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资治通鉴注一百二十六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三十九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3038–3059 段

州,引衍为咨议参军。〕荆州刺史、随王子隆,性温和,有文才;鸾欲征之,恐其不从。衍曰:「随王虽有美名,其实庸劣。既无智谋之士,爪牙唯仗司马垣历生、武陵太守卞白龙耳。二人唯利是从,若啖以显职,无有不来;随王止须折简耳。」鸾从之。征历生为太子左卫率,白龙为游击将军;〔啖,徒滥翻。折,之舌翻。帅,所律翻。〕二人并至。续召子隆为侍中、抚军将军。〔此时西昌侯已有杀诸王之心矣。萧衍由是以筹略见用。〕豫州刺史崔慧景,高、武旧将,〔将,即亮翻。〕鸾疑之,以萧衍为宁朔将军,戍寿阳。慧景惧,白服出迎;〔白服,若得罪而白衣领职者。〕衍抚安之。

译州,引萧衍为咨议参军。荆州刺史、随王萧子隆,性情温和,有文才;萧鸾想征召他,又担心他不肯服从。萧衍说:“随王虽然有好名声,其实平庸低劣。他身边既没有有智谋的人,作为心腹爪牙的只依靠司马垣历生、武陵太守卞白龙罢了。这两个人唯利是图,如果用显赫的官职利诱他们,没有不来的;随王只需一纸书信就能召来。”萧鸾听从了他的建议。征召垣历生为太子左卫率,卞白龙为游击将军;两人全都到来。接着又召萧子隆为侍中、抚军将军。此时西昌侯萧鸾已有杀害诸王的意图了。萧衍因此凭借谋略得到任用。豫州刺史崔慧景,是高帝、武帝的旧部将领,萧鸾对他有所猜疑,任命萧衍为宁朔将军,驻守寿阳。崔慧景感到恐惧,穿着白衣出城迎接;萧衍安抚了他。

4辛亥,郁林王祀南郊;戊午,拜崇安陵。〔郁林王即位,追尊父文惠太子曰文帝,陵曰崇安,庙号世宗。据竟陵王子良传,陵在夹右。〕

5癸亥,魏主南巡;戊辰,过比干墓,〔水经注:河内朝歌县南有牧野,有比干耱,前有石铭题隶云:「殷大夫比天之墓」,不知谁所志也。〕祭以太牢,魏主自为祝文曰:「乌呼介士,胡不我臣!」

6帝宠幸中书舍人綦毌珍之、朱隆之、直合将军曹道刚、周奉叔、宦者徐龙驹等。〔帝谓郁林王。〕珍之所论荐,事无不允;〔允,信也,肯也。〕内外要职,皆先论价,旨月之间,家累千金;擅取官物及役作,不俟诏旨。有司至相语云:〔语,牛倨翻。〕「宁拒至尊敕,不可违舍人命。」帝以龙驹为后合舍人,〔后合,禁中后合也。南史曰:龙驹日夜在六宫房内。〕常居含章殿,着黄纶帽,被貂裘,〔音,陟略翻。被,皮义翻。〕南向案,代帝画敕;左右侍直,与帝不异。

帝自山陵之后,即与左右微服游走市里,好于世宗崇安陵隧中掷涂、赌跳,〔好,呼到翻。文惠太子庙号世宗。涂,泥也。以涂泥相掷为乐也。赌跳者,以跳跃高出者为胜。咷,他吊翻。〕作诸鄙戏,极意赏赐左右,动至百数十万。每见钱,曰:「我昔思汝十〔【章:十二行本「十」作「一」;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枚不得,今日得用汝未﹖」世祖聚钱上库五亿万,斋库亦出三亿万,〔上库所储以备军国之用。斋库以供斋内所须,人主之好用。出者,出三亿万数之外也。〕金银布帛不可胜计;〔胜,音升。〕郁林王即位未翆岁,所用垂尽。入主衣库,令何后及宠姬以诸宝器相投击破碎之,用为笑乐。〔乐,音洛。〕蒸于世祖幸姬霍氏,更甚姓曰徐。〔更,工衡翻。李延寿史以霍为文帝幸姬,则「世祖」当作「世宗」。〕朝事大小,皆决于西昌侯鸾。〔朝,直遥翻;下同。〕鸾数谏争,〔数,所角翻。争,读曰诤。〕帝多不从;心忌,鸾欲除之。以尚书右仆射鄱阳王锵素和谨,对曰:「臣鸾于宗戚最长,且受寄先帝;臣等皆年少,〔长,知两翻。少,诗照翻。〕朝廷所赖,唯鸾一人,愿陛下无以为虑。」帝退,谓徐龙驹曰:「我欲与公共计取鸾,公既不同,我不能独办,且复小听。」〔复,扶又翻;下无复同。言且又小时听鸾专政也。〕

卫尉萧谌,世祖之族子也,〔萧子显齐书曰:谌于太祖为绝服族子。谌,氏壬翻。〕自世祖在郢州,谌已为腹心。〔宋元微末,世祖在郢州,欲知都下消息太祖遣谌就世祖宣传谋计,留为腹心。〕及即位,常典宿卫,机密之事,无不预闻。征南咨议萧坦之,谌之族人也。尝为东宫直合,为世宗所知。〔萧子显齐书曰:坦之以懃直直为世祖所知。既为东宫直合,则从世宗。为是,东宫亦有直合将军。〕帝以二人祖父旧人,甚亲信之。谌每请急出宿,帝通夕不寐,谌还乃安。坦之得出之后宫,帝亵狎宴游,坦之皆在侧。帝醉后,常裸袒,〔裸,郎果翻。〕坦之辄扶持谏谕。西昌侯鸾欲有所谏,帝在后宫不出,唯遣谌、坦之径进,乃得闻达。

何后亦淫泆,〔泆,音逸。泆,淫放也。〕私于帝左右杨▯,与同寝处如伉俪;〔处,昌吕翻;下处之同。杜预曰:伉,敌也;俪,耦也。伉,苦浪翻。俪,力计翻。〕又与帝相爱狎,故帝恣之,迎后亲戚入宫,以耀灵殿处之。斋合通夜洞开,外内淆杂,无复分别。〔别,彼列翻。〕西昌侯鸾遣坦之入奏诛▯,何后流涕覆面〔覆,敷又翻。〕曰:「杨郎好年少,无罪,何可枉杀!」〔少,诗照翻。〕坦之附耳语帝曰:〔语,牛倨翻;下每语同。〕「外间并云杨▯与皇后有情,事彰遐迩,不可不诛。」帝不得已许之;俄敕原之,已行刑矣。鸾又启诛徐龙驹,帝亦不可不诛。」帝不得已许之;俄敕原之,已行刑矣。鸾又启诛徐龙驹,帝亦不能违,而心忌鸾益甚。萧谌、萧坦之见帝狂纵日甚,无复悛改,〔悛,丑缘翻。〕恐祸及己;乃更回意附鸾,劝其废立,阴

译辛亥日,郁林王在南郊举行祭祀;戊午日,拜谒崇安陵。〔郁林王即位后,追尊父亲文惠太子为文帝,陵墓称为崇安,庙号世宗。根据《竟陵王子良传》,陵墓位于夹道右侧。〕

癸亥日,魏主向南巡视;戊辰日,经过比干墓,〔《水经注》记载:河内朝歌县南面有牧野,有比干墓,墓前有石刻铭文,隶书题写着:“殷大夫比天之墓”,不知是谁所题。〕魏主用太牢之礼祭祀,亲自撰写祝文说:“唉!忠烈的士人,为何不成为我的臣子!”

皇帝宠幸中书舍人綦毋珍之、朱隆之,直阁将军曹道刚、周奉叔,宦官徐龙驹等人。〔这里的皇帝指郁林王。〕綦毋珍之所推荐的人选,事情没有不被允许的;〔允,意为信任、肯从。〕朝廷内外的重要职位,都事先议定价格,不出一个月,家中便积聚千金;擅自取用官物及役使劳力,不等待诏令。有关部门官员甚至互相告诉说:〔语,音牛倨。〕“宁可拒绝至尊的敕令,不可违背舍人的命令。”皇帝任命徐龙驹为后阁舍人,〔后阁,指禁中后阁。《南史》说:徐龙驹日夜待在六宫房内。〕常居住在含章殿,戴着黄纶帽,披着貂皮裘,〔音陟略;被,音皮义。〕面向南坐在案前,代替皇帝画敕;左右侍从值班,与皇帝没有区别。

皇帝自从先帝陵寝安葬之后,就与身边人微服出巡,在市井里巷游荡,喜欢在世宗崇安陵的隧道中掷泥巴、赌跳跃,〔好,音呼到。文惠太子庙号世宗。涂,即泥。以互相掷泥为乐。赌跳者,以跳跃高度高者为胜。咷,音他吊。〕玩弄各种粗俗的游戏,尽情赏赐身边人,动辄达到百数十万。每当看到钱,就说:“我从前想要十枚都得不到,今天能用你了吗?”世祖将五亿万钱存入上库,斋库也拿出三亿万,〔上库所储存的以备军国之用。斋库以供宫内所需,是人主的好用之处。出者,指出三亿万数额之外。〕金银布帛不可胜数;〔胜,音升。〕郁林王即位不到一年,所用财物几乎耗尽。进入主衣库,命令何皇后及宠爱的姬妾用各种宝器互相投掷击碎,以此取乐。〔乐,音洛。〕与世祖宠爱的姬妾霍氏通奸,改姓为徐。〔更,音工衡。李延寿《南史》以霍氏为文帝宠姬,则“世祖”当作“世宗”。〕朝廷大小事务,都决断于西昌侯萧鸾。〔朝,音直遥;下同。〕萧鸾多次劝谏争辩,〔数,音所角;争,读曰诤。〕皇帝大多不听从;内心忌恨萧鸾,想除掉他。因为尚书右仆射鄱阳王萧锵一向温和谨慎,对皇帝说:“我萧鸾在宗室亲戚中年龄最长,况且受先帝托付;我们这些人都是年轻人,〔长,音知两;少,音诗照。〕朝廷所依赖的,只有萧鸾一人,希望陛下不要为此忧虑。”皇帝退朝后,对徐龙驹说:“我想与你共同谋划除掉萧鸾,你既然不同意,我无法独自办到,暂且再稍微听从他一些。”〔复,音扶又;下无复同。意思是暂且又短时间听从萧鸾专政。〕

卫尉萧谌,是世祖的族子,〔萧子显《齐书》说:萧谌对于太祖是绝服族子。谌,音氏壬。〕自从世祖在郢州时,萧谌已是心腹。〔宋元微末之时,世祖在郢州,想了解都下的消息,太祖派遣萧谌到世祖处宣传谋略,留下作为心腹。〕等到即位后,常掌管宿卫,机密之事,无不参与听闻。征南咨议萧坦之,是萧谌的族人。曾担任东宫直阁,被世宗所知晓。〔萧子显《齐书》说:坦之因勤勉正直被世祖所知。既然担任东宫直阁,则跟随世宗。因为东宫也有直阁将军。〕皇帝因为两人是祖父的旧人,非常亲信他们。萧谌每次请假外出住宿,皇帝整夜不睡觉,萧谌回来才安心。萧坦之得以出入后宫,皇帝轻慢狎昵宴饮游乐,萧坦之都在旁边。皇帝醉酒后,常裸露身体,〔裸,音郎果。〕萧坦之就扶持劝谏。西昌侯萧鸾想有所劝谏,皇帝在后宫不出来,只派遣萧谌、萧坦之直接进入,才能听闻传达。

何皇后也淫乱,〔泆,音逸。泆,意为淫放。〕与皇帝身边的人杨〇私通,与他同寝共处如同夫妻;〔处,音昌吕;下处之同。杜预说:伉,敌也;俪,耦也。即匹敌、配偶。伉,音苦浪;俪,音力计。〕又与皇帝相爱狎昵,所以皇帝放纵她,迎接何后的亲戚入宫,安置在耀灵殿。斋阁通宵洞开,内外混杂,不再有分别。〔别,音彼列。〕西昌侯萧鸾派遣萧坦之入宫奏请诛杀杨〇,何皇后流泪掩面说:“杨郎是好少年,无罪,怎么能枉杀!”〔少,音诗照。〕萧坦之附耳对皇帝说:〔语,音牛倨;下每语同。〕“外面都说杨〇与皇后有情,事情远近皆知,不可不诛杀。”皇帝不得已答应;不久又下诏赦免他,但已经执行刑罚了。萧鸾又启奏诛杀徐龙驹,皇帝也不能违抗,而内心忌恨萧鸾更加严重。萧谌、萧坦之见皇帝狂妄放纵日益严重,不再有悔改之意,〔悛,音丑缘。〕恐怕祸患波及自己;于是转而心意依附萧鸾,劝他废立皇帝,暗中

为鸾耳目,帝不之觉也。

译充当鸾的耳目,皇帝对此没有察觉。

周奉叔恃勇挟势,〔陵轹公卿。〕常翼单刀二十口自随,〔翼者,分列左右若两翼然也。〕出入禁闼,门卫不敢诃。〔诃,虎何翻。〕每语人曰:「周郎刀,不识君!」〔鸾忌之,使萧谌、萧坦之说帝出奉叔为外援,〔说,输芮翻;下鸾说、此说同。〕己巳,以奉叔为青州刺史,〔萧子显曰:宋泰始中淮北没虏,徙青州治郁洲,齐建元四年,徙治朐山,后复旧。〕曹道刚为中军司马。奉叔就帝求千户侯;许之。鸾以为不可,封曲江县男,食三百户。春叔大怒,于众中攘刀厉色;鸾说谕之,乃受。〔说,输芮翻;下同。〕奉叔辞毕,将之镇,部伍已出。鸾与萧谌称敕,召奉叔于省中,殴杀之,〔省中,尚书省中也。殴,乌口翻。〕启云:「奉叔慢朝廷。」帝不获已,可甚奏。

溧阳令钱唐杜文谦,尝为南郡王侍读,〔漂阳县,自汉以来属丹阳郡,其地在建康东南。帝初封南郡王。溧,音栗。〕前此说綦母珍之曰:「天下事可知,灰尽粉灭,匪朝伊夕;下早为计,吾徒无类矣。」珍之曰:「计将安出﹖」文谦曰:「先帝旧人,多见摈斥,今召而使之,谁不慷慨!近闻王洪范〔王洪范即转言日月相者也。〕与宿卫将万灵会等共语,皆攘袂搥▯;〔将,即亮翻。搥,传追翻。〕君其密报周泰叔,使万灵会等杀萧谌,则宫内之兵皆我用也。〔萧谌时以卫军司马兼卫尉卿掌宿卫兵。〕即勒兵入尚书,斩萧令,尚书省在云龙门内。〕两都伯力耳。〔都伯,行刑者也,今谓之刽子。〕今举大事亦死,不举事亦死;二死等耳,死社稷可乎!若迟疑不断,复少日,录君称敕赐死,〔复,扶又翻。少,诗沼翻。少日,言无多日也。鸾录尚书事,故称为录君。〕父母为殉,〔谓皆将从坐而死也。〕在眼中矣。」珍之不能用。及鸾杀奉叔、并收珍之、文谦、杀之。

7乙亥,魏主如洛阳西宫。中书侍郎韩显宗上书陈四事:其一,以为:「窃闻舆驾今夏不巡三齐,当幸中山。往冬舆驾停邺,当农隙庂时,犹比屋供奉,不胜劳费。〔比,毗必翻又毗至翻。胜,音升。〕况今蚕麦方急,将何以堪命!且六军涉暑,恐生疠疫。臣愿旱还北京,以省诸州供张之苦,〔北京,谓平城。张,竹亮翻。〕成洛都营缮之役。」甚二,以为:「洛阳宫殿故基,皆魏明帝所造,前世已讥其奢。今兹营缮,宜加裁损。又,顷来北都富室,竞以第舍相尚;〔北都,亦谓平城。魏既迁洛,以平城为北都。〕宜因迁徙,为之制度。及端广衢路,通利沟渠。」其三,以为:「陛下之还洛阳,轻将从骑。〔从,才用翻。〕王者于闱闼之内〔宫中门日闱。韩诗:门屏间曰闼。〕犹施警跸,况涉履山河而不加三思乎!」〔三,息暂翻。〕其四,以为:「陛下耳听法音,〔法音,谓雅乐也。〕目翫坟典,〔谓三坟、五典。书序: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孔子序书,断自唐、虞,三坟、五典,后世不复见其全,此特大概言之。〕口对百辟,心虞万机,景昃而食,〔虞,度也。景昃,日昃也。日景过中则昃。昃,音侧。〕夜分而寝;加以孝思之至,随时而深;〔谓文明太后之殂已久,而帝孝思不忘也。〕文章之业,日成篇卷;虽叡明所用,未足为烦,然非所以啬神养性,〔啬,爱也。〕保无疆之祚也。伏显陛下垂拱司契而下治矣。」〔老子曰:有德司契。尸司,主也。契,要也。治,直吏翻。〕帝颇纳之。显宗、麒麟庂子也。〔韩麒麟见一百三十五卷武帝永明元年。〕

显宗又上言,以为:「州郡贡察,徒有秀、孝之名而无秀、孝之实;〔贡察者,谓察举秀才、孝廉而贡之于朝。〕朝廷但检其门望,不复弹坐。〔复,扶又翻。弹坐者,弹劾其违而坐之以罪。〕如此,则可令别贡门望以叙士人,何假冒,秀、孝之名也!夫门望者,乃其父祖之遗烈,亦何益于皇家!益于时者,贤才而已。苟有其才,虽屠钓奴虏,圣王不耻以为臣;〔太公屠牛于朝歌

译周奉叔依仗勇力,挟持权势,欺凌公卿。他常让二十名持单刀的卫士分列左右,像两翼一样跟随自己,出入皇宫禁门,门卫不敢呵斥。他常对人说:“周郎的刀,不认识你们!”萧鸾忌恨他,派萧谌、萧坦之劝说皇帝,将周奉叔外调为外援。己巳日,任命周奉叔为青州刺史,曹道刚为中军司马。周奉叔向皇帝请求封千户侯,皇帝答应了他。萧鸾认为不可,于是封他为曲江县男,食邑三百户。周奉叔大怒,在众人面前拔刀怒目;萧鸾劝解开导他,他才接受。周奉叔辞别完毕,将要去任所,部属队伍已经出发。萧鸾与萧谌假称皇帝诏令,在尚书省召见周奉叔,将他殴打致死,上奏说:“周奉叔轻慢朝廷。”皇帝不得已,批准了奏请。

溧阳令钱唐人杜文谦,曾担任南郡王的侍读。此前他对綦母珍之说:“天下大势可知,(刘宋宗室)将灰飞烟灭,指日可待;你早点做打算,我们这些人就要死绝了。”綦母珍之说:“打算怎么做?”杜文谦说:“先帝的旧臣,大多被排斥,现在召他们来任用,谁不慷慨激昂!最近听说王洪范与宿卫将领万灵会等人交谈,都捋袖捶胸(表示愤慨);你秘密报告周泰叔,让万灵会等人杀死萧谌,那么宫内的军队就都归我调用了。随即率兵进入尚书省,斩杀萧鸾,尚书省在云龙门内。两京的刽子手罢了。现在起事是死,不起事也是死;两种死法一样,为社稷而死可以吗!如果迟疑不决,再过几天,萧鸾以尚书令的身份假传圣旨赐你死,父母作为陪葬(指连坐而死),就在眼前了。”綦母珍之没有采纳。等到萧鸾杀死周奉叔,一并逮捕綦母珍之、杜文谦,杀了他们。

乙亥日,北魏皇帝前往洛阳西宫。中书侍郎韩显宗上书陈述四件事:第一,他认为:“私下听说皇上今年夏天不巡视三齐之地,将幸临中山。去年冬天皇上停留在邺城,正值农闲之时,尚且家家户户供奉,劳费不堪。何况现在蚕桑麦收正忙,将如何承受命令!况且军队涉暑,恐怕会生疫病。臣希望皇上旱季返回北京,以节省各州供应布置之苦,完成洛阳都城营建的工程。”第二,他认为:“洛阳宫殿的旧基,都是魏明帝所建,前世已讥讽其奢侈。如今的营建,应当加以裁减。又,近来北都富户,竞相以宅第相攀比;应当趁迁徙之机,制定制度。以及拓宽道路,疏通沟渠。”第三,他认为:“陛下返回洛阳,随从骑兵很少。王者在宫门之内尚且设置警戒清道,何况跋涉山河而不深思熟虑呢!”第四,他认为:“陛下耳听雅乐,目览典籍,口对百官,心忧万机,日偏西才吃饭,夜半才睡觉;加上孝思至深,随时加深;文章事业,每日成篇;虽然智慧明智所用,不足以烦扰,但这不是爱惜精神、保养性情,保持无穷福泽的方法。伏愿陛下垂拱无为,执掌纲要而治理天下。”皇帝大多采纳了他的意见。韩显宗是韩麒麟的儿子。

韩显宗又上言,认为:“州郡贡举考察,徒有秀才、孝廉之名而没有秀才、孝廉之实;朝廷只检查他们的门第声望,不再弹劾治罪。这样,就可以另外贡举门第声望来叙用士人,何必假冒秀才、孝廉之名呢!门第声望,乃是其父祖的遗烈,对皇家又有什么益处!对时局有益的是贤才罢了。如果有才能,即使是屠夫、渔夫、奴仆、俘虏,圣王也不耻于任用他们为臣;(太公在朝歌屠牛)

,钓于渭滨。又纣时箕子为奴,周文王、武王皆礼而用之。〕苟非其才,虽三后之胤,坠于皁隶矣。〔左传:申无宇曰:「人有十等:士臣皁,卓臣舆,舆臣隶。」释曰:皁,直马者。隶,附属者。三后,谓夏、商、周之王也。〕议者或云,『今世等无奇才,不若取士于门,』此亦失矣。岂可以世无周、邵,遂废宰相邪!但当校其寸长、铢重者先胤之,〔言其人比之众人稍有一寸之长、一铢之重,则先叙用之。〕则贤才无遗矣。

译在渭水之滨垂钓。又商纣王时箕子沦为奴隶,周文王、周武王都以礼相待并任用他。〕如果不是有才能的人,即使是夏、商、周三代君王的后裔,也会沦落为皂隶。〔《左传》记载:申无宇说:“人分为十等:士役使皂,皂役使舆,舆役使隶。”解释称:皂,是养马的人;隶,是附属的人。三后,指夏、商、周三代的君王。〕议论的人有人说,“当今世上没有杰出的人才,不如从门第中选拔士人”,这也是错误的。难道因为世上没有周公、召公那样的人物,就废除宰相制度吗!只应当考察那些相比众人稍有一寸之长、一铢之重的人,优先任用他们的后裔,〔意思是这些人相比众人稍微有一点长处、一点分量,就优先按次序任用他们。〕那么贤才就不会被遗漏了。

又,刑罚之要,在于明当,〔当,丁浪翻。〕不在于重。苟不失有罪,虽揰挞之薄,人莫敢犯;若容可侥幸,虽参夷之严,不足忝禁。〔参夷,谓夷三族也。捶,止橤翻。侥,坚尧翻。〕今内外之官,欲邀当时之名,争以深刻为无私,迭相敦厉,〔敦,方也。厉,严以勉之。〕遂作风俗。陛下居九重之内,视人如赤子;百司分万务之任,遇下如仇雠。是则尧、舜止一人而桀、纣以千百;和气不至,盖由于此。谓宜敕示百僚,以惠元元之命。

又,昔周居汳邑,犹存宗周;〔周成王宅洛,以丰为宗周,存故都也。〕汉迁东都,京兆置尹。〔后汉都雒阳,置河南尹;而长安仍置京兆尹,亦亦孝故都也。〕察〔【章:十二行本「察」作「案」;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张校同;退斋校同。】〕春秋之义,有宗庙曰都,无曰邑。况代京,宗庙山陵所托,王业所基,其为神乡福地,实亦远矣,今便同之郡国,臣窃不安。谓宜建畿置尹,一如故事,〔魏初都平城,分画甸畿置司州,于平城置代尹。〕崇本重旧,光示万叶。

又,古者四民异居,欲其业专志定也。〔管仲相齐,使士、农、工、商各群萃而州处。其言曰:四民者,勿使杂处,杂处则其言哤,其事易。昔圣王之处士也,使就闲燕;处工就官府;处商就市井;处农就田野。长而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太祖道武皇帝创基拨乱,日不暇给,然犹分别士庶,不令杂居,工伎屠沽,各有攸处;〔别,彼列翻。伎,渠绮翻。处,昌吕翻;下同处同。〕但不设科禁,久而混殽。今闻洛邑居民之制,专以官位相从,不分族类。夫官位无常,朝荣夕悴,〔悴,秦醉翻。〕则是衣冠、皁隶不日同处矣。借使一里之内,或调习歌舞,或构〔【章:十二行本「构」作「讲」;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熊校同。】〕肄诗书,〔肆,羊至翻。〕纵群儿随其所之,则必不弃歌舞而从诗书矣。然则使工伎之家习士人风礼,百年难成;士人之子效工伎容态,一朝而就。是以仲尼称;里仁之美,孟母勤三徙之训。〔论语:孔子曰: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列女传曰:孟轲母,其舍近墓。孟子少嬉游,为墓间之事。孟母曰:此非吾所以处以子也。」乃去,舍市旁,甚嬉戏乃贾人衒卖之事。又曰:「此非吾所以处子也。」复徙舍学宫之旁,其嬉戏乃设俎豆,揖逊进退。孟母曰:「此真可以居吾子矣。」遂居焉。〕此乃风俗之原,不可不察。朝廷每选人士,校其一婚一宦以为升降,何其密也!至于度地居民,则清浊连甍,何其略也!〔度,徒洛翻。甍,谟耕翻,屋栋,所以承瓦。〕今因迁徙之初,皆是空地,分别工伎,在于一言,有何可疑而阙盛美!

又,南人昔有淮北之地,自比中华,侨置郡县。〔如豫州界止于汝阳,而侨置谯、梁、陈、颍等郡县,又于青州界侨置冀州诸县是也。侨,渠骄翻。〕自归附圣化,仍而不改,名实交错,文书难辨。宜依地理旧名,一皆厘革,小者并合,大者分置,乃中州郡县,昔以户少并省。〔魏初,得河南,止置四镇,郡县多所并省。少,诗沼翻。〕今民口既多,亦可复旧。

又,君人者以天下为家,不可有所私。仓库之储,以供军国之用,自非有功德者不可加赐。在朝诸贵,受禄不轻;比来赐赉,动以千计。〔朝,直遥翻。比,毗至翻。〕若分以赐鳏寡孤独之民,所济实多;今直以与亲近之臣,殆非周急继富之谓也。〔论语,孔子曰:君子周急不继富。〕帝览奏,甚善之。

8二月,乙丑,魏主如河阴,规方泽。〔规度其地,以立方泽。〕

9辛卯,帝祀明堂。

10司徒参军刘斅等聘于魏。〔斅,胡教翻。〕

11丙申,魏徙河南王干为赵郡王,颍川王雍为高阳王。〔将以河南颍川为畿甸。故二王徙封。〕

12壬寅,魏主北巡;癸卯,济河;三月壬申,至平城。〔考异曰:魏帝纪作闰月。按魏闰二月,齐历之三月也。〕使群臣更论迁都利害,各言其志。燕州刺史穆罴曰:〔魏营洛,戉洛为

译再者,刑罚的关键,在于公正恰当,而不在于严酷。如果不错漏有罪之人,即使鞭打杖责很轻微,人们也不敢触犯;如果容许人侥幸逃脱,即使夷灭三族的严刑,也不足以禁止犯罪。如今内外官员,想要博取当时的名声,争着以苛刻深重为无私,互相督促勉励,于是形成了一种风气。陛下身处深宫,看待百姓如同婴儿;各职能部门分担万千事务,对待下属却像对待仇敌。这就使得尧舜这样的圣君只有一人,而桀纣那样的暴君却有千百;祥和之气不能到来,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认为应当告诫百官,以恩惠保全百姓的生命。

再者,从前周朝迁都到洛邑,仍然保留宗周;汉朝迁都到东都洛阳,京兆地区仍设置京兆尹。考察《春秋》的道义,有宗庙的地方称为都,没有宗庙的地方称为邑。何况代京是宗庙和皇陵所在,是王业的根基,它作为神圣吉祥的地方,意义实在深远,现在却把它等同于一般的郡国,我私下感到不安。我认为应当建立京畿地区并设置京兆尹,完全依照旧例,尊崇根本、重视旧制,向万代彰显光辉。

再者,古代士、农、工、商四民分开居住,是为了让他们专心于自己的职业,意志坚定。太祖道武皇帝开创基业、拨乱反正,日理万机,尚且区分士人与平民,不让他们混杂居住,工匠、乐师、屠夫、酒贩,各有固定的居所;只是没有设立法令禁止,时间久了就混杂不清。现在听说洛阳居民的制度,专门按照官位高低来安排,不区分家族类别。官位没有恒常,早晨显贵晚上就可能衰败,那么士大夫与仆役不久就会混居在一起了。假如一个里巷之内,有的调教习练歌舞,有的讲授研习诗书,即使让群童随意选择,他们也必定不会舍弃歌舞而去追随诗书。那么让工匠乐师之家学习士人的风范礼仪,百年也难以成功;而士人之子效仿工匠乐师的仪态,一朝一夕就能做到。因此孔子称赞“里仁为美”,孟母坚持三次迁居的教育。这乃是风俗的源头,不可不仔细考察。朝廷每次选拔人才,根据他们的一次婚姻、一次仕途经历来决定升降,是多么严密啊!至于规划土地安置居民,却让清高与卑贱的人家屋脊相连,是多么疏忽啊!现在趁着迁徙之初,都是空地,区分工匠乐师,只需一句话,有什么可疑虑而缺失这种盛美呢!

再者,南方人过去占有淮北的土地,自比于中原,侨置郡县。自从归附圣明的教化,仍然没有改变,名称与实际交错,文书难以辨别。应当依照地理旧名,全部加以改革,小的合并,大的分置,至于中原地区的郡县,过去因为户口少而合并省并。现在人口增多,也可以恢复旧制。

再者,君主以天下为家,不可以有私心。仓库的储备,是用来供给军国使用的,除非有功德的人,不可以额外赏赐。在朝中的各位权贵,受到的俸禄不轻;近来赏赐,动辄数以千计。如果分出来赏赐给鳏寡孤独之人,救济的人实在很多;现在直接给予亲近的大臣,大概不是“周济急难而不增加富人财富”的意思吧。皇帝阅览奏章,非常赞赏。

二月,乙丑日,魏主前往河阴,规划方泽的地点。

辛卯日,皇帝在明堂祭祀。

司徒参军刘斅等人出使魏国。

丙申日,魏将河南王拓跋干改封为赵郡王,颍川王拓跋雍改封为高阳王。

壬寅日,魏主向北巡视;癸卯日,渡过黄河;三月壬申日,到达平城。让群臣轮流讨论迁都的利弊,各自陈述自己的意见。燕州刺史穆罴说:

司州,改平城之司州为恒州,分恒州东部置燕州,治昌平。〕「今四方未定,未宜迁都。且征伐无马,将何以克﹖」帝曰:「貛牧在代,何患无马!今代在恒山之北,九州岛之外,非帝王之都也。」〔恒,户登翻。〕尚书于果曰:「臣非以代地为胜伊、洛之美也。但自先帝以来,久居于此,百姓安之;一旦南迁,众情不乐。」〔乐,音洛。〕平阳公丕曰:「迁都大事,当讯之卜筮。」帝曰:「昔周、召圣贤,乃能卜宅。〔书洛诰曰:召公既相宅,周公往营成周。傅来告卜曰:「我卜河朔黎水,我又卜涧水东、瀍水西,惟洛食。我又卜瀍水东,亦惟洛食。」〕今无其人,卜之何益!且『卜以决疑,不疑何卜!」〔左传载鬬廉之言。〕黄帝卜而龟焦,天老曰『吉』,黄帝从之。〔杜预曰:龟焦,兆不成也。字书释灼龟不焦。〕然则至人之知未然,审于龟矣。王者以四海为家,或南或北,何常之有!朕之远祖,世居北荒。平文皇帝始都东木根山。〔拓拔郁律谥平文皇帝。晋明帝大宁二年,通鉴书「惠帝贺伝徙居东木根山」。〕昭成皇帝更营盛乐,〔拓跋什翼犍谥昭成皇帝。通鉴晋成帝咸康元年,烈帝翳槐城盛乐。次年,昭成嗣国,咸康七年,筑盛乐新城。更,工衡翻。〕道武皇帝迁于平城。〕晋安帝隆安二年,道武帝迁都平城。〕朕幸属胜残之运,〔论语,孔子曰: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矣。朱元晦曰:胜残,谓化善人不为恶也。属,之欲翻会也。胜,音升。〕而独〔【章:十二行本作「河为独」三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不得迁乎!」群臣不敢复言。〔复,扶又翻。〕罴,寿之孙;〔穆寿事魏太武帝。〕果,烈之弟也。癸酉,魏主临朝堂,部分迁留。〔分,扶问翻。〕

译司州,将平城的司州改为恒州,划分恒州东部设置燕州,治所设在昌平。〕“如今四方尚未平定,不宜迁都。况且征伐没有马匹,将凭什么取胜呢?”皇帝说:“代地有马匹放牧,何必担心没有马!如今代地在恒山以北,九州之外,不是帝王建都的地方。”〔恒,音户登。〕尚书于果说:“臣并不是认为代地胜过伊水、洛水之美。只是自从先帝以来,长久居住在这里,百姓安居乐业;一旦南迁,众人心中不乐意。”〔乐,音洛。〕平阳公拓跋丕说:“迁都是大事,应当通过占卜来询问吉凶。”皇帝说:“从前周公、召公是圣贤,才能占卜选址。〔《尚书·洛诰》说:召公已经相度宅址,周公前往经营成周。傅来报告占卜结果说:‘我在黄河以北的黎水占卜,又在涧水以东、瀍水以西占卜,只有洛水适宜。我又在瀍水以东占卜,也只有洛水适宜。’〕如今没有那样的人,占卜有什么益处!况且‘占卜是用来决断疑惑的,没有疑惑何必占卜!’〔《左传》记载鬬廉的话。〕黄帝占卜时龟甲烧焦,天老说‘吉利’,黄帝听从了他。〔杜预说:龟焦,指兆纹不成。字书解释灼龟不焦。〕然而至圣之人预知未来,比龟甲更准确。王者以四海为家,或南或北,有什么固定不变的呢!我的远祖,世代居住在北荒。平文皇帝开始建都于东木根山。〔拓跋郁律谥号平文皇帝。晋明帝大宁二年,《资治通鉴》记载‘惠帝贺傉徙居东木根山’。〕昭成皇帝又营建盛乐,〔拓跋什翼犍谥号昭成皇帝。《资治通鉴》晋成帝咸康元年,烈帝翳槐筑城盛乐。次年,昭成帝继承国位,咸康七年,修筑盛乐新城。更,音工衡。〕道武皇帝迁都到平城。〕晋安帝隆安二年,道武皇帝迁都平城。〕我幸运地处于能化善去恶的时运,〔《论语》,孔子说:善人治理国家百年,也可以化善去恶了。朱熹说:胜残,谓化善人不为恶。属,音之欲,会也。胜,音升。〕难道唯独我不能迁都吗!”群臣不敢再说话。〔复,音扶又。〕拓跋罴,是穆寿的孙子;〔穆寿侍奉魏太武帝。〕于果,是于烈的弟弟。癸酉日,魏主亲临朝堂,分别安排迁都和留守的人员。〔分,音扶问。〕

13夏,四月,庚辰,魏罢西郊祭天。〔考异曰:魏帝纪、礼志、北史纪,皆云三月庚辰。按长历,三月丙午朔,无庚辰。魏闰二月,齐闰四月;魏三月乙亥朔,齐历之四月也,故置于此。〕

14辛巳,武陵昭王晔卒。

15戊子,竟陵文宣王子良以忧卒。帝常忧之良为变,闻其卒,甚喜。〔郁林但虞子良为变,而不知鸾、谌之谋已成矣。〕

臣光曰:孔弓称「鄙大不可与事君,未得之,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无所不至。」〔见论语。〕王融乘危徼幸,〔徼,坚尧翻。〕谋易嗣君。子良当时贤王,虽素以忠慎自居,不免忧死。迹其所以然,正由融速求富贵而已。轻躁之士,乌可近哉!〔躁,则到翻。近,其靳翻。〕

16己亥,魏罢五月五日、七月七日飨祖考。〔魏端午、七夕之飨,犹寒食之飨,皆夷礼也。〕

17魏录尚书事广陵王羽奏:「令文:每岁终,州镇列属官治状,及再考,则行黜陟。〔治,直吏翻。〕去十五年京官尽经考为三等,〔去十五年,犹云昨太和十五年也。〕今已三载。臣准外考,以定京官治行。」〔欲以考州镇属官之法考京官。载,子亥翻。行,下孟翻。〕魏主曰:』考绩事重,应关朕听,不可轻发;且俟至秋。」〔史言魏孝文明于君人之体,不使权在臣下。〕

18闰月,丁卯,镇军将军鸾即本号,开府仪同三同。〔本号,镇军将军也。〕

19戊辰,以新安王昭文为扬州刺史。

20五月,甲戌朔,日有食之。〔考异曰:齐魏书帝纪皆无此食。今据齐书志、南史纪。〕

21六月,己巳,魏遗兼员外散骑常侍卢昶、兼员外散骑侍郎王清石来聘。昶,度世之子也。〔卢度世避崔浩之祸,其后自出,魏太武宠任之。散,悉亶翻。骑,奇寄翻。〕清幵世仕江南,魏主谓清石曰:「卿勿以南人自嫌。彼有知识,欲见则见,欲言则言。凡使人以和为贵,勿迭相矜夸,见于辞色,〔使,疏吏翻;下同。见,贤遍翻。〕失将命之体也。」〔将,奉也。奉命而行,谓之将命。〕

22秋,七月,乙亥,魏以宋王刘昶为使持节、都督吴.越.楚都军事、大将军,镇彭城。〔江南皆春秋时吴、越、楚三国之地。〕魏主亲饯之。以王肃为昶府长史。昶至镇,不能抚接义故,〔宋苍梧王初,昶镇彭城,弃镇奔魏,故义故在焉。〕卒无成功。〔卒,子恤翻。〕

23壬午,魏安定靖王休卒。自卒至殡,魏主三临其第,葬之如尉元之礼,〔尉,纡勿翻。〕送之出郊,恸哭而返。

24壬戌,魏主北巡。

25西昌侯鸾既诛徐龙驹、周奉叔,而尼媪外入者,颇传异语。〔媪,乌皓翻。异语,谓外人籍籍口语,言鸾等相与有异谋也。〕中书令何胤,以后之从叔,〔从,才用翻。〕为帝所亲,使直殿省。帝与胤谋诛鸾,令胤受事;胤不敢当,依违谏说,帝意复止。乃諆出鸾于西州,中敕用事,于复关咨于鸾。〔复,扶又翻。〕

是时,萧谌、萧坦之握兵权,左仆射王晏总尚书事。谌密召诸王典签,约语之,不许诸王外接人物。〔约语者,约东而语之。语,失倨翻。〕谌亲要日久,众皆惮而从之。

鸾以其谋告王晏,晏闻之,响应;又告丹杨尹徐孝嗣,孝嗣亦从之。骠骑录事南阳乐豫谓孝嗣曰:「外传籍籍,似有伊、周之。君蒙武帝殊常之恩,荷托付之重,〔徐孝哃为王俭所荐,武帝握而用之,遗诏托以尚书众事。骠,匹妙翻。骑,奇寄翻。荷,下可翻。〕恐不得同人此举。人笑褚公,至今齿冷。」〔谓褚渊也。笑则启齿,故云齿冷。〕孝嗣心然之而不能从。

帝谓萧坦之曰:「人言镇军与王晏、萧谌欲共废我,〔鸾时领镇军将军,故称之。〕似非虚传。卿所闻云何﹖」坦之曰:「天下宁当有此,谁乐无事废天子邪!〔乐,音洛。〕朝贵不容造此论,当是诸尼姥言耳,岂可信邪!〔朝,直遥翻。姥,莫补翻;女老称。〕官若无事除此三〔【章:十二行本「三」作「二」:乙十一行本同。】〕人,谁敢自保!」直合将军曹道刚疑外间有

译十三、夏季,四月,庚辰日,魏国废除在西郊祭祀天帝的典礼。〔考异说:《魏书·帝纪》、《礼志》、《北史·帝纪》,都记载是三月庚辰日。查考历法,三月丙午日初一,没有庚辰日。魏国闰二月,南齐闰四月;魏国三月乙亥日初一,相当于南齐历法的四月,所以将此事件置于此处。〕

十四、辛巳日,武陵昭王萧晔去世。

十五、戊子日,竟陵文宣王萧子良因忧虑过度去世。皇帝常常担忧萧子良会发动政变,听说他去世,非常高兴。〔郁林王只是担心萧子良会发动政变,却不知道萧鸾、萧谌的阴谋已经形成了。〕

臣司马光说:孔子说:“鄙陋的人不可以辅佐君主,没有得到官位时,担心得不到;已经得到官位后,又担心失去。如果担心失去官位,就会无所不为。”〔见《论语》。〕王融趁着危难企图侥幸成功,〔徼,音坚尧。〕图谋更换嗣君。萧子良当时是贤明的王爷,虽然一向以忠诚谨慎自居,也不免因忧虑而死。推究他之所以这样,正是由于王融急于追求富贵罢了。轻浮急躁的人,怎么能亲近呢!〔躁,音则到。近,音其靳。〕

十六、己亥日,魏国废除五月五日、七月七日祭祀祖先的典礼。〔魏国端午、七夕的祭祀,如同寒食的祭祀,都是夷狄的礼仪。〕

十七、魏国录尚书事广陵王元羽上奏说:“法令规定:每年年终,各州镇列出属官的政绩表现,等到第二次考核,就实行升降黜免。〔治,音直吏。〕去年太和十五年,京官全部经过考核分为三等,〔去十五年,即说去年的太和十五年。〕到现在已经三年了。臣参照地方考核的方法,来评定京官的政绩品行。”〔想要用考核州镇属官的方法来考核京官。载,音子亥。行,音下孟。〕魏主说:“考核政绩的事情重大,应当由我亲自听取,不可以轻易发布;暂且等到秋天再说。”〔史书说魏孝文帝懂得为君之道,不让权力掌握在臣下手中。〕

十八、闰月,丁卯日,镇军将军萧鸾保留原官号,开府仪同三司。〔本号,指镇军将军。〕

十九、戊辰日,任命新安王萧昭文为扬州刺史。

二十、五月,甲戌日初一,发生日食。〔考异说:《齐书》、《魏书》的帝纪都没有记载这次日食。现在依据《齐书·志》、《南史·帝纪》。〕

二十一、六月,己巳日,魏国派遣兼员外散骑常侍卢昶、兼员员外散骑侍郎王清石前来聘问。卢昶是卢度世的儿子。〔卢度世躲避崔浩的祸患,后来自己出来,魏太武帝宠爱信任他。散,音悉亶。骑,音奇寄。〕王清石世代在江南做官,魏主对王清石说:“你不要因为是南人而自感羞愧。他们中有见识的人,想见就见,想说就说。凡是出使的人以和睦为贵,不要互相夸耀,表现在言辞神色上,〔使,音疏吏;以下同。见,音贤遍。〕这样就失去了奉命出使的体统了。”〔将,奉行。奉命而行,称为将命。〕

二十二、秋季,七月,乙亥日,魏国任命宋王刘昶为使持节、都督吴、越、楚都军事、大将军,镇守彭城。〔江南都是春秋时吴、越、楚三国的地方。〕魏主亲自为他饯行。任命王肃为刘昶府长史。刘昶到达任所,不能安抚接待旧日的朋友和部下,〔宋苍梧王初年,刘昶镇守彭城,抛弃镇所投奔魏国,所以旧交在那里。〕最终没有成功。〔卒,音子恤。〕

二十三、壬午日,魏国安定靖王元休去世。从去世到停灵,魏主三次亲临他的府第,按照尉元的礼仪安葬他,〔尉,音纡勿。〕送他出城郊,痛哭着返回。

二十四、壬戌日,魏主向北巡视。

二十五、西昌侯萧鸾既然诛杀了徐龙驹、周奉叔,而外出返回的尼姑,颇有些传播奇异的言论。〔媪,音乌皓。异语,指外人纷纷议论,说萧鸾等人互相勾结有异谋。〕中书令何胤,因为是皇后的从叔,〔从,音才用。〕被皇帝亲近,让他值班在殿省。皇帝与何胤谋划诛杀萧鸾,命令何胤接受任务;何胤不敢承担,模棱两可地劝谏,皇帝的意图又停止了。于是密令将萧鸾调出京城到西州,中书省处理政务,在复关咨询萧鸾的意见。〔复,音扶又。〕

这时,萧谌、萧坦之掌握兵权,左仆射王晏总管尚书事务。萧谌秘密召集各位王爷的典签,约定告诉他们,不允许各位王爷与外界人物交往。〔约语者,约定后告诉他们。语,音失倨。〕萧谌掌权日久,众人都畏惧而听从他。

萧鸾把他的阴谋告诉王晏,王晏听说后,积极响应;又告诉丹杨尹徐孝嗣,徐孝嗣也顺从。骠骑录事参军南阳人乐豫对徐孝嗣说:“外面传闻纷纷,似乎有伊尹、周公那样的举动。您蒙受武帝非同寻常的恩惠,承担托付的重任,〔徐孝嗣被王俭推荐,武帝握持而任用他,遗诏托付以尚书众事。骠,音匹妙。骑,音奇寄。荷,音下可。〕恐怕不能赞同这次行动。人们嘲笑褚公,至今牙齿都冷。”〔指褚渊。笑则启齿,所以说齿冷。〕徐孝嗣心里认同但不能顺从。

皇帝对萧坦之说:“人们说镇军将军与王晏、萧谌想要共同废黜我,〔萧鸾当时兼任镇军将军,所以称他。〕似乎不是空穴来风。你听说的情况如何?”萧坦之说:“天下哪会有这种事,谁愿意没事找事废黜天子呢!〔乐,音洛。〕朝廷重臣不会制造这种言论,应当是那些尼姑说的话罢了,怎么能相信呢!〔朝,音直遥。姥,音莫补;年老妇女的称呼。〕皇上如果不除去这三〔【章:十二行本「三」作「二」。乙十一行本同。】〕个人,谁敢自保!”直阁将军曹道刚怀疑外面有

异,密有处分,谋未能发。〔言曹道刚密有图鸾等之谋而未能发。处,昌吕翻。分,扶问翻。〕

译异,曹道刚暗中已有安排,阴谋未能发动。〔是说曹道刚暗中已有图谋鸾等人的计划而未能发动。处,昌吕翻。分,扶问翻。]

时始兴内史萧季敞、南阳太守萧颖基皆内迁,谌欲待二人至,藉其势力以举事。〔以二人方自外郡归,各有兵力自送,为可藉也。〕鸾虑事变,以告坦之,坦之驰谓谌曰:「废天子,古来大事。比闻曹道刚、朱隆之等转已猜疑〔比,毗至翻。〕卫尉明日若不就事,无所复及。〔复,扶又翻。〕弟有百岁母,岂能坐听祸败,正应作余计耳!」谌惶遽从之。

壬辰,鸾使萧谌先入宫,遇曹道刚及中书舍人朱隆之,皆杀之。直后徐僧亮盛怒,〔直后,亦宿卫之官,侍卫于乘舆之后者也。〕大言于众曰:「吾等荷恩,〔荷,下可翻。〕今日应死报!」又杀之。鸾引兵自尚书入云龙门,戎服加朱衣于上,比入门,三失履。〔惧而失其常度也。比,必寝翻,及也。〕王晏、徐孝嗣、萧坦之、陈显达、王广之、沈文季皆随其后。帝在寿昌殿,〔寿昌殿,武帝所起,宴居常居之。〕闻外有变,犹密为手敕呼萧谌,又使闭内殿诸房合。俄而谌引兵入寿昌合,帝走趋徐姬房,拔剑自刺,不入,〔趋,七喻翻。刺,七亦翻。〕以帛缠颈,舆接出延德殿。谌初入殿,宿卫将士皆操弓楯欲拒战。〔操,千高翻。楯,食尹翻。〕谌谓之曰:「所取自有人,卿等不须动!」〔佰卫素隶服于谌,皆信之;及见帝出,各欲自奋,帝竟无一言。行至西弄,弒之。〔此延德殿之西弄也。丁度集韵曰:弄,厦也,屏也。亦作「楼」。帝死时年二十二。〕舆尸出殡徐龙驹宅,葬以王礼。徐姬及诸嬖幸皆伏诛。鸾既执帝,欲作太后令;徐孝嗣于袖中出而进之,鸾大悦。癸巳,以太后令追废帝为郁林王,又废何后为王妃,迎立新安王昭文。

吏部尚事谢瀹方与客围棋,左右闻有变,惊走报瀹。瀹每下子,〔子,棋子也。〕辄云「其当有意」,竟局,乃迪还斋卧,竟不问外事。〕谢瀹为此,兄朏之教也。〕大匠卿虞悰窃叹曰:「王、筡遂缚袴废天子,天下岂有此理邪!」〔大匠卿,即汉将作大匠之官。萧子显曰:掌宗庙土木。悰,徂宗翻。〕悰,啸父之孙也。〔虞啸父,虞潭之子,事晋孝武帝。父,音甫。〕朝臣被召入宫。〔朝,直遥翻。被,皮义翻。〕国子祭酒江斅至云龙门,托药发,吐车中而去。〔吐,土故翻。呕也。〕西昌侯鸾欲引中散大夫孙諆为腹心,〔散,悉亶翻。〕使兼卫尉给甲仗百人。谦不欲与之同,辄散甲士;鸾亦不之罪也。〔史言谢瀹,江斅以名义自将,仅能如此而已;特立不惧,孙谦庶几焉。

丁酉,新安王即皇帝位,时年十五。〔王讳昭文,字季尚,文惠太子第二子也。〕以西昌侯鸾为骠骑大将军、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宣城郡公。大赦,改元延兴。

26辛丑,魏主至朔州。〔魏收地形志:云州,旧置朔州。又有朔州,本汉五原郡,魏为怀朔镇,孝昌中始改为朔州。今此朔州,当置于云中之盛乐。时置朔州于定襄故城,领盛乐、广牧二郡。宋白曰:孝文迁洛之后,于今朔州北三百八十里定襄故城置朔州,后乱,废。〕

27八月,甲辰,以司空王敬则为太尉,鄱阳王鎒为司徒,车骑大将军陈显达为司空,〔锵,千羊翻。骑,奇寄翻。〕尚书左仆射王晏为尚书令。

28魏主至阴山。

29以始安王遥光为南郡太守,不之官。遥光鸾之兄子也。〔鸾兄凤生遥光、遥欣;遥光嗣始安王爵。〕鸾有异志,遥光赞成之,凡大诛赏,无不预谋。戊甲,以中书郎萧遥欣为兖州刺史。遥欣,遥光之弟也。鸾欲树置亲党,故用之。

30癸丑,魏主如怀朔镇;己未,如武川镇;辛酉,如抚宜镇;甲子,如柔玄镇;〔此六镇自酉徂东之次第也。水经注:怀朔镇城在汉光禄城东北。考其地当在汉五原稒阳塞外。杜佑曰:在马邑郡北三百余里。武川镇城在白道中溪水上。白道在令山之北,又出大汉。柔玄镇在于延水东。于延水出塞外柔玄镇西长川城南小山,东南流,径汉代郡且如县故城南,则魏柔玄镇城在汉且如县西北塞外也。且,音子闾翻。抚冥镇城,未考其地。若以前说六镇自五原抵濡

译当时,始兴内史萧季敞、南阳太守萧颖都奉命内迁,萧谌想等二人到了,借助他们的势力来发动政变。(因为二人正从外郡归来,各自有兵力护送,可以借用来行事。)萧鸾担心生变,将情况告诉了萧坦之,萧坦之急忙对萧谌说:“废黜天子,是自古以来的大事。近来听说曹道刚、朱隆之等人已经猜疑起来。如果卫尉明天不就职,就来不及了。你有一位百岁老母,难道能坐视祸败发生,只应做其他打算罢了!”萧谌惊慌失措地听从了他。

壬辰日,萧鸾派萧谌先进入宫中,遇到曹道刚和中书舍人朱隆之,都将他们杀了。直后徐僧亮大怒,(直后,也是宿卫官员,在皇帝车驾后面侍卫的。)在众人面前大声说:“我们蒙受恩德,今天应当以死相报!”于是也被杀了。萧鸾带领军队从尚书省进入云龙门,在戎装外面加上朱衣,快到门口时,三次掉下鞋子。(因为恐惧而失去了常态。比,等到。)王晏、徐孝嗣、萧坦之、陈显达到、王广之、沈文季都跟在他后面。皇帝在寿昌殿,(寿昌殿,是武帝修建的,宴饮闲居时常住的地方。)听说外面有变故,还秘密写下手诏呼唤萧谌,又让人关闭内殿各房的门。不久,萧谌带兵进入寿昌殿,皇帝跑向徐姬的房间,拔剑自刺,没有刺中,用布帛缠住脖子,被抬出延德殿。萧谌刚进入宫殿时,宿卫将士都拿着弓箭盾牌想要抵抗。(操,持。楯,盾牌。)萧谌对他们说:“所要取的人自有专人负责,你们不必动手!”(宿卫向来隶属服从于萧谌,都相信他;等到看见皇帝出来,各自想要奋起,皇帝竟然没有一句话。走到西弄,杀了他。(这是延德殿的西弄。丁度《集韵》说:弄,厦也,屏也。也写作“楼”。皇帝死时二十二岁。)抬出尸体在徐龙驹宅邸停灵,以王的礼仪安葬。徐姬及各位宠幸之人都被处死。萧鸾已经控制皇帝,想制作太后诏令;徐孝嗣从袖中拿出诏令呈上,萧鸾非常高兴。癸巳日,以太后诏令追废皇帝为郁林王,又废何皇后为王妃,迎立新安王萧昭文。

吏部尚书谢瀹正与客人下围棋,左右侍从听说有变故,惊慌跑去报告谢瀹。谢瀹每次落下棋子,(子,棋子。)就说“这应当有深意”,下完棋,就回到书斋睡觉,竟然不过问外事。(谢瀹这样做,是兄长谢朏教导的。)大匠卿虞悰私下感叹说:“王晏、萧谌竟然穿着缚袴废黜天子,天下哪有这种道理!”(大匠卿,即汉代将作大匠的官职。萧子显说:掌管宗庙土木工程。悰,音丛。)虞悰,是虞啸父的孙子。(虞啸父,虞潭的儿子,侍奉晋孝武帝。父,音甫。)朝臣被召入宫。(朝,音潮。被,音皮。)国子祭酒江斅到了云龙门,借口药性发作,在车中呕吐后离去。(吐,音土。呕也。)西昌侯萧鸾想引中散大夫孙谦为心腹,(散,音散。)让他兼任卫尉,供给甲仗百人。孙谦不想与他同流合污,就解散了甲士;萧鸾也没有怪罪他。(史书说谢瀹、江斅以名节自守,仅仅能做到这样罢了;特立不惧,孙谦差不多接近了。

丁酉日,新安王即皇帝位,当时十五岁。(王名昭文,字季尚,是文惠太子的第二个儿子。)任命西昌侯萧鸾为骠骑大将军、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封宣城郡公。大赦天下,改元延兴。

26 辛丑日,魏主到达朔州。(魏收《地形志》:云州,旧置朔州。又有朔州,本是汉五原郡,魏时为怀朔镇,孝昌年间才改为朔州。现在的这个朔州,应当设置在云中的盛乐。当时在定襄故城设置朔州,统领盛乐、广牧二郡。宋白说:孝文帝迁都洛阳之后,在今朔州北三百八十里定襄故城设置朔州,后来战乱,废弃。)

27 八月,甲辰日,任命司空王敬则为太尉,鄱阳王萧鎒为司徒,车骑大将军陈显达为司空。(鎒,音羊。骑,音奇。)尚书左仆射王晏为尚书令。

28 魏主到达阴山。

29 任命始安王萧遥光为南郡太守,但不去上任。萧遥光是萧鸾兄长的儿子。(萧鸾兄长萧凤生萧遥光、萧遥欣;萧遥光继承始安王爵位。)萧鸾有异心,萧遥光赞成他,凡是重大的诛杀赏赐,无不参与谋划。戊甲日,任命中书郎萧遥欣为兖州刺史。萧遥欣,是萧遥光的弟弟。萧鸾想培植亲信党羽,所以任用他。

30 癸丑日,魏主前往怀朔镇;己未日,前往武川镇;辛酉日,前往抚宜镇;甲子日,前往柔玄镇。(这是六镇自西向东的顺序。《水经注》:怀朔镇城在汉光禄城东北。考察其地应当在汉五原稒阳塞外。杜佑说:在马邑郡北三百余里。武川镇城在白道中溪水上。白道在令山之北,又出自大汉。柔玄镇在于延水东。于延水流出于塞外柔玄镇西长川城南小山,向东南流,经过汉代郡且如县故城南,那么魏柔玄镇城在汉且如县西北塞外。且,音子闾。抚冥镇城,未考察其地。如果按前面的说法,六镇自五原抵濡

源分置于三千里中,则抚冥当在武川、柔玄之间,相距各五百里;据前高闾之说,则相距各一百七十许里耳。按北史,「宜」当作「冥」。〕乙丑,南还;辛未,至平城。

译水源分别分布在三千里的范围内,那么抚冥应当在武川、柔玄之间,距离两地各五百里;根据之前高闾的说法,则距离两地各一百七十多里罢了。查考《北史》,其中的“宜”字应当是“冥”字。〕乙丑日,向南返回;辛未日,到达平城。

31九月,壬申朔,魏诏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唐、虞之制,三考黜陟。三考九年也。载,子亥翻。〕可黜者不足为迟,可进者大成赊缓。朕今三载一考,即行黜陟,欲令愚滞无妨于贤者,才能不拥于下位。各令当曹考其优劣为三等,其上下三等仍分为三。〔上等、下等各又分为三等。〕六品已下,尚书重问;〔重,直用翻。〕五品已上,朕将亲与公卿论其善恶,上上者迁之,下下者黜之,中者守其本任。」

魏主之北巡也,留任城王澄铨简旧臣。自公侯已下,有官者以万数,澄品其优劣能否为三等,人无怨者。〔史言任城王澄之平明。〕

壬午,魏主临朝堂,黜陟百官,〔朝,直遥翻。〕谓诸尚书曰:「尚书,枢机之任,非徒总庶务,行文书而已;朕之得失,尽在于此。卿等居官,年垂再期,未尝献可替否,进一贤退一不肖,此最罪之大者。」又谓录尚书事广陵王羽曰:「汝为朕弟,居机衡之右,无勤恪之声,有阿党之迹,今黜汝录尚书、廷尉,但为特进、太子太保。」又谓尚书令陵叡曰:「叔翻到省之初,甚有善称;比来偏颇懈怠,〔广陵王羽,字叔翻。称,昌孕翻。比,毗至翻。颇,傍禾翻,亦偏也。懈,居隘翻。〕出卿不能相导以义。虽无大责,宜有子罚;今夺卿禄一期。」又谓左仆射拓跋赞曰:「叔翻受黜,卿应大辟;〔辟,毗亦翻。〕但以咎归一人,不复重责;今解卿少师,削禄一期。」又谓左丞公孙良、右丞乞伏义受曰:「卿罪亦应大辟;可以白衣守本官,冠服禄恤〔魏官,本禄之外,别有恤亲之禄。〕尽从削夺。若三年有成,还复本任;无成,永归南欬。」又谓尚书任城王澄曰:「叔神志骄傲,可解少保。」〔澄于魏主,叔也。〕又谓长兼尚书于果曰:「卿不勤职事,数辞以疾,〔数,所角翻。〕可解长兼,削禄一翆。」其余守尚书尉羽、卢渊等,并以不职,或解任,或黜官,或夺禄,皆面数其过而行之。〔尉,纡勿翻。数,所具翻。唐、虞,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其黜陟行于九年之后,非缓也。俗淳事简,在位者各思尽其职,不为奸欺;就有不称者,一考而未黜,冀其能自尽也;其不能尽者,才力有所不逮耳。再考不称而犹未黜,谓才有短长,临事有过误;前考已称其职而今考不称者,必过误也;前考不称而今考能称其职者,能自勉心。三考皆不称,则其人信不可用矣,于是乎黜之,此唐、虞忠厚之至也。周官:计群吏之治,旬终则令正日成,月终则令正月要,岁终则令正岁会,三岁则大计群吏之治而诛赏之。是盖无日而不考核,而诛赏则行于三年大计之时。盖俗益薄,人益偷,而行九年之黜陟则为赊缓。观魏孝文之考绩,不过慕古而务名,非能行考绩之实也。〕渊,昶之兄也。〔昶,丑两翻。〕

帝又谓陵叡曰:「北人母言『北俗质鲁,何由知书!』朕闻之,深用怃然!〕怃,罔甫翻。怃然者,怅然失意之貌。〕今知书者甚众,岂皆圣人!顾学与不学耳。朕修百官,兴礼乐,其志固欲移风易俗。朕为天子,何必居中原!正欲卿等子孙渐染美俗,〔渐,子廉翻。〕闻见广博;若永居恒北,〔恒,户登翻。〕复值不好文之主,〔复,扶又翻。好,呼到翻。〕不免面墙耳。」〔书曰:不学,墙面。言犹正墙面而立,无所睹见也。〕对曰:「诚如圣言。金日磾不入仕汉朝,何能七世知名。」〔金日磾事见七十一卷汉武帝后元元年。七世知名,谓七世内侍也。磾,丁奚翻。朝,直遥翻。〕帝甚悦。

32郁林王之废也,鄱阳王锵初不知谋。及宣城公鸾权势益重,中外皆知其蓄不臣之志。锵每诣鸾,鸾常屣履至车后迎之;〔言急于出迎,不暇蹑履至跟也。〕语及家国,言泪俱发,锵以此信之。宫台之内皆属意于锵,〔宫、台犹言宫省也。属,之欲翻。〕劝锵入宫发兵辅政。制局监谢粲说锵及随于子隆曰:「二王但乘油壁车入宫,〔李延寿恩幸传曰:武官制局监、外监,皆领器仗兵役。油壁车者,加青油衣于车壁也。王

译九月壬申初一,北魏下诏说:“三年考核政绩,经过三次考核后决定升降;〔唐、虞的制度,经过三次考核后决定升降。三次考核即九年。载,音亥。〕可以罢免的人,不认为延迟;可以晋升的人,大多迟缓。朕现在每三年考核一次,立即实行升降,想要让愚钝滞涩的人不妨碍贤能的人,有才能的人不滞留在低位。各令所属部门考核优劣分为三等,其上下三等仍再分为三。〔上等、下等各又分为三等。〕五品以下,由尚书重新审问;〔重,音用。〕五品以上,朕将亲自与公卿讨论他们的善恶,上上等者晋升,下下等者罢免,中等者保留原职。”

北魏皇帝北巡时,留下任城王拓跋澄选拔旧臣。自公侯以下,有官职的人数以万计,拓跋澄评定他们的优劣能否为三等,人们没有怨恨的。〔史家称赞任城王拓跋澄的公平明察。〕

壬午,北魏皇帝亲临朝堂,升降百官,〔朝,音遥。〕对各位尚书说:“尚书,是枢机重任,不仅仅是总管庶务,处理文书而已;朕的得失,全在于此。你们任职,将近两年,不曾进献可行的建议、替换不可行的建议,举荐一个贤人、罢免一个不肖之人,这是最大的罪过。”又对录尚书事广陵王拓跋羽说:“你是朕的弟弟,位居机要之上,没有勤勉谨慎的名声,却有结党营私的迹象,现在罢免你录尚书、廷尉的职务,只担任特进、太子太保。”又对尚书令陵叡说:“叔翻刚到官署之初,很有好的名声;近来偏颇懈怠,〔广陵王拓跋羽,字叔翻。称,音孕。比,音毗。颇,音禾,也是偏的意思。懈,音隘。〕你出外不能以道义引导他。虽然没有大的罪责,应当有小的惩罚;现在剥夺你一年的俸禄。”又对左仆射拓跋赞说:“叔翻受黜,你应处死刑;〔辟,音亦。〕只把罪责归于一人,不再重重责罚;现在解除你少师的职务,剥夺一年的俸禄。”又对左丞公孙良、右丞乞伏义受说:“你们的罪也应处死刑;可以以平民身份保留原官,冠服俸禄恤亲之禄〔北魏官员,本俸之外,另有恤亲之禄。〕全部剥夺。如果三年有成,恢复原职;没有成就,永远流放到南欬。”又对尚书任城王拓跋澄说:“叔神志骄傲,可以解除少保的职务。”〔拓跋澄是北魏皇帝的叔父。〕又对长兼尚书于果说:“你不勤于职事,多次以疾病推辞,〔数,音角。〕可以解除长兼的职务,剥夺一年的俸禄。”其余守尚书尉羽、卢渊等,都因不称职,或解除职务,或罢免官职,或剥夺俸禄,都当面列举他们的过错而执行。〔尉,音勿。数,音具。唐、虞,三年考核政绩,三次考核后升降幽明。其升降实行于九年之后,并非迟缓。风俗淳朴事务简单,在位者各思尽其职,不做奸欺;即使有不称职者,一次考核而未罢免,希望他能自我尽力;其不能尽者,才力有所不及罢了。再次考核不称职而仍未罢免,认为才有短长,临事有过误;前次考核已称职而今次考核不称职者,必是过误;前次考核不称职而今次考核能称职者,能自我勉励。三次考核皆不称职,则此人确实不可用了,于是罢免他,这是唐、虞忠厚的极致。周官:计算群吏的治理,十天结束则令正日成,一月结束则令正月要,一年结束则令正岁会,三年则大计群吏的治理而诛赏之。这是无日而不考核,而诛赏则实行于三年大计之时。大概风俗日益淡薄,人日益苟且,而实行九年的升降则过于迟缓。看北魏孝文的考核,不过是羡慕古制而务求名声,并非能实行考核的实质。〕卢渊,卢昶的哥哥。〔昶,音两。〕

皇帝又对陵叡说:“北人常说‘北方风俗质朴粗鲁,怎么能读书!’朕听到这话,深感怅然!〔怃,音甫。怃然,怅然失意的样子。〕现在读书的人很多,难道都是圣人!只是学与不学的区别罢了。朕整顿百官,兴办礼乐,其志向固然是想要移风易俗。朕作为天子,何必居住在中原!正是想要你们子孙逐渐沾染美好的风俗,〔渐,音廉。〕见闻广博;如果永远居住在恒北,〔恒,音登。〕再遇到不喜欢文学的君主,〔复,音又。好,音到。〕不免面墙而立罢了。”〔《尚书》说:不学,墙面。意思是如同正对着墙壁站立,无所睹见。〕回答说:“确实如圣言。金日磾如果不入仕汉朝,怎么能七世知名。”〔金日磾事见七十一卷汉武帝后元年。七世知名,指七世内侍。磾,音奚。朝,音遥。〕皇帝非常高兴。

郁林王被废时,鄱阳王萧锵起初不知道阴谋。等到宣城公萧鸾权势日益加重,内外都知道他蓄有不臣之心。萧锵每次拜访萧鸾,萧鸾常脱鞋走到车后迎接他;〔说急于出迎,来不及穿鞋至跟。〕谈到家国,言语泪水一起发出,萧锵因此信任他。宫台之内都属意于萧锵,〔宫、台犹言宫省。属,音欲。〕劝萧锵入宫发兵辅政。制局监谢粶劝说萧锵及随于子隆说:“二王只要乘坐油壁车入宫,〔李延寿《恩幸传》说:武官制局监、外监,都统领器仗兵役。油壁车,加青油衣于车壁。王

俭议曰:今衣书车十二乘,古副车之象也,榆毂输,簟子壁,绿油衣。说,输芮翻;下之说、说子、因说同。〕出天子置朝堂,夹辅号令;〔朝,直遥翻。〕粲等闭城门、上仗,谁敢不同!〔上,时掌翻;下直上、西上同。〕钿城人正共缚送萧令耳。」〔东城,谓东府城也。按萧子显齐书:世祖遗诏以鸾为侍中、尚书令;此时已进录尚书事,粲曰萧令,盖以旧官称之。〕子隆欲定计。锵以上台兵力既悉度东府,〔海陵王既即位,鸾出镇东府,上台兵力悉割以自随。度,过也。〕且虑事不捷,意甚犹豫。马队主刘巨,世祖时旧人,诣锵请间,叩头劝锵立事。锵命驾将入,复还内,〔复,扶又翻。〕与母陵太纪别,日暮不成行。典签知其谋,告之。癸酉,鸾遣兵二千人围锵第,杀锵,遂杀子隆及谢粲等。于时太祖诸子,子隆最壮大,有才能,〔「太祖」当作「世祖」。〕故鸾尤忌之。

译萧俭议论说:“如今衣书车有十二辆,这是古代副车的象征,榆木车轮,竹席车壁,绿色油布车衣。‘输’字读作‘芮’;下文中的‘说’、‘说子’、‘因说’读音相同。”这些车从皇帝处取出放置在朝堂,用来辅助传达号令;“朝”字读作“遥”。萧粲等人关闭城门、登上城楼执掌兵器,谁敢不听从!“上”字读作“掌”;下文中的“直上”、“西上”读音相同。东城的人正是共同捆绑萧令送去罢了。”“东城”,指的是东府城。根据萧子显《齐书》记载:世祖遗诏任命萧鸾为侍中、尚书令;此时萧鸾已晋升为录尚书事,萧粲称他为萧令,大概是用旧官职来称呼他。萧子隆想要确定计策。萧锵因为上台的兵力已经全部调往东府,“海陵王”即位后,萧鸾出镇东府,上台的兵力全部割让给他随行。“度”意为“过”。并且担心事情不能成功,心里非常犹豫。马队主刘巨,是世祖时的旧人,到萧锵处请求私下见面,叩头劝萧锵起事。萧锵命人驾车准备进宫,又返回内室,“复”字读作“又”。与母亲陵太纪告别,直到天黑也没有成行。典签知道了他们的阴谋,便告发了。癸酉日,萧鸾派遣两千士兵包围萧锵的府第,杀死了萧锵,于是又杀死了萧子隆以及谢粲等人。当时太祖的诸子中,萧子隆最为壮硕高大,有才能,“太祖”应当作“世祖”。所以萧鸾尤其忌惮他。

江州刺史晋安王子懋闻鄱阳、随王死,欲起兵,谓防合吴郡陵超之曰:「事成则宗庙获安,不成犹为义鬼。」〔诸王置防合,以勇略之士为之,以防卫斋合。杜佑通典:唐制:亲王府并给防合、庶仆、白直,下至州县亦有白直。〕防合丹阳董僧慧曰:「此州虽小,宋孝武常用之。〔谓宋孝武帝自江州起兵诛元凶劭也。〕若举兵向阙以请郁林之罪,谁能御之!」子懋母阮在建康,密遣书迎之,阮氏报其同母兄于瑶之为计。瑶之驰告宣城公鸾;乙亥,假鸾黄钺,内外纂严,〔考异曰:齐帝纪作「乙未」。按是月壬申朔,而上有癸未,下有乙酉、丁亥,盖癸未当作「癸酉」,乙未当作「乙亥」耳。〕遣中护军王玄邈讨子懋,又遣军主裴叔业与于瑶之先袭寻阳,声云为郢府司马。子懋知之,遣三百人守湓城。叔业泝流直上,〔上,时当翻。〕至夜,回袭湓城,城局参军乐贲开门纳之。〔诸州刺史各有城局参军,当修浚备御。〕子懋闻之,帅府州兵力据城自守。子懋部曲多雍州人,皆勇跃愿奋。〔子懋自雍州徙为江州,故部典多雍州人。「勇」,当作「踊」。帅,读曰率。雍,于用翻。〕叔业畏之,遣于瑶之说子懋曰:「今还都必无过忧,正当作散官,不失富贵也。」〔说,输芮翻。散,悉但翻。〕子懋既不出兵攻叔业,众情稍沮。中兵参军于琳之,瑶之兄也,说子懋重赂叔业,可以免祸。子懋使琳之往,琳之因说叔业取子懋。叔业遣军主徐玄庆将四百人随琳之入州城僚佐皆奔散。〔沮,在吕翻。说,输芮翻。将,即亮翻。〕琳之从二百人,拔白刃入斋,子懋骂曰:「小人!何忍行此!」琳之似袖鄣面,使人杀之。王玄邈执董僧慧,将杀之,僧慧曰:「晋安举义兵,仆实预其谋,得为主人死,不恨矣!愿至大敛毕,退就鼎镬。」〔为,于伪翻。敛,力赡翻;下殡敛同。镬,户郭翻。〕玄邈义之,具以白鸾,免死配东冶。子懋子昭基,九岁,以方二寸绢为书,参其消息,并遗钱五百,〔遣,于季翻。〕行金得达,僧慧视之曰:「郎君书也!」│虍恸而卒。〔卒,子恤翻。〕于琳之劝陆超之逃亡。超之曰:「人皆有死,此不足足惧!吾若逃亡,非唯孙晋安之眷,亦恐田横客笑人!」〔田横客事见十一卷汉高帝五年。超之守死,故以此言愧琳之。〕玄邈等欲囚以还都,超之端坐俟命。超之门生谓杀超之当得赏,密自后斩之,头坠而身不僵。〔僵,居良翻。〕玄邈厚加殡敛。门生亦励举棺,棺坠,压其首,折颈而死。〔史言董僧慧、陵超之之义烈。折,而设翻。〕

鸾遣平西将军王广之袭南兖州刺史安陵王子敬。广之至欧阳,〔欧阳,今真州闸即其地也。〕遣部将济阴陈伯之先驱。〔将,即亮翻。济,子礼翻。〕伯之因城开,独入,斩子敬。

鸾又遣徐玄庆西上害诸王。〔上,时掌翻。〕临海王昭秀为荆州刺史,西中郎长史何昌寓行州事。玄庆至江陵,欲以便宜从事。昌寓曰:「仆受朝廷意寄,〔意寄,谓属意寄托之。〕翼辅外藩。殿下未有愆失,君以一介之使来,何容即以相付邪!〔使,疏吏翻。〕若朝廷必须殿下,当自启闻,更听后旨。」昭秀由是得还建康。〔考异曰:南史:「明帝使裴叔业赍旨诏昌寓,令以便宜从事。昌寓拒之曰:『临海王未有失,宁得从君单诏邪﹖实时自有启闻,须反更议。』叔业曰:『若尔,便是拒诏;拒诏,军法行事耳!』答曰:『能见杀者君也,能拒诏者仆也!』叔业不敢逼而退。昭秀由此得还都。」昌寓,尚之之弟也。〔何昌寓于此有周昌之节矣。〕

鸾以吴兴太守孔琇之行郢州事,欲使之杀晋熙王銶。〔琇,音秀。銶,音求。〕琇之辞不许,遂不食而死。琇之,请之孙也。〔孔靖见一百二十三卷晋安帝元兴二年。〕

裴叔业自寻阳仍进向湘州,欲杀湘州刺史南平王锐,防合周伯玉大言于众曰:「此非天子意。今斩叔业,举兵匡社稷,谁敢不从!」锐典签叱左右斩之。乙酉,杀锐;又杀郢州刺史晋熙王銶,南豫州刺史宜都王

译江州刺史晋安王萧子懋听说鄱阳王、随王被杀,打算起兵,对防合吴郡人陵超之说:“如果成功,宗庙就能获得安宁;如果不成功,也还是做忠义的鬼。”〔诸王设置防合,任用勇猛有谋略的人担任,来保卫斋舍。杜佑《通典》:唐代制度:亲王府都配备防合、庶仆、白直,下到州县也有白直。〕防合丹阳人董僧慧说:“这个州虽然小,但宋孝武帝曾经利用过它。〔指宋孝武帝从江州起兵诛杀元凶刘劭。〕如果举兵朝向京城请求惩处郁林王的罪行,谁能抵挡!”萧子懋的母亲阮氏在建康,萧子懋秘密派人送信迎接她,阮氏把计谋告诉了同母兄于瑶之。于瑶之急忙报告宣城公萧鸾;乙亥日,萧鸾假借皇帝名义授予萧鸾黄钺,内外戒严,〔《考异》说:《齐帝纪》作“乙未”。按这个月壬申初一,而上面有癸未,下面有乙酉、丁亥,大概癸未应当是“癸酉”,乙未应当是“乙亥”。〕派遣中护军王玄邈讨伐萧子懋,又派遣军主裴叔业和于瑶之先袭击寻阳,声称是郢府司马。萧子懋知道了,派遣三百人守卫湓城。裴叔业逆流而上,〔上,读shàng。〕到了夜里,回师袭击湓城,城局参军乐贲打开城门接纳他们。〔各州刺史各有城局参军,负责修浚防御工事。〕萧子懋听说后,率领府州兵力占据城池自我防守。萧子懋的部曲多是雍州人,都踊跃愿意奋力作战。〔萧子懋从雍州调任江州,所以部曲多是雍州人。“勇”,应当是“踊”。帅,读shuài。雍,读yōng。〕裴叔业害怕他们,派遣于瑶之劝说萧子懋说:“现在回京城一定没有过错的担忧,只是担任闲散官职,不会失去富贵。”〔说,读shuì。散,读sǎn。〕萧子懋既然不出兵攻打裴叔业,众人的情绪逐渐沮丧。中兵参军于琳之,是于瑶之的哥哥,劝说萧子懋重重贿赂裴叔业,可以免除灾祸。萧子懋派于琳之前往,于琳之趁机劝说裴叔业捉拿萧子懋。裴叔业派遣军主徐玄庆率领四百人跟随于琳之进入州城,僚属佐吏都奔逃散开。〔沮,读jǔ。说,读shuì。将,读jiàng。〕于琳之带着二百人,拔出白刃进入斋舍,萧子懋骂道:“小人!怎么忍心做这种事!”于琳之用袖子遮住脸,让人杀了他。王玄邈捉住董僧慧,将要杀他,董僧慧说:“晋安王举义兵,我确实参与了他的谋划,能为主人而死,没有遗憾了!希望等到大殓完毕,再退下接受烹煮之刑。”〔为,读wèi。敛,读liàn;下殡敛同。镬,读huò。〕王玄邈认为他讲义气,全部报告萧鸾,免死发配东冶。萧子懋的儿子萧昭基,九岁,用二寸见方的绢写信,探问消息,并送钱五百,〔遣,读qiǎn。〕通过行贿得以送达,董僧慧看了说:“这是郎君的信啊!”│虍悲痛而死。〔卒,读cuì。〕于琳之劝陵超之逃亡。陵超之说:“人都有死,这不足以害怕!我如果逃亡,不仅辜负了孙晋安的恩情,恐怕田横的门客也会笑话我!”〔田横门客的事见第十一卷汉高帝五年。陵超之坚守死节,所以用这话使于琳之羞愧。〕王玄邈等人想囚禁他回京城,陵超之端正坐着等待命令。陵超之的门生认为杀陵超之应当得到赏赐,秘密从背后斩了他,头掉下来而身体没有倒下。〔僵,读jiāng。〕王玄邈厚葬了他。门生也举起棺材,棺材坠落,压住他的头,折断脖子而死。〔史书说董僧慧、陵超之的义烈。折,读zhé。〕

萧鸾派遣平西将军王广之袭击南兖州刺史安陵王萧子敬。王广之到达欧阳,〔欧阳,现在真州闸就是那个地方。〕派遣部将济阴人陈伯之先行。〔将,读jiàng。济,读jǐ。〕陈伯之趁着城门打开,独自进入,斩杀萧子敬。

萧鸾又派遣徐玄庆向西进发杀害诸王。〔上,读shàng。〕临海王萧昭秀担任荆州刺史,西中郎长史何昌寓代理州事。徐玄庆到达江陵,想擅自行事。何昌寓说:“我接受朝廷的意旨寄托,〔意寄,指属意寄托。〕辅佐外藩。殿下没有过失,你凭一个使者前来,怎么就立刻把他交给你呢!〔使,读shǐ。〕如果朝廷必须殿下,应当自己启奏上报,再听候后来的旨意。”萧昭秀因此得以回到建康。〔《考异》说:《南史》:“明帝派裴叔业带着旨意诏书给何昌寓,命令他擅自行事。何昌寓拒绝他说:‘临海王没有过失,怎么能听从你单一的诏书呢?当时自有启奏上报,必须返回再商议。’裴叔业说:‘如果这样,就是抗拒诏书;抗拒诏书,按军法行事罢了!’回答说:‘能杀我的是你,能抗拒诏书的是我!’裴叔业不敢逼迫而退走。萧昭秀因此得以回京城。”何昌寓,是何尚之的弟弟。〔何昌寓在这里有周昌的气节。〕

萧鸾让吴兴太守孔琇之代理郢州事,想让他杀晋熙王萧銶。〔琇,读xiù。銶,读qiú。〕孔琇之推辞不答应,于是绝食而死。孔琇之,是孔靖的孙子。〔孔靖见第一百二十三卷晋安帝元兴二年。〕

裴叔业从寻阳继续向湘州进发,想杀湘州刺史南平王萧锐,防合周伯玉对众人高声说:“这不是天子的意旨。现在斩杀裴叔业,举兵匡扶社稷,谁敢不服从!”萧锐的典签呵斥左右杀了他。乙酉日,杀萧锐;又杀郢州刺史晋熙王萧銶,南豫州刺史宜都王

铿。

丁亥,以庐陵王子卿为司徒,桂阳王铄为中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译铿。

丁亥这一天,任命庐陵王刘子卿为司徒,桂阳王刘铄为中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冬,十月,丁,酉解严。〔寻阳已定,诸藩王已死,故解严。〕

33以宣城公鸾为太傅、领大将军、扬州牧、都督中外诸军事,加殊礼,进爵为王。

宣城王谋继大统,多吊朝廷名士与参筹策。侍中谢朏心不愿,乃求出为吴兴太守。至郡致酒数斛,遗其弟吏部尚书瀹,〔朏,敷尾翻。遗,于季翻。〕为书曰:「可力饮此,勿豫人事!」

臣光曰:臣闻「衣人之衣者怀人之忧,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史记载淮阴侯答蒯彻之言。衣人之衣,于既翻。〕三谢兄弟,比肩贵近,安享荣禄,危不预知;为臣如此,可谓忠乎!〔世多有如此而得名者。〕

34宣城王虽专国政,人情犹未服。王胛赤志,〔胛,古洽翻。肩背之间为胛。〕骠骑咨议参军考城江祏劝王出以示人。〔祏,音石。考城,前汉之甾县也,属梁国;后汉章帝改曰考城,属陈留郡;晋惠帝分属济阳郡。萧子显齐志,南徐州南济阳郡有考城县,皆晋氏因郡人南渡而侨置也。〕王以示晋寿太守王洪范曰:「人言此是日月相,卿幸勿泄!」洪范曰:「公日月在躯,如何可隐,当转言之!」〔王洪范,禁卫旧臣,鸾以此觇之,其言如此,鸾益无所忌矣。相,息亮翻。〕王母,祏之姑也。

35戊戌杀桂阳王铄、衡阳王钧、江夏王锋、建安王子真、巴陵王子伦。

铄与鄱阳王锵齐名;锵好文章,铄好名理,〔好,呼到翻。〕时人称为鄱、桂。锵死,锵不自安至东府见宣城王,还,谓左右曰:「向录公见接殷勤,〔鸾以太傅录尚书事;太傅上公,故称录公。〕流连不能已,〔流连不能相舍之意。〕而面有惭色,此必欲杀我。」是夕,遇害。

宣城王每杀诸王,常夜遣兵围其第,斩关踰坦,呼噪而入,家赀皆封籍之。江夏王锋,有才行,〔行,下孟翻。〕宣城王尝与之言:「遥光才力可委。」锋曰:「遥光之于殿下,犹殿下之于高皇;卫宗庙,安社稷,实有攸寄。」〔东昏侯之世,遥光卒如锋言。〕宣成王失色。及杀诸王,锋遗宣城王书,诮责之;〔遗,于季翻。诮,才笑翻。〕宣城王深惮之,不敢于风收锋,使兼祠官于太庙,〔祠官,使行祭事。〕夜遣兵庙中收之。锋出,登车兵人欲上车,〔上,时当翻。〕锋有力,手击数人皆仆地,然后死。

宣城王遣典签柯令孙杀建安王子真,〔姓谱:柯,姓也,吴公子柯庐之后。〕子真走人▯下,令孙手牵出之,叩头乞为奴,不许而死。

又遣中书舍人茹法亮杀巴陵王子伦。〔茹,音如。〕子伦性英果,时为南兰陵太守,镇琅邪,城有守兵。〔晋置南琅邪郡于江乘蒲洲上,齐徙治白下,北临江浒,故有守兵。〕宣城王恐不肯就死,以问典签华伯茂,〔华,户化翻。〕伯茂曰:「公若以兵取之,恐不可即办。若委伯茂,一夫力耳。」乃手自执鸩逼之,子伦正衣冠,出受诏,谓法亮曰:「先朝昔灭刘氏,〔见一百三十五卷高祖建元元年。朝,直遥翻。〕今日之事,理数固然。君是身家旧人,〔茹法亮事世祖,权寄甚重。〕今衔此使,当由事不获已。〔使,疏工翻。〕此酒非劝酬之爵。」因仰之而死,时年十六。法亮及左右皆流涕。

初,诸王出镇,皆置典签,主帅一方之事,悉以委之。〔帅,所类翻;下同。〕时入奏事,一岁数返,时主辄与之间语,〔间,读曰闲。〕访以州事,刺史美恶专系其口,自刺史以下莫不折节奉之,恒虑弗及。〔恒,户登翻。〕于是威行州部,〔州部,谓一州之部内也。〕大为奸利。武陵王晔为江州,性烈直,不可干;典签赵渥之谓人曰:「今出都易刺史!」及见世祖,盛毁之;晔遂免还。

南海王子罕戍琅邪,欲暂游东堂,典签姜秀不许。子罕还,泣谓母曰:「儿欲移五步亦不得,与囚何异!」邵陵王子贞尝求熊曰:〔本草图经曰:熊形类大豕,而性轻健,好攀绿上高木,见人则颠倒自投而下。冬多入穴而藏蛰,始春而出。其脂谓之熊白,十一月取之,须其背上者。陵佃埤雅曰:熊当心有白脂如玉味甚美,俗呼熊白。〕厨人答典签

译冬季,十月,丁酉日,解除戒严。〔因为寻阳已经平定,各位藩王都已死去,所以解除戒严。〕

33 任命宣城公萧鸾为太傅、兼任大将军、扬州牧、都督中外诸军事,给予特殊的礼遇,进爵为王。

宣城王图谋继承皇位,多次慰问朝廷的名士,让他们参与筹划策略。侍中谢朏内心不愿意,于是请求外出任吴兴太守。到达郡府后,他拿出几斛酒,送给他的弟弟吏部尚书谢瀹,〔谢朏,“朏”音敷尾。送,“遗”音于季。〕写信说:“可以尽力喝掉这些酒,不要参与人事!”

臣司马光说:我听说“穿别人衣服的人要替别人担忧,吃别人食物的人要为别人效死。〔这是史书记载淮阴侯回答蒯彻的话。穿别人衣服,“衣”音于既。〕三谢兄弟,地位显贵且接近皇帝,安然享受荣华富贵,对危险却毫无预知;做臣子像这样,可以说忠诚吗!〔世上多有像这样而获得好名声的人。〕

34 宣城王虽然独揽国家大政,但人心尚未信服。王胛赤志,〔“胛”音古洽。肩背之间称为胛。〕骠骑咨议参军、考城人江祏劝宣城王出去向人展示。〔“祏”音石。考城,西汉时的甾县,属于梁国;东汉章帝改名为考城,属于陈留郡;晋惠帝时划分属于济阳郡。萧子显《齐志》记载,南徐州南济阳郡有考城县,都是晋朝因郡人南渡而侨置的。〕宣城王把这事告诉晋寿太守王洪范说:“人们说这是日月的相貌,你千万不要泄露!”王洪范说:“您的日月之相在身体上,怎么能隐藏,应当转告别人!”〔王洪范是禁卫军的旧臣,萧鸾借此试探他,他的回答如此,萧鸾更加无所顾忌了。“相”音息亮。〕宣城王的母亲,是江祏的姑姑。

35 戊戌日,杀害桂阳王萧铄、衡阳王萧钧、江夏王萧锋、建安王萧子真、巴陵王萧子伦。

萧铄与鄱阳王萧锵齐名;萧锵喜好文章,萧铄喜好名理,〔“好”音呼到。〕当时的人称他们为“鄱、桂”。萧锵死后,萧铄内心不安,到东府去见宣城王,回来,对左右的人说:“刚才录公接待我很殷勤,〔萧鸾以太傅录尚书事;太傅是上公,所以称录公。〕留恋不舍,〔留恋不能相舍的意思。〕但脸上有惭愧的神色,这一定是想要杀我。”当晚,萧铄遇害。

宣城王每次杀害诸王,常常在夜里派兵包围他们的府第,砍断门闩翻越门槛,呼喊喧闹着冲入,家中的财物都被查封登记。江夏王萧锋,有才能和德行,〔“行”音下孟。〕宣城王曾经对他说:“萧遥光的才能力量可以托付。”萧锋说:“萧遥光对于殿下,就像殿下对于高皇帝一样;保卫宗庙,安定社稷,确实有所寄托。”〔在东昏侯时期,萧遥光最终像萧锋所说的那样做了。〕宣城王脸色大变。等到杀害诸王时,萧锋写信给宣城王,讥讽责备他;〔“遗”音于季。“诮”音才笑。〕宣城王非常忌惮他,不敢在风中逮捕萧锋,让他兼任太庙的祠官,〔祠官,指执行祭祀事务的官员。〕夜里派兵在庙中逮捕他。萧锋出来,登上车,士兵想要上车,〔“上”音时当。〕萧锋力气大,用手击打几个人都倒在地上,然后才死。

宣城王派遣典签柯令孙杀害建安王萧子真,〔《姓谱》:柯,姓氏,是吴国公子柯庐的后代。〕萧子真跑入厕所,柯令孙亲手把他拉出来,萧子真磕头请求做奴隶,不被允许而死。

又派遣中书舍人茹法亮杀害巴陵王萧子伦。〔“茹”音如。〕萧子伦性格英武果断,当时担任南兰陵太守,镇守琅邪,城中有守兵。〔晋朝在江乘蒲洲上设置南琅邪郡,齐朝迁治所到白下,北临江水,所以有守兵。〕宣城王担心他不肯就死,去问典签华伯茂,〔“华”音户化。〕华伯茂说:“您如果用军队去抓他,恐怕不能立刻办到。如果委托给我,只需一个男子的力气罢了。”于是华伯茂亲手拿着毒酒逼迫他,萧子伦整理好衣冠,出来接受诏令,对茹法亮说:“先朝以前灭掉刘氏,〔见一百三十五卷高祖建元年。 “朝”音直遥。〕今天的事,理数本来就是这样。您是世祖的旧人,〔茹法亮侍奉世祖,权位寄托很重。〕现在执行这个使命,应当是因为事情不得已。〔“使”音疏工。〕这杯酒不是劝酒的酒杯。”于是仰头喝下而死,当时年仅十六岁。茹法亮和左右的人都流着眼泪。

起初,诸王出外镇守,都设置典签,一方军政事务的主帅,全都委托给他们。〔“帅”音所类;下文同。〕当时入京奏事,一年往返几次,皇帝就和他们私下交谈,〔“间”读曰闲。〕询问州里的事务,刺史的好坏专门取决于他们的口,从刺史以下没有不降低身份奉承他们的,常常担心比不上。〔“恒”音户登。〕于是威势行于州部,〔州部,指一州的辖区。〕大肆谋取奸利。武陵王萧晔担任江州刺史,性格刚烈正直,不可侵犯;典签赵渥之对人说:“现在出京容易更换刺史!”等到见到世祖,极力诋毁萧晔;萧晔于是被免职还京。

南海王萧子罕戍守琅邪,想要暂时游览东堂,典签姜秀不允许。萧子罕回来,哭着对母亲说:“儿子想移动五步也不得,与囚犯有什么不同!”邵陵王萧子贞曾经请求吃熊肉,〔《本草图经》说:熊的形状像大猪,但性情轻健,喜欢攀爬绿色的高树,看见人则颠倒自己跳下。冬天多进入洞穴藏身冬眠,初春出来。它的脂称为熊白,十一月取用,须取背上的。陵佃《埤雅》说:熊当心处有白脂如玉,味道很美,俗称为熊白。〕厨师回答典签

不在,不敢与。

永明中,巴东王子响杀刘寅等,〔事见一百三十八卷永明八年。〕世祖闻之,谓群臣曰:「子响遂反!」戴僧静大言曰:「者王都自应反,岂唯巴东!」上问其故,对曰:「天王无罪,而一时被囚,〔被,皮义翻。〕取一挺藕、一杯浆,皆谘签帅;签帅不在,则竟日忍渴。诸州唯闻有签帅,不闻有刺史。何得不反!」

译(签帅)不在,(我)不敢给他。

永明年间,巴东王子响杀害了刘寅等人,〔此事见于第一百三十八卷永明八年。〕世祖听说后,对群臣说:“子响竟然造反了!”戴僧静大声说:“这位王爷本来就应当造反,哪里只是巴东王!”皇上问他原因,他回答说:“天王没有罪过,却一时被囚禁,〔被,音皮义。〕拿一根藕、一杯浆,都要请示签帅;签帅不在,就整天忍受干渴。各州只听说有签帅,没听说有刺史。怎么能不造反呢!”

竟陵王子良尝问众曰:「士大夫何意诣签帅﹖」参军范云曰:「诣长史以下皆无益,诣签帅立有倍本之价。〔谓所持以诣签帅,而其所得倍其所持之本也。〕不诣谓何!」子良有愧色。

及宣城王诛诸王,皆令典签杀之,竟无一人能抗拒者。孔珪闻之,流涕曰:「齐之衡阳、江夏最有意,〔言有意于翼辅帝室。〕而复害之;〔复,扶又翻;下勿复同。〕若不立签帅,故当不至于此。」〔此上历叙典签之弊。〕宣城王亦深知典签之弊,乃诏:「自今诸州有急事,当密以奏闻,勿复遣典签入都。」自是典签之任浸轻矣。

萧子显论曰:帝王之子,生长富厚,〔长,知两翻。〕朝出闺阃,暮司方岳,防骑翦逸,积代常典。故辅以上佐,简自帝心;劳旧左右,用为主帅,饮食起居,动应闻启;处地虽重,〔处,昌吕翻。〕行己莫由。威不在身,恩未下及,一朝艰难总至,望其释位扶危,何可得矣!〔左传:诸侯释位以间王室。杜预注曰:间,犹与也。去其位与治王之政事。〕斯宋氏之余风,至齐室而尤弊也。〔诸王置典签始于宋,故云然。〕

36癸卯,以宁朔将军萧遥欣为豫州刺史,黄门郎萧遥昌为郢州刺史,辅国将军萧诞为司州刺史。遥昌,遥欣之弟;诞,谌之兄也。〔史言宣城在王用其亲党分据方面。谌,氏壬翻。〕

37甲辰,魏以太尉东阳王丕为太傅、录尚书事,留守平城。〔守,手又翻。〕

戊申,魏主亲告太庙,使高阳王亥、于烈奉迁神主于洛阳;辛亥,发平城。

38海陵王在位,起居饮食,皆谘宣城王而后行。尝思食蒸鱼菜,太官令答无录公命,竟不与。辛亥,皇太后令曰:「嗣主冲幼,庶政多昧;且早婴戸疾〔婴,缠也。戸,乌黄翻,弱也。杜预曰:瘠疾也。〕弗克负荷。〔荷,下可翻,又如字。〕太傅宣城王,胤体宣皇,锺慈太祖。〔萧承之追谥宣皇帝,太祖之父而鸾之祖也。太祖又素受鸾,故云然。〕宜入承宝命。帝可降封海陵王,吾当归老别馆。」〔萧子显齐书,自此以上着于海陵王纪。〕且以宣王城王为太祖第三子。〔萧子显齐书,此语着于明帝纪。〕癸亥,高宗即皇帝位,大赦,改元。〔此时方改元建武。〕以太尉王敬则为木司马,司空陈显达为太尉,尚书令王晏加骠骑大将军,〔骠,匹妙翻。骑,奇寄翻。〕左仆射徐孝嗣加中军大将军,中领军萧谌为领军将军。

度支尚书虞悰称疾不糇位。〔悰,徂宗翻。〕帝以悰旧人,欲引参佐命,使王晏赍废立事示悰。悰曰:「主上圣明,公卿戮力,宁假朽老以赞惟新乎!〕诗曰:其命维新。〕不敢闻命!」因恸哭。史言虞悰柔而能正,过谢瀹兄弟远甚。〕朝议欲纠之,〔朝,直遥遥翻。〕徐孝嗣曰:「此亦古之遗直。」及止。

帝与群臣宴会,诏功臣上酒。王晏等兴度,〔上,时当翻。兴,起也。〕谢瀹独不起,曰:「陛下受命,应天顺人;王晏妄叨功以为己力!」帝大笑,解之。座罢,晏呼瀹共载还令省。〔【章:十二行本「省」下有「欲相抚悦」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斋校同。】今省,谓尚书令所舍也。〕瀹正色曰:「卿巢窟在何处!」晏其惮之。

39丁卯,诏:「藩牧守宰,或有荐献,事非任土,〔谓非如禹贡任土作贡也。〕悉加禁断。」〔断,音短。〕

40己巳,魏主如信都。庚午,曰:“比闻缘边之蛮,多窃掠南土,〔比,毗至翻。〕使父子乖离,室家分绝。朕方荡台宇,子育万姓,若苟如此,南人岂知朝德哉!〔谓江南之人将不知魏朝之德也。朝,直遥翻。〕可诏荆、郢、东荆三州,禁勒蛮民,勿,有侵暴。」〔魏初置荆州于上洛,太和申,徙治穰城。直郢州于真阳。真阳,汉汝南郡之慎阳县也。置东荆州于沘阳。〕

41十一月,癸酉,以始安王遥光为扬州刺史。

42丁丑,魏主如邺。

43庚辰,立皇子宝义为晋安王,宝玄为江夏王,〔夏,户雅翻。〕寇源为庐陵王,宝寅为建安王,宝融为随郡王,宝攸为南平王。

44甲申,诏曰:「

译竟陵王萧子良曾经问众人说:“士大夫们为什么都去拜访典签?”参军范云说:“去拜访长史以下的人都没有好处,去拜访典签立刻就能得到加倍于本金的回报。〔意思是:所携带去拜访典签的财物,而所得到的回报是所携带本金的倍数。〕不去拜访典签,那还叫什么拜访!”萧子良面露惭愧之色。

等到宣城王萧鸾诛杀诸王时,都命令典签去杀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抗拒。孔珪听说后,流着泪说:“齐朝的衡阳王、江夏王最有志气,〔指有志于辅佐皇室。〕却反而被杀害;〔复,音扶又翻;下文“勿复”的“复”字同此音。〕如果不设立典签这一职位,本来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以上这段文字历数典签制度的弊端。〕宣城王也深知典签制度的弊端,于是下诏说:“从今以后,各州如果有紧急事务,应当秘密上奏朝廷,不要再派遣典签进入京城。”从此典签的职权逐渐减轻了。

萧子显评论说:帝王的儿子,生长在富贵优厚的环境中,〔长,音知两翻。〕早上出宫门,晚上就担任地方长官,防备的骑兵剪除其逸乐,这是历代常有的制度。所以辅佐以上的佐官,由皇帝亲自挑选;劳苦旧日的左右近臣,被任用为主帅,饮食起居,一举一动都要报告;所处的地位虽然重要,〔处,音昌吕翻。〕但自身的行为却没有自主权。威权不在自己身上,恩惠也没有下达到百姓,一旦艰难险阻全部到来,指望他们放弃职位来扶持危局,怎么可能做到呢!〔《左传》:诸侯放弃职位以参与王室事务。杜预注说:间,犹与也。离开自己的职位参与治理王室的政事。〕这是宋朝遗留下来的风气,到了齐朝更加弊病严重。〔诸王设置典签始于宋朝,所以说这样。〕

癸卯日,任命宁朔将军萧遥欣为豫州刺史,黄门侍郎萧遥昌为郢州刺史,辅国将军萧衍为司州刺史。萧遥昌是萧遥欣的弟弟;萧衍是萧谌的哥哥。〔史书说宣城王在位时,任用亲信党羽分据重要方面。谌,音氏壬翻。〕

甲辰日,北魏任命太尉东阳王拓跋丕为太傅、录尚书事,留守平城。(守,音手又翻。)

戊申日,北魏皇帝亲自到太庙祷告,派高阳王拓跋亥、于烈奉迁神主到洛阳;辛亥日,从平城出发。

海陵王在位时,起居饮食,都要咨询宣城王萧鸾之后才实行。曾经想吃蒸鱼菜,太官令回答说没有录公(指萧鸾)的命令,竟然不给。辛亥日,皇太后下诏说:“继位的君主年幼,各种政务大多不明;况且早年就缠身疾病〔婴,缠绕的意思。戸,音乌黄翻,弱的意思。杜预说:瘠疾也。〕不能承担重任。〔荷,音下可翻,又如字。〕太傅宣城王萧鸾,是宣皇的子孙,受太祖的慈爱。〔萧承之追谥为宣皇帝,是太祖的父亲而萧鸾的祖父。太祖又素来受萧鸾照顾,所以说这样。〕应当入宫继承皇位。皇帝可以降封为海陵王,我应当回别馆养老。”〔萧子显《齐书》,从此以上记载在海陵王纪中。〕并且把宣王、城王说成是太祖的第三子。〔萧子显《齐书》,这句话记载在明帝纪中。〕癸亥日,高宗萧鸾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此时刚改元建武。〕任命太尉王敬则为骠骑司马,司空陈显达为太尉,尚书令王加骠骑大将军,〔骠,音匹妙翻。骑,音奇寄翻。〕左仆射徐孝嗣加官中军大将军,中领军萧谌为领军将军

度支尚书虞悰称病不上朝。〔悰,音徂宗翻。〕皇帝因为虞悰是旧臣,想引他参与辅佐新命,派王晏拿着废立皇帝的文书给虞悰看。虞悰说:“主上圣明,公卿们齐心协力,难道要借助我这衰老之人来赞颂维新吗!〕《诗经》说:其命维新。〕不敢听从命令!”于是痛哭流涕。史书说虞悰性格柔顺却能守正,超过谢瀹兄弟很多。〕朝廷议论想弹劾他,〔朝,音直遥翻。〕徐孝嗣说:“这也是古代遗留下来的直臣。”于是作罢。

皇帝与群臣宴会,下诏让功臣上酒。王晏等人起身,〔上,音时当翻。兴,起的意思。〕只有谢瀹不起身,说:“陛下受命,顺应天意人心;王晏妄自贪功,以为是自己的功劳!”皇帝大笑,为他解围。宴会结束后,王晏叫谢瀹一起乘车回尚书省。〔【章:十二行本“省”下有“欲相抚悦”四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退齋校同。】今省,指尚书令所居之处。〕谢瀹严肃地说:“你的巢穴在何处!”王晏因此忌惮他。

丁卯日,下诏说:“藩镇、牧守、县令,如果有进献,如果不是按照土地出产进贡,〔指不像《禹贡》那样根据土地情况进贡。〕全部禁止。”〔断,音短。〕

己巳日,北魏皇帝到信都。庚午日,说:“近来听说边境的蛮族,多次偷窃掠夺南方的土地,〔比,音毗至翻。〕使得父子分离,家庭离散。我正打算整顿朝政,养育百姓,如果像这样,南方人怎么会知道朝廷的恩德呢!〔指江南的人将不知道魏朝的恩德。朝,音直遥翻。〕可以下诏荆、郢、东荆三州,禁止蛮族百姓,不要有侵扰暴行。”〔魏初设置荆州于上洛,太和年间,迁治穰城。设置郢州于真阳。真阳,是汉汝南郡的慎阳县。设置东荆州于沘阳。〕

十一月,癸酉日,任命始安王萧遥光为扬州刺史。

丁丑日,北魏皇帝到邺城。

庚辰日,立皇子萧宝义为晋安王,萧宝玄为江夏王,〔夏,音户雅翻。〕萧宝源为庐陵王,萧宝寅为建安王,萧宝融为随郡王,萧宝攸为南平王。

甲申日,下诏说:“

邑宰禄薄,虽任土恒贡,自今悉断。」〔观此,则江左之政,县邑不由郡州亦得入页天堂矣。〕

译县令俸禄微薄,虽然按当地物产常例进贡,但从今以后全部停止。”〔由此看来,那么江东的政令,县邑不经过郡州也能直接上报朝廷了。〕

45乙酉,追尊始安贞王为景皇,纪为懿后。

46丙戌,以闻喜公遥欣为荆州刺史,丰城公遥昌为豫州刺史。时上长子晋安王寇义有癈疾,〔痼疾不可复用为癈疾。长,知两翻。〕诸子皆弱小,故以遥光居中,〔居中,谓为扬州刺史,〕遥欣镇抚上流。

47戊子,立皇子宝卷为太子。〔卷,读曰卷。〕

48魏主至洛阳,欲澄清流品,以尚书崔亮兼吏部郎。亮,道固之兄孙也。〔宋泰始初,崔道固降魏。

49魏主敕后军将军宇文福行牧地。福表石济以西,河内以东,距河凡十里。〔行,下孟翻。牧地,纵则石济以西,河内以东,横则距河十里。按杜佑通典,卫州汲县古牧野之地。则其地宜畜牧,有自来矣。〕魏主自代徙杂畜置其地,使福掌之;畜无耗失,〔畜,许救翻。〕以为司卫监。

初,世祖平统万及秦、凉,〔宋文帝元帝嘉四年,魏平统万。八年,赫连灭秦;定寻西奔,为吐谷浑所禽,秦地皆入于魏。十六年,魏平凉州。以河西水草丰美,用为牧地,畜甚蕃息,〔蕃,读如繁。〕马至二百余万匹,橐驼半之,牛羊无数。及高祖置牧场于河阳,常畜戎马十万匹,〔河阳牧场,即宇文福所规牧地。畜,许六翻。〕每岁自河西徙牧并州,稍复南徙,〔复,扶又翻。〕欲其渐习水土,不至死伤,而河西之牧愈更蕃滋。及正光以后,皆为寇盗所掠,无孑遗矣。〔梁武帝普通元年,魏改元正光。史历言魏之马政。〕

50永明中,御史中丞沈渊表,百官年七十,皆令致仕,〔用古者七十而致事之说。〕并穷困私门。庚子,诏依旧铨叙。上辅政所诛诸王,皆复属籍,封其子为侯。

51上诈称海陵恭王有疾,数遣御师瞻视,〔数,所角翻。御师,医师也,以其供御,故谓之御师。至于随世,尚药局有侍御医,又有医师。〕因而殒之。葬礼并依汉东海恭王故事。〔汉东海王强以天下襄,葬用殊礼。〕

52魏郢州刺史韦珍,〔韦珍先以乐陵镇将与东荆州刺史桓诞同镇沘阳,寻为郢州刺史。〕在州朿声绩,魏主赐骏马、谷帛。珍集境内孙贫者,悉散与之,谓之曰:「天子以我能绥抚卿等,故赐以谷帛,吾何敢独有之!」

53魏主以上废海陵王自立,谋大举入寇。会边将言,雍州刺史下邳曹虎遣使请降于魏,〔将,即亮翻。雍,于用翻。使,疏吏翻。降,户江翻。〕十一〔【章:十二行本「一」作「二」;张校同。】〕月,辛丑朔,魏遣行征南将军薛真度督四将向襄阳,大将军刘昶、平南将军王肃向义阳,徐州刺史拓跋衍向锺离,平南将军广平刘藻向南郑。真度,安都从祖弟也。〔从,才,用翻。〕以尚书仆射〔【章:十二行本无「仆射」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卢渊为安南将军,督襄阳前锋诸军。渊辞以不习军旅,不许。渊曰:「但恐曹虎为周鲂耳。」〔周鲂事见七十一卷,魏明帝太和二年。鲂,符方翻。〕

54魏主欲变易旧风,壬寅,诏禁士民胡服。国人多不悦。〔国人者,与魏同起于北荒之子孙也。〕

通直散骑常侍刘芳,缵之族弟也。〔刘缵臣于齐而屡使于魏,与芳皆彭城人,盖同出于楚元王之后。〕与给事黄门侍郎太原郭祚,皆以文学为帝所亲礼,多引与讲论及密议政事;大臣贵戚皆以为疏己,怏怏有不平之色。〔怏,许两翻。〕帝使给事黄门侍郎陵凯私谕之曰:「至尊但欲广知古事,询访前世法式耳,终不亲彼而相疏也。」众意乃稍解。凯,与之子也。〔陵与见一百三十三卷宋明帝泰始七年。与,蒲拨翻。〕

55魏主欲自将入寇。癸卯,中外戒严。戊申,诏恣民迁洛者复租赋三年。〔复,方目翻。〕相州刺史高闾〔相,息亮翻。〕上表称:「洛阳草创,曹虎既不遣质任,必无诚心,〔质,音致。〕无宜轻举。」魏主不从。

久之,虎使竟不再来,〔使,疏吏翻。〕魏主引公卿问行留之计,公卿或以为宜止,或以为宜行。帝曰:「众人纷纭,莫知所从。必欲尽行留之势,宜有客主,共相起发。任城、镇南为留议,〔「镇

译45 乙酉日,追尊始安贞王为景皇帝,纪氏为懿皇后。

46 丙戌日,任命闻喜公萧遥欣为荆州刺史,丰城公萧遥昌为豫州刺史。当时皇上长子晋安王萧宝义患有残疾,〔痼疾不可复用为癈疾。“长”读作“zhǎng”。〕其他皇子都年幼弱小,所以让萧遥光镇守中枢,〔居中,指担任扬州刺史,〕萧遥欣镇抚上游地区。

47 戊子日,立皇子萧宝卷为太子。〔“卷”读作“quàn”。〕

48 北魏皇帝到达洛阳,想要整顿澄清士族门第,任命尚书崔亮兼任吏部郎。崔亮是崔道固的侄孙。〔宋泰始初年,崔道固投降北魏。〕

49 北魏皇帝命令后军将军宇文福去巡视牧地。宇文福划定石济以西、河内以东,距离黄河十里的范围。〔“行”读作“háng”。牧地,纵向是石济以西、河内以东,横向是距离黄河十里。根据杜佑《通典》,卫州汲县是古代的牧野之地。那么那片土地适宜畜牧,由来已久。〕北魏皇帝亲自从代地迁移各种牲畜安置在那里,让宇文福掌管;牲畜没有损耗丢失,〔“畜”读作“xù”。〕便任命他为司卫监。

起初,世祖平定统万以及秦、凉地区,〔宋文帝元嘉四年,北魏平定统万。八年,赫连夏灭亡秦;赫连定向西逃跑,被吐谷浑擒获,秦地全部并入北魏。十六年,北魏平定凉州。〕因为河西水草丰美,用作牧地,牲畜大量繁殖,〔“蕃”读作“fán”。〕马匹达到二百多万匹,骆驼是其一半,牛羊无数。等到高祖在河阳设置牧场,常年饲养战马十万匹,〔河阳牧场,就是宇文福所规划的牧地。“畜”读作“xù”。〕每年从河西迁移到并州放牧,又逐渐向南迁移,〔“复”读作“fù”。〕想让牲畜逐渐适应水土,不至于死亡受伤,而河西的牧畜反而更加繁盛。到了正光年间以后,都被寇盗掠夺,没有剩下一只了。〔梁武帝普通元年,北魏改元正光。史书详细记载了北魏的马政。〕

50 永明年间,御史中丞沈渊上奏,说百官年满七十岁,都应让他们退休,〔采用古代七十岁退休的说法。〕并且穷困潦倒于私门。庚子日,下诏恢复旧制进行选拔任用。皇上辅政时所诛杀的诸王,都恢复其宗室属籍,封他们的儿子为侯。

51 皇上诈称海陵恭王生病,多次派遣御医去探视,〔“数”读作“shuò”。御医,即医师,因为供皇帝使用,所以称为御医。到了随世,尚药局有侍御医,还有医师。〕从而害死了他。葬礼都依照汉代东海恭王的先例。〔汉代东海王刘强因为天下安定,葬礼使用特殊礼仪。〕

52 北魏郢州刺史韦珍,〔韦珍先前以乐陵镇将的身份与东荆州刺史桓诞共同镇守沘阳,不久担任郢州刺史。〕在州内约束声威、建立功绩,北魏皇帝赏赐骏马、谷物和丝织品。韦珍召集境内贫穷的人,全部散发给他们,对他们说:“天子认为我能安抚你们,所以赏赐谷物和丝织品,我怎么敢独自占有!”

53 北魏皇帝因为南朝废黜海陵王自立,谋划大规模入侵。恰逢边将报告,雍州刺史下邳人曹虎派遣使者向北魏请降,〔“将”读作“jiàng”。“雍”读作“yōng”。“使”读作“shǐ”。“降”读作“xiáng”。〕十一月,辛丑日初一,北魏派遣行征南将军薛真度督率四路将领开赴襄阳,大将军刘昶、平南将军王肃开赴义阳,徐州刺史拓跋衍开赴锺离,平南将军广平人刘藻开赴南郑。薛真度是薛安都的堂弟。〔“从”读作“zòng”。〕任命尚书仆射卢渊为安南将军,督率襄阳前锋各军。卢渊以不熟悉军事为由推辞,不被允许。卢渊说:“只怕曹虎是周鲂那样的人罢了。”〔周鲂的事迹见第七十一卷,魏明帝太和二年。“鲂”读作“fáng”。〕

54 北魏皇帝想要改变旧的风俗,壬寅日,下诏禁止士民穿胡服。国人大多不高兴。〔国人,指与北魏一同兴起于北方荒僻之地的子孙。〕

通直散骑常侍刘芳,是刘缵的族弟。〔刘缵臣服于南齐而多次出使北魏,与刘芳都是彭城人,大概都出自楚元王之后。〕与给事黄门侍郎太令人郭祚,都因为文学才能被皇帝亲近礼遇,多被引荐与皇帝讲论以及秘密商议政事;大臣和贵戚都以为皇帝疏远自己,愤愤不平。〔“怏”读作“yàng”。〕皇帝派给事黄门侍郎陵凯私下晓谕他们说:“皇上只是想要广泛了解古代的事情,咨询前代的法度罢了,终究不会亲近他们而疏远你们。”众人的疑虑才稍微消解。陵凯是陵与的儿子。〔陵与见第一百三十三卷宋明帝泰始七年。“与”读作“yǔ”。〕

55 北魏皇帝想要亲自率领军队入侵。癸卯日,朝廷内外戒备森严。戊申日,下诏允许百姓迁居洛阳的免除三年租赋。〔“复”读作“fù”。〕相州刺史高闾〔“相”读作“xiāng”。〕上表说:“洛阳刚刚创建,曹虎既然不派遣人质作为担保,必定没有诚心,〔“质”读作“zhì”。〕不宜轻举妄动。”北魏皇帝不听从。

过了很久,曹虎的使者竟然不再来,〔“使”读作“shǐ”。〕北魏皇帝召集公卿询问进军或留守的计策,公卿有的认为应该停止,有的认为应该进军。皇帝说:“众人议论纷纷,不知听从谁的意见。如果一定要穷尽进军和留守的利弊,应该有客主双方,共同互相启发。任城王、镇南将军主张留守,〔“镇

南」为「镇军」。任,音壬。〕朕为行论,诸公坐听得失,长者从之。」众皆曰:「诺。」镇军〔【章:十二行本「军」作「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将军李冲曰:「臣等正以迁都草创,人思少安;〔少,诗沼翻。〕为若其虚也,朕巡抚淮甸,访民疾苦,使彼知君德之所在,有北向之心;若其实也,今不以时应接,则失乘时之机,孙归义之诚,则朕大略矣。」〔孙,负,负也。败,补迈翻。〕任城王澄曰:「虎无质任,又使不再来,其诈可知也。今代都新迁之民,皆有恋本之心。扶老携幼,始就洛邑,居无一椽之室,〔椽,重缘翻。〕食无甔石之储。〔应劭曰:齐人名小瓮为甔,甔受二石。甔,音都滥翻。〕又冬月垂尽,东作将起,乃『百堵皆兴』、『俶载南亩』之时,〔百堵皆兴,谓新迁之人当作室也。俶载南亩,谓入春当东作也。二语皆诗语。俶,昌六翻,始也。〕而驱之使擐甲执兵,泣当白刃,殆非歌舞之师也。〔武王伐纣,前歌后舞。褱,音宦。〕且诸军已进,非无应接。若降款有实,待既平樊、沔,然后銮舆顺动,亦何晚之有!今率然轻举,〔率然,轻易之意。〕上下疲劳:若空行返,恐挫损天威,更成贼气,非策之得者也。司空穆亮以为宜行,公卿皆同之。澄谓亮曰:「公辈在外之时,见张旗授甲,皆有忧色,平居论议,不愿南征;何得对上即为此语!面背不同,事涉欺畲,岂大臣之义、国士之体乎!万一倾危,皆公辈所为也。」冲曰:「任城王可谓忠于社稷。」帝曰:「任城以从朕者为佞,不从朕者岂必皆忠!夫小忠者、大忠之贼,无乃似诸!」澄曰:「臣愚闇,虽涉小忠,要是竭诚谋国;不知大忠者竟何所据!」帝不从。

译“南”改为“镇军”。任,读音为壬。〕我发表议论,各位坐着听我指出得失,年长者的意见要听从。”众人都说:“遵命。”镇军〔【章:十二行本“军”作“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李冲说:“臣等正认为迁都刚刚开创,人们希望稍得安定;如果对方是虚张声势,我巡视安抚淮甸地区,访查百姓疾苦,让他们知道君王的恩德所在,产生归向北朝的心意;如果对方是真心归附,现在不顺应时机去接待,就失去了趁机的良机,辜负了孙归义的诚意,那就是我失算了。”〔孙,通“负”,辜负的意思。败,读音为补迈。〕任城王元澄说:“虎没有实质性的任命,又让使者不再来,他们的欺诈意图可以知道了。现在迁都的百姓,都有留恋故土的心。扶老携幼,刚到洛阳,住没有一根椽子的房屋,吃没有一甔石粮食的储备。〔应劭说:齐地人称小瓮为甔,一甔能装二石粮食。甔,读音为都滥。〕又正值冬末将尽,春耕即将开始,正是‘百堵皆兴’、‘俶载南亩’的时候,〔百堵皆兴,是说新迁的人应当建造房屋。俶载南亩,是说入春应当开始耕作。这两句都是《诗经》里的话。俶,读音为昌六,开始的意思。〕却驱使他们穿上铠甲拿起兵器,哭着面对白刃,这恐怕不是能歌善舞的军队。〔武王伐纣,前面唱歌后面跳舞。褱,读音为宦。〕况且各军已经前进,并非没有应对。如果投降归顺是真实的,等到平定樊城、沔水之后,然后皇帝顺理成章地行动,又有什么晚的呢!现在轻率地轻易举动,上下都疲劳:如果空手返回,恐怕挫伤天威,反而助长贼人的气焰,这不是好的计策。”司空穆亮认为应当出行,公卿都赞同。元澄对穆亮说:“你们在外的時候,看见张旗授甲,都有忧虑的神色,平时议论,不愿意南征;为什么对上面就说出这样的话!当面和背后不同,事情涉及欺骗,这难道是大臣的道义、国士的风范吗!万一发生倾覆危险,都是你们造成的。”李冲说:“任城王可以说是忠于国家。”皇帝说:“任城王认为顺从我的人是谄媚,不顺着我的难道一定都是忠臣吗!小的忠臣,是大忠的祸害,难道不像这样吗!”元澄说:“臣愚昧昏暗,虽然涉及小忠,但终究是竭诚为国谋划;不知道大忠究竟依据什么!”皇帝不听从。

辛亥,发洛阳,以北海王详为尚书仆射,统留台事;李冲兼仆射,同守洛阳。给事黄门侍郎崔休为左丞,赵郡王干都督中外诸军事,始平王勰将宗子军宿卫左右。〔将,即亮翻。〕休,逞之玄孙也。〔魏道武伐中山,崔逞降之。〕戊辰,魏主至悬瓠。己巳,诏寿阳、锺离、马头之师所掠男女皆放还南。曹虎果不降。〔降,户江翻。〕

魏主命卢渊攻南阳。渊以军中乏粮,请先攻赭阳以取叶仓,魏主许之。〔赭阳即汉、晋之堵阳县;堵,亦音者;至宋时,犹属南阳郡。至萧子显齐书,赭阳、叶二县皆不见于志,下言「北襄城太守成公期拒魏」,则北襄城郡置于赭阳明矣。叶,式涉翻。〕乃与征南大将军城阳王鸾、安南将军李佐、荆州刺史韦珍共攻赭阳。〔考异曰:齐书作「卢阳乌、韦灵智」。按阳乌,渊子字;灵智,珍字也。〕鸾,长寿之子;〔城阳王长寿,见一百三十二卷宋苍梧王元徽三年。〕佐,宝之子也。〔宋文帝元嘉二十一年,李宝入朝于魏。〕北襄城太守成公期闭城拒守。薛真度军于沙堨,〔堨,乌葛翻。堨,雍也。聚沙以雍水,故以为地名。〕南阳太守守房伯玉、新野太守刘思忌拒之。〔晋武帝太康中,分南阳置义阳郡,惠帝又分义阳、南阳置新野郡。〕

56先是,魏主遣中书监高闾淢古乐;〔先,悉荐翻。治,直之翻。〕会闾出为相州刺史,是岁,表荐著作郎韩显宗、大乐祭酒公孙崇参知锺律,帝从之。〔大乐祭酒,盖太和中初置是官。〕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四十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朝散大夫右谏议大夫充集贤殿修撰提举西京嵩

山崇福宫上柱国河内郡开国侯食邑一千八百户食实封六百户赐紫金鱼袋臣司马光奉敕编集

后学天台胡三省音注

齐纪六〔起旃蒙大渊献(乙亥),尽柔兆困敦(丙子)凡二年。〕

高宗明皇帝中

建武二年〔(乙亥、四九五)〕

1春,正月,壬申,遣镇南将军王广之督司州、右卫将军萧坦之督徐州、尚书右仆射沈文季督豫州诸军以拒魏。

癸酉,魏诏:「淮北之人不得侵掠,犯者以大辟论。」〔淮北时已属魏,故诏不得侵掠其人。辟,毗亦翻。〕乙未,拓跋衍攻锺离,徐州刺史萧惠休乘城拒守,间出袭击魏兵,破之。惠休,惠明之弟也。〔间,古苋翻。萧惠明见一百三十三卷宋苍梧王元徽二年。〕刘昶、王肃攻义阳,〔昶,知两翻。〕司州刺史萧诞拒之。肃屡破诞兵,招降万余人。〔降,户江翻。〕魏以肃为豫州刺史。刘昶性褊躁,御军严暴,〔褊,补典翻。躁,则到翻。〕人莫敢言。法曹行参军北平阳固苦谏;昶怒,欲斩之,使当攻道。〔攻道,攻城庂道,矢石之所集也。〕固志意闲雅,临敌勇决,昶始奇之。

丁酉,中外纂严。以太尉陈显达为使时节、都督西北讨诸军事,往来新亭、白下以张声势。〔使,疏吏翻;下同。〕

己亥,魏主潚淮;二月,至寿阳,众号三十万,铁骑弥望。〔弥望,犹言极望也。孔颖达曰:人目所望三十里,而天地合于三十里外,不复见之,是为极望。骑,奇寄翻。〕甲辰,魏主登八公山,赋诗。道遇甚雨,命去盖;〔去,羌吕翻。〕见军士病者,亲抚慰之。

魏主遣使呼城中人,丰城公遥昌使崔〔【章:十二行本「崔」上有「参军」二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庆远出应之。庆远问师故,〔左传:齐桓公以诸侯之帅伐楚,楚子使与师言曰:「不虞君之涉吾地也,何故﹖」〕魏主曰:「固当有故!卿欲我斥言之乎!〔斥,指也;直言以指入之罪过,无所回避,谓之斥。〕欲我含垢依违乎﹖」庆远曰:「未承来命,无所含城。」〔左传曰:国君含垢。杜预注曰:含垢,忍垢耻。〕魏主曰:「齐主何故废立﹖」庆远曰:「废昏立明,古今非一,未审何疑﹖」魏主曰:「武帝子孙,今皆安在﹖」庆远曰:「七王同恶,已伏管、蔡之诛;〔子隆,子懋、子敬、子真、子伦并郁林、海陵为七王。〕其余二十余王,或内列清要,或外典方牧。」魏主曰:「卿主若

译辛亥日,(魏主)从洛阳出发,任命北海王拓跋详为尚书仆射,统领留守洛阳的尚书台事务;李冲兼任仆射,一同守卫洛阳。给事黄门侍郎崔休担任左丞,赵郡王拓跋干都督中外诸军事,始平王拓跋勰率领宗室子弟的军队在左右宿卫。崔休是崔逞的玄孙。戊辰日,魏主到达悬瓠。己巳日,下诏将寿阳、锺离、马头等地军队所掳掠的男女全部放还南方。曹虎果然没有投降。

魏主命令卢渊进攻南阳。卢渊因为军中缺乏粮食,请求先攻打赭阳以夺取叶县的粮仓,魏主答应了他。于是卢渊与征南大将军城阳王拓跋鸾、安南将军李佐、荆州刺史韦珍共同攻打赭阳。北襄城太守成公期关闭城门抵抗坚守。薛真度在沙堨驻军,南阳太守房伯玉、新野太守刘思忌抵抗他们。

此前,魏主派遣中书监高闾治理古乐;恰逢高闾出任相州刺史,这一年,高闾上表推荐著作郎韩显宗、大乐祭酒公孙崇参与掌管钟律,魏主听从了他的建议。

《资治通鉴》卷第一百四十

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朝散大夫右諫议大夫充集贤殿修撰提举西京崑山崇福宫上柱国河内郡開國侯食邑一千八百户食實封六百户賜紫金魚袋臣司馬光奉敕編集

后学天台胡三省音注

齐纪六〔起旃蒙大渊献(乙年),尽柔兆困敦(丙年)共二年。〕

高宗明皇帝中

建武二年〔(乙亥年,公元四九五年)〕

1. 春季,正月,壬申日,派遣镇南将军王广之督率司州、右卫将军萧坦之督率徐州、尚书右仆射沈文季督率豫州各军以抵御魏军。

癸酉日,魏主下诏:“淮北地区的人不得侵扰掠夺,违犯者处以死刑。”乙未日,拓跋衍进攻锺离,徐州刺史萧惠休登城抵抗坚守,趁间隙出城袭击魏军,打败了他们。萧惠休是萧惠明的弟弟。刘昶、王肃进攻义阳,司州刺史萧诞抵抗他们。王肃屡次打败萧诞的军队,招降了一万多人。魏主任命王肃为豫州刺史。刘昶性情狭隘急躁,治军严厉暴虐,没有人敢说话。法曹行参军北平阳固苦苦劝谏;刘昶发怒,想要斩了他,让他去当攻城的前锋。阳固志趣闲适高雅,临敌勇敢决断,刘昶这才认为他奇特。

丁酉日,朝廷内外整顿军备。任命太尉陈显达为使持节、都督西北讨伐诸军事,往来于新亭、白下之间以张大声势。

己亥日,魏主渡过淮河;二月,到达寿阳,号称有三十万军队,铁骑遍布视野。甲辰日,魏主登上八公山,作诗。路上遇到大雨,命令去掉车盖;看见生病的军士,亲自抚慰他们。

魏主派人呼喊城中的人,丰城公萧遥昌派参军崔庆远出城应答。崔庆远询问出兵的原因,魏主说:“当然有原因!你是想让我直言不讳地指出你的过错呢,还是想让我忍辱含垢、含糊其辞呢?”崔庆远说:“未曾接到您的命令,没有什么可以忍辱含垢的。”魏主说:“齐主为什么废立君主?”崔庆远说:“废黜昏君、拥立明君,古今不一,不知您有什么疑问?”魏主说:“武帝的子孙,现在都在哪里?”崔庆远说:“七个王爷同流合污,已经受到了管叔、蔡叔那样的诛杀;其余二十多个王爷,有的在朝廷内担任清要官职,有的在外地担任地方长官。”魏主说:“你们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