助降于魏，自称晋会稽世子元显之子；〔降，户江翻。会，工外翻。〕魏人以为青．徐二州刺史、东海公。
9壬子，魏主还宫。
10赵广等自广汉至郫，〔郫县自汉以来属蜀郡。师古曰．郫，音疲。〕连营百数。周籍之与裴方明等合兵攻郫，克之，进击广等于广汉，广等走还涪及五城。〔涪，音浮。〕夏，四月，戊寅，始发刘道济丧。
11帝闻梁、南秦二州刺史甄法护刑政不治，〔甄，之人翻。〕失氐、羌之和，乃自徒中起萧思话为梁、南秦二州刺史。〔考异曰：思话传云：「杨难当寇汉中，乃用思话。」按本纪及氐胡传，难当寇汉中皆在十一月。〕法护，法崇之兄也。
凉王蒙逊病甚，国人共议，以世子菩提幼弱，立菩提之兄敦煌太守牧犍为世子，加中外都督、大将军、录尚书事。〔苫，薄乎翻。犍，居言翻。考异曰：未书、十六国春秋作「茂虔」。后魏书纪传作「牧犍」，今从之。〕蒙逊卒，谥曰武宣王，庙号太祖。牧犍即河西王位，大赦，改元永和。立子封坛为世，加抚军大将军、录尚书事。遣使请命于魏。牧犍聪颖好学，〔使，疏吏翻。好，呼到翻。〕和雅有度量，故国人立之。
先是，魏主遣李顺迎武宣王女为夫人，〔先，悉荐翻。〕会卒，牧犍称先王遗意，遣左丞宋繇送其妹与平公主于魏，拜右昭仪。〔李延寿曰：
译1. 春季，正月，乙卯日，北魏太武帝派遣永昌王拓跋健统领各路军队救援辽西。（因为冯崇被围困。）
2. 己未日，北魏太武帝颁布大赦令。
3. 丙寅日，北魏太武帝任命乐安王拓跋范为都督秦、雍等五州诸军事、卫大将军、开府仪通三司、长安镇都大将。（都大将的职位又在镇大将之上。雍，音yong。将，音jiang；以下同。）北魏太武帝因为拓跋范年轻，（少，音shao。）又挑选德高望重的旧臣、平西将军崔徽、征北大将军雁门人张黎担任他的副手，共同镇守长安。崔徽是崔宏的弟弟，（崔宏是崔浩的父亲。）拓跋范谦逊恭敬、宽厚仁爱，崔徽致力于维护大局，张黎清廉简约、公正无私，处理政务和刑罚简约平易，（易，音yi。）减轻徭役和赋税，关中地区于是得以安定。
4. 二月，庚午日，北魏太武帝任命冯崇为都督幽、平、东夷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幽、平二州牧，封为辽西王，总领其国尚书事务，享有辽西十个郡的租税，并授权他可以自行任命尚书、刺史、征虏将军以下的官员。（从征虏将军以下的杂号将军都可以由他代理任命。骑，音qi。）
5. 北魏平定了凉州休屠县的征西将军金崖。（此句结束。屠，音tu。）羌族冱州刺史秋子玉（北魏在安定郡设置冱州，治所在临冱城。）与安定镇将延普争夺权力，金崖、秋子玉起兵攻打延普，未能攻克，退守胡空谷。（即胡空堡的地方。）北魏太武帝任命虎牢镇大将陆俟为安定镇大将，攻打金崖等人，将他们全部擒获。
北魏太武帝征召陆俟担任散骑常侍，外放为怀荒镇大将，（怀荒镇，是北魏降服高车族后设置的六镇之一。散，音san。骑，音qi。）不到一年，高车族的各位酋长控告陆俟严厉苛刻、没有恩德，再次请求让前任镇将郎孤回来任职。（复，音fu；下文“无复”、“将复”的“复”字读音相同。）北魏太武帝征召陆俟回朝，让郎孤代替他。陆俟到达后，对皇帝说：“不超过一年，郎孤必定失败，高车族必定反叛。”（期，读作qi。）皇帝大怒，严厉责备陆俟，让他以建业公拓跋烕的爵位退居闲职。第二年，各位酋长果然杀死郎孤而反叛。皇帝大惊，立即召见陆俟问他：“你怎么知道会这样呢？”陆俟说：“高车族不懂得上下的礼节，所以臣用威严对待他们，用法律制约他们，想要逐渐训导他们，使他们懂得本分界限。（分，音fen。）而各位酋长厌恶臣的做法，（恶，音wu。）控告臣没有恩德，称赞郎孤的美好。臣因罪离职，郎孤得以回到镇所，他喜欢别人的称赞，（誉，音yu。）更加收买名声，专门用宽恕的态度对待他们。没有礼节的人，容易滋生骄傲轻慢，（易，音yi。）不超过一年，上下秩序荡然无存，郎孤将无法忍受，必将再次用法律制裁他们。这样，众人的心中就会怨恨，必定产生祸乱了。”（北魏裴潜离开代郡而乌桓反叛，事情就是这样。怼，音dui。）皇帝笑着说：“你身材虽然矮小，思虑怎么这样深远啊！”立即又任命他为散骑常侍。
6. 壬午日，北魏太武帝前往河西，派遣兼散骑常侍宋宣来出使，并且为太子拓跋晃求婚；（为，音wei。）皇帝含糊其辞地回答了他。
7. 刘道济去世，梁儁之、裴方明等人秘密地将他的尸体埋在斋堂后面，伪造刘道济的命令来回复文书，即使是他的母亲和妻子也不知道。程道养在毁金桥登坛祭天，裴方明率领三千人出击他，（将，音jiang；以下同。）程道养等大败，退守广汉。
荆州刺史临川王刘义庆任命巴东太守周籍之督领巴西等五郡诸军事，率领两千人救援成都。
8. 三月，逃亡的人司马天助投降北魏，自称是晋朝会稽世子司马元显的儿子；（降，音xiang。会，音kuai。）北魏人任命他为青、徐二州刺史、东海公。
9. 壬子日，北魏太武帝回到皇宫。
10. 赵广等人从广汉到达郫县，（郫县自汉朝以来属于蜀郡。颜师古说：郫，音pi。）连接营寨有上百个。周籍之与裴方明等人合兵攻打郫县，攻克了它，进而攻打赵广等人在广汉，赵广等人逃回涪城及五城。（涪，音fu。）夏季，四月，戊寅日，才开始发丧刘道济的死讯。
11. 皇帝听说梁、南秦二州刺史甄法护刑罚政事治理不好，（甄，音zhen。）失去了氐、羌两族的和睦，于是从囚徒中起用萧思话担任梁、南秦二州刺史。（考异说：《思话传》说：“杨难当侵犯汉中，于是任用思话。”按照本纪及《氐胡传》，杨难当侵犯汉中都在十一月。）甄法护是甄法崇的哥哥。
凉王李蒙逊病重，国人共同商议，因为世子李菩提年幼体弱，立李菩提的哥哥、敦煌太守李牧犍为世子，加授中外都督、大将军、录尚书事。（苫，音shan。犍，音jian。考异说：《未书》、《十六国春秋》写作“茂虔”。《后魏书》纪传写作“牧犍”，现在遵从它。）李蒙逊去世，谥号为武宣王，庙号太祖。李牧犍登上河西王位，颁布大赦令，改年号为永和。立儿子李封坛为世子，加授抚军大将军、录尚书事。派遣使者向北魏请求册封。李牧犍聪明好学，（使，音shi。好，音hao。）温和典雅有度量，所以国人拥立他。
在此之前，北魏太武帝派遣李顺迎接武宣王的女儿为夫人，（先，音xian。）恰逢武宣王去世，李牧犍称是先王的遗愿，派遣左丞宋繇送他的妹妹与平公主到北魏，被拜为右昭仪。（李延寿说：
魏主增置左、右昭仪。〕
魏主谓李顺曰：「卿言蒙逊死，今则验矣；又言牧犍立，何其妙哉！朕克凉州，亦当不远。」于是赐绢千四，貛鳙马一乘，〔乘，绳证翻。〕进号安西将军，宠待弥厚，政事无巨细皆与之参议。〔李顺以言中见宠待，而亦以为凉隐受诛，为臣之不易也如此！〕
译魏主增设了左、右昭仪。魏主对李顺说：“你说沮渠蒙逊已死，如今果然应验了；又说沮渠牧犍即位，真是奇妙啊！我攻克凉州，也为期不远了。”于是赏赐李顺绢一千四百匹，貛鳙马一匹，晋升他为安西将军，恩宠优待更加深厚，政事无论大小都与他共同商议。李顺因为预言准确而受到恩宠优待，却也由此认识到凉州暗中受诛，做臣子竟如此艰难！
遗顺拜牧犍都督凉沙河三州．西域羌戎诸军事、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凉州刺史、河西王，〔骑，奇寄翻。〕以宋繇为河西王右相。牧犍以无功受赏，留顺，上表乞安、平一号；〔谓若安西将军、若平西将军，乞一号。〕优诏不许。
牧犍尊敦煌刘昺为国师，〔敦，待门翻。〕亲拜之，命官属以下皆北面受业。
五月，己亥，魏主如山北。〔武周山之北也。〕
14林邑王范阳迈遣使入贡，求领交州；〔使，疏吏翻。〕诏答以道远，不许。
裴方明等复出击程道养营，破之，复，扶又翻；下众复、岂复、顺复同。〕焚其积聚。〔积，子赐翻。聚，才谕翻。
六月，魏永昌王健、左仆射安原督诸军击和龙，将军楼教别将五千骑围凡城。〔魏书官氏志：内入诸姓，贺楼氏改为楼氏。将，即亮翻；下同。〕燕守将封羽以凡城降，〔降，户江翻；下同。〕收其三千余家而还。
辛巳，魏人发秦、雍兵一万，筑小城于长安城内。〔雍，于用翻。〕
秋，八月，冯崇上表请说降其父；〔说，输苪翻。〕魏主不听。
九月，益州刖史甄法崇至成都，收费谦，诛之。〔费，扶沸翻。〕程道养、张寻将二千余家逃入郪山，〔广汉郪县之山也。师古曰：郪，音妻，又音千私翻。〕余党各拥众藏窜山谷，时出为寇不绝。
戊午，魏主遣兼大鸿胪崔赜持节拜氐王杨难当为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秦．梁二州牧、南秦王。赜，逞之子也。〔崔逞自燕归魏，以侮慢为魏主珪所杀。赜，士革翻。〕
杨难当因萧思话未至，甄法护将下，举兵袭梁州，破白马，获晋昌太守张范，〔白马戍在沔水北，即阳平关。晋桓温平蜀，以巴、汉流人立晋昌郡于上庸之西。〕败法护参军鲁安期等；〔败，补迈翻。〕又攻葭萌、获晋寿太守范延朗。〔晋孝武太元十五年，梁州刺史周馥表分梓潼立晋寿郡，古葭萌之地也。葭音家。〕冬，十一月，丁未，法护弃城奔洋川之西城。〔后魏方立洋川郡于汉中之西乡县，此盖因其地有洋水，故谓之洋川。洋，音祥，又如字。〕难当遂有汉中之地，以其司马赵温为梁、秦二州刺史。
甲寅，魏主还宫。
十二月，己巳，魏大赦。
辛未，魏主如阴山之北。
魏宁朔将军卢玄来聘。
前秘书监谢灵运，好为山泽之游，〔五年，灵运免官，故曰前。好，呼到翻。〕穷幽极险，从者数百人，〔从，才用翻。〕伐木开径；百姓惊援，以为山贼。会稽太守孟顗与灵运有隙，〔会，工外翻。顗，鱼岂翻。〕表其有异志，发兵自防。灵运诣阙自陈，上以为临川内史。
灵运游放自若，废弃邵事，为有司所纠。是岁，司徒遗使随州从事郑望生收灵运；〔使，疏吏翻。望笁盖为江州从事。〕灵运执望生，与兵逃逸，作诗曰：「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灵运自以世为晋臣，故赋是诗。子房事见七卷秦始皇二十九年；鲁连事见异。〕追讨，擒之。廷尉奏灵运率众反叛，论正斩刑。上爱其才，欲免官而已。彭城王义康坚执，谓不宜恕。乃降死一等，徒广州。
久之，或告灵运令人买兵器，结健儿，欲于三江口篡取之，不果。〔水经：温水出牂柯夜郎县，东至郁林广郁县为郁水。滩水出阳海山，南过苍梧荔浦县，又南至广信县入于郁。封水出临贺郡冯乘县西牛屯山，西南流入广信县，南流注子郁水。此盖三水所会之地，谓之三江口。〕诏于广州弃市。
灵运恃才放逸，多所陵忽，故及于祸。
魏立徐州于外黄，以刁雍为刺史。〔雍，于容翻。〕
十一年〔（甲戌、四三四）〕
1春，正月，戊戌，燕王遣使请和于魏；〔使，疏吏翻。〕魏主不许。
2杨难当以克汉中告捷于魏，送雍州流民七千家于长安。〔雍，于用翻。〕萧思话至襄阳，遗棋野司马萧承之为前驱。〔思话时以横野将军镇梁州，以承之为司马。〕承之缘道收兵，得千人，进据磝头。〔水经注：汉水径黄金南，东流历敖头，魏与安康县治。磝、敖同音。〕杨难当焚掠汉中，引众西，还留赵温守梁州；又遣其
译拓跋顺被任命为都督凉、沙、河三州及西域、羌、戎等诸军事，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凉州刺史，河西王；任命宋繇为河西王右相。拓跋牧犍认为拓跋顺没有功劳却受到赏赐，便扣留了拓跋顺，并上表请求授予拓跋顺“安西将军”或“平西将军”中的一个名号；皇帝下诏优厚地表示不允许。
拓跋牧犍尊奉敦煌人刘昺为国师，亲自向他行礼，并命令官员属吏以下都面向北方接受他的教导。
五月己亥，北魏皇帝到达山北。
林邑王范阳迈派遣使者入朝进贡，请求兼任交州刺史；皇帝下诏答复说因为路途遥远，不允许。
裴方明等人再次出击程道养的军营，打败了他，烧毁了他的物资储备。
六月，北魏永昌王拓跋健、左仆射安原督率各路军队攻打和龙，将军楼教另率领五千骑兵包围凡城。燕国守将封羽率领凡城投降，北魏收编了他的三千多户人家后返回。
辛巳，北魏征发秦州、雍州士兵一万人，在长安城内修筑小城。
秋，八月，冯崇上表请求去说服他的父亲投降；北魏皇帝不听从。
九月，益州刺史甄法崇到达成都，逮捕了费谦，将他处死。程道养、张寻率领二千多户人家逃入郪山，其余党羽各自拥众藏匿在山谷中，时常出来作乱，没有断绝。
戊午，北魏皇帝派遣兼大鸿胪崔赜持节任命氐王杨难当为征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秦、梁二州牧，南秦王。崔赜是崔逞的儿子。
杨难当趁着萧思话尚未到达，甄法护将要败退，便发兵袭击梁州，攻破白马戍，俘获晋昌太守张范，打败了甄法护的参军鲁安期等人；又攻打葭萌，俘获晋寿太守范延朗。冬，十一月丁未，甄法护弃城逃往洋川的西城。杨难当于是占据了汉中的土地，任命他的司马赵温为梁、秦二州刺史。
甲寅，北魏皇帝回宫。
十二月己巳，北魏大赦天下。
辛未，北魏皇帝前往阴山以北。
北魏宁朔将军卢玄前来聘问。
前秘书监谢灵运，喜好游山玩水，穷尽幽深险峻之处，随从有数百人，砍伐树木开辟道路；百姓惊恐奔逃，以为他们是山贼。会稽太守孟顗与谢灵运有私怨，上表说他有异心，并调发军队自我防备。谢灵运到朝廷陈述情况，皇帝任命他为临川内史。
谢灵运依然游玩放纵，荒废政务，被有关官吏弹劾。这一年，司徒派遣随州从事郑望生去逮捕谢灵运；谢灵运拘捕了郑望生，带着士兵逃跑，并写诗说：“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朝廷追讨，擒获了他。廷尉上奏谢灵运率领众人反叛，按律应判处斩刑。皇帝爱惜他的才华，只想免除他的官职罢了。彭城王刘义康坚持认为，不应该宽恕。于是减死罪一等，流放到广州。
过了很久，有人告发谢灵运让人购买兵器，结交勇士，想在三江口篡夺政权，但没有成功。皇帝下令在广州将他处死示众。
谢灵运依仗才华放纵不羁，对人多有轻慢忽视，所以招致祸患。
北魏在外黄设立徐州，任命刁雍为刺史。
十一年
春，正月戊戌，燕王派遣使者向北魏请求讲和；北魏皇帝不允许。
杨难当将攻克汉中的捷报告知北魏，将雍州的流民七千家送往长安。萧思话到达襄阳，派遣横野司马萧承之为先锋。萧承之沿途收编士兵，得到一千人，进军占据磝头。杨难当焚掠汉中，率领军队向西撤退，留下赵温镇守梁州；又派遣他的
魏与太守薛健据黄金山。思话遣阴平太守萧坦攻铁城戍，拔之。〔黄金山注见七十四卷魏邵陵厉公正始五年。水经注：铁城与黄金戍相对，一城在山上，一城在山下。〕
译魏国与太守薛健占据黄金山。思话派遣阴平太守萧坦攻打铁城戍，攻克了它。〔黄金山的注释见第七十四卷魏邵陵厉公正始五年。《水经注》记载：铁城与黄金戍相对峙，一座城在山上，一座城在山下。〕
二月，赵温薛健与其冯翊太守蒲甲子合攻坦营，坦击破之，温等退保西水。〔水经注「西水」作「酉水」。〕临川王义庆遣龙骧将军裴方明将三千人助承之，〔骧，思将翻。将，即亮翻；下同。〕拔黄金戍而据之。温弃州城，退据小城，健、甲子退保下桃城。思话继至，与承之共击赵温等，屡破之。行参军王灵济别将出洋川，攻南城，拔之，〔沈约曰：谯纵灭，梁州刺史还治汉中之苞中县，所谓南城也。余考前史汉中郡无苞中县，意即褒中县，盖因语近而字遂讹也。褒中县在南郑西南，故谓之南城。〕擒其守将赵英。南城空无所资，灵济引兵还，与承之合。
3魏主以西海公主妻柔然敕连可汗；〔妻，七细翻。可，从刊入声。汗，音寒。〕又纳其妹为夫人，遣颖川王提往逆之。丁卯，敕连遣其异母兄秃鹿傀送妹，井献马二千匹。〔傀，公回翻。〕魏主以其妹为左昭仪。提，曜之子也。
4辛卯，魏主还宫；三月，甲寅，复如河西。〔复，扶又翻。〕
5杨难当遣其子和将兵与蒲甲子等共击萧承之，相拒四十余日，围承之数十重，短兵接，弓矢无所复施。氐悉衣犀甲，戈矛所不能入。〔重，直龙翻。复，扶又翻；下可复同。衣，于既翻。周礼考工记：犀甲寿百年，以牛皮为之。〕承之断抬长数尺，以大斧椎之，一抬辄贯数人。〔断，丁管翻。抬，色角翻。长，直亮翻。〕氐不能当，烧营走，据大桃。闰月，承之等追击之，至南城。氐败走，斩获甚众，悉收汉中故地，置戍于葭萌水，〔水经注：白水出临洮县西南西倾山，东南流，至葭萌县北，因谓之葭萌水；水有津关，即所谓白水关也。〕
初，桓希既败，〔希败见一百十三卷晋安帝元兴三年。〕氐王杨盛据汉中，梁州刺史范元之、傅歆皆治魏兴，〔治，直之翻。〕虽得魏兴、上庸、新城三郡。及索邈为刺史，〔见一百十六卷晋安帝义熙九年，索，昔各翻。〕乃治南城。至是，南城为氐所焚，不可复固，萧思话徙镇南郑。〔自此梁州治南郑。〕
6甲戌，赫连昌叛魏西走；丙子，河西候将格杀之。〔此河西，五原河西也。候将，斥候将也。将，即亮翻。〕魏人井其群弟诛之。
7己卯，魏主还宫。
8辛巳，燕王遣尚书高颙上表称藩，请罪于魏，〔颙，鱼容翻。〕乞以季女充掖庭；魏主乃许之，征其太子王仁入朝。
燕王送魏使者于什门还平城。〔朝，直遥翻。使疏吏翻；下同。〕什门在燕二十一年，不屈节。〔什门使燕见一百十六卷晋安帝义熙十年，考异曰：后魏书节义传云：「什门在燕历二十四年。」按后魏本纪，神瑞元年八月，遣于什门招谕冯跋，至此年，二十一年矣。若三十四年，乃在太延三年；而太延二年冯氏亡矣。〕魏主下诏褒称，以比苏武，拜治书御史，〔治，直之翻。〕赐羊千口，帛千四，策告宗庙，颁示天下。
9戊子，休屠金当川围魏阴密，〔阴密县，汉晋属安郡，魏收志属平凉郡。括地志：阴密故城，在泾州鹑觚县西。屠，直于翻。〕夏，四月，乙未，魏征西大将军常山王素击之。丁未，魏主行如河西。壬戌，获当川，斩之。
10甄法护坐委镇，赐死于狱。〔甄，之人翻。〕杨难当遣使奉表谢罪，帝下诏赦之。
11河西王牧犍遣使上表，告嗣位。戊寅，诏以牧犍为都督凉．秦等四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凉州刺史、河西王。〔犍，居言翻。〕
六月，甲辰，魏主还宫。
燕王不遣太子质魏，〔质，音致。〕散骑常侍刘滋谏曰：〔散，悉亶翻。骑，奇寄翻。〕「昔刘禅有重山之险，孙暼有长江之阻，皆为晋擒。〔刘禅事见七十八卷魏元帝景元四年。孙暼事见十十九卷晋武帝太康元年。重，直龙翻。〕何则﹖强弱之势异也。今吾弱于吴、蜀而魏强于晋，不从其欲，将有危亡之祸。愿亟遣太子，而修政事，抚百姓，收离散，赈饥穷，劝农桑，省赋役，社稷犹庶几可保。」燕王怒，杀之。
辛亥，魏主遣抚军大将军永昌王健等伐燕，收其禾稼，徙民而还。〔还，从宣翻，又
译二月，赵温、薛健与冯翊太守蒲甲子联合进攻萧坦的营垒，萧坦击败了他们，赵温等人退守西水。〔《水经注》中“西水”写作“酉水”。〕临川王刘义庆派遣龙骧将军裴方明率领三千人援助萧承之，〔骧，音思将。将，音即亮；以下同。〕攻克黄金戍并占据它。赵温放弃州城，退守小城，薛健、蒲甲子退守下桃城。萧思话随后到达，与萧承之共同攻击赵温等人，多次击败他们。行参军王灵济另率军队从洋川出击，进攻南城，攻克了它，〔沈约说：谯纵被消灭后，梁州刺史回到汉中的苞中县治所，这就是所谓的南城。我考察前代史书，汉中郡没有苞中县，推测就是褒中县，大概是因为读音相近而文字讹误。褒中县在南郑西南，所以称为南城。〕擒获了守将赵英。南城空虚没有物资，王灵济率军返回，与萧承之会合。
3. 北魏皇帝将西海公主嫁给柔然敕连可汗；〔妻，音七细。可，读入声。汗，音寒。〕又接纳他的妹妹为夫人，派遣颖川王拓跋提前往迎接。丁卯日，敕连派遣他的异母兄秃鹿傀护送妹妹，并献马两千匹。〔傀，音公回。〕北魏皇帝将他的妹妹立为左昭仪。拓跋提是拓跋曜的儿子。
4. 辛卯日，北魏皇帝回宫；三月，甲寅日，又前往河西。〔复，音扶又。〕
5. 杨难当派遣他的儿子杨和率领军队与蒲甲子等人共同攻击萧承之，双方对峙四十多天，包围萧承之几十层，短兵相接，弓箭无法施展。氐人都穿着犀牛皮甲，戈矛无法刺入。〔重，音直龙。复，音扶又；以下“可复”同。衣，音于既。《周礼·考工记》：犀甲寿命百年，用牛皮制作。〕萧承之砍断几根长几尺的木抬，用大斧敲击，一抬就能贯穿数人。〔断，音丁管。抬，音色角。长，音直亮。〕氐人抵挡不住，烧毁营寨逃跑，占据大桃。闰月，萧承之等人追击他们，到达南城。氐人战败逃跑，斩杀俘获很多，全部收复汉中旧地，在葭萌水设置戍守，〔《水经注》：白水从临洮县西南的西倾山流出，向东南流，到葭萌县北，因此称为葭萌水；水上有津关，就是所谓的白水关。〕
起初，桓希战败后，〔桓希战败见第一百十三卷晋安帝元兴三年。〕氐族首领杨盛占据汉中，梁州刺史范元之、傅歆都治所设在魏兴，〔治，音直之。〕虽然得到了魏兴、上庸、新城三郡。等到索邈担任刺史，〔见第一百十六卷晋安帝义熙九年，索，音昔各。〕治所才设在南城。至此，南城被氐人焚毁，不能再坚守，萧思话将镇所迁移到南郑。〔从此梁州治所设在南郑。〕
6. 甲戌日，赫连昌背叛北魏向西逃跑；丙子日，河西候将格杀了他。〔这里的河西，指五原河西。候将，指斥候将领。将，音即亮。〕北魏人连同他的众兄弟一起诛杀了他们。
7. 己卯日，北魏皇帝回宫。
8. 辛巳日，燕王派遣尚书高颙上表称藩，向北魏请罪，〔颙，音鱼容。〕请求让小女儿充入掖庭；北魏皇帝于是答应了他，征召他的太子王仁入朝。
燕王送北魏使者于什门回到平城。〔朝，音直遥。使，音疏吏；以下同。〕于什门在燕国二十一年，没有屈节。〔于什门出使燕国见第一百十六卷晋安帝义熙十年，《考异》说：《后魏书·节义传》说：“于什门在燕国历经二十四年。”查考《后魏本纪》，神瑞元年八月，派遣于什门招抚冯跋，到这一年，是二十一年。如果是三十四年，那是在太延三年；而太延二年冯氏已经灭亡了。〕北魏皇帝下诏褒奖称赞，将他比作苏武，任命为治书御史，〔治，音直之。〕赐羊一千口，帛一千四匹，策告宗庙，颁布天下。
9. 戊子日，休屠金当川包围北魏阴密，〔阴密县，汉晋时属安郡，魏收《志》属平凉郡。《括地志》：阴密故城，在泾州鹑觚县城西。屠，音直于。〕夏，四月，乙未日，北魏征西大将军常山王拓跋素攻击他。丁未日，北魏皇帝出行前往河西。壬戌日，擒获当川，斩首。
10. 甄法护因弃镇罪，被赐死在狱中。〔甄，音之人。〕杨难当派遣使者奉表谢罪，皇帝下诏赦免他。
11. 河西王李牧犍派遣使者上表，报告继承王位。戊寅日，下诏任命李牧犍为都督凉、秦等四州诸军事、征西大将军、凉州刺使、河西王。〔犍，音居言。〕
六月，甲辰日，北魏皇帝回宫。
燕王不派遣太子到北魏作人质，〔质，音致。〕散骑常侍刘进谏说：〔散，音悉亶。骑，音奇寄。〕“过去刘禅有重山险阻，孙暼有长江天险，都被晋国擒获。〔刘禅事见第七十八卷魏元帝景元四年。孙暼事见于第十十九卷晋武帝太康元年。重，音直龙。〕为什么呢？因为强弱形势不同。现在我国比吴、蜀弱，而北魏比晋强，不答应他们的要求，将有危亡的祸患。希望赶快派遣太子，同时修明政事，安抚百姓，收拢离散的人口，赈济饥寒穷困的人，鼓励农桑，减轻赋税徭役，国家或许还能保全。”燕王发怒，杀了他。
辛亥日，北魏皇帝派遣抚军大将军永昌王拓跋健等讨伐燕国，收割他们的庄稼，迁徙百姓后返回。〔还，音从宣，又
如字。〕
14秋，七月，壬午。魏主如美稷，遂至隰城，〔隰城县自汉以来属西河郡。刘昫曰：汾州西河县，汉美稷县，隋为隰城县，上元元年，更名西河。盖二县皆并于汾州西河县矣。〕命阳平王它诸军击山胡白龙于西河。〔山胡即稽胡，一曰步落稽，盖匈奴别，刘元海五部之苗裔也。或云：山戎赤狄之后。自离石以西，安定以东，方七八百里，居山谷间，种落繁炽。〕它，熙之子也。〔阳平王熙见一百十九卷武帝永初二年。〕
译如字。〕
十四年秋天，七月壬午日。北魏皇帝前往美稷，随后到达隰城，〔隰城县从汉代以来隶属于西河郡。刘昫说：汾州西河县，在汉代是美稷县，隋朝时改为隰城县，上元元年，又改名为西河。大概这两个县都合并到了汾州西河县。〕命令阳平王拓跋它率领各军在西河攻打山胡白龙。〔山胡就是稽胡，又称步落稽，大概是匈奴的分支，是刘元海五部的后代。也有人说：他们是山戎赤狄的后裔。从离石以西，安定以东，方圆七八百里，居住在山谷之间，部族繁衍兴盛。〕拓跋它，是拓跋熙的儿子。〔阳平王拓跋熙见第一百十九卷武帝永初二年。〕
魏主轻山胡，日自变量十骑登山临视之。〔骑，奇寄翻。〕白龙伏壮士十余处掩击之，魏主坠马，几为所擒。〔几，居希翻。〕内入行长代人陈建以身扞之，〔内入行长，魏官也。盖选勇力之士，入直禁中，行长则其部帅也。魏书官氏志：次南诸姓，侯莫陈氏改为陈氏。行，户刚翻。长，知两翻。〕大呼奋击，杀胡数人，身被十余创，〔呼，火故翻。被，皮义翻。〕魏主乃免。
九月，戊子，大破胡众，斩白龙，居其城。冬，十月，甲午，魏人破白龙余党于五原，诛数千人，以其妻子赐将士。
十一月，魏主还宫；十二月，甲辰，复如云中。〔复，扶又翻。〕
十二年〔（乙亥、四三五）〕
1春，正月，己未朔，日有食之。
2辛酉，大赦。
辛未，上祀南郊。
4燕王数为魏所攻，〔数，所角翻。〕遣使诣建康称落奉贡。癸酉，诏封为燕王；江南谓之黄龙国。〔以其都和龙也。今北国以和龙为黄龙府。〕
5甲申，魏大赦，改元太延。
6有老父投书于敦煌东门，〔敦，徒门翻〕求之，不获。书曰：「凉王三十年若七年。」河西王牧犍以问春常张慎，对曰：「昔虢之将亡，神降于莘。〔左传：庄公三十二年，有神降于莘。虢公使祝应、宗区、史嚚享焉。神赐之土田。史斅曰：「虢其亡乎！吾闻之：『国将兴，听于民；将亡，听于神。』神，聪明正直而壹者也，依人而行。虢多凉德，其何土之能得！」后七年，晋灭虢。犍，居言翻。虢，古百翻。〕愿陛下崇德修政，以享三十年之祚；若盘于游田，荒于酒色，臣恐七年将有大变。」牧犍不悦。〔史言凉之将亡。〕
7二月，丁未，魏主还宫。
8三月，癸亥，燕王遣大将汤烛入页于魏，〔将，即亮翻。〕辞以太子王仁有疾，故未之遣。
9领军将军刘湛与仆射殷景仁素善，湛之入也，景仁专管内任，谓为间己，〔被，皮义翻。间，克苋翻。〕猜隙渐生。知帝信仗景仁，不可移夺，时司徒义康专秉朝权，〔朝，直遥翻；下同。〕湛尝为义康上佐，〔见一百十九卷帝永初元年。〕遂委心自结，欲因宰相之力以回上意，倾黜景仁，独当时务。
夏，四月，己巳，帝加景仁中书令、中护军，即家为府；湛加太子詹事。湛愈愤怒，使义康毁景仁于帝，帝遇之益隆。景仁对亲旧叹曰：「引之令入，入便噬人！」乃称疾解职，表疏累上；〔上时掌翻。〕帝不许，使停家养病。
湛议遣人若劫盗者于外杀之，以为帝虽知，当有以解之，不能伤义康至亲之爱。帝微闻之，迁护军府于西掖门外，使近宫禁，〔近，其靳翻。〕故湛谋不行。
义康僚属及诸附丽湛者，潜相约勒，无敢历殷氏之门。彭城王主簿沛郡刘敬文父成，未悟其机，诣景仁求郡。敬文遽往谢湛曰：「老父悖耄，遂就殷铁干禄。〔铁，景仁小字也。悖，蒲内翻。〕由敬文闇浅，上负生成，阖门凓惧，无地自处。」〔史言刘湛怙权，时辈谄事之。处，昌吕翻。〕唯后将军司马庾炳之游二人之间，皆得其欢心，而密输忠于朝廷。景仁卧家不朝谒，帝常使柄之衔命往来，湛不疑也。〔为后废义康诛湛张本。〕炳之，登之之弟也，〔庾登之见一百二十卷元嘉三年。〕
10燕王遣右卫将军孙德来乞师。
11五月，庚申，魏主进宜都公穆寿爵为王，汝阴公长孙道生为上党王，宜城公奚斤为恒农王，〔奚斤先封宜城王，以罪降为公。魏颢祖讳弘，乃改弘农为恒农；史以后来郡名书之。长，知两翻。恒，户登翻。〕广陵公楼伏连为广陵王；加寿征东大将军。寿辞曰：「臣祖父崇所以得效功前朝，流福于后者，由梁眷之忠也。〔事见一百六卷晋孝武太元十年。〕今眷元勋未录，而臣独奕世受赏，心实愧之。」魏主悦，求眷后，得其孙，赐爵郡公。寿，观之子也。〔穆观见一百十九卷武帝永初三年。
龟兹、疏勒、乌孙、悦般、渴盘妷、鄯善、焉耆、车师、粟持九国入贡于魏。〔龟兹、疏勒、乌孙、鄯善、焉耆、车师，汉时旧国也。悦般国在乌孙西北，去代一万九
译魏主轻视山胡，每天亲自率领几十名骑兵登山观察他们。白龙伏的壮士十多人在险要处伏击，魏主坠马，几乎被擒获。内入行长代人陈建用身体抵挡敌人，大声呼喊着奋力攻击，杀死几个胡人，自己身上受了几十处创伤，魏主才得以脱险。
九月戊子日，大败胡人军队，斩杀白龙，占据他的城池。冬天十月甲午日，魏人在五原击败白龙的残余党羽，诛杀数千人，将他们的妻子儿女赏赐给将士。
十一月，魏主返回皇宫；十二月甲辰日，又前往云中。
十二年（乙亥，公元435年）
1. 春天，正月己未初一，发生日食。
2. 辛酉日，大赦天下。
辛未日，皇上祭祀南郊。
4. 燕王多次被魏军攻打，派遣使者到建康表示归附并进贡。癸酉日，下诏封他为燕王；江南人称他为黄龙国。
5. 甲申日，魏国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太延。
6. 有位老人把书信投到敦煌东门，寻找他，没有找到。信上写道：“凉王三十年或者七年。”河西王沮渠牧犍拿此问春常张慎，张慎回答说：“从前虢国将要灭亡时，神灵降临在莘地。希望陛下崇尚道德修明政治，以享受三十年的福分；如果沉溺于游猎，荒废于酒色，臣恐怕七年将有大变故。”牧犍不高兴。
7. 二月丁未日，魏主返回皇宫。
8. 三月癸亥日，燕王派遣大将汤烛入朝拜见魏主，借口太子王仁有病，所以没有派遣太子前来。
9. 领军将军刘湛与仆射殷景仁一向交好，刘湛入朝任职时，殷景仁专管内廷事务，刘湛认为他离间自己，猜忌嫌隙逐渐产生。知道皇上信任倚重殷景仁，不可动摇，当时司徒刘义康专掌朝政大权，刘湛曾担任刘义康的上佐，于是全心投靠刘义康，想凭借宰相的力量来改变皇上的心意，排挤黜退殷景仁，独自掌管当时的事务。
夏天，四月己巳日，皇上加授殷景仁中书令、中护军，在家设立府署；刘湛加授太子詹事。刘湛更加愤怒，让刘义康在皇上面前诋毁殷景仁，皇上对待殷景仁更加优厚。殷景仁对亲友感叹说：“引他进来，进来就咬人！”于是称病辞去职务，奏疏多次呈上；皇上不允许，让他在家养病。
刘湛商议派人装作劫盗者在外面杀害殷景仁，认为皇上即使知道，也会有办法解释，不会伤害刘义康至亲的宠爱。皇上隐约听说此事，将护军府迁到西掖门外，让它靠近宫禁，所以刘湛的阴谋没有得逞。
刘义康的僚属及依附刘湛的人，暗中相约约束，没有敢经过殷家门的。彭城王主簿沛郡人刘敬文的父亲刘成，没有察觉其中的机关，到殷景仁那里请求郡守职位。刘敬文急忙去拜谢刘湛说：“老父昏聩糊涂，竟然到殷铁那里求取俸禄。因为刘敬文愚昧浅薄，上对不起养育之恩，全家恐惧战栗，无地自容。”只有后将军司马庾炳之在两人之间周旋，都得到他们的欢心，而暗中向朝廷输诚。殷景仁卧病在家不上朝，皇上常让庾炳之奉命往来，刘湛不怀疑他。
10. 燕王派遣右卫将军孙德来请求援军。
11. 五月庚申日，魏主进封宜都公穆寿爵位为王，汝阴公长孙道生为上党王，因罪降为公的宜城公奚斤为恒农王，广陵公楼伏连为广陵王；加授穆寿征东大将军。穆寿推辞说：“臣祖父穆崇之所以能效力前朝，福泽流传后世，是因为梁眷的忠诚。现在梁眷的元勋未被录用，而臣独自世代受赏，内心实在惭愧。”魏主高兴，寻找梁眷的后人，找到他的孙子，赐爵位郡公。穆寿是穆观的儿子。
龟兹、疏勒、乌孙、悦般、渴槃陁、鄯善、焉耆、车师、栗弋九国向魏国进贡。
百三十里，其先北匈奴之部落，为窦宪所破，北单于度金微山，西走康居，其赢弱不去，住龟兹北地为悦般国，凉州人犹谓之单于王。渴盘妷国在葱岭东，朱驹波西。「栗持」，当从魏书、隋书作「粟特」。粟特国在葱岭之西，当康居西北，去代一万六千四，汉之奄蔡国也。龟兹，音丘慈。般，释典音揼。盘，薄官翻。妷，徒河翻。鄯，上扇翻。考异曰：后魏书皆作「乌耆」，云汉时旧国也，按汉书作「焉耆」，今从之。〕魏主以汉世虽通西域，有求则卑辞而来，无求则骄慢不服；盖自佑去中国绝远，大兵不能至故也今报使往来，徒为劳费，终无所益，欲不遣使。〔使，疏事翻。；下同。〕有司固请，以为「九国不惮险远，慕义入贡，不宜拒绝，以抑将来。」乃遣使者王恩生等二十辈使西域。恩生等始渡流沙，为柔然所执，恩生见敕连可汗，〔可从刊入声。汗，音寒。〕持魏节不屈。魏主闻之，切责敕连，敕连乃遣恩生等还，竟不能达西域。
译距离一百三十里，其祖先原是北匈奴的部落，被窦宪打败后，北单于渡过金微山，向西逃往康居，那些老弱病残没有跟随离去的人，居住在龟兹以北的地区，建立了悦般国，凉州人仍然称他们为单于王。渴盘妷国位于葱岭以东、朱驹波以西。“栗持”应当依据《魏书》、《隋书》写作“粟特”。粟特国在葱岭以西，处于康居的西北方向，距离代郡一万六千里，是汉朝时的奄蔡国。龟兹，读音为丘慈。般，佛经中读音为揼。盘，音薄官。妷，音徒河。鄯，音上扇。考异说：《后魏书》都写作“乌耆”，说是汉朝时的旧国名，查考《汉书》写作“焉耆”，现在遵从《汉书》。〕北魏君主认为，汉朝虽然与西域相通，但西域各国有求于汉朝时就言辞谦卑地前来，没有求取时就傲慢不服；大概是因为西域各国远离中原，大军无法到达的缘故。现在如果派遣使者往来，白白耗费人力物力，最终没有任何益处，打算不再派遣使者。〔使，音疏事；下文同。〕有关部门坚决请求，认为“九个国家不怕艰险遥远，仰慕道义前来进贡，不应该拒绝，以免抑制后来的使者。”于是派遣使者王恩生等二十批人出使西域。王恩生等人刚渡过流沙，就被柔然人抓获，王恩生见到敕连可汗，〔可，音刊；汗，音寒。〕手持北魏的符节，坚贞不屈。北魏君主听说后，严厉责备敕连，敕连于是遣送王恩生等人回国，最终没能到达西域。
甲戌，魏主如云中。
14六月，甲午，魏主以时和年丰，嘉瑞汨瑧，诏大酺五日，〔酺，音蒲。〕徧祭百神，用答天贶。
丙午，高句丽王琏遣使入贡于魏，〔句，如字，又音驹。丽，加佑翻。琏，力展翻。〕且请国讳。魏主使录帝系及讳以与之；拜琏都督辽海诸军事、征东将军、辽东郡公、高句丽王。琏，钊之曾孙也。〔高句丽王钊为燕所破，见八十七卷晋成帝咸康八年。〕
戊申，魏主命骠骑大将军乐平王丕、〔骠，匹妙翻。骑，奇寄翻。乐，音洛。〕镇东大将军徒河屈垣【严：「垣」作「恒」。】等帅骑四万伐燕。〔魏书官氏志：内入诸姓，尸突氏为屈氏。〕
扬州诸郡大水，己酉，运徐、豫、南兖谷以赈之。〔赈，津忍翻。〕扬州西曹主簿沈高建议，以为酒糜谷而不足疗饥，〔自晋以来，公府分东、西曹，各有掾属、主簿。〕请权禁止；诏从之。亮，林子之子也。〔沈林子随武帝征伐有功。〕
秋，七月，魏主畋于稒阳。〔稒阳北出即光禄塞，汉五原之北边也。师古曰：稒，音固。
己卯，魏乐平王丕等至和龙；燕王以牛酒犒军，犒，苦到翻。〕敌甲三千。屈垣责其不送侍子，掠男女六千口而还。
八月，丙戌，魏主如河西；九月，甲戌，还宫。
魏，左仆射河间公安原，恃宠骄恣。或告原谋为逆；冬十月，癸卯，原坐族诛。
甲辰，魏主如定州；十一月，乙丑，如冀州；己巳，畋于广川；丙子，如邺。
魏人数伐燕，〔数，所角翻。〕日危蹙，上下忧惧。太常杨僧复劝燕王速遣太子入侍。〔僧，音岷。复，夫又翻。〕燕王曰：「吾未忍为此。若事急，且东依高丽图后举。」僧曰：「魏举天下以击一隅，理无不克。高丽无信，始虽相亲，终恐为变。」燕王不听，密遣尚书阳伊请迎于高丽。〔为燕王为高丽所杀张本。丽，力知翻。〕
丹杨尹萧菶之上言：「佛化被于中国，已历四代，〔四代，汉、魏、晋、宋也。被，被义翻。〕形像塔寺，所在千数。自顷以来，情敬浮末，不以精诚为至，更以奢竞为重，材竹铜彩，糜损无极；无关神祇，有累人事，〔累，力瑞翻。〕不为之防，流遁未息。请自今欲铸铜像及造塔寺者，皆当列言，须报乃得为之。」诏从之。摹之，思话从叔也。〔从，才用翻。〕
魏秦州刺史薛谨击吐没骨，灭之。
杨难当檡杨保宗之囚，〔囚保宗事，见上九年。〕使镇童亭。〔九经注：谷水出上邽东南注谷之山，东北历董亭下；杨难当使兄子保宗镇董亭，即是亭也。董、童字相近。考异曰：后魏书作「熏亭」。宋书作「童」，今从之。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二十三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朝散大夫右谏议大夫充集贤殿修撰提举西京嵩
山崇福宫上柱国河内郡开国侯食邑一千八百户食实封六百户赐紫金鱼袋臣司马光奉敕编集
后学天台胡三省音注
宋纪五〔起柔兆困敦（丙子），尽重光大荒落（辛巳），凡六年。〕
太祖文皇帝中之上
元嘉十三年〔（丙子、四三六）〕
1春，正月，癸丑朔，上有疾，不朝会。〔朝，直遥翻；下同。〕
2甲寅，魏主还宫。
3二月，戊子，燕王遣使入贡于魏，〔使，疏吏翻；下同。〕请送侍子。魏主不许，〔燕王屡请送侍子而不至，魏主知其诈，故不许。〕将举兵讨之；壬辰，遣使者十余辈诣东方高丽等诸国告谕之。〔谕以燕王之罪，使不得与通；或有奔逸，使不德容受之也。〕
4司空、江州刺史、永修公檀道济，〔汉灵帝中平中，立永修县，属豫章郡，隋开皇九年，并入建昌县。〕立功前朝，威名甚重，左右腹心并经百战，诸子又有才气，朝廷疑畏之。〔朝，直遥翻。〕帝久疾不愈，刘湛说司徒义康，以为「宫车一日晏驾，道济不复可制。」〔说，输芮翻复，扶又翻；下足复同。〕会帝疾笃，义康言于帝，召道济入朝。其妻向氏谓道济曰：〔姓谱，祁姓之后为向国。向，式亮翻，又如字。〕「高世之勋，自古所忌。今无事相召，祸其至矣。」既至，留之累月。帝稍间，〔间
译甲戌日，北魏皇帝前往云中。
六月，甲午日，北魏皇帝因为时运和顺、年成丰收，吉祥的征兆接连出现，下诏大宴五天，普遍祭祀百神，以报答上天的恩赐。
丙午日，高句丽王高琏派遣使者向北魏进贡，并且请求赐予国讳。北魏皇帝派官员记录皇室谱系及国讳给他；任命高琏为都督辽海诸军事、征东将军、辽东公、高句丽王。高琏是高钊的曾孙。
戊申日，北魏皇帝命令骠骑大将军乐平王拓跋丕、镇东大将军徒河屈垣等率领骑兵四万讨伐后燕。
扬州各郡发生大水灾，己酉日，调运徐州、豫州、南兖州的粮食去赈济。扬州西曹主簿沈高建议，认为酿酒浪费粮食而不能解决饥饿问题，请求暂时禁止酿酒；皇帝下诏采纳了他的建议。沈高是沈林子的儿子。
秋天，七月，北魏皇帝在稒阳狩猎。
己卯日，北魏乐平王拓跋丕等到达和龙；后燕王用牛和酒犒劳军队，敌军有甲士三千人。屈垣责备后燕不送人质，掠夺男女六千人后返回。
八月，丙戌日，北魏皇帝前往河西；九月，甲戌日，回到皇宫。
北魏左仆射河间公安原，依仗宠信骄横放纵。有人告发安原阴谋叛乱；冬天，十月，癸卯日，安原获罪被灭族。
甲辰日，北魏皇帝前往定州；十一月，乙丑日，前往冀州；己巳日，在广川狩猎；丙子日，前往邺城。
北魏多次讨伐后燕，后燕日益危急窘迫，上下忧虑恐惧。太常杨僧再次劝后燕王赶快派遣太子去北魏做人质。后燕王说：“我舍不得这样做。如果事情紧急，暂且向东依附高句丽，再图谋后续行动。”杨僧说：“北魏出动全国兵力来攻打一个角落，按理没有不胜利的。高句丽不讲信用，开始虽然亲近，最终恐怕会发生变故。”后燕王不听，秘密派遣尚书阳伊向高句丽请求接应。
丹杨尹萧摹之上书说：“佛教教化传播到中国，已经历了四个朝代，佛像塔寺，各地数以千计。自从近来以来，人们的恭敬之情流于表面，不把虔诚作为极致，反而把奢侈竞争看得很重，木材竹子铜料彩饰，浪费损耗没有止境；这与神灵无关，却妨碍人间事务，如果不加以防范，这种流弊不会停止。请求从今以后，想要铸造铜像以及建造塔寺的人，都应当陈述理由，必须上报批准后才能进行。”皇帝下诏采纳了他的建议。萧摹之是萧思话的堂叔。
北魏秦州刺史薛谨攻打吐没骨，将其灭掉。
杨难当释放了被囚禁的杨保宗，派他镇守童亭。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二十三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朝散大夫右议大夫充集贤殿修撰提举西京山崇福宫上柱国河内郡开国公食邑一千八百户食实封六百户赐紫金袋臣司马光奉敕编集
后学天台胡三省音注
宋纪五〔起柔兆困敦（丙子年），尽重光大荒落（辛巳年），共六年。〕
太祖文皇帝中之上
元嘉十三年〔（丙子年、四三六年）〕
1. 春天，正月，癸丑日初一，皇帝生病，不上朝接见群臣。
2. 甲寅日，北魏皇帝回到皇宫。
3. 二月，戊子日，后燕王派遣使者向北魏进贡，请求送人质。北魏皇帝不允许，打算发兵讨伐他；壬辰日，派遣十几批使者前往东方的高句丽等国家晓谕他们。
4. 司空、江州刺史、永修公檀道济，在前朝立下功劳，威名很重，身边的亲信都经历过百战，他的儿子们又有才气，朝廷对他既怀疑又畏惧。皇帝长期生病不愈，刘湛劝说司徒刘义康，认为“皇帝一旦去世，檀道济就无法控制了。”恰逢皇帝病重，刘义康对皇帝说，召檀道济入朝。他的妻子向氏对檀道济说：“超越常人的功勋，自古以来就被忌讳。现在没有事召你，灾祸就要到了。”到了京城后，被扣留了几个月。皇帝病情稍有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