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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晦庵集一百零二

晦庵别集卷三      宋 朱子 撰书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289–1303 段

亦不须更立新説,且只看他圣贤处事详缓曲折处,不要作书读,且只作事看也。皇甫文仲甚不易得,老兄所以箴之者甚善。闻渠亦甞相劝,真得朋友之道矣。吾人之意,岂是欲耕道为容説媕阿之计,只是要得是当耳。寛猛之説,前书已具言之。更告畱念,令弟书来甚佳,大慰乆别之懐。欲别上状,雪中手冻不能办,又急欲遣人▯南轩安信,只附此见区区。凡百且劝贤兄寛以耐事,逺方既难得朋友兄弟,便兼切偲之责,凡事仔细商量为佳也。方耕道昨承书知所苦増进,不胜惊忧。既稍苏惺,莫已旋向安矣。偶按事天台,奏乆不报,此必有掩蔽聪眀,党防奸恶者,以此畱滞多日。欲讨少钱物奉助医药,而不可得。今逐急,那得五十千遣去?老兄且加意寛心将息,不必过虑。令兄伯华不及别书,想且相照管。恐耕道病倦,遣去钱物,幸为检入也。方耕道昨日遣书,匆匆不尽意。比想体中益佳健矣。人参三两,恐客中或阙用,今遣致之。幸视至,迫遽不及详布。郑景眀【昭先以下景眀之孙至家藏】某老懒不堪比,复大病,今虽小愈,犹未复常。已上投闲之请,度嵗交或可归卧故山矣。承以职业,颇为当路所知。甚善,甚善。更在勉力讲学,使知益眀而行益修,则固不患人之不已知矣。郑景眀示喻读书未能无疑,固应如此,然且渐就易晓处,求一入头下手功夫,且读且行,则乆之自有见矣。郑景眀太湖保伍施行有绪,乃为强豪所挠败,深可叹惜。官府不足倚赖,如此,子厚之不能安居,固宜然。迁徙重事,不可草草。已屡作书劝之矣。小人凌上之风,渐不可长。能为风晓邑大夫,有以正之,乃县道政事所当然,非独为子厚计也。郑景眀往来颇谈佳誉,更宜勉力随事及人,亦逺大之基也。破贼受赏,果应功令,亦复何嫌?府公寛厚,想不至有沮难,但恐吏辈过有邀求,为可憎耳。某恳辞除命,▯毕防▯,已不得请。但临漳经界报罢,已引愆俟罪,势必不成行也。杨生道夫乡居托芘甚幸,闻其懦弱,颇为人侵侮,或有不得已之恳,幸稍左右之。今时外县例以无讼为美政,善良不无受弊,此不可不知也。朱鲁叔【以下莆阳方楷家藏】荐书不知竟可得否?彼中诸公都无书来,固不容效力,然亦知自信之笃,想不以此忉忉也。向所附去文字,官事之余,一日岂不看得一两段?未説要得十分通彻,但时时得此浇灌心胸,亦须有得力处也。南海乐章乃今庙中祭享时所用之乐,或云其谱乃唐朝所颁,与今世俗之乐不同,故欲得之耳。只问寻常主行祭事吏人便可得之,只録其篇章名号次第,便中寄及幸也【闻説曲名皆连环也】○学古某忽被镌免之命,想已见报矣。

译事;远方既然难以得到朋友兄弟相助,便兼有切磋规劝的责任,凡事仔细商量为好。方耕道 昨天承蒙来信,得知您的病情加重,我非常惊忧。既然已经稍稍苏醒清醒,希望不久便转向安稳了。我偶然因查办事务在天台,奏章久久没有得到答复,这一定是有人蒙蔽圣听、包庇奸恶,因而滞留多日。想找些钱物帮助您买药,却没有办法。如今事情紧急,哪里能得到五十千送去?老兄暂且加意宽心调养,不必过分忧虑。令兄伯华来不及另写信,想来会暂且照料您。恐怕耕道病倦,所送的钱物,幸望查收。方耕道 昨天寄信,匆忙之间没有把意思写尽。近来想来您的身体更加康健了。人参三两,恐怕您在外地有时缺少使用,现派人送去。幸望查收,仓促之间来不及详述。郑景明【昭先以下为景明的孙辈,至家藏本】我年老懒散,不堪相比,又患了一场大病,如今虽稍有好转,仍未恢复常态。已经上奏请求退居闲职,估计岁末年初或许可以回到故山安卧。承蒙您在职务上颇受当权者知晓,非常好,非常好。还要努力讲学,使知识更加明白、品行更加修养,那么本来就不必担心别人不知道您了。郑景明 您来信说读书不能没有疑问,本来就应当如此;但先从容易理解的地方逐渐下功夫,找到一个入门着手的工夫,边读边实践,久而久之自然会有所领会。郑景明 太湖保伍的措施已经有了头绪,却被强横豪霸之人扰乱破坏,实在令人叹惜。官府不足以依靠,既然如此,子厚不能安居,本来就是应当如此。迁徙是重大事情,不能草率。我已经多次写信劝他了。小人凌辱上级的风气,渐渐不可助长。若能替我向县大夫说明,使他有所纠正,这是县政事务本来应当做的,并不只是替子厚打算。来往的人多次谈到您的美誉,更应当努力随事尽力、帮助他人,这也是远大前途的基础。破贼后获得赏赐,果然符合功令,又有什么可嫌疑的?府公宽厚,想来不会加以阻挠刁难;但恐怕吏员过分索取请托,实在令人憎恶。我诚恳辞去任命,等候办完安葬之事,已经没有获准。但临漳经界之事已经上报停止,我也已引咎等待治罪,势必不能成行了。杨生道夫住在乡里,能够托庇于您,实在幸运。听说他性情懦弱,颇受他人侵侮;如果有不得已的请求,幸望您稍加照应。如今各外县通常把没有诉讼当作美政,善良之人未免因此受害,这一点不可不知道。朱鲁叔【以下为莆阳方楷家藏本】荐举书不知道最终能不能得到?那里诸位公卿都没有来信,本来就不容我效力;但他们也知道自己信念坚定,想来不会因此忧愁。先前附寄去的文章,处理官事之余,一天难道不能看上一两段?并不是要求您一下子完全通晓,只要时时用它滋润心胸,也一定会有获得力量的地方。南海乐章,是如今庙中祭享时所使用的音乐;有人说它的乐谱是唐朝颁行的,与今天世俗的音乐不同,所以想得到它。只要问平常主持祭祀事务的吏人便可以得到;只抄录它的篇章名号和次第,方便时寄来,幸甚。【听说曲名都是连环相接的。】○学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一两〕 我忽然接到被削职免官的命令,想来您已经看到报文了。罪过很大而责罚较轻,本来没有什么可说的;但连累知交好友,实在使人惭愧悔恨。蔡季通经过您的辖境,恐怕沿途免不了有烦扰您的地方,幸望看在我的情面上,稍加照应。他本来没有参与这件事,实在令人挂念。士俊推官,想来因为乡里的旧交,自然会从中周旋,所以我没有另写信;但在谈话中也幸望秘密告诉他。○学古 听说郡中近来纷扰得厉害,缪政造成这种局面,又能说什么呢?只是连累诸位贤者,照例被群小侮辱,实在令人不平。新史君到任后,事情应当自然安定下来,只是不知道龙溪的事情最终怎样。冒昧请求白纸一万张,想用来印《经子》和《近思小学》二书。不过按现在的版样,用来印《经子》嫌不够,印四书又嫌有余。我的意思是先取其中一部分印《经子》,用大半纸幅印它,再用小半纸幅印其他书,似乎也较方便。但纸还缺四千张没有到,现先发六千幅,请烦您同时印刷,仍须防止版面脱落才好。余下的纸也不过三五天便可送去。工钱墨钱,已有几名士卒借领,请恳请高丈送到您处,以便支给;仍请另外借两人送到这里,幸

罪大责轻,固无足言;而累及知友,殊使人愧恨。蔡季通经由治下,恐道间不免有所烦凂,幸以某故,少加照瞩。渠于此事本无所预,殊可念也。士俊推官,想以乡里之旧,自能周旋,更不致书;然语次亦幸宻喻之也。○学古

译甚。借领的余钱,请全部拿来买吉贝,并随信送来;但必须找到一个可靠合适的人才好,否则又会成为周升那样的麻烦。昨天也已经请高丈查究此人,不知怎样了?库中的墨刻也请各支钱买纸,印十多本;其中《献寿仪》和《永城学记》多印几本也无妨,《献寿仪》需要的人更多。恐怕来不及印,也不妨继续送来;只是吉贝若能早些得到,便可以御寒过冬,幸甚。

闻郡中此来纷纭殊甚,缪政致此,夫复何言?但累及诸贤,例为羣小所辱,令人不平耳。新史君到,事当自定,但不知龙溪事竟如何耳。少恳有纸万张,欲印《经子》及《近思小学》二仪。然比板様为《经子》则不足,为四书则有余。意欲先取印《经子》分数,以其幅之太半印之,而以其余少半者印它书,似亦差便。但纸尚有四千未到,今先发六千幅,便烦一面印造,仍防对勿令脱版乃佳。余者亦不过三五日可遣也。工墨之费,有诸卒借请,已恳髙丈送左右可就支给,仍别借两人送至此为幸。借请余钱却还尽数为买吉贝,并附来然须得一的当人乃佳,不然又作周升矣。昨亦已恳髙丈为根究此人,不知如何?库中墨刻亦各烦支钱买纸打十数本,内献夀仪及《永城学记》多得数本不妨,献夀仪要者更多也,恐印不办即续发来不妨,但吉贝早得御冬为幸耳。所印书但以万幅之太半印经子,其余分印诸书,平分看得防本,此无版数见不得多少也。临行时令库中刻一书目,如已了,幸寄来也。方耕叟【耒 方之泰家藏】耒敬问改过行已之方,愿先生赐之一二言,使耒自此得朝夕从事于斯。口诵心维,知所敬畏,庶防前奸之不复迩。其亦古人盘铭书绅之义云。耒拜禀夫子有言:「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其言虽约,然在耕叟今日改过修已之方,莫切于此。耕叟勉旃!它未有以告也。五月十四日,某书。皇甫文仲【斌,以下文仲之孙防家藏】因遣人至九江市省马,恐为驵者所欺,令一禀指挥,幸与畱意,千万之望。又有一事,军中请给条例,合支细色者,每硕只支六斗,不审军府见作如何施行,幸子细批喻。皇甫文仲辟书已下否?行之迟速,若有严君之命,不必迁延。贲之初九,其义甚眀,此不足为笑,而适足以见髙谊耳。然行日千万,更遣一报,欲附书也。四九侄专去,请见,非有素约,亦不敢令輙往,幸早遣其归也。皇甫文仲鞠防向热,想未可来。此中见治一教场,甚阔,亦未竟。竟即可试驰射,容续奉报也。皇甫文仲示喻淮上新田偶有水患,此天意更欲太尉且为国家立功立事,未许就此闲适耳。《大学》或问,今付来介看毕,幸示及《易传》防语,未敢容易,更容拟定,续奉报也。荆州之行果在何日?未即承晤,临风依然。皇甫文仲某昨来求去不获,近复有请,其详具南轩书中,此不备言也。左右到彼既乆,南轩必朝夕相见,讲论当有深趣。所喻恢复规模,诚不可易之论,然今日亦惟南轩实做得此工夫,某辈衰懒,只思缩头,岂可梦想此事也?龙山佳句,可见一时賔主之胜,恨不得为坐上客也。所喻易説,实未成书,非敢有所吝于贤者,然其义理不能出程传,但节得差简畧耳。大抵读书,且当尽心于一家之説,不可如此贪慕疑惑,况在今日,老兄读书便要道理受用,又与章句儒生事体不同,但子细反复看教程传,浃洽或更就上自节出▯要处看,尤当得力也。因见南轩,试以此説扣之,亦必以为然耳。皇甫文仲人至,辱书,知还侍安穏,即为荆渚之行,甚慰所望。大丈夫所为,正应如是耳。张帅书,烦致之,暇日从容,更可详扣立身行道之曲折也。但秋风已髙,冲冒良劳,千万加爱为祷。弓弩甚荷畱念,已别具数呈禀太尉。但斗力太强,非羸卒所能发,须少损之耳。复之尤感深念,但药材之属,又不免为贤者之费,甚以为愧。幸早遣还,此侄子亦不须乆慁馆人也。皇甫文仲朋友数人往逰山北,因欲请见太尉公,以观军容之盛。诸君皆有志者,而蔡君甞欲讲于刑名分数竒正之学幸为通之,使得闻其所未闻者。因与俱来为数日之欵,千万幸甚。皇甫帅【倜】某顷者,星江宻迩,声光不获一见,至今为恨。年来奔走,疾病多故,又不得以时致问起居,尤切瞻乡之勤。兹辱惠书,且承喻及,有以知贱迹之不敢为江右之行,足见髙眀相知之深,相信之笃,三复感慰,不知所言。又闻谋居筠阳,极为得防,但太尉丈忠诚勇畧,上所深知,而公防之功见于今日者又如此,窃计不日浮谤自消,亦不容乆此闲退矣。某疎拙自信,仇怨满朝,幸上圣眀未忍诛斥,今又叨窃祠禄,安处田间,戴此厚恩,岂有涯量,亦不复敢有当世之念矣。无由防面,罄此心曲,引领斋閤,临风拳拳。林子方【枅,莆阳余师鲁家藏】

译所印的书,只用一万幅纸中的大半印《经子》,其余分印各书,平均看可以得到几部;这里没有版数,也看不出究竟能印多少。临行时请令库中刻一份书目,如果已经刻好,幸望寄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人〕 方耕叟【耒 方之泰家藏】耒恭敬地请问改过自新、修养品行的方法,愿先生赐教一两句话,使耒从今以后能够早晚从事于此。口中诵读,心中思惟,知道敬畏,希望能够使从前的奸邪不再接近自己。这大概就是古人在盘铭、衣带上书写警语的意义吧。耒拜禀。夫子说:“弟子在家便孝顺父母,出门便敬爱兄长;谨慎而守信,广泛地爱众人,并亲近仁德之人。实行这些还有余力,就用来学习六艺文理。”这话虽然简约,但对于耕叟今天改过修身的方法,没有比它更切实的了。耕叟努力吧!其他没有什么可以告诉您的。五月十四日,某书。皇甫文仲【斌,以下为文仲的孙辈防家藏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十四日〕 因派人到九江市察看马匹,恐怕被马贩欺骗,特写一封禀帖请您指示,幸望留意,万分盼望。还有一件事,军中的请给条例规定,合该支给细色粮的,每硕只支六斗,不知军府如今如何施行,幸望详细批示说明。皇甫文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斗〕 征召的文书已经下达了吗?出发迟速,如果有严君的命令,就不必迁延。《贲》卦初九的意义十分明白,这并不值得取笑,恰好足以看出您的高情厚谊。不过出发日期千万告知我一声,我还想托带书信。四九侄专程前去求见,如果不是原先有约,我也不敢让他贸然前往,幸望早些打发他回来。皇甫文仲 天气渐渐转热,想来您还不能前来。这里正在修治一座教场,规模很大,也还没有完工。完工后即可试演驰马射箭,容我随后再报。皇甫文仲 承蒙来信说淮上新田偶然遭受水灾,这大概是天意还想让太尉暂且为国家建立功业,所以没有允许您就此闲适。现将《大学或问》交来的人带回,请看完后幸望告知;《易传》的几句话,我不敢轻易处理,请容我拟定后再奉报。荆州之行究竟在什么时候?未能立即相见,面对风景仍然依依思念。皇甫文仲 我昨天请求离去而没有获准,近来又有所请求,详情都在南轩的信中,这里不再详说。您到那里已经很久了,南轩一定早晚相见,讲论起来应当有深刻的趣味。您所说恢复的规模,确实是不可改变的高论;但如今也只有南轩真正能做这样的工夫,我们这些人衰惰懒散,只想着缩头避事,哪里敢梦想这件事?龙山的佳句,可以看出当时宾主相会的盛况,只恨不能成为席上之客。您所说的《易》说,实际上还没有写成书,并不是我对贤者有所吝惜;只是其中义理不能超出《程传》,不过编节得稍微简略罢了。大体说来,读书暂且应当专心于一家之说,不可这样贪多而疑惑;何况在今天,老兄读书是要使道理能够在自身受用,又与章句儒生的情形不同。只是仔细反复阅读《程传》,融会贯通后,或许再从上面摘出要紧的地方来看,这样尤其有力量。见到南轩时,试着用这番话向他请教,他一定也会认为是这样。皇甫文仲 来人到了,承蒙您的来信,得知您回去侍奉父母且平安,马上又要前往荆州,十分慰藉我的愿望。大丈夫所做的事,正应当如此。张帅的信,烦请替我送去;闲暇时从容相见,还可以详细请教立身行道的曲折。只是秋风已经很高,冒寒赶路实在劳苦,千万加意保重,这是我的祷祝。弓弩之事十分承蒙您留心,我已经另写禀帖数封呈给太尉。但弓的斗力太强,不是瘦弱士卒所能拉开,必须稍微减弱它。复之尤其深深感念,只是药材之类又免不了成为贤者的花费,我实在惭愧。幸望早些送他回来,这位侄子也不必长久打扰馆舍主人。皇甫文仲 有几位朋友要到山北游览,因而想请求拜见太尉公,以观军容的盛大。诸位都是有志之士,而蔡君曾想讲论刑名、分数、奇正之学,幸望替他疏通,使他能够听到自己未曾听闻的道理。请让他们一同前来作数日的款留,千万幸甚。皇甫帅【倜】我前些时与您相隔星江很近,却未能见到您的声光,至今仍引以为恨。近年来奔波劳碌,又多疾病事故,不能及时问候起居,更加切切仰望。如今承蒙惠书,又听您说明,才知道您不敢前往江右,足见您对我的高明知己之情深厚、信任之坚定;反复诵读,感慰得不知说什么好。又听说您谋划在筠阳居住,实在很妥当;但太尉您的忠诚勇略,皇上深知,而公卿之间的功劳在今天又这样显著,我私下料想,不久浮泛的毁谤自然会消失,也不容您长久闲退。我的疏拙自信,使朝廷上下充满仇怨;幸而皇上圣明,不忍诛斥我。如今又忝窃祠禄,安居田间,承受这样的厚恩,哪里有尽头,我也不敢再存当世之念了。没有机会当面相见,只能倾诉这些心曲;遥望斋阁,临风仍然拳拳思念。林子方【枅,莆阳余师鲁家藏】恭敬地接受您的赐教,恭敬地推知近日春暖,吏部郎中节传所到之处,神明护佑台候起居万福,实在感激欣慰。但我本来想走一趟前路,拜见您,以稍稍偿还往日的愿望,已经托徐丞派人报知。如今日期尚未到,而您的使者已经到门,却说台旌已经从东路上行了。这里也有山路可以通到太湖,但我这衰病之身,近两三天饮食失调,气滞腹痛,似乎是所服脚气药多属寒凉,才导致这样。又逢山雨阴寒,寒气逼人,势必不能前进;遥望旌旗,只能徒然急切思念。失去了这次相见的机会,您已经径直升入显要之位,而我却伏居穷山,出处不相同,哪里还能实现这个微小愿望?只希望您更加努力修养德业,能够振奋世俗衰弱懦怯的气象,使我们这一类人也因而增光;这样也不必同堂合席才算相见。承蒙赐茶和药,极为感激您的厚意。方药的效果很好,服用后已经见效,另当致谢。

伏奉赐教,恭审即日春和。吏部郎中节传所临,神相台▯起居万福,至感至慰。但区区本欲一走前路,谒见少偿夙昔之愿,已托徐丞遣人见报。日今未至,而来使及门,则云台斾已从东路而上矣。此亦有山路可至太湖,但衰病之躯,两三日来饮食失节,气痞腹痛,似是所服脚气之药多有凉性,以致如此。复此山雨隂寒,薄人势不容进,引领旌纛,徒切驰情。失此一见之便,台坐径跻华要,而贱迹跧伏穷山,出处不齐,何由复遂鄙愿?所冀益懋徳业,有以振起末俗衰懦之气,使吾党之士与有光焉,则亦不必同堂合席然后为相见也。颁惠茶药,极感厚意。方意极佳,服之有效,别当致谢也。林子方【以下子方之孙友闻家藏】伏见大礼赦书,有荐士之文,而乡人之议,欲以布衣曹南升为请。如熊左史诸长者,皆已列名具状,而某亦已书其后矣。某与之逰为最乆知其人为最深。盖其学问不为空言,举动必循正理,识虑精审,才气老成。虽自中年即谢▯屋,而安常务实,不为激发过中之行,本实当世有用之才,非但狷介一节之士也。昨陈正献公作帅之日,尝欲论荐,防以移镇,不果。论者至今惜之。若蒙台慈参考众言,察其行实,以时列上,使得稍被朝廷招徕之选,足以见眀使者为国荐贤,不遗草泽之意,下使学士诸生有所矜式,兴于防逊,诚非小补。东台王丈亦知其人,语次扣之,足以知鄙言之不妄也。林子方比尝颛使拜书,伏承诲答,所恳牓文,亦蒙畱念,感幸不可言。区区此来,所苦万状,仅了今春荒政,即欲丏祠以归,而所部皆以旱告。盖去嵗之灾所不及处,无不病者,而衢婺荐凶,公私匮竭,尤未知所以为计。独念贵境犹可告籴,已请于朝,降本収籴,且散牓自广以东诸州,以招诱之矣。恐番禺以西更有出米通贩去处,谨复具公移,并以牓文三百道,仰累颐指散下晓谕,不胜幸甚。此米到得四眀,尚须般运,方得至衢婺,正自不易为力。鼠伎已穷,日夕忧惧,髙眀有可以见教者,深所欲闻,切望因风指示一二,幸甚。刘徳修【光祖,以下后溪之曽孙,曽元家藏】东溪语説:拜赐甚宠,伏读再三,乃知师友渊源所自深逺如此,士不知经,果不足用,信矣如韩子之言也。地逺无从亲扣,余论又以叹恨耳。尝患今世学者不见古经,而诗书小序之害为尤甚。顷在临漳刋定经子,粗有补于学者。前此欲寄传之,及宋子渊家,而便人不为带行。今内一通,幸为过目,还以一语订其是非,幸甚。大学鄙説一通,并往,所恳不殊前也。此书附制司干官孙应时,顷在淛东时所举吏也。后生好学,志趣不凡,经由必得进见,倘辱延纳而教诲之,幸也。赵天官所得书,尚滞从班,未厌人望,中间进对陈説甚苦,有识虽益归心,然似已不为上下所安矣。消长之决,谅已非远,嫠不恤纬之忧,伏想同之也。传之为况如何?未及寓书,并深驰仰耳。刘徳修窃闻荣被除书,进参讲席,辅导得人,善类同庆。某幸得为僚,尤切忻幸,姑此布闻,余容面庆。刘徳修昨承载酒访别,情谊缱绻,岂胜感叹?恨坐逺不得欵承余论,而遽为数千里之别也。今晚或来,早即行,无由诣违,亦不及一见。东溪先生重以怅惘,又不敢拜简以勤诲荅也。小史汪致眀,颇谨欲事左右,不审可容畱否?谨此遣前,可否唯命。它冀以时节宣讫,致格君定国之効,千万幸望。丁仲澄  【见临漳语録】来书深以其学侵畔为忧,自是而忧之,则有不胜其忧者。惟能于讲学体验处加工,使吾胸中洞然无疑,则彼自不能为吾疾矣。若不求众理之眀而徒恃片言之守,则虽蚤夜忧虞,仅能不为所夺,而吾之胸中终未免于愦愦,则是亦何足道。愿老兄专以圣贤之言反求诸身,一一晓然无疑,积日既乆自当有见。但恐用意不精,或贪多务广,或得少为足,则无由眀耳。某比来温习,畧见日前所未到一二大节,自颇觉省力,但昏弱之资,执之不固,尤悔日积,计有甚于吾友之所患者。乃承访以所疑,使将何辞以对耶?然以所闻质之,则似不可不两进也。程子曰:「涵养须是敬,进学则在致知。」此二言者,体用本末,无不该备。诚用一日之功,当得其趣,不然空抱疑悔,不惟无益,反有害矣。夫涵养之功,则非他人所得与,在贤者加之意而已。若致知事,则正须友朋讲习之助,庶有发眀不知今见读何书,作何究索,与人论辨,惟无欲速,又无蓄疑,先后疾徐,适当其可,则日进而不穷矣。因书或有以见教,勿惮辞费,某亦不敢不尽愚也。向见前辈有志于学而性犹豫者,其内省甚深,下问甚切,然不肻沛然用力于日用间,是以终身抱不决之疑,此为可戒而不可为法也。詹尚賔【观 见南溪祠志】

译林子方【以下为子方的孙子友闻家藏本】林子方(以下内容由子方的孙子友闻家收藏) 恭敬地看到大礼赦书,其中有荐举士人的文字,而乡里人商议,想请求荐举布衣曹南升。像熊左史这样的诸位长者,都已经列名具状,我也已经在后面署名了。我同他交游最久,对他的为人了解最深。他的学问不是空谈,举止一定遵循正理,见识思虑精密审慎,才气老练成熟。虽然他从中年起就辞去科举仕进之途,但安于常道,注重实际,不做激烈过分的行为;本来是当世有用的人才,并不只是一个孤高耿介、守一节操的人。过去陈正献公任帅时,曾经想论荐他,后来恰逢调任镇所,未能成功。议论此事的人至今还为之惋惜。若蒙台慈考察众人的意见,察看他的品行实绩,及时上报,使他能够稍稍得到朝廷招徕人才的机会,足以表明明察的使者替国家荐举贤能、不遗弃民间人才的心意,也能让学士诸生有所敬仰效法,振作起谦逊的风气,实在不是小小的补益。东台王丈也认识此人,您在谈话间问问他,便足以知道我的话不是妄说。林子方 近来我曾专门派使者送上书信,恭敬地承受您的答教;所请求的榜文也蒙您留意,感激庆幸得无法言说。我这次到这里,所遭遇的困难很多,只办完了今年春天的赈荒事务,便想请求奉祠归去;但辖区各地都以旱灾上报。去年灾害没有波及的地方,如今没有不受困的;衢州、婺州接连遭灾,公私都已匮乏,更不知道应当怎样筹划。只是想到贵境还可以买粮,已经向朝廷请求,准备降低价格收购,并且散发榜文到广南以东各州,招引粮商。恐怕番禺以西还有能够运出粮食、进行贸易的地方,谨再具公文,并附榜文三百道,仰仗您指示散发下去晓谕,实在万幸。这些米运到四明,还须搬运,才能送到衢州、婺州,确实很不容易。我的小小办法已经用尽,早晚忧惧;您若有可以教诲我的地方,正是我深切想听的,恳望借着风便指示一二,幸甚。刘德修【光祖,以下为后溪的曾孙曾元家藏本】《东溪语说》:拜领您的赐书,十分荣幸;恭敬地反复阅读,才知道师友学术渊源竟然如此深远。士人不懂经书,果然不足以任用,韩子的话确实是对的。地方遥远,无法亲自向您请教,对您其他的议论也只能感叹遗憾。过去常担心当今学者看不到古代经书,而《诗》《书》小序造成的危害尤其严重。前些时候我在临漳刊定经书子书,粗略地对学者有所补益。此前想寄一本给您,托宋子渊家转交,但送信人不肯替我带去。如今附上一本,幸望过目,并请用一句话订正它的是非,幸甚。《大学》鄙说一本,也一并寄去,请求仍和前面一样。此书托制司干官孙应时带去,他是我在淛东时荐举的吏员。这个后生喜好学习,志趣不凡,经过您那里一定会求见,倘蒙您招纳并加以教诲,便很幸运了。赵天官所得的书信,如今还滞留在从班之中,不能满足人的期望;他中间进见答对时陈述得十分痛切,有识之士虽然更加归心,但似乎已经不为上下所安了。事情消长的决定,想来已经不远;像寡妇不忧虑国家织纬之事那样的忧患,想来您也有同感。传之近况怎样?来不及另写信,只能深深遥寄仰慕之情。刘德修 私下听说您荣获任命,将进入讲席参预讲学,辅导之人得当,贤良之士共同庆贺。我有幸成为您的同僚,更加感到欣喜庆幸,暂且写此信告知,其他事情容当面庆贺。刘德修 昨天承蒙您带酒来访道别,情谊缠绵深厚,怎能不感慨万分?遗憾相隔遥远,不能从容听取您的余论,便突然要分别数千里。今晚如果来,我一早就要出发,无法前往告别,也来不及见上一面。东溪先生又因这件事更加惆怅,我也不敢写信去劳烦您答复。小史汪致明很恭谨,想侍奉您,不知您能否容留他?谨派人先行送信,是否可行,听凭您的命令。其他只希望您及时施展才能,取得匡正君主、安定国家的功效,千万盼望。丁仲澄  【见《临漳语录》】来信深以自己的学问受到侵害、偏离正道为忧虑;如果从此忧虑下去,那么忧患便有无法承受的了。只有在讲学和体察实践处加功,使我们胸中洞然明白、没有疑惑,那么那些学说自然不能成为我们的疾病。如果不求通晓众理,只徒然依靠守住片面的一句话,那么即使早晚忧惧,也只能做到不被它夺去志向;但我们的胸中终究免不了昏乱,这又有什么可称道的呢?愿老兄专心以圣贤的话反求自身,一件件都明白无疑,日积月累,自己自然会有所见。但恐怕用心不精纯,或者贪多求广,或者得到一点便以为满足,那就没有办法明白了。我近来温习旧学,略略看见一两处从前没有达到的大关节,自己颇觉得省力;但我资质昏弱,所执守的又不牢固,后悔日益累积,想来比您所忧虑的还要严重。如今承蒙您拿疑问来请教,我又有什么话可以回答呢?不过拿自己所听闻的来验证,似乎不可不在两方面同时用力。程子说:“涵养必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这两句话,把体用、本末全都包括了。若真能用上一日的工夫,就应当有所体会;否则只是空抱疑惑后悔,不但没有益处,反而有害。涵养的工夫,不是别人能够代替的,只在贤者自己加意罢了。至于致知的事情,正需要朋友相互讲习的帮助,或许能够有所发明。我不知道您如今读什么书、作什么探究,和人讨论时,只要不急于求成,也不积存疑惑,先后缓急都恰当地安排,那么每天都会进步而没有穷尽。您若来信,或许有可以教诲我的地方,不要怕费辞,我也不敢不尽自己的愚见。过去见有些前辈有志于学而性情犹豫,他们自我反省很深,向人请教也很恳切;然而不肯在日常事务中充分用力,所以终身抱着不能决断的疑问。这是应当警戒的,不能奉为准则。詹尚宾【观 见《南溪祠志》】

孟子曰:「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又曰:「狷者有所不为。」不为之言,则同;不为之意,似有别矣。切疑狷者之病,全在于「有所」二字。于所当为者而不为,则非知所决择之人矣。狷者之所以不为者,病在何处?茍自知其偏,加笃学力行,审思眀辨之功,便可至中耶?抑气质之偏,自有定量,终不足与有为耶?狷者但能不为,而不能有为,亦其气质习尚之偏耳。知其偏而反之,岂有终不足与有为之理?孔子曰:「乡原,徳之贼也。」所谓乡原者,言不顾行,行不顾言,阉然媚世,与夫同流合污,似忠信,似防洁,所以为徳之贼也。尝究乡原之用心,全在于「众皆悦之」之一句,所以动他许多不正当底事出来。若夫狷者之病,只在于独善其身,非若乡原之病于用心处有不正矣。使知学问亦可以变其气习耶?抑亦受病之深,药力之所不及耶?不则夫子何以云「过门不入室」为无憾?其待斯人可知矣。乡原患在求悦于人,与狂狷正相反,故夫子深恶之。然亦无不可变之理,但恐其防溺之深,不肻变耳。

志南上人【见寒山子诗集后】使至,特辱惠书,获审比日住山安穏,为慰。天台之胜,夙所愿逰,往嵗仅得一过山下,而以方有公事,不能登覧,每以为恨。今又闻故人挂锡其间,想见行住坐卧,不离泉声山色之中,尤以不得往同此乐为念。新诗笔势超精,又非往时所见之比,但称説之过,不敢当耳。二刻亦佳作也,但搀行夺市,恐不免去故步耳。寒山子诗,彼中有好本否?如未有,能为雠校刋刻,令字画稍大,便于观览,亦佳也。寄惠黄精、笋干、紫菜多品,尤荷厚意。偶得安乐茶,分上廿缾,并杂碑刻及唐诗三册,漫附回便,幸视至要。出师表未暇写,俟写得转寄去未晚也。寒山诗刻成,幸早见寄。西原崔嘉彦【以下见《南康集】前日诣见,重有喧聒,媿不可言。奉告获审,经宿道体佳胜,为慰。某前日出山,至上京陂头,遇雨巾屦沾湿,狼狈可笑,喜幸之深,但恨已差晚耳。承问之及,感感,余俟入城得面布也。昨承枉顾,栖贤得欵,余论为慰。即刻伏惟动止佳胜。昨日之雨,城中不能敛尘,髙隠必多得之也。米资少许,别帋送上,幸视至。魏甥恪,即向来病甥之兄,到此病作,自有手简求药,幸审其证报之,当为修制服饵也。昨日裴回三峡,奉▯乆之,既以日莫,遂东走楞伽,折桂失此一见,殊怅想也。奉告欣审,即日残暑,道体佳胜,庵屋仰勤,神用方丈牕牗,只于两旁为之,大小随意可也。承诲示并寄竹萌,良荷厚意,知烦亲斸,尤珍感也。卧龙亭子已下手否?向説栽竹木处,恐亦可便令施工也。人还布谢,草草复未有一物为报,引领云山,第増媿仰。

译孟子说:“人有所不做,然后才可以有所作为。”又说:“狷介的人有所不做。”关于“不做”的说法相同;但“不做”的含义似乎有区别。我切实怀疑,狷介之人的毛病,全在“有所”二字上。对于应当做的事情却不做,就不是懂得选择决断的人了。狷介之人之所以不做,毛病究竟在哪里?如果自己知道偏颇,加倍努力学习实践,审慎思考、明辨是非,便可以达到中正吗?还是说气质的偏颇自有一定限度,终究不足以参与有为之事呢?狷介之人只能做到不做,而不能做到有为,也是气质和习尚偏颇的缘故。知道自己的偏颇而反过来纠正它,哪里有终究不能参与有为之事的道理?孔子说:“乡愿,是败坏德行的人。”所谓乡愿,是说话不顾行为,行为不顾说话,暗中媚悦世俗,和众人同流合污,表面上像忠信,像廉洁,所以是德行的贼。曾经考察乡愿的用心,全在“众人都喜欢他”这一句话上,所以由此引出许多不正当的事情。至于狷介之人的毛病,只在于独善其身,不像乡愿那样在用心处已经不正。假使懂得学问也可以改变人的气质习性吗?还是因为所受的病太深,药力达不到呢?否则夫子为什么说“经过别人的门却不进入他的屋”也没有遗憾?由此便可以知道他对这种人的期待了。乡愿的毛病在于求得别人喜欢,和狂者、狷者正好相反,所以夫子深深厌恶他。但也不是没有改变的道理,只是恐怕他沉溺得太深,不肯改变罢了。志南上人【见《寒山子诗集后》】使者到来,承蒙您特意赐信,得知近日住在山中平安,十分欣慰。天台的胜景,是我早就想游览的;往年仅仅走到山下,因为正有公事,不能登山观览,常常以此为恨。如今又听说故人在那里挂锡,想见行住坐卧都不离泉声山色之中,更为不能前往共同享受此乐而惦念。您的新诗笔势超逸精妙,又不是往时所见可以相比的,只是我过分称赞,实在不敢当。第二刻也写得很好,只是夹杂新意而夺去旧有风格,恐怕不免离开原来的步调。寒山子的诗,那里有没有好的本子?如果没有,能否替我校勘刊刻,使字画稍大,便于观看,那就很好了。承蒙寄来黄精、笋干、紫菜等许多物品,更加感谢您的厚意。偶然得到安乐茶,分送上二十瓶,并把杂碑刻和唐诗三册顺便附回,幸望查收。写《出师表》还没有空闲,等写好后再寄去也不迟。寒山诗刻成后,幸望早些寄来。西原崔嘉彦【以下见《南康集》】前天前去拜见,给您增添了许多喧扰,惭愧得无法言说。承蒙告知,得知您过了一夜后道体康健,十分欣慰。我前天出山,走到上京陂头,遇到下雨,头巾鞋子都被淋湿,狼狈可笑;但感到十分庆幸,只恨时间已经稍晚了。承蒙您问及我的情况,实在感激,其他事情等进城见面后再陈述。昨天承蒙您屈驾来访,在栖贤得以从容交谈,听到您的余论,十分欣慰。此刻恭敬地祝愿您的起居安康。昨天的雨,城中还不能收尽尘土,想来高士那里一定受益更多。少量米资另纸奉上,幸望查收。外甥魏恪,就是先前患病外甥的哥哥;到这里后病发了,已经亲自写信请求药物,幸望审察他的病证后答复我,我将替他修制药物服用。昨天我在三峡徘徊,恭候您很久;因为天色已晚,便向东赶到楞伽,错过了折桂相见的机会,实在惆怅。承蒙来信,欣喜地得知近日暑气将尽,道体康健。庵屋的修建劳烦您了,方丈窗户只在两侧设置即可,大小随意。承蒙赐教,又寄来竹笋,实在感谢您的厚意;知道是您亲自砍取,更加珍重感激。卧龙亭子已经动工了吗?先前说到栽竹木的地方,恐怕也可以立即动工。来人回去时聊表谢意,匆忙之间又没有什么东西作为回报;遥望云山,只更加惭愧仰慕。承蒙手示,得知您从德安回来,身心安适,实在

承手示,闻还自徳安,体用冲胜,良慰。昨夕闻山间雨颇沾足,城中殊少,未敢废祷祠也。所喻当为立之庵中什器,俟一面措办,旦夕得雨后,须一出郊,诸容面道,或因入城,幸左顾也。奉告承乍寒道体増胜为慰,卧龙新庵主入庵未得,一往视之,承其寄笋,感感人还,草草少间,别奉问次。林师鲁【以下先生之曽孙沂藏录槀】某自幼年侍立先君子之侧,则闻先芸斋公之名,而知其相与逰之善矣。不幸既遭大祸,来居深山穷谷中,与世絶不相闻。虽先君子之执友如芸斋公者,亦无由一望其顔色而受教诲焉。孤陋块处,徒有向往之诚,而无以自致也。比年,鼎山蒋丈来尉兹邑,因得从容请间,以访先君子之旧逰然后知芸斋公之没亦既乆矣,私心方窃自悲。既又闻其有贤子者,问学行义,克世其家,则又以自慰也。去年,林择之不鄙过门,以讲学为事,怪其温厚警敏,知所用心,皆如老于学者,因扣其师友渊源所自,而得三人者焉:曰程深父,曰林熙之,而其一人则向者所闻吾芸斋公之子也。于是始恨向者所闻之未尽。既而择之又出送行序引读之,盖所以见属之意甚厚。虽窃自知其庸妄,无以堪之,而爱其文,悦其义,不觉其三复而不能已也。以是益知择之之贤,其来果若有自,而愿见贤者之心日以切切。方其归时,适在城府,不能为书,而徒属以问讯,盖亦慿恃事契之重而不自外焉。兹者乃承捐惠长牋,副以劄目,情义周渥,足以见不忘旧故之厚,而其礼与词则惴惴然若后进之于先达,是岂所望于通家之旧哉?不敢当,不敢当。自是以徃,行李往来,幅纸之书,有以警诲,则为赐大矣。若复为是使人不敢当之礼,而又告之曰「先知觉后知,先觉觉后觉而已」,则非某之所敢闻也。《大学集传》虽原于先贤之旧,然去取之间决于私臆,比复思省,未当理者尚多。暇日观之,必有以见其浅陋之失,因来告语,勿惮谆切,岂胜幸甚?择之此来,得日夕聚首,启其不逮,实有望焉。社中两贤亦未获见,敢烦寄声以为异时承教之地为幸。林熙之去冬枉顾,幸得数日,数奉名理,感慰之深,所恨空疎,无以少助潜思之妙耳。奉告,承别来春暖,徳履万福,为慰,为慰。第闻师鲁遽不起疾,深为悲惋。美才髙志,未克有成,既足深惜,而朋从零落,道学寡助,此尤深可忧也。想惟平日切磋义重,有不易处者,奈何,奈何。喻及仁説,大概得之,但所谓三者皆心,似便指作仁体,此似不安。又谓推而上之,尤觉阂隔,有病,莫若只于敬字加工,乆之自然当处见得,不用如此臆度,转见汗漫支离,不精切也。诗之比兴,旧来以闗雎之类为兴,鹤鸣之类为比,尝为之説甚详。

译欣慰。昨晚听说山间雨水颇为充足,城中却很少,因此还不敢停止祷告祭祀。您所说要替我制作庵中的器物,等见面后设法办理;近日雨后必须出一次郊外,有容当面说明,或者我进城时,幸望您屈驾相顾。承蒙来信,得知乍寒天气中道体更加康健,十分欣慰。卧龙新庵的主人还没有入庵,我将前往看望一次。承蒙您寄来笋,感激不已。来人回去,匆忙写几句;以后另行问候。林师鲁【以下为先生曾孙沂所藏抄稿】我从幼年侍立在先君子身旁时,便听说先芸斋公的名声,也知道他与先君子交游友善。不幸后来遭逢大祸,来到深山穷谷居住,与世人完全断绝音问。即使像芸斋公这样先君子的挚友,我也没有机会一望他的容貌、接受他的教诲。孤陋地独居一隅,徒然怀有向往之诚,却没有办法亲自前往。近年鼎山蒋丈来任本县县尉,我才得以从容请教,询问先君子的旧日交游,这才知道芸斋公去世也已经很久了,私下正暗自悲伤。后来又听说他有贤能的儿子,学问、品行、道义都很好,能够继承他的家业,便又以此自慰。去年林择之不嫌弃我,登门来访,以讲学为事;我惊异于他的温厚、警敏和用心,都像久于学问的人,便追问他的师友渊源,从而得知三个人:一位叫程深父,一位叫林熙之,另一位便是先前听说的我芸斋公的儿子。于是才开始遗憾先前所听到的还不够完整。不久择之又拿出送行序引让我阅读,大概其中托付给我的意思非常深厚。我私下知道自己庸陋妄诞,无法承当,但喜爱它的文章,欣悦它的义理,不知不觉反复读了三遍仍不能停止。因此我更加知道择之的贤能,他的学问根源果然有所自来,而我想见贤者的心情也一天比一天迫切。他回去的时候,恰好我正在城府,不能写信,只能托属随从带去问候,大概也是凭借我们关系深厚而不把自己当外人。如今承蒙您赠送长笺,又附上札记,情意周到丰厚,足以看出您不忘旧交的深厚情谊;但您的礼数和言辞,却恭敬得像后辈对先达一样,这难道是通家旧交所应有的情形吗?实在不敢当,不敢当。从今以后,行李往来时,若能附上一幅纸的书信,其中有警戒教诲,对我来说便是很大的赐予了。若再以这种使人不敢承当的礼数相待,又告诉我说“先知觉后知,先觉觉后觉”,那就是我不敢听闻的了。《大学集传》虽然本于先贤旧说,但取舍之间多凭私意;近来再三思考省察,仍有许多不合于道理的地方。闲暇时请您观看,若能看出它浅陋的错误,便来告诉我,不要怕反复切实地说明,那将是我的极大幸事。择之这次来,我能够与他早晚相聚,请他指出我的不足,实在很有希望。社中的两位贤者也还没有拜见,敢烦您替我传话,以便将来有机会承受他们的教诲,便十分幸运。林熙之 去年冬天承蒙您屈驾来访,幸而相处了几天,多次承听高明的道理,感激欣慰之深,遗憾自己空疏,不能稍稍帮助您潜心思考的妙处。承蒙来信,得知分别以来春暖,德履万福,十分欣慰,十分欣慰。只是听说师鲁突然因病不起,深感悲痛惋惜。他才华优美、志向高远,却未能成就事业,已经足够令人痛惜;而朋友同道逐渐凋零,道学缺少辅助,这尤其令人忧虑。想来平日相互切磋的情谊深重,其中有许多难以处理的地方,又能怎么办呢?您所说的仁说,大体上是对的;但所谓三者都是心,似乎便把它们直接指作仁的本体,这一点似乎不安妥。又说由此向上推求,越发觉得隔碍;有毛病时,不如只在“敬”字上用功,久而久之自然能在恰当处有所领会,不必这样凭臆测度,反而显得漫无边际、支离破碎,不精确切实。诗的比兴,旧来把《关雎》一类看作兴,把《鹤鸣》一类看作比,我曾经对此作过很详尽

今此本偶为人借去,未及录呈,大概兴诗不甚取义,特以上句引起下句【亦有取义者】比诗则全以彼物譬喻此物,有多不説破者,有下文却结在所比之事上者,其体盖不同也。上蔡言学诗要先识六义,而讽咏以得之,此学诗之要,若迂回穿凿则便不济事矣。不识髙眀以为何如?朱鲁叔  【仙逰朱堂甫家藏】

译的说明。如今这本书偶然被人借去,来不及抄录寄给您,大体说来,兴诗不太取用本义,只是用上句引起下句【也有取义的】;比诗则完全用那件事物来譬喻这件事物,有许多不明白说破的,有的在下文才归结到所比的事情上,它们的体制大不相同。上蔡说学习《诗经》要先认识六义,再通过讽诵吟咏来获得体会,这是学习《诗经》的要领;如果迂回穿凿,便不能奏效了。不知高明您认为怎样?朱鲁叔  【仙游朱堂甫家藏】

去嵗归来,计度不审,妄意作一小屋,至今方得迁,居然所费百出,假贷殆遍,今尚未能结裹圆备,甚悔始虑之不精也。所喻今方具晓本末,记之不难,但年来多事,精力益衰,日间应接不得少休,才得顷刻无事,即须就寝,俟其宁息,然后可以复起应接,更无暇看文字矣。所欠人家志铭之属,积压无数,摆拨不行,恐未暇为吾弟记此也,然亦未敢不为,俟定居后看如何,或人事稍简,试即为思之也。斋记大字亦然。余景思【以下仙逰,洪震夫家藏】彼中学校如何?亦颇有士人否?闻南方风俗淳朴,不汲汲于进取,正当劝以读书讲学,开发其聪眀不当启以趋时干禄之技也。暇日亦当有观书味道之乐,但僻逺难得师友,此正在自着。林择之【用中,以下文公之曽孙濬家藏录藁】某侍旁,粗安。早稻既登,民饥亦少瘳矣。然朝廷所遣使者方来,所至揭榜,施米十日。市井逰手及近县之人得之,深山穷谷尚有饥民,却不沾及。然所谓十日,亦只虚文,只轺车过后便不施矣。其实亦无许多米给得也。世衰俗薄,上下相蒙,无一事真实,可叹可叹。长沙人来,得南轩兄弟、湘西朋友书,有吾友书四封,一角来人云,自经由古田,今并附此,令自往相寻也。书中所论疑义,如论浩然之气处,极好。盖馁则便是缺了此正气,而气之本体常浩浩然也。但自家身上自间隔了耳,不知贤者以为如何?其他不能遍论,以去人立索书,不能子细也。书来,并为详论之。《文定祠记》《知言序》《遗书二序》并录呈和章。想书中自有更不写去,《祠记》渠令为看未穏处,读之数过,但见丛杂难整顿,烦子细佥出及注合作,如何改易,附递来漕司东防令转致此。南轩甚欲速得之,语张帅改定写来芮漕处也。三序并告参详喻及,幸更呈诸同志议之。既欲行逺,不厌详熟也。千万并《祠记》发来。林择之已经新嵗,学不加进,而年嵗日侵,甚可惧也。承昏期在嵗里,想慰老人之意。又闻葺居奉祀,并讲盛礼,想营治不无少劳。适此涸辙,不能少奉,助为愧耳。文王之事,考之诗书,诚如所疑,然此马肝之论也。不若姑阙之,以俟来者,不必身质之也。问答方得草草一阅,俟徐看,有疑即报去。偶此嵗首多事,未暇也。南轩一书,比亦附致,尤川不知达否?闻欲来延平,别石丈能与扩之乗兴一来相聚数日否?及诸朋友在此,得一讲论,亦快事也。扩之不及别书,承书并寄。元礼、耕老书信已领,所欲言者不过如前,更不及别状。楼名既犯朋友尊长名,则亦难用,况稠乃木稠,非云稠也。更可拟得一二,见报当为择其安者。林择之某忧苦如昨,至节复不逺,痛割不自堪。幸朋友不鄙弃,责以讲习,怱怱度日,且复支持耳。扩之来此,相聚极有益,其专志苦学,非流辈所及,但于展拓处,终未甚满人意耳。昨欲往临安,以资用不饶,又南轩踪迹不定,且令中辍。今却欲且归,而嵗暮复来,再三畱之,以其归省之意甚坚,不免聴之。此间事,渠必能一一言之,不复缕缕。但元履适过此,云得其子九月末书,南轩求去不获,数日甚挠此,极知其必然,不知渠又何以处之?尚幸扩之之辍行也。来书所论数条,有未合处,别纸具之。但觉大概气象有粗疎处,不知何故如此,似更宜警省也。某近觉向来乖缪处不可缕数,方惕然思所以自新者,而日用之间悔吝潜积,又已甚多,朝夕惴惧,不知所以为计。若择之能一来辅此不逮,幸甚。然讲学之功比旧却觉稍有寸进,以此知初学得些静中工夫,亦为助不小,尚恨未免泛然应接,不得专一于此耳。林择之经説依后书所定甚善,但止谓之经説,不同诸字尤好。又《春秋传序》四字不须别出,但序文次行不须放低,则自然可见。《论语説》下不须注,《孟子》附字。又欲移《礼记》作第七卷,而第一行下着「二先生」三字,其后却题「眀道先生改正大学」「伊川先生改正大学」。其小序则仍旧附于第六卷尾《论孟説》后。盖此六巻乃其本书,而后一卷今所附者,使不相乱乃佳也。更白郑丈看如何?向借刘子驹本改字,多是胡家改定者,非先生本书,今不必用,然恐有合参考者。偶此本在家中,今令此人去取纳上,更仔细商量为佳。外书既未备,不欲遽出,此事正不须忙。今草草做了将来,有不如意,又不免更易。传者人人殊异,无复可信,天下后世非所以为乆逺计也。并白郑丈看如何?示及为幸。《孟子》解此亦见,从头看起,未容寄去,更俟防日也。林择之

译去年回来后,估量考虑不周,妄自打算建一间小屋,到如今才得以迁入,果然花费百出,几乎借遍了钱,现在还不能收拾完善,实在后悔当初考虑得不精密。您所说的事情如今才把始末告诉我,记下来并不难;但这些年事情很多,精力又日益衰退,白天应酬不能稍有休息,刚得到片刻空闲,便必须就寝,等到安静下来,才能重新起身应酬,根本没有空暇看文章了。欠着别人家的墓志铭之类,积压了无数,推脱不开,恐怕没有空闲替我弟弟写这篇记;但也不敢说一定不写,等安定居处后再看情况;或者人事稍微简少,便试着为此思考。斋记的大字也同样如此。余景思【以下为仙游洪震夫家藏本】那里学校的情况怎样?也颇有士人吗?听说南方风俗淳朴,不急切追求科举仕进,正应当劝他们读书讲学,开发他们的聪明,不应当教他们追逐时势、求取俸禄的技巧。闲暇时也应当有读书体味道理的乐趣,只是地方偏远,难以得到师友,这正要靠自己下功夫。林择之【用中,以下为文公的曾孙濬家藏抄稿】我侍奉父亲左右,大体平安。早稻已经收成,百姓的饥荒也稍有缓解。然而朝廷派来的使者刚到,所到之处便张榜,每十天施放一次米粮。市井游手和邻近县的人能够得到,深山穷谷中的饥民却仍然沾不上。所谓十天,也只是空文,车驾一经过便不再施放;实际上也没有那么多米可以供给。世道衰败、风俗浅薄,上下互相蒙蔽,没有一件事真实可靠,实在可叹,可叹。长沙来人带来了南轩兄弟和湘西朋友的信,其中有您的四封信;来人说,他从古田经过,如今一并附上,让您自己去寻找。信中所论的疑义,如论浩然之气一处,极好。因为饥馁,便是缺少了这种正气;而气的本体本来常常是浩浩然的,只是自身把它隔断了。不知贤者认为怎样?其他问题不能一一讨论,因为离开的人催着索要书信,来不及仔细写。来信后,请一并详细论说。《文定祠记》《知言序》《遗书二序》都抄录寄呈,并附上和章。想来信中本来还有不必再写去的内容;《祠记》是他让我查看其中不稳妥的地方,我读了几遍,只觉得丛杂而难以整理,烦请您仔细标出并注明应当怎样合并、如何修改,附在递送漕司东路的公文中,请他们转交这里。南轩很想尽快得到它,已经告诉张帅修改定稿后写好,送到芮漕那里。三篇序也请您详细参阅并指教,幸望再呈给各位同志共同商议。既然要传行到远方,便不嫌详细周全。千万连同《祠记》一起寄来。林择之 新年已经到了,学业却没有增进,而年岁一天天增长,实在令人害怕。承蒙告知婚期定在岁末,想来可以安慰老人家的心意。又听说正在修葺居所、奉行祭祀,并讲习盛大的礼仪,想来营办整治也不免稍有劳累。正值我身处涸辙,不能略尽供奉之意,只能因此更加惭愧罢了。文王的事,考察《诗》《书》,确实如您所疑;但这属于“马肝”一类的议论。不如暂且搁置,等待后人,不必亲自去验证。问答刚刚草草看了一遍,等慢慢细看,有疑问便写信告知。只是今年年初事情很多,尚无暇顾及。南轩的一封信,近来也一并寄去,不知尤川是否收到?听说您想来延平,另外石丈能否和扩之乘兴一同来相聚几天?诸位朋友也在这里,能够共同讲论,也是件快事。扩之来不及另写信,承蒙您来信并寄来。元礼、耕老的书信都已收到,想说的话不过如前信所说,便不再另写一封了。楼名既然触犯了朋友尊长的名字,也就难以采用;何况“稠”是木稠,并不是云稠。还可以再拟一两个名称,收到您的回复后,当选择其中安妥的。林择之 我的忧苦和从前一样,到了节日又临近的时候,悲痛割心,实在不能承受。幸而朋友们不嫌弃我,还以讲习功课来责勉我,我匆匆度日,姑且又支撑下来罢了。扩之来到这里,相聚很有益处;他专心致志、刻苦求学,不是同辈人所能比的,只是在拓展发挥方面,终究还没有完全令人满意。昨天想去临安,因为费用不足,又因南轩行踪不定,暂且让这件事中止了。如今他却想先回去,岁末再来;我再三挽留他,但他回家省亲的意愿很坚决,也只好听从。这里的事情,他一定能一一告诉您,不再逐条细说了。只是元履刚好经过这里,说收到他儿子九月底的信,信中说南轩请求离职而未获准,几天来此事很受困扰;我很清楚事情必然如此,却不知他又将怎样处理?幸好扩之中止了行程。来信所谈的几条意见,其中有些不相合之处,另纸详述。只是觉得大体的气象有粗疏之处,不知为什么会这样,似乎更应当警醒反省。近来我觉得从前的许多错误简直数说不尽,正惕然思考改过自新的办法;但日常之间,悔恨和过失暗中积累,又已经很多,早晚都惴惴不安,不知该如何打算。若择之能来这里辅助我的不足,那就太幸运了。不过近来的讲学功夫比过去稍觉有一点进步,由此可知,初学者得到一些静中用功的工夫,帮助也不小;只是遗憾仍免不了泛泛应酬,不能专心一意地做这件事。林择之 《经说》依照后信所定的办法很好,只称作《经说》,不与其他字样相同,这一点尤其好。又,《春秋传序》四字不必另列,只须使序文下一行不降低位置,自然就能看出来。《论语说》下面不必加注,《孟子》加“附”字。又想把《礼记》移作第七卷,而在第一行下面写上“二先生”三字,随后却题作“明道先生改正大学”“伊川先生改正大学”。它的小序仍旧附在第六卷末《论孟说》之后。因为这六卷才是他的本书,后面一卷是如今附上的,使它们不相混乱才好。再请告诉郑丈,看这样如何?从前借来的刘子驹本,其中改动的字多是胡家改定的,并非先生自己的书,现在不必采用;但恐怕也有可以参考之处。恰好这部书在家中,现在让人去取来送上,再仔细商量为好。外书既然还没有齐备,不想仓促刊行,这件事本来不必着急。如今草草做出来,若有不合意之处,又免不了再改。传抄的人各不相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信赖的了,这不是为天下后世作长远打算的办法。也请告诉郑丈看这样如何?承蒙告知就很幸运。《孟子》解说这部书也已见到,尚未能从头看完,所以还不能寄去,等有空闲时再说。林择之

某竟不免为此,来初到,事多殊不,堪今渐定叠矣。但野性危踪,皆非宜乆于此者,见为此邦料理减税事,旦夕剡奏列上,即继以奉祠之请矣,得否未可期。但若不去,必无好出▯,盖已有气类不同,望风相疾者,此要为不足恤,然亦何苦将身博弹射耶【云云】来此间,非案牍,即有賔客之扰,比于退食,则形神俱惫,只得瞑目危坐,収拾魂魄,以待事之复来,殊不得看一字。平生论著,用尽心力,皆已有绪,今乃堕此纷扰中,不得卒其业,精力又已衰耗如此,大以为惧。朋友中有知识者,亦皆为某危之,乃知伊川先生做得易传,却是得涪州一行气力也。择之,彼中相从者,有可与进于此者乎?此中一旬两到学中,然殊未有慰人意处。未去之间,亦且试捞摸看,若幸指拨得一二人,亦是一方乆逺利害也。林择之某所请竟未报。元履传闻有添差台学之除此,不待其自请而击逐之,当路聴言待士之意可见矣。所示诸説皆甚精,然鄙意有未安者,别帋具之。扩之亦有説,当自封去,因来幸反复之以归。至当计此所校亦不多,但却是不容小差处,望速垂报也。见喻太着之病,此不能无,但与其浮泛无根,不如脚踏实地为有进歩处耳。祭仪藁本纳呈未可示人,且烦仔细考究。喻及日歴中事虽不多,然可以补事实之缺。此书异时要须别刋乃佳耳。知与诸贤逰从日有直谅多闻之益,甚善,甚善。数诗皆佳,率易和去,不成语言,勿示人也。伯山家事如何?晞之似亦曽相见,来今不记仔细也。伯山质实可爱,敬但亦染禅学耳。向与深卿书乃附剑浦刘亲,不谓畱滞至今,欲捡藁本再录去,又思择之所以告语之者必已甚悉,而不能回,则此书虽达亦未必有效耳。今且烦致意,但信得孔孟程子説话,及时试将许多诐滛邪遁説话权行倚阁一两年,却就自家这下实做工夫看,须有些巴鼻也。今只管狐疑不肻放舍,又引眀道少时出入释老之事以饰其説,何不将它平生説话仔细思惟,看他所以出入释老处与自家只今全身防溺处是如何,而直为此伥伥也。又如前书所论冯道吕舜徒事,此尤害理,曽与之剧论否?此等处不理防则朋友之职废矣。发眀义理,此亦有之,向来何故不曽见渠家似此文字?固自有好处尚多,向见汪书甚珍秘之,然便只向这死水里渰杀则更无超脱处矣。不知世间见有六经语孟程子文字,既有志于学,因甚不向里面做工夫而収拾此等以为竒特,枉却身心,可叹可恨也。静胜轩录却未见之,如文字不多,幸为录寄。此近于蔡季通处见庭闻藁录一篇,乃杨昭逺记▯山所举二先生语,殊无精神,闷人看不得。不知静胜之説又如何耳?前日刘子澄寄得荥阳公家传【即吕原眀也】中数段来,一段説吕初学于伊川,后与眀道、横渠、李公择、孙莘老逰,所见日益广大。然公亦未甞专主一説,晚更从髙僧宗本、修颙逰观。此则吕家学问更不须理防,直是可以为戒,亦不可不使深卿知。若不信,则无如之何也?拙斋有何説?数诗幸早示及,籍溪行状更为促深卿早写寄来。舜臣相见未?向递中亦附书矣。项掾果如何?若果有志,当痛与説,恐頽波之中救得一个半个,亦非细事也。前书説有一贤宗室,后来复相从否?福州有一同年赵彦徳【任丈之甥】气质亦甚好,但一向习词科,顷尝畧劝之,闻今年又往试,可惜错了路陌也。近闻张安国消息极不佳,果如所传,亦可惜耳。南轩乆不得书,不知为况复何如?所论异同处亦未报,不知后来看得又如何也?深卿诗「市廛差可隠,未暇泛沧洲」此两句便是个因循犹豫底意思,宜其不能勇猛自奋于异学之中也。择之押此韵处,正中其膏肓,不知渠还觉否?此亦是偏处,然吾侪中人之质,若无这个意思,定是埋没了,出头不得也。林择之深父遂死客中,深为悲叹。其弟已为了后事,过此无以助之。又此数时艰窘不可言【向来府中之餽自正月以来辞之矣】百事节省尚无以给旦暮,欲致薄礼比亦出手,不得已与其弟説:择之处有文字钱可就彼兑钱一千,官省并已有状及香茶在其弟处,烦为于其灵前焚香防茶,致此微意。累年相闻而不得一见,甚可恨也。林宰兴学之意如何,可尚可尚?但闻其非乆受代,亦须得后人信得及乃佳,不然恐徒费力而为主其事,亦难为进退耳。择之已辞尤川耶?彼学中今复何人料理?钦之寛中诸人能左右提挈否?石宰乆不得信,不知其子病如何。文字钱除前日发来者外更有防何在?彼择之为帯得防千,过古田,千万早示一数于建宁城下转托晋叔寄来为幸,或已去手,能为収拾专雇一穏当人送来尤便。此中束手以俟此物之来,然后可以接续印造,不然便成间断费力也。

译我最终还是免不了做了这件事。刚来时事情很不顺当,如今渐渐安定下来了。但我的性情和处境,都不适合长久留在这里;现在正办理本州减税的事,早晚将把奏章上呈,接着就请求奉祠了,能否获准还不能预料。但如果不离开,必然没有好的退身办法,因为已经有同气类的人彼此不同、听到风声便相互憎恨;这本来不足挂虑,但又何苦拿自己的身体去招致弹劾呢?来到这里,不是案牍劳形,就是受到宾客打扰;与退食之后相比,形神都疲惫不堪,只能闭目端坐,收拾精神魂魄,等待事务再次袭来,实在没有时间看一个字。平生的论著,都是耗尽心力才已有眉目,如今却陷入这种纷扰之中,不能完成事业;精力又衰耗到如此地步,实在非常害怕。朋友中有见识的,也都替我担忧,这才知道伊川先生写成《易传》,确实是得力于到涪州去了一趟。择之,您那里跟随您的人中,有没有可以在这方面有所进益的?这里每旬到学中去两次,但实在还没有什么足以安慰人心的地方。离开以前,也姑且试着寻访一下;如果有幸指点出一两个人,也算是对一方长远利益有益了。林择之 我所请求的事情最终还没有得到答复。元履传闻说,有人想以添差台学的名义除授他,不等他自行请求,便要把他斥逐出去;当权者听信流言、对待士人的态度,由此可见。您所示的各篇议论都很精到,但我的意见有不安之处,另纸详述。扩之也有意见,他会亲自封好寄去;请您收到后反复研究,并随信寄回。此次校订的数量并不多,但都是不容有小差错的地方,希望尽快赐复。您所说的“太着”的弊病,确实不能没有;但与其浮泛而没有根基,不如脚踏实地,在有进步的地方下功夫。祭仪稿本现呈上,暂时还不能给别人看,烦请仔细考究。您提到日历中的事情虽然不多,却可以补足事实的缺漏。这部书将来必须另行刊刻才好。知道您每天与诸位贤者交游,得到正直、诚信、博闻的益处,很好,很好。几首诗都很好,我随意唱和,写得不成语言,请不要给别人看。伯山家里的事情怎样了?晞之似乎也曾见过他,来信中如今记不清楚了。伯山质朴诚实,令人喜爱;敬但也染上了禅学。以前给深卿的信,是托剑浦的刘亲转交的,没想到滞留到现在。我想找出稿本再抄一份寄去,又想到择之要告知您的事情一定已经很详细;既然不能使事情回转,那么这封信即使送到,也未必有效。现在姑且烦请您转达我的意思:只要相信孔子、孟子、程子的言论,及时把许多诐滛邪遁的说法暂且搁置一两年,转而就在自己眼下踏实做工夫,必定会有些着落。如今却只管狐疑,不肯放下,又拿明道年轻时出入释、老之学的事情来装饰自己的说法;为什么不把他一生的言论仔细思考,看看他出入释、老之学时的处境,与自己如今全身陷溺的处境究竟怎样,却偏偏因此彷徨不定呢?又如前信所谈冯道、吕舜徒的事情,这尤其损害义理;您曾经同他痛切辩论过吗?这些地方若不加以辨明,朋友的职责就废弃了。阐明义理,这方面他也有可取之处;从前为什么没见到他家有这样的文字?本来他的长处还很多,从前见到汪氏的书,觉得十分珍重秘藏;但如果只是在这潭死水中淹死,就更没有超脱的地方了。我不明白世间既然有《六经》、语录和程子的文字,既然有志于求学,为什么不向其中下工夫,却搜集这类东西自以为奇特,白白耗费身心,实在可叹可恨。静胜轩的记录还没有见到,如果文字不多,请替我抄录寄来。近来我在蔡季通处见到一篇《庭闻稿录》,是杨昭远记录龟山所举二先生的话,实在没有精神,令人烦闷,简直看不下去。不知道静胜的说法又是怎样?前些日子刘子澄寄来《荥阳公家传》中的几段文字(就是吕原明),其中一段说,吕氏最初向伊川学习,后来与明道、横渠、李公择、孙莘老交游,见识日益广大。然而吕公也从未专门奉守某一种说法,晚年又跟随高僧宗本、修颙游学观览。这样看来,吕氏一家的学问更不必费心辨析,简直可以作为戒鉴;也不能不让深卿知道。如果他不相信,那也没有办法了。拙斋有什么说法?几首诗请早些示给我。籍溪的行状,更请催促深卿早日抄寄来。见到舜臣了吗?上次递送书信时也附了一封信。项掾究竟怎样?如果他果真有志,应当痛切地同他讲说;恐怕在颓败的风气中能救得一个半个,也不是小事。前信所说有一位贤德的宗室,后来又相从了吗?福州有一位同年赵彦德(任丈的外甥),气质也很好,只是一向学习词科;前些时候我曾略加劝告,听说今年又去应试,可惜走错了道路。近来听说张安国的消息很不好,如果传闻属实,也很可惜。南轩已经很久没有来信,不知近况怎样?所谈的异同之处也还没有答复,不知后来您看得怎样了?深卿诗中“市廛差可隐,未暇泛沧洲”这两句,正是因循犹豫的意思,难怪他不能在异学之中勇猛奋发。择之在押这个韵的地方,正好击中了他的要害,不知他自己是否也察觉?这固然是一种偏见,但我们这类人的资质,如果没有这种意思,就一定会被埋没,无法出头。林择之 深父竟然死在客中,我深感悲叹。他的弟弟已经替他办理后事,除此之外我没有什么可以帮助他的。近来这段时间又穷困得难以言说(过去府中的馈赠,从正月以来已经辞谢了),各方面都节省,仍然无法供给早晚的生活;想送一份薄礼,近来又已经花费出去,不得已只好对他的弟弟说:择之那里有文字钱,可以到那里兑取一千钱;官府节省下来的钱,以及已经写好的文状和香茶,都在他弟弟那里,烦请在他灵前焚香、奉上茶,将这点微薄心意送到。多年相互闻名,却不能见上一面,实在令人遗憾。林宰兴办学校的意愿如何?可嘉,可嘉!只是听说他任期不久就要交代,也必须找到后继者,能够得到信任才好;不然恐怕只是白费心力,而且主持这件事的人也难以进退。择之已经辞去尤川的职务了吗?那里学校如今又由谁料理?钦之、宽中等人能否从旁提携扶助?石宰很久没有消息,不知他儿子的病怎样了。文字钱除前些日子发来的以外,还有几千在什么地方?那边择之替我带来了几千,经过古田时,千万早些在建宁城下报一个数,托晋叔转寄来为幸;如果已经交手,也请设法收拾齐全,专门雇一个稳妥的人送来,那就更方便了。这里束手等待这些东西送到,之后才能继续印造;否则便会中断,白费力气。

千万早畱意为妙。须知昨已修定送伯谏处未取,大率事体亦只如所示,但条目差分眀耳。钦夫屡得书,有少反复议论未及录去,其大概曲折亦非面未易布也。力行固不易,而讲论要得是当,亦复如此之难,可叹可惧。渠所论如云论孟序中不当言汉儒得其言而不得其意,盖汉儒虽言亦不得也,不知择之以为如何?某则絶不爱此等説话。前辈议论气象寛宏,而其中自有截然不容透漏处,岂若是之迫切耶?近又得《皇王大纪》诸论,其间大有合商量处,不但小小可疑而已。此间朋友亦无甚进益,不知择之此来工夫如何?甚欲一见,而相去益逺,无由防面,此情乡往,殆不自胜也。向来召命屡下,既恳辞之,又托人宛转,近得诸公消息似已许其辞矣。此事只得如此,而贫病殊迫,亦只得万事减节看如何。钦夫颇以刋书为不然,却云别为小小生计却无害此。殊不可晓,别营生计,顾恐益猥下耳。林择之归自政和,住家十余日,祭祀、賔客、书问之扰,不得少暇,固无暇读一字书。今又当出崇安,见新守令,石宰相招,极欲往观盛礼,及与朋友相聚讲论,而日月匆猝如此,无缘去得,甚以为恨。不知择之能拨忙一行否?昏期既在后月,度尚可一行也。扩之寄来文字,皆已领,前便承寄海物,尤愧感也。中庸因论致曲而能有诚,然自眀能动人以下,已是诚之成功。孟子所谓“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亦可见矣。盖生知、学知虽异,然及其知之成功,则一而已。《通书》正用此意,然下文拟议便是致曲之事,亦若无异处也。无所不用其极之説甚巧,然恐其本意未必果出于此,必不可通,阙之可也。《大学》正经云云,亦以意言耳。传中引曽子曰“知”,曽氏门人成之也。南轩语解在尤川未到,所论大概甚当,鄙意正如此。又《言行录》流布甚广,其间多合商量处,中间以书告之,然不胜毛举。近得报云欲改数处,亦未妥帖。要之,此书自不必作,既作而遽刻之,此尤非便。昨日得伯谏书,亦深议此事也。近与伯恭往返议论稍多,此人却向进未已。今日临行,无暇录寄,俟后便也。林择之闻学中已成次第,甚善。但尤川学者不无恨于遽去耳,更能到彼少畱,以慰其意否?若能因遂过此小欵旬月,尤所望也。某此如常,所欲言者前书已具之矣。防成之来访,其人开爽有用之才也,极可喜可喜。然更能加沈潜义理工夫,所就当益可观耳。渠到此之日,扩之亦来,得数日逰谈,少快幽郁之懐。但闻浙中学者议论多端,亦殊使人忧闷耳。以此深欲早就前书之志,庶防小补于世,不为天地间一蠧物者,而理义未精,日力不足,为之奈何?林择之辱书知讲学有绪,深以为慰。是日偶与元履及诸朋友在鑪峯新庵共増懐想也。县学须知甚精宻但写得未有伦理,方欲为畧整顿,防少冗未暇也。所论仁恕之説,恐不必如此立説,只当以语解为正。遗书所云,或是一时之説,不必如此牵合补缀也。午节在近,想须归省。古田既未可必,即不若且来尤溪耳。精义印造未办,办即如所喻也。防成之甚欲一见之,恨相去稍逺耳。彪徳美赴省囘过此,相见得一夕欵,只是旧时议论,且云钦夫见大本未眀,所以被人转却,亦闻择之所在,恨不一见也。林择之某此碌碌如昨,无足言。但独学不长进,而逺近朋友亦未见超然有所造诣者。嵗月如流,良可忧惧耳。择之,尤川畱防,何时所论何事?此亦乆不得书矣。因便仔细报来。还家已来,为况又何如?日下作何工夫?亦可一一报及。相去既逺,难得相聚,相聚往往又不能尽所懐,别后令人常有耿耿不满之意。后防不知复在何时?又不知便得相见。果能彼此廓然无许多遮障隔碍否?它人固难语此,而于择之犹不能无遗恨。不知择之又自以为如何也?二余在此日乆,占之警敏,彛孙淳静,皆可喜,但亦未敢与説向上去,恐别生病。然又似太冷淡。今其告归,云过邑中,须为一两日畱,可更与切磋也。熙之不及别书,相见烦致意。扩之亦然。得婺州报云,薛士龙物故,甚可伤,而不及识之尤可恨也。尤溪学记及克斋记,近复改定及改去嵗仁説答钦夫数书,本欲写去,而二公行速,不暇,且寄钦夫语解去看毕,寄还并论其説。林择之某哀苦之悰,秋来増剧。顾念日月易得,而音容邈然,发于梦寐,尤痛切不能堪也。此间诸人相聚,自五月以后,以季通大病,无甚伦理。近又以事归,旬日间复来,便为入城计,亦无复讲论之暇矣。南轩竟不免去,国道之难行,乃如此,可叹可叹。初意其自上饶归,可以一见,今却由浙中水路还湖外。又闻少畱吴兴避暑,不知果如何。渠在榻前尽説得透,初谓可以转得事机,要是彼众我寡,难支撑耳。林择之

译千万早些留意办理为好。要知道昨天已经修订好送到伯谏那里,只是他还没有取走,大体情形也只是如您所说,不过条目更加分明罢了。钦夫屡次来信,有些反复议论尚未来得及抄录寄去,其中的曲折大概也不是当面不容易说清。身体力行本来就不容易,而讲论必须恰当,也同样如此艰难,实在可叹可惧。他所说的,比如《论语序》《孟子序》中不应说汉儒“得到它的言辞而没有得到它的意义”,因为汉儒虽然说到了言辞,实际上也没有得到;不知择之认为怎样?我的看法是,绝不喜欢这类说法。前辈的议论气象宽宏,但其中自有截然分明、不容遗漏的地方,哪里像这样急迫呢?近来又得到《皇王大纪》的各篇议论,其中大有可以商量之处,并不只是有些小小可疑而已。这里的朋友也没有什么进益,不知择之这次来这里用功怎样?很想见您一面,只是相隔越来越远,没有机会见面,这种思念之情几乎不能自持。从前召命屡次下达,我已经恳切辞谢,又托人委婉转达;近来得到诸公的消息,似乎已经答应我的辞请了。这件事只能如此,但贫病逼迫得很厉害,也只好把一切事情减省下来再看。钦夫颇认为刊书不妥,却说另谋一点小小的生计,并不妨碍这件事。实在令人不明白。另谋生计,只怕反而更加卑下。林择之 从政和回来,在家住了十多天,祭祀、宾客、书信往来的烦扰,使我一点空闲也没有,当然没有时间读一个字的书。如今又要出发到崇安去,拜见新任守令;石宰还相邀前去观看盛大的礼仪,并同朋友相聚讲论,可是日月如此匆促,没有办法前往,实在遗憾。不知择之能否抽空来一趟?婚期既然在下个月,估计还可以来一趟。扩之寄来的文字都已收到,前次承蒙寄来海产,更加惭愧感激。《中庸》因论述推究事物的曲折而能够达到诚,但从“自己明白而能感动别人”以下,已经是诚的功效完成了。孟子所谓“达到至诚而不能感动人的,从来没有这种事”,也可以看出这一点。生而知之与学而知之虽然不同,但到了知识功效完成的时候,便没有两样了。《通书》正是采用这个意思,不过下文的拟议就是致曲的事情,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无所不用其极”的解释很巧妙,但恐怕它的本意未必真是这样,既然无法贯通,搁置不说也可以。《大学》正经如此等等,也只是依照意思来说罢了。传文中引用曾子说“知”,是曾氏门人所写成的。《南轩语解》还在尤川没有送到,您所论述的大意很恰当,我的意见正是如此。另外,《言行录》流传得很广,其中有很多地方值得商量;我曾写信告诉他,但无法逐条列举。近来收到回信,说想改动几处,却也还不妥当。总之,这部书本来就不必写,既然写成又仓促刊刻,更加不妥。昨天收到伯谏的信,他也深切讨论了这件事。近来我同伯恭往返议论稍多,这个人却一直在进步,毫不停歇。今天临行,没有时间抄录寄去,等下一次方便时再寄。林择之 听说学校已经形成了条理,很好。只是尤川的学生不免因您突然离去而遗憾;能不能再到那里稍作停留,以安慰他们的心意?如果能顺便经过这里,小住一个月,那就更是我所盼望的了。我这里一切如常,想说的话前信已经说完。几成前来拜访,他是个开朗而有用的人才,实在令人高兴。不过如果还能在义理上增加沉潜用功,所取得的成就应当会更加可观。他到这里那天,扩之也来了,得以相聚游谈几日,稍稍排遣了幽闷的心情。只是听说浙中的学者议论纷纷,也很使人忧闷。因此更加想早日实现前信所说的志向,希望对世道略有补益,不至于成为天地间的蛀虫;但义理还不精纯,日间功夫又不足,又能怎么办呢?林择之 承蒙来信,得知讲学已经有了头绪,我深感欣慰。那天偶然同元履及诸位朋友在炉峰新庵相聚,更加增添了怀念之情。县学的规程须知十分精密,只是写得还没有条理,正想略加整顿,因稍有冗事而未能抽暇。您所论仁恕的说法,恐怕不必这样立论,只应当以语录的解释为准。遗书中所说的,也可能只是一时的说法,不必这样牵强附会、补缀成篇。端午节临近,想来您应当回家省亲。既然古田还不能确定,不如暂且来到尤溪。精义的印造还没有办好,办好后就依照您所说的做。很想见几成,遗憾相隔稍远。彪德美赴省回来经过这里,得以相见畅谈一夜,只谈到旧日的议论;他还说钦夫见识根本未明白,所以被人转变了,也听说择之所在,遗憾没有见到。林择之 我这里忙碌如同往常,没有什么值得说的。只是自己独自求学没有进步,远近的朋友也没有见到超然有所成就的人。岁月如流水,实在令人忧惧。择之,您在尤川停留了几天,谈论了什么事情?我这里也很久没有收到您的信了,请趁方便详细告诉我。回家以来,近况又怎样?如今在做什么功夫?也请一一告知。相隔既远,难得相聚;相聚时往往又不能把心中的话全部说尽,分别后常使人有耿耿不满之意。下一次相会不知又在什么时候?又不知是否很快能够见面。果真能够彼此豁然开朗,不再有许多遮蔽隔碍吗?对别人本来难以说这些,但对于择之,我仍不能没有遗憾。不知择之自己又认为怎样?二余在这里已经很久,占之机警敏锐,彝孙淳厚安静,都很可喜;只是还不敢同他们谈论更高深的内容,怕另生弊病。但这样又似乎太冷淡了。如今他们要告归,说要经过县城,必须留一两天;可以再同他们切磋。熙之来不及另写信,见面时烦请代我致意。扩之也是如此。收到婺州的消息,说薛士龙去世了,十分悲伤;尤其遗憾没能认识他。尤溪学记及克斋记,近来又加以改定;还有改去岁仁说、答钦夫的几封信,本想抄写寄去,但两位先生行程匆忙,没有时间;姑且先寄钦夫的语解去,读完后请寄还,并谈谈您的意见。林择之 我的悲哀痛苦,自入秋以来更加严重。想到日月容易流逝,而他的声音容貌却遥不可及,只能在梦中出现,更加悲痛难以忍受。这里的诸位相聚,自五月以来因为季通病重,已经没有什么条理。近来他又因事回去,十天左右后再来,便要筹划进城,也再没有时间讲论了。南轩最终还是免不了离去,国事之路竟然艰难到这种地步,令人可叹,可叹!起初以为他从上饶回来后可以见上一面,如今他却要从浙中的水路回湖外。又听说他要在吴兴停留避暑,不知究竟怎样。听说他在御榻前把事情都说得很透彻,起初以为可以扭转事机;终究是他们人多我们人少,难以支撑罢了。林择之

闻县庠始教,闾里乡风之盛,足以为慰。所示文字皆甚佳。深父埋铭,读之使人恻然,兴于朋友之义。答问后便多寄,使得反复为佳。恐有建宁,便只寄晋叔处可也。承许见访,因往尤川,甚善。但经营创始之劳如此,未能数月而休宰解官,择之辞职,画一之规,又将安所付授耶?须及此物色得可相继者,庶防不虚费贤宰许多心力,商量为佳。近看中庸,于章句文义间,窥见圣贤述作传授之意,极有条理,如绳贯棋局之不可乱。因出己意去取诸家,定为一书,与向来大字章句相似,未有别本可寄,只前日畧抄出节目,今漫寄去,亦可见其梗概矣。论语未知焉得仁,后来竟如何説?因来幸详及。然此须与雍也「仁而不佞」,孟武伯问三子,原宪问克伐怨欲不行,夫子不为卫君,殷有三仁,管仲如其仁,数章相贯推説,方见指意耳。吾斯之未能信,「斯」字何所指而言?或云自指其心,然否?昼寝之义,孰安?凡皆望思之见报。林择之师鲁、深父皆有书来相属,勤甚。吾友相聚之夕,视此凡陋,宁堪诸贤许与之过耶?师鲁寄来论解数篇,极佳,未暇细读,已觉尽有合商量处。旦夕因书相与评之,又看如何?择之所造,想日深。累日不闻,益论尘土满襟矣。林择之得钦夫书,论太极之説,竟主前论,殊不可晓。伯恭亦得书,讲论颇详,然尤鹘突。问答曲折,漫录去,一观,遣人遽不能尽录,其大概是如此。钦夫云,已得择之前书,亦殊不以为然也。拙斋、深卿近有何议论?某向答深卿书,渠以为如何?前日方答此书了。李伯间来访,剧论三两日,旧疑释去,遂肻尽弃所学,而从事于此,乃知此理卒不可得而殄灭。彼迷溺而不返者,亦可怜矣。近何叔京过此,少畱未去。伯问、季通皆来集,讲论甚众,恨择之不在此耳。适因举「满腔子是恻隠之心」,江民表云:「腔子外是甚底?」请诸公下语,已各有説,更请择之,亦下一语便中,早见喻也。石子重得书云:「来年赴官,欲约择之相聚,不知能赴其约否?」某意甚欲相挽一来,而卒不可得,为恨耳。扩之得安信否?比来气体如何?前欲此来,今极暑未可动。秋冬间能同一来,慰此哀苦否?坟所已畧就绪,尽可相聚矣。陆崇安相防否?渠今冬必来赴官。某表兄丘子野欲求一依托书馆处,不知渠请人否?告为托朋友宛转问之,便中见报。此兄近日为况益牢落,欲此甚急,幸千万畱意。或托拙斋深卿问之尤佳。林择之得失既往,不足言。正惟立身行道,是乃荣亲之大耳。比来少得通问,而累书无所讲论,不知进学工夫如何,深以为念也。此间朋友亦无与荐者,但邵武饶克眀赴省,前日过此耳。季通伯谟皆苦贫,极无憀也。某不敢受俸,乃以无太府歴头,于法有碍,非敢以为高,而时俗已不相察,况其大者,可叹可叹。逰山开正即行,承有偕行之意,甚善,但恐来已不相及。然某过衢信到婺女,须少畱,能来彼相及,亦佳耳。钦夫书适有便,已发去。渠得疾之由,説者多端,似亦非一朝一夕之故,所由来逺矣。近数得书,云安徤胜前,此必病起过意,将防之力也。今日闻有静江之除,盖近日羣小屡有败露,上意必是开寤,思向日之言,故龚实之入参时事,似欲小变,未知竟何如耳。此间文字亦未有绪,《通鉴》工夫浩博,甚悔始谋之大鋭,今甚费心力,然业已为之,不容中辍,须来年春夏间近入山僧寺,谢絶人事,作一两月,期毕力了之乃可。盖心力不强,其间稍似间断,便觉条例不贯,故须如此耳。林择之某杜门如昨,无足言者。但吾人罪戾,踪迹显不可揜,只得屏迹念咎,切不可多与人往来。至如时官及其子弟賔客之属,尤当逺避,勿与交涉,乃可自安。此不惟择之当,深戒之。如克之,亦不可不知此意也。林择之某区区粗遣,无足言者。但齿发日衰,徳不加进,日负忧愧耳。潘文处人已归,欲俟秋冬遣人相取。想所报书,自言其详矣。如此却得且从容家居,区处庶务,亦是一事。但郡中之约,恐又不得不应,切须审处,使乆逺无悔吝乃佳耳。必不得已入学,亦不妨,只要自处得是。当此更在子细也。赵帅乆不得书,湖事想已毕,自此宜且安静,勿兴功役为佳。相见亦可力劝之也。渠昨许草堂之赀,因话为扣之,然不可破官钱,恐又作郑景望也。林择之福公为赋武夷诗,押舞雩字,更和不得,遂至今未得。报谢其书,两日前方和得成,亦不免只蹑故迹。欲作书烦附达之,恐已归,旦夕自别宅去也。造屋事得帅,且止之甚善。昨闗目,思量许多纷纷,都从十二咏首篇中一“我”字生出来。此字真是百病之根,若斫不倒,触处作灾怪也。黄商伯  【以下见南康集】

译听说县学开始施教,乡里风俗兴盛,足以令人欣慰。您所示的文字都很好。深父的墓志铭,读来使人悲恻,也使人想到朋友之间的情义。答问写完后请多寄来,使我能够反复研究。恐怕有送往建宁的信,便只寄到晋叔那里即可。承蒙答应来访,顺便前往尤川,很好。只是像这样辛苦经营、创办之初还不到几个月,宰官便休职解任,择之也辞职了;这套统一的规章,又将交付给谁呢?必须趁现在访求能够接任的人,希望不要白费贤宰许多心力,还是商量为好。近来看《中庸》,在章句文义之间,看到了圣贤著述、传授的意思,极有条理,如同绳子贯穿棋局,丝毫不可紊乱。因此取舍各家说法,按照自己的意见定为一书,和从前的大字章句相近;还没有别本可以寄去,只把前些日子略抄的篇目寄给您,如今随意寄去,也可以看见大概了。《论语》中“未知焉得仁”后来究竟怎样解释?请趁方便详细告诉我。不过,这必须同《雍也》中“仁而不佞”、孟武伯问三人、原宪问不行克伐怨欲、孔子不为卫君、殷有三仁、管仲如其仁等几章贯通推说,才看得出它的旨意。“吾斯之未能信”中的“斯”字,究竟指什么而言?有人说是指自己的心,是这样吗?“昼寝”的意义,哪一种解释妥当?这些都希望思之来信告知。林择之 师鲁、深父都来信相托,情意十分殷勤。我们朋友相聚的晚上,看着这些浅陋的文字,哪里承受得起诸位贤者如此称许呢?师鲁寄来的论说、解说几篇,极好;还没有时间细读,已经觉得其中都有值得商量之处。早晚等有机会再同您评议,也请您再看看怎样。择之的造诣,想来每天都在加深。多日没有听到消息,更觉得尘俗之气满襟了。林择之 收到钦夫的信,谈论太极的说法,最终仍坚持前面的观点,实在令人不明白。伯恭也收到信,讲论得很详细,但尤其含混。问答的曲折之处,随手抄录寄去,请看一看;因为事情仓促,不能全部抄录,大概就是这样。钦夫说已经收到择之的前信,也很不以为然。拙斋、深卿近来有什么议论?我以前答复深卿的信,他认为怎样?前些日子才答复了这封信。李伯间来访,痛切辩论了两三天,从前的疑惑因此消释,于是肯完全抛弃所学,来从事这件事,才知道此理终究不可泯灭。那些迷惑沉溺而不回头的人,也实在可怜。近来何叔京经过这里,暂作停留还没有离开。伯问、季通都来相聚,讲论很多,只遗憾择之不在这里。刚才因为举出“满腔子是恻隐之心”,江民表说:“腔子之外是什么呢?”请诸位各下一个判断,大家已经各有说法,也请择之说一句,恰好切中要害的话,早些告诉我。石子重来信说:“明年赴任,想邀择之相聚,不知他能否赴约?”我的意思很想挽留择之一同前来,但最终无法实现,实在遗憾。扩之收到平安信了吗?近来身体怎样?从前想让您来这里,如今天气极热,不能行动。秋冬之间能一同来一趟,安慰我这悲哀痛苦的心情吗?坟墓已经大略整顿完毕,完全可以相聚了。陆崇安在您那里吗?他今年冬天一定会来赴任。我的表兄丘子野想求一封托请他到书馆任职的信,不知他是否肯替人请求?请托朋友委婉地替我询问,方便时告知我。这个兄长近来的处境更加落魄,需求十分急迫,请千万留意。或者托拙斋、深卿询问他,更好。林择之 得失既已过去,不值得再说。真正重要的是立身行道,这才是荣耀双亲的最大事情。近来很少能够互通消息,连续来信也没有讲论学问,不知进学的工夫怎样,我深深挂念。这里的朋友也没有人推荐我;只有邵武的饶克明赴省,前几天经过这里。季通、伯谟都为贫困所苦,实在无聊。 我不敢接受俸禄,是因为没有太府的历头,按法律有妨碍,并不是故意以此自命清高;但世俗已经不能体察,何况更大的事情呢,实在可叹。游山开正就要出发,承蒙您有一同前往的意思,很好,只怕您来时已经赶不上了。不过我经过衢信到婺女,还须稍作停留,如果您能来到那里与我相会,也很好。钦夫的信正好有便人,已经寄去了。他得病的原因,说法很多,似乎也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根源已经很久了。近来几次收到信,说身体安康胜过从前;这一定是病后过于操劳,耗损了他的力量。今天听说有静江的任命,大概近来群小屡屡败露,皇上的意旨必定有所觉悟,想起从前的议论;所以龚实之入朝参与政事,似乎想稍作改变,但最终怎样还不知道。这里的文字工作也没有头绪,《通鉴》的功夫浩大繁多,很后悔当初谋划得过于锐进。如今虽然十分费心费力,但既然已经做了,不能中途停止,必须在明年春夏之间接近山中寺院,谢绝人事,做一两个月,务求竭尽全力完成才行。这是因为心力不够强,其中稍有间断,便觉得条理不能贯通,所以必须这样做。林择之 我闭门不出如同往常,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是我们这些人的罪过和过失,行迹明显,无法掩盖,只好隐退自己的踪迹,思念过错,千万不可同人过多往来。至于时任官员及其子弟、宾客之类,尤其应当远远避开,不要同他们交涉,这样才可以自保平安。这不只是择之应当如此,也要深切告诫深卿。克之也不能不知道这个意思。林择之 我这里只能勉强度日,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是年龄和头发日益衰老,德行没有增加,天天背负忧虑和惭愧罢了。潘文处的人已经回去了,想等到秋冬再派人去接。想来您所回复的信中已经自己详细说过了。这样一来,倒可以暂且从容地在家居住,料理各种事务,也算是一件事。但郡中的约请,恐怕又不能不答应,务必审慎处理,使长久以后没有悔恨和过失才好。如果实在不得已要入学任职,也不妨,只要自己的处置得当即可。此时更应仔细考虑。赵帅很久没有来信,湖上的事情想来已经办完了,从此应当暂且安静,不要兴起工程劳役为好。见面时也可以尽力劝告他。关于他昨天答应的草堂经费,我借谈话机会向他询问了;但不能动用官钱,恐怕又会成为郑景望那样。林择之 福公为武夷诗作赋,押“舞雩”二字的韵,连和诗也不能作,所以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得到。给他写信致谢,两天前才终于和成,也不免只是沿袭旧有的踪迹。想写信烦请代为转达,只怕他已经回去了,早晚也会从别宅离开。建屋的事情已经得到帅府同意,暂且停止它,很好。昨天闭目思量许多纷纷扰扰的事情,都是从十二咏第一篇中的一个“我”字生出来的。这个字真是百病的根源,如果不能砍倒它,处处都会制造灾祸怪异。黄商伯  【以下见《南康集》】

某俯仰尘俗,日负初心,率意妄行,无所闻过,自决其不可乆于此,但以向议陈请一二事,计论未备,牵畱至今,此数日来奏牍始具,一二日遣行,即并上请祠之章矣。姚泉近方归番阳,木炭之请亦未果,往亦三五日间,中行也。老兄下车已乆,学中规范,计当一新,所以为教,使之闻之,诸生莫亦有可与进于此者否?此中课程,不敢懈,然亦未大有益,为可惧耳。门不逺,计常通问,恐于鄙缪之政或有所闻,人还幸赐批诲,至恳至恳。愚顿见事极迟,非面命提耳,反复谆悉不能谕切,幸不惜痛言之也。某欲借盛府祭器祭服,依仿制造,有牒上幙府书,恳府公更望一言之助,使必得之为幸。或恐有大不可携者,得令人画图详识其尺度之广狭高下浅深,以见授亦幸也。祭器尤荷垂念,但期日已迫,未及制造,亦有事力所未及者。且复专人纳还,幸付主者。然亦疑其未便尽如古制度也。木炭事,申泉司果,见却,未知所以为计,幸复思其説,以见教也。某再上祠请,皆未报。日夕思归,而两县破壊,奸民乱政,不得不有所更革。鉏治似闻,传者以为不恕,然亦只此数日间决遣事,竟亦当少息矣。盖大慝既惩,小者自当退聴耳。但木炭事,泉司不从,又以蠲租未报,未敢再列上前请。若遂临行,须更上此奏,以偿夙心也。某衰病支离,求去未得,日惟得罪于士民是惧。然近日两邑得同官协力词诉,却粗衰少,但赋租之弊未能有以寛之,殊不自安耳。学中讲説不敢废,近亦颇有能问者。两邑亦令整葺教养,庶防有向风者。敝政恐有所闻,切告垂谕,至恳至恳。示谕极感爱念之意,此亦近方闻之,惕然内惧,即已行下戒约,及令住催下户它负之可寛者矣。又得镌论,益信所闻之不妄,更当申儆之。自此有所闻,更望子细批诲,直截譬晓。今者来教似已未委曲矣,切恳切恳。前两月配一作过寨兵于隆兴中间,忽为彼府押囘,公文中备坐判府安抚龙图待制台判押囘本寨,殊不可晓。已囘牒复押去矣,烦闲为询之。想是忘记,是外路外州配来,误以为所部,不则别有他意也。彼中幙府佥书满纸,此等事不能觉,其缪甚可笑也。此幸无他,但建昌之事,闻之不早见告者,又皆不得其真,仅若为强豪游説,使人愈疑惑。近不免烦佥判自往调防,始得其真,乃知此郎不长厚误事如此。然县小无官,未有可遣代之者,甚以为挠耳。山野之人不堪吏职,此亦可见。旦夕遣冬书,更当力请,庶不乆为吏民患苦也。某衰病如昨,缘建昌事忧挠不可言。虽已遣官检旱,且以后期申省自劾,势须畧减得分数。但此县官吏无一人能为百姓分别黒白,自此之后,凌弱暴寡,将有不胜其敝者,未知所以为计,令人晓夕不遑。都昌亦甚费力,二十年无事之身心,一旦至此,深以自叹。他无可言也。警诲谆复,敢不铭佩?但区区每见凌弱暴寡之徒,心诚疾之,故其发每有过。当今当承命而改之,然恐终不能尽去也。某昨甞专以建昌事自劾,求去。昨日人归,诸公又不将上,势当复请耳。胜私书来説,此间受租米事。初疑其过,徐究之,果然。虽已究治,然人生精力能有防?何若事事如此,索闗防,则无复闲泰之时矣。其所论弊政非一,已封呈庙堂,冀必得去。万一如欲此助,为不小也。所懐万端,无由面论。但日来愈觉归思浩然,不可遏耳。某月初,已专人丏祠。后得临安相识书,速令来请。云诸公已有许意,至今尚未归,必是适值四眀,计至未敢将上。度不过旬日,必可得矣。建昌纳苗,实有照管不到处,然与抑强似不相干。税务依法収税,亦非州郡所得与。况士大夫下争商贾之利,无耻至此,亦何足防。近日曽编管建昌一健讼,假儒传者,必又喧沸此事,自信甚笃,絶无可疑。是非毁誉,付之众口。少忍旬日,则吾已在汶上矣。强盗三人配隶岭海,乃向来惊恐都昌之人。昨以其情重法轻,稍加毒手,经由隆兴,恐有司以为疑,幸为白钱丈一言于帅座,交管传押为望。此辈吾人所共疾,想二公不以为过也。喻及帅座下,喻之意已悉。此是两路三州利害,如此理防甚善。向来亦欲申请,而未暇,安得谓之侵官?本军今方欲援例有请也。然谦徳之盛,不敢不承。幸语及之。此间白鹿洞已毕功,前日往释菜开讲矣。延合肥吴君为职事,但渠为书社所拘,恐未必能往。却有杨学录者与一二后生欲往也。某请祠先遣人昨夕已归,后辈尚未到。周子充、曽厚伯极为致力,而竟不效,且更看后信如何,恐亦且悠悠也。初来不为乆计,近复动却归心,在此殊不便。今既如此,便▯请得之,亦是一两月事,不免又且整顿此破落家计,以俟谴逐耳。昨缘収江溥亲戚船税,防为所论,当时得此一章,亦是草草出▯也。

译我俯仰于尘俗之间,每天都背离最初的心愿,任意妄行,又听不到别人指出过错;自己知道不可能长久留在这里,只是因为先前商议要陈请一两件事,计议还没有完备,才被牵留到现在。这几天奏牍才准备好,再过一两天就派人送行,同时上呈请求奉祠的奏章。姚泉最近才从番阳回来,木炭的请求也还没有结果;前往那里大约只需三五天,中行可以办理。老兄到任已经很久了,学校的规章制度想来应当焕然一新;您施教的办法,使他们能够听闻,诸生中难道没有可以在这方面有所进益的吗?这里的课程不敢懈怠,但也没有很大的成效,实在令人害怕。两地相距不远,按理常常可以互通消息;如果您听到我的政务有什么错误,来人回来时请赐予批评教诲,至为恳切。我愚钝,遇事看得特别迟缓,若不是当面教导、提耳告诫,反复恳切地说明也不能使我真正明白,希望您不要吝惜直言痛斥。我想借用贵府的祭器、祭服,仿照它们制造一套;已经有公文上呈幕府,恳请府公再助我说一句话,使这件事一定能够办成,那就幸运了。或者恐怕有些大的器物不便携带,如果能让人画图,详细标明尺寸的宽窄、高低、浅深,交给我作为依据,也很幸运。祭器的事情尤其承蒙您挂念,只是日期已经迫近,来不及制造,也有财力和人力达不到的地方。姑且再派专人送还,幸请交给主管的人。不过我也怀疑它未必完全符合古代的制度。木炭的事情,向泉司申说果然被拒绝了,不知道应当怎样打算,幸请再考虑一下办法,来指教我。我再次上奏请求奉祠,都还没有得到答复。日夜想着回去,但两县已经败坏,奸民扰乱政事,不得不有所更革。听说正在铲除治理,传话的人认为这样不宽恕;但这几天所决断遣送的事情办完后,最终也应当稍稍平息。大概大的奸恶既然受到惩罚,小的自然会退缩听命。只是木炭的事情泉司不同意,减免租税的请求又没有答复,所以不敢再次上奏请求。如果就这样临行,还必须再上这份奏章,以偿还平生的心愿。我衰老多病,身体支离,求退未能如愿,每天只怕得罪士民。然而近来两县得到同僚协力,诉讼之事稍稍减少;只是赋税租役的弊端还没有办法宽减,实在不能安心。学校中的讲说不敢废止,近来也颇有能够来询问的人。两县也命令整修学校、兴办教养,希望有人受到风气感化而向学。我的政务恐怕还有您所听闻不到之处,恳切请您赐予指教,至为恳切。承蒙您来信指示,极其感激您关怀爱护的心意。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听说,内心警惕害怕,已经下文告诫约束,并命令停止催逼下户偿还那些可以宽免的欠负。又得到刻责的评论,更加相信所听到的并非虚妄,应当进一步申明警诫。今后若听到什么事情,还希望您仔细批评教诲,直截了当地譬喻说明。如今的来教似乎还不够委曲详尽,恳切,恳切。前两个月把一名配隶、曾在隆兴中间任职的寨兵,忽然被那府押回;公文中详细写着由判府、安抚、龙图待制等押回本寨,实在令人不明白。我已经回牒,又把他押送回去了,烦请您抽空替我询问一下。想来是忘记了,他是外路外州配来的,却误以为属于本部;不然就是另有用意。那里幕府的签书满纸,却不能察觉这种事情,其荒谬实在可笑。此事幸好没有别的情况。只是建昌的事情,听说得不早,告知我的时候又都没有得到真实情况,只像是替强横豪强游说,使人更加疑惑。近来不得不烦请佥判亲自前往调查询问,才弄清实情,原来这个人竟如此不厚道、误事。可是县小而没有官员,也没有可以派去替代的人,实在令人困扰。山野之人不能胜任吏职,这件事也可以看出来。早晚派人送去冬季的文书时,还应当再力请,或许可以不让他长久成为吏民的祸害。我衰老多病如同往常,因为建昌的事情忧虑困扰,难以言说。虽然已经派官员查勘旱情,并准备把延期的情况申报尚书省、自己弹劾自己,按情势总要略微减免一些税额。但这个县的官吏没有一个能替百姓辨别黑白,从今以后凌弱暴寡,弊害将会多得无法承受,不知道应当怎样筹划,使我从早到晚都不得安宁。都昌也十分费力,我二十年来平安无事的身心,一旦到了这种地步,深深为此叹息。其他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您反复恳切的警诫教导,我怎敢不铭记在心?只是我每次见到凌弱暴寡的人,内心确实憎恨,所以发言常常有所过激。如今应当承受您的教诲而改正,但恐怕终究不能完全去除。我昨天曾专门以建昌的事情弹劾自己,请求离任。昨天送信的人回来,诸公又没有把奏章呈上去,按情势还应当再次请求。胜私下写信来说,这里有人收受租米的事情。起初我怀疑是他做得过分,慢慢追究后,果然如此。虽然已经查究惩治,但人的精力能有多少呢?如果事事都这样索取关防文书,那就再没有闲适安泰的时候了。他所谈的弊政不止一件,我已经封好呈给朝廷,希望一定能够革除。万一能如愿得到这项帮助,意义就很大了。心中有许多话,没有机会当面谈论。但近来越来越觉得归心浩荡,已经无法遏制。本月初,我已经专门派人请求奉祠。后来收到临安熟人的信,催促我来请求,说诸公已经有答应的意思;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一定是正好遇到四明,估计到了那里还不敢把奏章呈上去。我估计不过十天,一定可以得到批准。建昌收取苗税,确实有照管不到的地方,但这同压制豪强似乎没有关系。税务部门依法收税,也不是州郡所能干预的。何况士大夫还要下来争夺商贾的利益,已经无耻到这种地步,又有什么值得忧虑的。近来曾编管建昌一个健讼之徒,假借儒生名义传话的人,必定又会把这件事喧扬开来;我自信判断十分确实,绝没有什么可疑之处。是非毁誉,就交给众人的口舌吧。再稍忍耐十天,我已经在汶上了。有三个强盗被发配到岭海一带,正是从前使都昌人惊恐不安的人。昨天因为他们罪情重大而刑法太轻,稍稍加以严厉处置;经过隆兴时,恐怕有关部门会对此产生疑问,幸请替我向钱丈在帅府面前说一句话,交给管押的人传递押送为盼。这些人是我们共同憎恨的,想来二位先生不会认为这样做过分。您所转告的帅府意见,我已经完全明白。这是两路三州的利害关系,能够这样办理很好。从前我也想上奏申请,只是没有时间,怎么能说这是侵犯职权呢?本军如今正准备援照先例提出请求。只是谦德太盛,我不敢不接受您的意见,幸请替我转达。这里白鹿洞已经完工,前几天去那里行释菜礼并开讲了。请合肥的吴君担任职事,但他受到书社牵制,恐怕未必能去;倒有杨学录和一两个后生想去。我请求奉祠,先前派去的人昨晚已经回来,后辈还没有到。周子充、曾厚伯极力奔走,最终却没有成功;再看看后来的消息怎样,恐怕也还要拖延。起初没有打算久留,近来归心又被触动,在这里实在不方便。如今既然如此,便再次请求得到批准,也不过是一两个月的事情;只好又暂且整顿这份破败的家计,等待被谴逐。昨天因为收取江溥亲属船只的税,恐怕会被人弹劾;当时得到这份奏章,也算是仓促应付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章〕

此间杨佥忽丁忧,郡中事愈费力。万一不得去,狼狈不可言也。奈何?木炭却已得减免矣。白鹿洞成,未有藏书,欲干两漕,求江西诸郡文字,已有劄子恳之。及前此亦甞求之陆仓矣。度诸公必见许,然见已有数册,恐致重复。若以呈二丈,托并报陆仓三司合力为之,已有者不别致,则亦易为力也。书办乞以公牒发来,当与収附,或刻之金石,以示乆逺计二公必乐为之也。旦夕遣人至金陵,亦当徧干本路诸使者也。某请祠不得,比复狂妄,輙有所陈。计程三五日间,当以罪去,已尽遣书册冗长还家。此数日来翘足俟命,但未知何所向耳。此间诸县狼狈,税务絶无,南来舟楫势亦不可复为矣。比复苦旱,近始得雨,然亦未能沾足也。日间虽无事,然意思不佳,絶不得近书册,懒困即思睡耳。白鹿洞记纳去一本,又一本寄梁文叔,烦遣致之,不及作书也。五贤祠记,杨广文自纳去矣。某无状居此一年有余,率意直前,不能违道干誉,得罪于士民多矣。请祠虽已报闻,然旦夕自当以他罪行遣,不至乆为仁里之害也。示喻曲折,深荷爱念,然必欲使某餧防虎狼,保养蛇蜴,使奸猾肆行,无所畏惮,而得歌颂之声洋溢逺近,则亦平生素心所不为也。姓髙人事文叔在此,备见首尾,此而可恕,则亦无以官吏为矣。至如木炭钱事,亦是州郡所当为,而幸上司之见聴,方恨不能推类尽蠲苛扰,初不以是而求歌颂于斯人也。此钱都昌所减独多,乃是毛掾攷究之力,此人固有过当处,然细询田野之言而攷之,案牍以求其实,则前日销骨之毁亦云甚矣。此举枉错直之间,所以难眀,非有道以照之,则自谓公心者,未必非私意之尤也。区区不喜自辨,又于老兄不可有隠情,故乆不知所以为报,今偶有便,信笔及之,非欲较此是非,乃欲老兄深察于公私名实之间,则真得其所谓本心之正耳。此邦图经不齐整,而都昌为甚。数日来欲畧为修整,而不得工夫,又无人能为物色图画诸邑供来,皆不可晓,甚觉费力也。杨佥之去,甚失助。新来两掾似亦可使也。少凂西山有徐骑省篆书游帷观大字及许真人井铭,烦为致一二本,便中示及《五贤祠记》纳去一本,更有一两刻续致也。都昌恐有合入图经事,望垂谕它委勿外。某乡辱诲谕,奉报疎率,既而思之,殆无以答爱我之垕,深以愧仄。自此有闻不以虚实,尚望不替前日之念,乃幸之甚。旱甚不雨,祷祠未有以感格,日夕忧惧。隆兴不至此否?家贫愿隣富,若亦似此间,则更无可仰矣。奈何奈何!此间为旱灾所挠,都昌县官稍解事,又请得盛族黄省干同措置,必可无虑。但建昌官员皆不足倚仗,又遍询彼邑寄居士人,无有能分此忧者。意欲恳南卿为同邑官区处,庶防下情稍通,吏不敢肆其奸罔。不知渠肻俯聴否?渠虽徳安人,而建昌亦有产业,知彼民情,故欲倚以为重耳。敢烦语次试为叩之,若许,幸早见报,当专致书礼请也。归见张帅,更劝其通放米船,济此艰阨,千万千万。某比日懔懔,丏祠得知旧报,云恐可得,果尔甚幸。然救荒之备,什已七八成矣。旱苗约须放及八分,劝谕发廪,得盛族倡率,三县共得谷十万斛矣。但前书所扣王南卿事,不知曽为侦之否,幸早报及也。得子澄书云:庐陵发防,持论甚正,甚慰,甚慰。小录求一本,便中早寄,幸甚。此间中选者数人,甚厌物论。白鹿诸生文字老成,其次曹生秀发可喜,但尚欠琢磨。小榜之首彭君尤佳,惜不与荐书也。已约两榜之士来白鹿相聚,未知皆能来否?尔此间事未去间,不敢一日少防,恐得乡间有所闻,望一一见谕也。某力疾救荒,未见涯涘,而传闻遽云云,闻之甚惧,未知将何以副其实也。南卿已到此,相处甚欵,但渠欲入浙,不敢邀畱之,度其归程正是急时,当赖其出一只手,又恐其到阙,或为诸公所畱耳。告籴荷帅漕畱念,然县下或更作难,此乃军粮所须,若赈粜则已有备矣,军粮尤不可阙者,更得从容一言,得二公喻意,属县无为阻节,幸甚。张帅寄《盐鐡论》来,末卷前少却一板,告为印寄,更烦于太宗《实录》中检白鹿洞一事,在太平兴国五年【防要作六年,更详之】六月,以洞主眀起为褒信主簿,其下有少本未并告录示【此已有之,但不知是《实录》语否耳】恐此人等▯囘文告,只付前日送崔子虚人囘,尤便,千万千万更问看何人来速,即付之也。赈粜减半价乃得推赏,乃朝廷之命,方欲论其不可,乞只减二分五厘,而建昌乃有愿赈济者,已令邑官敦劝盛族,若以谷二万硕省赈济,可得两名霑赏也。因书更告及之,亦美事也。税钱事,荷畱念。都昌纳米分数,方两日有定论,已减八分以上,亦巳申奏,乞截畱上供。若得之,即只纳占米,无不可者。只恐未必如人意耳。

译这里的杨佥判忽然遭遇父母之丧,郡中的事情更加费力。万一不能离去,狼狈的情形实在无法说。怎么办呢?木炭却已经得到减免了。白鹿洞已经建成,只是还没有藏书;想请两位漕司索求江西各郡的文字,已经写了札子恳求他们。此前也曾向陆仓请求过。估计诸公一定会答应,只是如今已经有了几册,恐怕造成重复。如果把这件事呈给二位先生,托请他们一并告知陆仓和三司,合力办理;已有的书不必重复索取,这样也容易办成。书籍办妥后,请用公文发来,我将收藏附入,或者刻在金石上,以作长久流传的打算,二位先生一定乐意办理。早晚派人到金陵,也当遍请本路各位使者。我请求奉祠没有得到批准,近来又任意妄言,动辄有所陈述。估计三五天内就会因获罪离去,已经把书册和冗长文字全都送回家了。这几天翘足等待命令,只是不知道将要去向何方。这里各县都很狼狈,税务已经全无,南来的船只也势必不能再通行了。近来又遭受严重旱灾,最近才下雨,但仍未能浸润充足。白天虽然没有事情,心情却不好,完全不能接近书册,懒倦困乏,只想睡觉。《白鹿洞记》送去一本,另一本寄给梁文叔,烦请替我送达,因为来不及写信。《五贤祠记》杨广文已经亲自送去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丈〕 我没有才能,居住在这里一年多,任意直行,不能违背道义去求取声誉,因此得罪士民已经很多。请求奉祠虽然已经上报,但早晚还应当因别的罪过被遣逐,不至于长久成为仁里百姓的祸害。承蒙您来信说明其中曲折,深受您关怀爱护;但如果一定要让我喂养虎狼、保护蛇蜴,使奸猾之徒肆意横行、毫无畏惧,并让歌颂我的声音传遍远近,这也不是我平生一向的心愿。姓高的人和文叔在这里,已经详细看到了事情的始末;如果这样的行为也可以宽恕,那就没有什么所谓官吏了。至于木炭钱的事情,也是州郡本来应当办理的,只是有幸得到上司听从;我只是遗憾不能类推此事,把苛扰全部减免,从来不是为了向这些人求取歌颂。都昌所减免的木炭钱尤其多,这是毛掾考察办理的功劳。此人固然也有做得过分的地方,但我详细询问乡野百姓的言论,再加以考察,又根据案牍求取事实,那么前些日子使人痛心的毁谤也实在太过分了。在这种举措中,颠倒曲直的界限难以分明;如果没有道义来照察它,那么自以为出于公心的人,未必不是私意最重的人。我一向不喜欢替自己辩解,又对老兄不能隐瞒实情,所以长久以来不知道该怎样答复;今天偶然有便人,便信笔写到这里,并不是想争辩这件事的是非,而是希望老兄能深察公私、名实之间的区别,这样才真正能够了解所谓本心之正。本地的图经编制得不整齐,其中都昌县尤其严重。这几天想略加修整,却没有工夫,又没有人能替我物色、绘制各县的图送来,实在都无法弄清,觉得非常费力。杨佥之离去,实在少了一大助力。新来的两位属官似乎也可以任用。请替我向西山求取徐骑省篆书的《游帷观》大字以及许真人《井铭》,烦请设法带来一两本,顺便把《五贤祠记》也带走一本;另外还有一两种刻本,续后再送。都昌县恐怕有应当收入图经的事项,希望将此意告知当地主管,不要向外传。某乡承蒙赐教,谨此草率答复,后来想想,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您爱护我的深厚情意,深感惭愧。从今以后即使有所听闻,也不论是否属实,仍希望您不要改变从前的厚意,这就是我的大幸了。旱情非常严重,始终不下雨,祈祷祭祀也没有感动上天,日夜忧惧。隆兴一带不会也到了这种地步吧?家里贫穷,总希望邻里富足;如果那里也像这里一样,那就更没有可以仰赖的了。怎么办,怎么办!这里被旱灾困扰,都昌县的官员稍微懂得办事,又请得盛族的黄省干共同办理,必定可以无忧。但建昌的官员都不足以依靠,我又遍询该县寄居的士人,却没有一个能分担这份忧虑的。我想恳请南卿替本县官员设法处理,也许能使下情稍稍上达,使吏员不敢肆意作奸欺罔。不知他肯否屈意听从?他虽是德安人,但在建昌也有产业,了解当地民情,所以想倚重他。冒昧烦请您在谈话时试着替我叩问他;如果他答应了,幸望早些告知,我当专门写信并备礼相请。回去见到张帅后,再劝他开放米船通行,以救济这场艰难困厄,千万千万。某近来惴惴不安,请求祠禄的事得到旧日朋友回信,说恐怕可以办成;如果果真如此,实在大幸。然而救荒的准备已经完成了十分之七八。旱苗大约必须等到放晴至八分程度,劝谕开仓赈济;由于盛族带头,三县合计已经得到谷十万斛。只是前信所询问王南卿的事,不知是否已经替我探问,幸望早些答复。收到子澄来信,说庐陵发布防禁,持论十分正直,实在令人欣慰,令人欣慰。请求寄《小录》一本,方便时早些寄来,十分感激。这里中选的有几人,很受舆论厌恶。白鹿诸生的文章老成;其次曹生文采秀发,很可喜,只是还欠些琢磨。小榜第一名彭君尤其好,可惜没有列入荐书。已经约好两榜士子到白鹿相聚,不知能否都来?您在这里的事情还没有办完时,不敢有一天稍稍放松防备,恐怕乡间还有什么消息,望一一告知。某勉强支撑病体救荒,还没有看到事情的尽头,传闻却突然这样说,听来非常害怕,不知将怎样使实际情况与名声相称。南卿已经到了这里,相处十分亲密;但他想进入浙地,我不敢强留他,估计他回去的路程正是紧急之时,应当还要依靠他出一份力;又怕他到了朝廷,反而被诸位公卿留下。关于请求买粮的事,感谢帅漕大人留心,但县里或许还会制造困难。这是军粮所需,如果用于赈济出售则已经有准备;军粮尤其不可缺少。还请您从容再替我说一句,使二位大人明白此意,所属各县不要加以阻挠,那就非常幸运了。张帅寄来《盐铁论》,末卷前面缺少一版,请替我印出寄来。又烦请在太宗《实录》中查找白鹿洞一事,在太平兴国五年【《防要》作六年,还请详察】六月,任命洞主明起为褒信主簿;其下还有一小段没有合并,请抄录给我看【这一段我已经有了,只是不知道是否是《实录》原文】。恐怕这些人等候回文,请只托前日送给崔子虚的人带回,这样最方便。请千万再问问看哪位来得快,立即交给他。赈济出售若减价一半才能得到推赏,是朝廷的命令;我正想论说这样做不可,请求只减价二分五厘。建昌却有愿意赈济的人,已经命县官敦促劝说盛族;如果拿出谷二万硕省作赈济,就可以有两人沾受奖赏。因写信再告知此事,也是一件好事。关于税钱的事,承蒙您留心。都昌县纳米的分数,近两天已经有了定论,已减去八分以上,也已经上奏,请求截留以供上缴。如果能够获准,就只缴纳占米,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是恐怕未必能如人意。

石守以忧不来,殊失所望,亦已遣人速后政吴守矣。傥得如期解去,幸甚。比益昏倦,不堪支吾矣。某在此不乆,又子重不来,后日之计未有所付,须及此自了也。其子弟能来亦佳,但濡沬不能多,须预令知此意耳。得都昌诸人书,已复苦旱,奈何奈何!今年公私之积荡然一空,万一复旱,便无着手处矣。某无似,复叨除目,恐惧不自胜。尚幸逺次,得以从容进退。还家数月,当申祠吏之请也。前月之晦,已书二考代者,度此月中旬可到。今日复遣人速之矣。老兄许来,固愿少欵,但恐文法有拘,亦非细事。更冀审度之也。示喻赵宗丞田,极感畱意。已撰得四百千,半是粜米剰钱,半是某所得诸处馈送。前日钱丈所惠,亦在其中。今即移文库中,令项桩管以俟其报告为发书扣之路。运干不是彦丰否?若是,即某已识之,并烦为致意。早得一报为幸。虽某去此后人亦当能成此胜縁也。来书已付案中,为事祖矣。辛帅之客舟贩牛皮过此,挂新江西安抚占牌,以帟慔蒙蔽船窗,甚宻而守卒仅三数辈,初不肻令搜捡,既得此物,遂持帅引来云发赴淮东总所,见其不成行径,已令拘没入官。昨得辛书,却云军中収买,势不为已甚,当给还之,然亦殊不便也,因笔及之,恐传闻又有过当耳。前书奉叩,白鹿买田事如何,幸早示报,及某未去间有定论为佳。此钱已送库寄収,以俟矣,千万畱念。某代者已到二十七日,定交郡事,即畧转山北,迤逦东归矣。脱此樊笼,欣快无量。但念相见未有近期,不能无怆恨耳。白鹿田钱已拨正牒,教授▯彼回文,即可支付也。礼器之失,不但一爵。今朝廷所用,宣和礼制局様,虽未必皆合古,然庶防近之。不知当时礼部印本,何故只用旧制?向来南康亦无力,但以爵形太丑,而句容有新铸者,故易之耳。其实皆当遣人问于礼寺,而尽易之,乃为尽善。但恐其费不赀,州郡之力不能办耳。福州余丞相家,有当时所赐,甚精,然今亦莫能用也。黄南康之政如何?渠向在昭武,甚佳,为人所挤而罢。今能不改其旧,则三邑之幸也。永卿主簿老兄,尚畱斋馆否?昨承惠书,此便又遽,未能别状。但所问先天图曲折,甚善,细详图意。若自干一横排至坤八,此则全是自然,故説卦云:“易逆数也”,皆自已生以得未生之卦也。若如圆图,则须如此方见隂阳消长次第。震一阳,离、兑二阳,干三阳;巽一隂,坎、艮二隂,坤三隂。虽似稍涉安排,然亦莫非自然之理。自冬至至夏至为顺,皆自未生而反得已生之卦,盖与前逆数者相反。自夏至至冬至为逆,盖与前逆数者同。其曰左右,与今天文家説左右不同,盖从中而分:自北而东为左,自南而西为右。其初若有左右之势耳。鄙见如此,更冀详之。《启蒙》改本未成,后便寄去。近塑得伏羲像,欲奉之武夷精舍,恨贤者不能一来观之耳。此纸烦商伯兄呈似,更同为订之也。新泉之胜,闻之爽然自失。安得复理杖屦,扶此病躯,一至其下?仰观俯濯,如昔年时。或有善画者,得为使画以来,幸甚。向见杨伯起有《切韵》书,只三四十板,而声形畧备,亦尝传得,而为人借失之。今欲得一本,敢烦为借抄録一本,校令审谛,便中见寄,幸甚。或语赵守刻得一板流行,亦佳。此非伪学,想亦不至生事也。五老新瀑,曽往观否?梦寐不忘也。某竟以无状,自致人言,上累师傅,下及朋友,愧负忧惕,如何可言。传闻贤者,亦有里巷侵侮之虞,不知云何。今日惟可凡事省缩,岂复更与此辈争是非,较曲直也。彼中诸书板本,闻防有焚灭之祸,又云下官有持不可者,遂已不知果然否耶?然计此,恐终不免。向来得本甚多,皆为人取去。今欲复得一两本,不知能及未?为煨烬之间印以见寄否?《洪韵》当已抄毕,幸早示乃此间付之书坊镂板,甚不费力,况非伪学,亦无嫌也。《新泉图》子和成,既为定藁,必已能尽写其佳处。只就觅此草本,不必重摹俗工,或能反败人意也。自闻此泉新出,恨未能一逰其下,以快心目,溅雷喷雪,发梦寐也。瀑圆韵谱,近方得之。图张屋壁,坐起对之,恨不身到其下也。定叟终于落星,何不就馆城中耶?郑溥之、黄伯耆相继物故,皆盛年也,亦是一时气数。然张、郑尤可惜耳。杨伯起新年防嵗,精神筋力,想未至衰惫如某也。白鹿旧游,恍然梦寐,但闻五老峰下新泉三叠,颇为竒胜。计此生无由得至其下,甞托黄商伯、陈和成摹画以来,摩挲素墨,徒以慨叹也。江徳之甚好説易,甞与讲论否?且看程先生传,亦佳。某谬説不足观,然欲观之,须破开肚肠,洗却五辛查滓,乃能信得及耳。又印本多错误,恐难防了,无由面谈,聊发一笑。将来官满,复归庐阜耶?刘壻得依余芘,幸甚。时有以警诲之,乃佳。外孙闻尚附学,想蒙怜抚。

译石守因父母丧事不能来,实在大失所望;也已经派人催促后任政吴守了。如果能够如期交接离去,就是大幸。近来更加昏沉疲倦,实在支撑不住了。某在这里待不了多久,而子重又不来,日后的安排还没有托付给人,必须趁现在把事情办妥。他的子弟能够来当然好,只是我这里能给的帮助不多,必须预先让他们知道这个意思。收到都昌诸人的信,已经又遭受严重旱灾,怎么办,怎么办!今年公私积蓄荡然一空,万一再次旱灾,便无从下手了。某没有什么才德,又蒙受任命,惶恐得不能自持。幸而任所还远,可以从容进退。回家数月后,当上奏请求祠禄。上月月底,已经写信催促两任交代者,估计本月中旬可以到达;今天又派人催促。老兄答应来,我当然愿意与您略作款叙,但恐怕会受到文法拘束,也不是小事,还希望您仔细考虑。承蒙告知赵宗丞田产之事,极其感谢您留心。已经筹得四十万钱,其中一半是粜米余钱,一半是某在各处收到的馈赠;前些日子钱丈所赠,也包括在内。现在就移文府库,令其按项目登记保管,等候他的报告,再发书追问。运干不是彦丰吗?如果是他,那么某已经认识他,也烦请替我致意。早日得到一封回信就是幸运。即使某离开这里,后人也应当能够成就这段美好缘分。来信已经交到案中,作为办理此事的依据了。张帅的客舟贩运牛皮经过这里,挂着新的江西安抚司占牌,用帟幕严密遮蔽船窗;守卒只有三五人,起初根本不肯让人搜检。后来搜得这些东西,他便拿着张帅的公文来说要发往淮东总所。见其行径不成体统,已经下令拘拿并没收入官。昨天收到辛帅的信,却说是军中收买的,情势不至于做得太过分,应当发还给他;然而这样也很不方便,因此写信告知,恐怕传闻又会过分。前信所问白鹿买田的事如何,幸望早些告知,最好在某离开这里以前有个定论。这笔钱已经送入库中寄存,以待使用,千万请您留意。某的代理者已经到了二十七日,确定交接郡中事务后,便略向山北转行,曲折东归。脱离这个樊笼,欣喜畅快无比;只是想到相见还没有日期,不能不感到悲怆遗憾。白鹿田产的钱已经发下正式文书,等教授那里回文后,就可以支付了。礼器的缺失不只是一件爵。如今朝廷所采用的是宣和礼制局的样式,虽然未必都符合古制,但大概接近古制。不知当时礼部的印本为什么只采用旧制?从前南康也没有力量更换,只因爵的形状太丑,而句容有新铸的,所以才换掉。其实都应当派人到礼寺询问,然后全部更换,才算完善;只是恐怕费用巨大,州郡的力量无法办到。福州余丞相家中有当时赐予的礼器,非常精美,但如今也不能使用。黄南康的政绩怎样?他从前在昭武时政绩很好,却被人排挤而罢职。如今如果能不改变过去的做法,那就是三县的幸运。永卿主簿老兄还留在斋馆吗?昨天承蒙惠书,这次便很匆促,没能另写一封信。您问到先天图的曲折,非常好,请仔细看图中的意思。如果从乾一横排到坤八,这完全是自然的,所以《说卦》说“易逆数也”,都是从已经生成的卦推求尚未生成的卦。如果按照圆图,则必须这样才能看出阴阳消长的次序:震为一阳,离、兑为二阳,乾为三阳;巽为一阴,坎、艮为二阴,坤为三阴。虽然似乎稍有安排,但也无非是自然之理。从冬至到夏至为顺,都是从尚未生成的卦反推已经生成的卦,大概与前面逆数相反;从夏至到冬至为逆,大概与前面的逆数相同。所谓左右,与今天天文家的左右说法不同,大概是从中间分开:从北向东为左,从南向西为右。开始时似乎只是有左右的形势罢了。我的看法如此,还希望您详细推究。《启蒙》的改本尚未完成,日后方便时寄给您。近来塑成了伏羲像,想奉置在武夷精舍,只遗憾贤者不能来一观。这封信烦请商伯兄转呈,并请他一起订正。听说新泉的胜景,令人神清气爽而又惆怅自失。怎样才能重新整理手杖鞋履,扶着这病弱的身体到泉下去一次?仰观俯身濯洗,如同当年一样。如果有善于绘画的人,能替我把它画来,那就太幸运了。从前见杨伯起有一部《切韵》,只有三四十版,但声韵和字形大略完备。我也曾传抄得到一本,后来被人借去遗失了。如今想得到一本,冒昧烦请替我借来抄录一部,校订得准确详审,方便时寄给我,十分感谢。或者告诉赵守刻印一版流传,也很好。这不是伪学,想来不至于惹出事端。五老峰的新瀑布,曾经去看过吗?我梦里都忘不了。某终于因为无状,招致人们的议论,上累师傅,下连朋友,惭愧、忧惧,哪里说得尽。听说贤者那里也有受到乡里侵侮的忧虑,不知情形怎样。如今只可凡事收敛节制,哪里还要再同这些人争是非、较曲直呢?听说那里诸书的刻板恐怕有被焚毁的灾祸,又说下属官员中有人主张不可焚毁,究竟是否如此,我也不知道;但据此推想,恐怕终究不能避免。从前得到的本子很多,都被人拿走了。如今想再得到一两本,不知还来不来得及?能否在焚烧成灰之前印出寄给我?《洪韵》想来已经抄完了,幸望早些告诉我,我好把这里的本子交给书坊刻板;这并不费力,况且不是伪学,也没有什么嫌疑。《新泉图》子和已经完成,既然定稿,必定已经把泉的佳处全画出来了。只需寻找这份草稿本,不必重新摹写成俗工的样子,否则或许反而会败坏原意。自从听说这泉水新涌出,便遗憾不能到泉下游览一次,以畅快心目;水花如雷、喷雪般飞溅,常在梦中出现。瀑布的圆韵谱最近才得到。我把图张挂在屋壁上,坐起都面对着它,只遗憾不能亲自到瀑布下面。定叟最终死在落星,为什么不在城中就馆呢?郑溥之、黄伯耆相继去世,都正当盛年,也是一个时代的气数。然而张、郑二人尤其令人惋惜。杨伯起。新年将至,想来您的精神和体力还没有衰惫到像我这样。白鹿旧日游历,恍如梦境;只是听说五老峰下新出三叠泉,颇为奇异壮美。料想这一生没有机会到泉下去,曾托黄商伯、陈和成摹画带来,只能抚摸着白纸墨迹徒然感叹。江德之很喜欢谈《易》,您曾同他讲论吗?还请看看程先生的传记,也很好。某的谬说不值得看;但若想看它,必须剖开肚肠,洗去五辛的残渣,才能相信得过。又因印本错误很多,恐怕难以防备;没有机会当面交谈,只能姑且博您一笑。将来任期届满后,还要回庐阜吗?刘女婿能够依托余荫,实在幸运。时常对他加以警诫教诲,就好了。听说外孙还在附学,想来承蒙您怜爱抚育。

某衰朽益甚,已上告老之章,它盖无足言者。刘壻幸得托芘,今将满矣,不知已离彼未耶?李敬子得襄阳教官,见在此相聚,或传其阙已到,未知然否,幸因便报及也。读易想亦有味,此经自有规模格局,若看得破,则精粗巨细,无处不可受用;如其未然,即且将其间旨意分眀处,反复玩味,亦自可乐,不必深求幽逺,枉费心力也。某之谬説本未成书,往时为人窃出印卖,更加错误,殊不可读,不谓流传已到几间,更自不足观也。刘壻相见未豁然,亦差觉老成,此皆教诲之力也。某年来衰惫殊甚,两足拘挛,不能移步,犹是小故,而心腹之疾犹为可虑,服药无效,拱手俟命而已。叶永卿吴唐卿周徳之李深子某还家,方幸休息,得以辑理旧书,忽被恩除,不胜忧惧。初欲力辞,又闻彼道荐饥,已有流移户口,恐辞或不免而失可为之时,遂不免申奏对之,请更旬日间,必有进止之命。若得罢遣,且守东冈之陂,即大幸也。除职,初不敢辞,但以赈济四家未被赏,因此为伸理耳。闻彼又苦饥,想不至如去年之甚,然在今日处置,当倍费力也。深甫所喻减税事,不知后来如何?某若得对当,且乞减徐守所増中上等税钱,此数不多,当必可得。其它恐亦难料理也。白鹿田已就绪,甚善。又闻今侯能枉驾临之,尤幸。伯起、廷彦为况如何?闻永卿诸公亦尝入山观书,遐想山林之胜,它处真未易得,令人怅然兴懐也。但闻或者乃欲画某形象置之其间,令人骇然,不知谁实为此?向欲作李賔客、李九经及三先生祠于其间,以未有大成殿,遂不敢议。今乃遽然如此,于义殊不安。而诸人所以相期者,乃复如是之浅,尤非区区之所望也。幸以此示诸人,亟为毁撤为佳,不然须别作区处也。舜防所云「白鹿之説」,当时亦漫及之,岂有辄敢号令州郡之理?渠自张皇,亦不晓事之过也。白鹿买田,闻已就绪。吴丈又许买牛,此尤永逺之利也。诸事更赖众贤左右维持之,其必有济矣。朱守书来示及新编图经,乃知其郡政从容,绰有余力如此。大凡区区向所欲为而不暇者,今皆备矣。又承喻及禁止白鹿葬地一节,尤快人意。但不知曽追毁其买契否?不尔,恐尚有后患也。白鹿知亦尝一到,甚善,甚善。每念畴昔相与登临逰从之乐,未尝不发于梦寐。然亦恨当时所以相切磋者,犹有所未尽也。张广文别后,遽至此,深可悲悼。某或得至浙东,亦遣人视其家也。永卿所喻可欲之説,恐不然。但以诗所谓「天生蒸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彛,好是懿徳」者观之,则知欲恶之正,固有不易之定理矣。彼以所当恶者为所当欲,岂其性情之本然者哉?孟子集注,近方修得一过,未及再看,更俟少定,写得别本即附去。然大凡读书,且徐读正文,虚心涵泳,切已省察,亦当自见大体意味,其间曲折却续求之,未晚也。唐卿比来为况如何?书来不及,菖蒲平安之报何耶?去嵗灾蹇异常,病既日侵,秋间又哭一女,悲伤无聊,屡至危殆。忽蒙除用,恳祠未获,近乃见次,又已有奏事之命,不免遣人复申前请,行一月矣,至今未还,不知事竟如何?或不得已,即须到彼面恳,力辞庻防可脱。江西决是不成行也。向承录示药方,极感畱念,今脚气已渐轻,秘结却变成滑泄矣。大率气血渐衰,自是如此也。啓蒙近复修改一两处未毕,俟印得即奉寄。易之象数初甚简易,今人不得其説,遂至支离,使人不晓,反遂诋以为滛巫瞽史之学,其亦误矣。冯仪之细读来示,备详别后进学不倦之意。世间万事,须防变灭,不足置胸中。惟有致知力行修身俟死,为究竟法耳。余正父博学强识,亦不易得。礼书中间商量,多未合处。近方见其成编,比旧无甚改易。所论独志无助者,诚然。然渠亦岂容他人之助也?此间所集诸家杂説,未能如彼之富。然仪礼正经段落注疏,却差眀白。但功力颇多,而衰病耗昏,朋友星散,不能得了耳。商伯时时得书讲论精宻,诚可嘉尚。李敬子坚苦有志,尤不易得。近与诸人皆已归,只有建昌二吕在此,早晚讲论粗有条理,足慰岑寂也。

晦庵别集卷三

译某日益衰老朽病,已经上奏请求告老,其他事情也没有什么值得说的。刘女婿有幸得到庇护,如今任期将满,不知已经离开那里没有?李敬子得到襄阳教官之职,现在正在这里相聚;有人传说他的任命文书已经到了,不知是否确实,幸望借方便告知。读《易》想来也很有趣。这部经典本来有自己的规模格局,如果看透了,那么精粗巨细处处都可以受用;如果还没有看透,那么先把其中旨意明确的地方反复玩味,也自然可以得到快乐,不必深求幽远,白费心力。某的谬说本来没有成书,从前被人偷出印卖,又增加许多错误,实在不能读;没想到流传已经到了几处,更加不值得看了。刘女婿相见时还没有完全豁然开朗,但也稍觉老成,这都是教诲的力量。某近年来衰惫得厉害,两脚拘挛,不能移步,这还算小事;心腹之疾仍然令人忧虑,服药无效,只能拱手等候天命。叶永卿、吴唐卿、周德之、李深子。某回到家中,刚庆幸可以休息,能够整理旧书,忽然又蒙受恩命授职,忧惧不胜。起初想竭力辞谢,又听说那里接连遭遇饥荒,已经有流离迁徙的户口,恐怕辞职未必能获准,反而错失可以有所作为的时机,于是不得不奏报答复,请求再给十来天,必定会有进止的命令。如果能够罢免遣还,暂且守在东冈的陂塘旁,那就是大幸。授职一事,起初不敢辞谢,只因赈济四家尚未得到奖赏,所以借此为他们申诉而已。听说那里又遭严重饥荒,想来不至于像去年那样厉害;但在如今的情势下处理,必定要加倍费力。深甫所说减税的事,后来怎样了?某如果能够当面答对,暂且请求减免徐守所增加的中上等税钱;数目不多,必定可以获准。其他事情恐怕也难以办理。白鹿买田已经办妥,很好。又听说如今的侯长官能够屈驾来此,更是幸运。伯起、廷彦近况怎样?听说永卿诸公也曾入山观书,遥想山林的胜景,别处实在难以得到,令人惆怅而兴怀。只是听说有人竟想把我的形象画出来放在其中,令人惊骇,不知究竟是谁这样做?从前想在那里建李宾客、李九经以及三位先生的祠堂,因为还没有大成殿,便不敢议论。如今却突然这样做,于义理实在不安。而众人所以相期望的,竟然如此浅薄,更不是区区我的愿望。幸望把这些话告诉众人,赶快毁掉撤除为好;否则就必须另作安排。舜防所说的“白鹿之说”,当时也只是随便谈及,哪里有敢于擅自号令州郡的道理?他自己大肆张扬,也是因为不懂事的过错。听说白鹿买田已经办妥。吴丈又答应买牛,这尤其是长远的利益。各项事情还要依赖诸位贤者从旁维持,必定能够办成。朱守来信告知新编图经,我才知道他治理郡务从容有余力,竟到了这种程度。大凡我过去想做却没有空暇做的事,如今全都具备了。又承蒙告知禁止白鹿葬地一事,尤其令人痛快。但不知是否曾追缴并销毁他们的买地契约?如果没有,恐怕还会留下后患。听说白鹿的知事也曾到过一次,很好,很好。每当想起从前一起登临游览的快乐,没有一次不在梦中回想;但也遗憾当时彼此切磋之处,仍有未尽。张广文分别之后,突然到了这种境地,实在令人悲痛哀悼。某如果有机会到浙东,也当派人去看望他的家属。永卿所说关于可欲的道理,恐怕不是这样。只要看看《诗经》所说“天生蒸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德”,就知道欲与恶的正理,本来有不可改变的定理。把应当厌恶的当作应当追求的,难道是性情的本然吗?《孟子集注》最近才修改过一遍,还没来得及再看;等稍微定稿后,抄写另一本便附寄给您。但大凡读书,先慢慢读正文,虚心涵泳,切实反省体察,自然应当看见大体和意味;其中曲折再继续求索,也不算晚。唐卿近来情况怎样?来信没有及时到,菖蒲平安的消息又是怎么回事?去年灾祸困厄异常,病情日益侵扰,秋天又哭死一个女儿,悲伤无聊,屡次到了危急地步。忽然蒙受授职,恳求祠禄未获准,近来才排到次序,又已有奉诏赴朝奏事的命令,不得不派人再次申述原先的请求;出发已经一个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不知事情究竟如何?如果实在不得已,就必须到那里当面恳求,竭力辞谢,也许可以脱身。江西是决计不能去了。从前承蒙抄录药方给我,极其感谢您留意;如今脚气已经渐轻,便秘却变成了滑泄。大概气血渐渐衰弱,自然会这样。近来《启蒙》又修改了一两处,尚未完成,等印成后就奉寄。关于《易》的象数,起初非常简易,如今人们不懂其中道理,便弄得支离破碎,使人无法理解,反而诋毁它是淫巫瞽史之学,那也是错误的。冯仪之。细读您的来信,完全了解您分别以后仍勤奋求学、不知疲倦的心意。世间万事,都须防备变灭,不值得放在心中。只有致知、力行、修身以等待死亡,才是究竟之道。余正父博学而记忆力强,也实在难得。礼书中间商量讨论的地方,多有不合。最近才见到他的成编,与旧本相比没有多少改动。他所说独自记述而没有别人帮助,确实如此;但他又哪里容得别人帮助呢?这里所集诸家杂说,没有他的丰富;不过《仪礼》正经的段落和注疏,却稍微清楚些。只是功力还很深,而衰病使人耗损昏乱,加上朋友四散,不能完成。商伯时时来信讨论,精密周详,实在值得嘉许。李敬子坚苦有志,更是难得。近来诸人都已回去,只有建昌二吕还在这里,早晚讲论,粗略也有条理,很能慰藉寂寞。《晦庵别集》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