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庵集卷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晦庵集》卷六，宋朱子撰，诗。和他人游览西岩。平生的壮志浩瀚无穷，老来寄居在寒泉乱石之间。闲暇时敞开衣襟面对清澈的水，静下来闭眼聆听玲珑的水声。不知山涧寺院晴天时的雨声，和溪亭中风吹落叶的声音相比如何。吟完您的诗，自然感到潇洒；我的心本来就不受东西方向限制。依知郡章丈游山诗的韵。前面的山峰上鸾鹤飞去，已经无影无踪；偶然在荒僻处寻访，竟找到了旧日宫殿。只觉得风烟随意都很美好，回头一看，尘世转眼已空。提壶驾车，赴幽静而遥远的约会；传递诗笺吟诗，妙处彼此相同。哪里能得到西山的一丸仙药，共同随着箫鼓声飞向云中？题咏周氏溪园三首。沿着山涧开辟芳香的园子，筑亭面对空旷的石壁。清澈的潭水俯照着幽深的镜面，空濛的翠色仰接寒冷的水滴。主人的心志高远，寄托于此而与尘世隔绝。难道是为了求取功名，便忘了这泉石之乐吗？【溪亭】高亭坐落在竹柏之间，静寂而幽美。北风一旦猛烈起来，更爱树枝上的积雪。仰头悲叹玄妙的时光飞逝，低头感叹群芳凋谢。不在这个时节来到这里，哪里知道岁寒时节的景象呢？【雪亭】亲手栽在篱笆间的树，枝叶繁茂，不忍删削。新亭是景色最佳的地方，风和日丽时可共同展露欢颜。傍晚春色浅淡，雨后寒翠潸然。和煦的风回荡着巧笑，桃李任凭满山漫开。【嫣然亭】寄给林择之。故人在千里之外寄来书信，我反复阅读，尘封的胸襟顿时豁然开朗。劝我从容地深入燕居修养，不要把读书求学的功课苦苦埋没。想来今日你也应当拄着藜杖同游；什么时候才能挥动麈尾，和你共同相陪？请你珍重，相约一同努力；惭愧的是我还没有穷尽深厚的才学。送林择之还乡赴选三首。青骊马载着你即将奔驰上路，回头还要再谈谈这番心意。一分别便会成为三几个月，有疑问向谁请教，又让谁来规劝？门外的槐花仿佛将要变黄，高堂上的亲人应当盼望你赶快收拾行装归来。这里面自有超然之处，哪里肯学那些孩子一样一概匆忙？今天握手送你归去，马上薰风拂面吹来。不必再叮咛你防止陷入曲学；我们在寒窗下早已共同立定了心愿。题咏林择之的欣木亭。高亭俯临清澈的河川，早晚都可以登临观览。真美啊，阳春时节！看那隔溪的树木，连片树林争相显露秀色，各自呈现出萌发生长的意趣。天地的大化本来无言，这颗心又能和谁相互领会？真正的欢乐在粗茶淡饭之外，一笑便能与和乐的孺子相应，姑且共同徜徉吧。形态虽然不同，志趣却相同。择之诵读所作、仿拟吕子进元宵诗的作品，于是依原韵作二首。哪里的元宵最好？山房中入定，僧人来来往往，衣上月光明亮，佛前灯火却幽暗。说什么实际，徒然谈论空花，哪里可以凭信？还是要懂得这个道理，妙用才会一时兴起。哪里的元宵最好？寒冷的佛龛前独自入睡，人与月光同在窗边；明亮的灯像镜子，尘世自然而然归于寂静，照鉴贯通天地，幽深的思虑通达鬼神。只可怜那些迷路的人，狂奔在喧闹的城门内。依择之《梧竹二首》诗的韵，并呈给季通。竹林深深的地方，青翠的檀栾环绕着屋舍。暑风吹来显得惨淡，寒月更增添清冷。客人离去，只剩空着的尘榻；诗篇寄来，拓开了彩绘的窗棂。这个君子般的竹子仿佛也同我一笑，午梦顿时醒来。漫长白日里长梧树下，清阴笼罩着幽静的小院；自怜风声袅袅。客人作诗，雨声淅淅沥沥。如今分别相隔千里，相思将要延续九秋。更怜同社的朋友，又在这里误自滞留。择之寄来深卿唱和、乌石南湖的佳句，便依原韵作三首。未曾见识南湖的景色，遥遥地已经为二位的游赏而欣喜。赏心之事又遇上美好时日，妙语几乎逼近清秋。恨不得带着书卷，相伴买一叶钓舟。恨不得吟诗到夜深才归，杜若已经铺满汀洲。平湖浩渺而空阔，积水到了傍晚便生寒意。只看见绿色铺满千顷，却不知道水深有几竿。人间本来就逼仄，世路又充满艰难。若能领会沧洲的意趣，便不必再用正眼看这尘世。年复一年，到底在为谁奔忙？三伏的炎热，忽然变成了清凉。阅历世事徒然劳心，尘世之人忧愁不已，空自得到两鬓苍苍。诗篇和眼界，哪里有尽头？道学上的心愿，也还没有到终点。哪里能追随二三位朋友，在舞雩台的风月中共同徜徉？小诗二首，恭送择之这位仁友接受漕台的征召。后篇因欣喜赵公得到贤士，却不敢因此表达个人怨意。然而离别时心情黯然，不能成章，也足以表明我区区的心意。我们这些人论交已久，内心深处彼此都明白；有你提携，正有所依赖，忽然分别便成了悲伤。圣贤境界应当有无数书信往来，哪里肯只在临别时顾念私情？不要惆怅，努力共同守住心愿。珍重东台老先生，早就听闻您的美名；您能怀有周公吐哺待士的心意，难道只是徒然勤劳地寄来书信吗？看您如此得到贤士，操守一定与众不同。愿您推行这一志向，使清浊分明，也使朋友各有区别。择之贤友在归途中向左转，回头给我看四明的唱和诗，满编灿烂。我反复吟咏赞叹，想见你们聚游的快乐，于是依《黄山即事》的韵作诗呈给择之，并兼以怀念子重老兄。顺之贤友。十年来我身卧在白云堆中，早已料定同尘俗断绝往来。若不是幽居之人厌弃世俗，哪里肯寻着流水渡过关山而来？三秋的风月从头说起，千里湖山迎面展开。早就想前去拜访痛快相聚，哪里知道劳心结思，反而更加难以排遣。夜里听见择之诵读师曾题画的绝句，遥遥想象其高雅情致，偶然写成小诗。一幅潇湘图不容易得到，谁把新诗送来排遣闲愁？遥知在水远天长之外，还有《离骚》般的秋意，极目所见尽是秋色。依林扩之《开善避暑》诗的韵作二首。炎官的烈焰虐遍了山村。来到萧萧柳树下的门前，水玉般清凉的秋菰，哪里能够得到？羡慕您所到之处，午后的树阴如此繁茂。山斋已经旱了好几天，尘土昏暗，想拂拭朱弦，已经厌惧烦扰。承蒙您寄来凉意，雨声和花的思绪充满胸中。送林熙之诗五首。你往返一千里，经过我屏山山下的村庄。面对浊酒和寒灯，静静相对；谈论心意，直想谈到忘记言语。仁的本体难以明白，这是你所疑惑的；想求得直截了当的理解，反而转为支离。圣人的言语蕴含精妙而无穷，只有从容涵泳其中，才能自己体会。天理生生不息，本来没有穷尽。要从知觉中验证它的流通。若知道本体与作用原本没有间隔，才会笑说前人关于异同的争论。十年来我们一同伴着灯火读书，谁说这些年来不是时而西、时而东？不学习世俗那种翻云覆雨的手段，任凭人事把我们当作马牛般视而不见。古镜重新磨砺，必须依照古法。眼睛明亮，偏要和太阳争光。明明白白地直照，照见我家的道路。不要把并州指作故乡。春雪，用韩昌黎的韵，与彭应之合写。既然有《阳春曲》，难道没有《白雪谣》吗？雪花连天飞舞，绵延不断；落到地上，遇暖又消融。它尚未遮没高人的门户，却难以齐到僧人的腰间。银色的世界渐渐显现，玉树般的枝条也逐渐伸长。游兴尽了，面对烟雾中的小艇生愁；行走迷失了，才认出野外的小桥。酒肠仿佛都要冻住，吟诗的笔又为谁摇动？残冬接连下了三场大雪，余寒又延续了一朝。香气随着梅蕊飘落，轻轻伴着柳花飞扬。神女也羞于丢下玉佩，鲛人哪里敢献出绡帛？东皇想来是喜欢这番景致，便连退避让路也格外宽容。依彭应之《餐雪》的韵作诗。用雪水煮清茶，自以为清雅绝世；但终究还是沾染了烟火气，更何况还要劳烦煎煮呢？哪里比得上午后雨霁之后，探身到竹林外的亭柱旁取水？柘浆发出甘美的和味，宝碗中凝结着寒冷的晶莹。心胸既感到清凉，齿颊间也发出清脆的声响。希望永远戒绝腥膻之食，饮用如玉般的清泉，以求长生。依彭应之《鱼乐亭》的韵作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