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晦庵集一百

晦庵续集卷五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269–1277 段

钦定四库全书晦庵别集卷一宋朱子撰《书【时事出处】刘共甫【珙,以下建阳胡徳方家藏】伏奉教帖,甚慰。乆不闻问,瞻仰之意。然此书之后,传闻动静,千条万端,皆非村落所得详。此两日忽闻有全蜀之命,意其是乎?未得其真,未敢遽奉庆也。行期定何如?若果西去,能畧归乡曲否?此却未须遽行,但亦当求对。向来圣锡,正如此也。若所传非的,当奉行前诏,则交印后,似却不必迂路来归,只令平父来临川上下迎侍以归,足矣。二奸虽去,气象全未回,盖上心犹以向来所为为是,未有敢乘此痛言其非者。昨告邦彦以所当论者,惟独断二字,颇以为然,又未知果能发之否。间读陆宣公奏议,一一切中今日之病,试取一读,从容前席为上,一一谈之,当有助耳。若果造朝以亟行为上,早得一日是一日事,然今已似太迟,若更过此,则又无可説矣。惟近臣爱君体国之义,想又非畎畆缕缕之比,固不当以私计之安便为先,而后图之也。闻钦夫亦劝行,果尔又无疑矣。程集及诸书拜领厚意,但误字处更不吝修改为善,畧读所改数处,似少吝矣,如何如何?李先生碑额,试烦问子驹,不知可为别写数字示及否?比及宗礼归到,又须数月,其家早欲成就,已先刻铭文,只俟此字耳。騃病之说,不记前书,拜禀云何?诲谕之及,乃知僣率之为咎,然所自比乃尔,岂故人之望耶?刘共甫窃承延登庙堂,参贰枢筦,君子之仕至此,亦可谓得时得位,可以不负其所学矣。逖闻眀命赞喜亡涯,某去月六日始得离长沙,与敬夫同行,谒魏公墓下,遂登祝融絶顶,已乃东归至储州,始分手。盖讲论之乐,向未曽有,别去殊悯然也。至醴陵,始微闻兄有此拜,至清江,始得其真。然伏读十一月五日诏书,奴诟大臣,豕视庶位,甚矣。其间而不然也,不知出兄笔否?当时何不畧开谏耶?自见此诏,连三日寝食不安,其曲折未易以一言尽。大抵自此人主心益肆,势益孤,贤人君子日益消缩,不愿立于其朝,而谗謟面谀,持禄保位之士益聚而肆,然其无所不为矣。反复念此,恻然寒心,中夜以兴,不觉叹咤。此殆圣主思之未熟,而奉令承教之臣与有责也。不知比来訏谟之际,颇亦及此语否?失之于前,尚可捄之于后,愿益思所以矫正之术,而亟谏之。某尝譬之人子事亲之道,不至其于父母之顔色不和,为子者当左右承顺以祈悦适耶?当诟詈妻孥,殴击僮隶以快已之忿耶?此闾巷之人知之,不待曽参孝已而后悉也。至于人主事天之道,何独不然?今日之为其亦异乎吾所闻矣。比至豫章,见蒋参政文字,慨然有出身任事之意,所以告吾君者粗亦可观,但不知渠本领如何?若只是如此説得,亦不济事。况本领若不甚正,则所谓是者非,所谓贤者否,又如何其可恃耶?闻奏请令卿监郎曹举士,限五日奏,又不得发照牒,此是何措置?只此一事可见风采,奈何奈何!陈公少进,有何处画观?今日气象虽非有危机交急之虑,然大根大本处被羣小壊得八九分以上了。日往月来,不是小事,苦痛苦痛。兄与陈公素有物望,非它人比,今日虽未为宰相,然实断国论。若只似常人迁延嵗月,保持禄位以俟人主厌弃而击逐之,则非惟大失人望,隤陨家声,亦岂吾平日读书问学之意耶?亦岂吾平日致身事国之意耶?在常沙时,未覩近诏,但已不胜忧虑。日与钦夫语此,防至陨涕。不知当其任者视以为何如耳。愿亟与陈公谋之。某至豫章,宿上篮寺,偶复感此,通夕不眠。夜漏未尽,呼烛作此,不能既所懐之万一。欲作陈公书,不暇。然作亦不过如此,只老兄语次达此懐足矣,何以书为哉?然今日之事,政须为其大者。论荐人材,亦有次第。今日逺则益州,近则吴兴,皆第一义谛,而敬夫尤不可后。如某辈草野之臣,则虽有忧叹之心,然以义分观之,似未当出。兄果相念,当且徐之,不须抑迫,恐一旦大发狂疾,彼此为不利。俟两公有成,则弹冠羣彦之后,殊未为晚。某许多年过了,岂计此年嵗间事耶?此是实情相告。某岂不欲及今一见眀主,极陈胷中之愤懑?但思之言语必有太甚处,恐却悮两公协赞弥缝之意,所以断然自誓,决未敢出。不独为身,亦以为亲,为二公为国计也。千万幸詧。彭子夀【▯年,止堂之孙,沚家藏】请违后一两日,即被斥遣之命,出闗恰一月,始能达里门。奉祠幸已得请,而词职未尽允,势须更加控免耳。区区鳬鴈,不足为重轻。忽闻门下亦以论事去国,而徳修、徳夫相继亦去,为之骇然。此其间必有曲折,恨未得闻。不审从人今何所乡?若遂赴镇,亦须暂还江西,经由上饶,偶便托其教官林君致此,丐以数字见报。比来议论本末,与诸人继逐之由,林君佳士,时有人往来,不至浮沈也。程允夫【洵,洪正学刋允夫家藏】

译钦定《四库全书》。《晦庵别集》卷一,宋朱子撰。《书【时事出处】》。刘共甫【珙,以下为建阳胡德方家收藏】。拜读您寄来的教帖,十分欣慰。很久没有听到您的消息,实在仰望思念。然而自从这封信之后,关于动静的传闻千条万端,都是乡村中所不能详细知道的。这两天忽然听说有任命您治理全蜀的消息,想来是真的吗?还没有得到确实消息,不敢贸然先向您道贺。出发日期定在什么时候?如果果真向西去,能不能略微绕道回乡一趟?这件事倒不必急着出发,但也应当请求入对。此前圣锡的事情,正是这样。如果所传不确实,而是要奉行前诏,那么交付官印以后,似乎不必绕道回来,只让平父到临川上下迎接侍奉您回去,就足够了。两个奸人虽然已经离去,政治气象还完全没有恢复,大概是皇上的心仍以从前的做法为正确,没有人敢乘此机会直截了当地说明它的错误。昨天我把应当讨论的事情告诉邦彦,只有“独断”二字,他很认为正确,却又不知最终能否把这句话说出来。间或读到陆宣公的奏议,篇篇都切中今日的弊病;请您取来读一读,从容地在皇帝面前逐一谈论,应该会有帮助。如果果真入朝,以尽快行动为上,早一天就是早一天的事情;但如今似乎已经太迟,若再超过此时,就又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只是近臣爱君体国的义理,想来也不是乡野小民絮絮叨叨所能相比的,本来不应先以个人谋划的安稳便利为重,然后再考虑国家大事。听说钦夫也劝您出行,如果真是这样,就更没有疑问了。《程氏集》和各部书籍都拜领了您的厚意,但其中有错字的地方,请不要吝惜修改,以改得好为准。我略读了改动的几处,似乎仍稍有吝惜,怎么样?李先生碑额的字,试着麻烦您问问子驹,不知能不能另写几个字给我看看?等宗礼回来,还要几个月;他家早想完成碑刻,已经先刻好了铭文,只等这几个字。关于“騃病”的说法,我不记得前信中说过,您回信说了什么?承蒙您教诲指示,才知道我轻率僭越是过错;然而我自己竟然到了这种地步,难道是故人的期望吗?刘共甫。私下听说您登上朝廷,参与并辅佐枢密院事务,君子做官做到这个地步,也可以说是得时得位,能够不辜负自己所学的了。远远听到这一明确任命,赞叹欢喜无边。我上月六日才离开长沙,与敬夫同行,拜谒魏公墓下,随后登上祝融峰绝顶,后来向东归行到储州,才与敬夫分手。大概这种讲论的快乐,是从前从未有过的;分别以后,实在令人惆怅。到了醴陵,才稍稍听说兄长有这项任命;到清江,才得到确实消息。但拜读十一月五日的诏书,其中辱骂大臣,把众多官位看作猪狗,实在太过分了。其中的情况恐怕并不是这样,不知是否出自兄长的笔下?当时为什么不稍稍进谏呢?自从看到这道诏书,连续三天睡不安、吃不下,其中曲折很难用一句话说尽。大体说来,从此以后君主的心更加放纵,势力更加孤立,贤人君子日益消退,不愿站立在朝廷之中;而谗谄面谀、贪禄保位的人却越来越聚集并放肆,结果将无所不为。反复想到这些,悲痛寒心,半夜起身,不觉叹息感慨。这大概是圣主考虑得还不成熟,而奉行命令、承受教诲的大臣也有责任。不知近来谋划政事时,是否也谈到过这些话?以前失误了,还可以在以后挽救;希望您更加思考纠正的方法,赶快进谏。我曾把这比作人子侍奉父母的道理:难道父母脸色不和,做儿子的就应当在身边一味顺从承奉,以求他们高兴舒适吗?还是应当辱骂妻妾儿女、殴打僮仆奴隶,以发泄自己的愤怒呢?这是乡里普通人都知道的,不必等曾参那样的孝子之后才明白。至于君主侍奉上天的道理,为什么偏偏不同呢?今天的做法,难道也不同于我们所听闻的道理吗?到了豫章,见到蒋参政的文字,很有慨然出身任事的意思,他用来告诫君主的话,大体也还值得一看;但不知他的根本立场如何?如果只是这样说一说,也不能解决事情。何况根本立场如果不很端正,那么所谓正确的反而是错误的,所谓贤能的反而是否定的,又怎么可以依靠呢?听说奏请让卿、监、郎、曹荐举士人,限定五日上奏,又不许发下照牒,这是什么安排?只这一件事就可以看出风采,真令人无可奈何!陈公少进有什么处置计划可看吗?今日的形势虽然还没有危机交迫的忧虑,但根本大本已经被群小破坏了八九成以上。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不是小事,实在痛苦。兄长与陈公素有声望,不是其他人可比;今天虽然还不是宰相,实际上却在裁断国家的议论。如果只是像常人一样拖延岁月,保住俸禄官位,等待君主厌弃而把自己斥逐,那么不仅大大失去人望、败坏家声,难道也符合我平日读书求学的本意吗?难道也符合我平日献身侍奉国家的本意吗?在长沙时,还没有看到最近的诏书,就已经忧虑不堪。每天同钦夫谈到这些,常常说到流泪。不知承担这个职任的人把它看作怎样罢了。希望赶快同陈公商议。某到豫章后,住在上篮寺,偶然又想到这些事,整夜不能入睡。夜漏还没有结束,便叫人点灯写下这些话,不能把胸中的万分之一全部写出。本想写信给陈公,但没有空闲;不过即使写了也不过如此,只要请老兄在谈话时把我的心意转达给他就够了,哪里还用写信呢?然而今天的事情,正需要处理大的方面。评论推荐人才,也有先后次序。今天远处是益州,近处是吴兴,都是第一等的大事,而敬夫尤其不能排在后面。像我这些草野之臣,虽然有忧虑叹息之心,但按义理和身份来看,似乎不该出仕。兄长如果真顾念我,暂且慢一些,不必催逼,恐怕一旦我大发狂疾,彼此都不利。等两位公卿有所成就,再在群彦之后出仕,也还不晚。我已经过了许多年,哪里会计较这一年半载的事情?这是真情实话告诉您。我难道不想趁现在见一次明主,极力陈说胸中的愤懑吗?但想来我的言语必有过分之处,恐怕反而误了两位公卿协调赞助、弥补缝隙的用心,所以我断然发誓,决不敢出仕。这不只是为我自己,也是为双亲、为两位公卿、为国家着想。千万请您明察。彭子寿【龟年,止堂的孙子,以下为沚家收藏】。请假离职后一两天,就接到斥退遣送的命令;出关正好一个月,才得以到达家门。奉祠的请求幸而已经获准,但词职还没有完全获准,势必还要再行申诉求免。区区如同野鸭大雁般的去留,不足以影响轻重。忽然听说门下也因议论政事而离开国都,德修、德夫也相继离去,实在惊骇。这其中必定有曲折,只恨没有听到。请问从人如今要往哪里去?如果要赴镇,也必须暂时回江西,经过上饶,恰好托上饶教官林君把这封信送去,请求您写几个字回复我。近来议论的始末,以及众人相继被逐的缘由,可以向林君询问。他是好人,常有人往来,不至于消息浮沉不定。程允夫【洵,洪正学刊本,允夫家收藏】。

词职幸已如愿,而忌之者以为僣渎,睥睨愈甚。近日叶总章中已有姓名,旦夕必有行遣矣。改正恩数,实无此例。前此但以众论纷纷,故于奏状中言之,后来得请而复不说分眀,致此事故,又申省陈乞。近又只得省劄检防申眀,已降指挥行下。葢诸公不敢将上,而羣小因此又益纷纷。细思此举,实有未安。今且未令泰儿赴铨,其它姑置勿问,看数月间如何,又别相度也。余干寃痛莫能为申理者,区区于此尤不能无愧也。魏元履【掞之,以下胡徳方家藏】防日深矣,为之奈何?诸报想自闻之。此闻事甚迟,方传古藤之命,未知果否?误国至此,某之肉其足食乎?小谴何益?▯龄既起,不知复作何计?今日正惧狐鼠之妖蠧蚀君心,此为本根之祸,不去此物,国势无自而张,边备无自而立,贤才无由而见,任直言无由而上闻矣。老兄以为如何?成都全不闻近报,不知到何许?胡邦衡痛哭之书,见之否?说病证甚危急,而无甚治法。但显言西帅防扈欲诛沈介,取其首,其机事不宻,乃尔可怪。久不闻问,念念不忘。适有均亭便,晨起手冻,作字不成,防不可读,亦所以效颦耳,一笑【逐汤相陈,岂非赏魏无知之功乎?可笑可笑】魏元履早稻既登,捄恤之劳计亦少缓矣。但州郡以使节将临,大为文具,所至骚然,而无毫髪之补,此为可虑耳。今嵗之事,偶然无大败阙,真出天幸。若只赖有位措置,则今无乡井乆矣。此非面未易道也。近日逐去,洪迈稍快公论。得刘澂父书云:邂逅汪养源丈,闻益州已出峡,非晚到玉山矣。上以其畱行讨贼,始甚知之。不知到阙相见,又如何也?此事系消长,非人力所及。无咎得此邦,初闻甚以为喜,闻邦人亦深自幸。既而闻之,乃不疾而速之人,其殆祸吾州乎?又非徐老之比也。芮漕通书否?不相怪否?此诸公只好闲处说葛藤,缓急实难仗也。此三五日来,始无闲扰,稍可近书册矣。老兄比复作何功夫?可见教否?今嵗不为场屋计乎?诸公荐贤之举,不知如何?比扣芮语颇悠悠,不知今已发奏未也。魏元履边报如所示,乃可虑。此传闻复不然。云已破虹县、灵壁两城,禽其魁帅,得其积谷十余万斛,不知孰是。前日得先生书,云鈆山见报亦如此所闻也。史去而辛、洪皆迁,国论未知所定,非草茅所得忧。但愿天意悔祸,有以发悟圣心耳。谏垣南榻,素有直声,未闻有以大慰人望者,何哉?有所闻,续以见示,幸甚。令子为学,督之不敢怠,但良亦费检束耳。因书更切教戒,令稍尊重为佳。魏元履共甫书与子飞云:李显忠闻殿帅之除,知为夺兵罢黜之渐。有尹机者说之曰:「今魏公锐志恢复,而诸将莫敢前者,姑以是自荐,公必喜而见畱然计其才力,未能举事,是我以空言而获实利也。」显忠悦,言于公如机指意,公果然之,而不复计其力之未能大举也。上疏出师,廷议莫以为可,而上意向之不可夺,诏报公即行。显忠与邵宏渊合兵入宿州,宏渊欲散府库以赉将士,而全军以归。李不可,遣宏渊出城措置,而尽有其金帛,以马载还其家。已而置酒髙防,官妓人予白金一两,士卒人予钱三百,军士大怒。防敌骑至城下,众莫肯战,▯言敌盛不可当,且欲图之。显忠惶遽,遂走失亡七八千人【七万人出寨还者六万余】而军资器械尽没。幸是日大雾,敌人不知我师之遁,故无他,不然防殆然。敌人冒火暑奔驰赴捄,人马踣于道者相望也【入宿州后事寛甫书所报也】书亦云:上意犹向魏公,但不知相汤公遣杨存中,罢王▯龄,又何意耳。平甫云:家书中言,初闻宿州之溃,不得其由,朝廷震骇,疑二将降北,徳夀以二将皆杨旧部曲,遣往招之,故有此命。后省初欲论驳,而亦不知所以为他计者,遂止,不知果然否。邵宏渊、刘寳分防淮东西,不知复如何?守险之说未为不然,但不知所以为自治之计如何耳。但「守」与「和」二字相似,不知为是说者于此能别异之否?愚谓今日之忧不在边境,正惟庙堂议论弛张,黜陟乃折冲制胜根本。魏公绩用不成,正坐此耳。吕许公谓范文正公言:「欲经畧西事,不如且在朝廷。」此言深有味,老兄以为如何?魏元履

译词职幸而已经如愿,但嫉妒我的人认为这是僭越冒渎,轻视窥伺得更加厉害。近来叶总章中已经有我的姓名,早晚必有遣送之命。改正恩数,实在没有这样的先例。以前只是因为众议纷纷,所以在奏状中提到;后来获得批准,却又没有明确说明,因而造成这件事,于是又向尚书省申诉请求。近来又只得到省札,查核后加以申明,已经下达指挥办理。大概诸公不敢把它上奏,群小因此更加纷纷扰扰。仔细想来,这一举措实在不妥。如今暂且不让泰儿去铨选,其他事情暂时不要过问,看看几个月间如何,再另作考虑。余干的冤痛没有人能替他申理,我在这件事上尤其不能不感到惭愧。魏元履【掞之,以下为胡德方家收藏】。祸患日益深重,怎么办呢?各方面的报告想来您自己已经听到了。我这里得到消息很迟,才传来任命治理古藤的消息,不知果真如此吗?把国家误到这种地步,吃我的肉难道还不够吗?小小的谴责有什么用?龟龄既然已经起用,不知又会作什么打算?今天正担心狐鼠般的妖邪蛀蚀君心,这是根本性的灾祸;不除掉这些人,国势就无从振作,边防无从建立,贤才无从显现,任用直言也无从上达天听。老兄认为如何?成都那边完全没有听到近来的消息,不知已经到哪里了?胡邦衡痛哭上书的信,您看到了吗?信中说病情十分危急,却没有什么治疗办法;只是明说西帅防扈想杀沈介、取他的首级,这件机密竟然不严密到如此地步,实在奇怪。久未通信,时时不能忘怀。适逢均亭有便人,早晨起来手冻得不能写字,字迹恐怕无法阅读,也不过是想仿效一下罢了,博您一笑【逐汤相陈,难道不是赏赐魏无知的功劳吗?可笑,可笑】。魏元履。早稻已经收获,救济抚恤的劳苦,估计也可以稍稍缓解了。但州郡因为使者将要到来,大肆准备表面文章,所到之处骚扰不安,却没有丝毫补益,这是值得忧虑的。今年的事情,偶然没有遭到大的失败和缺漏,实在是出于上天的侥幸。如果只靠有职位的人来安排,今天早已没有乡里可住了。这些事情不当面很难说清。近日被驱逐的人中,洪迈稍微使公论感到快意。收到刘澂父的信,说偶然遇到汪养源丈,听说益州已经出峡,不久就要到玉山了。皇上因为他留在那里行军讨贼,才开始深深了解他。不知到朝廷相见以后,又会怎样呢?这件事关系到势力的消长,不是人的力量所能决定。无咎得到这个州,刚听说时很为他高兴,听说当地人也深感庆幸。后来听说他是“不急而催促别人”的人,难道他会给我们这个州带来灾祸吗?他又不能同徐老相比。芮漕有没有写信来?彼此没有责怪吗?这些公卿只会在闲处说些纠缠不清的话,到了紧急时实在难以依靠。这三五天来,才没有闲杂骚扰,稍微可以接近书册了。老兄近来又做了些什么功夫?可以指教我吗?今年不打算参加科场考试了吗?诸公荐举贤人的事情,不知如何了?近来问芮漕,他的回答很含糊,不知现在已经上奏了吗?魏元履。边境报告如您所示,确实值得忧虑。但这个传闻又不一定是真的。有人说已经攻破虹县、灵壁两城,擒获了敌军首领,得到他们积存的粮食十多万斛,不知哪一种说法是真的。前些天收到先生的信,说铅山传来的消息也同所听到的一样。史浩离职而辛弃疾、洪适都升迁,国家的议论还不知道如何定局,这不是草野之人所能忧虑决定的。只愿天意悔改而停止降祸,使圣心有所启发觉悟。谏垣南榻素来有直声,却没有听说有什么大举措来慰藉人望,为什么呢?若有听到的消息,请继续写信告诉我,幸甚。您儿子求学的事,我督促他,不敢懈怠;只是他也很费约束。请借这封信再切实加以教诫,让他稍微尊重端庄一些才好。魏元履。共甫写信给子飞说:李显忠听到任命殿帅的消息,知道这是夺去兵权、加以罢黜的开始。有个叫尹机的人劝他说:“如今魏公锐意恢复,而诸将没有人敢向前进取,姑且用这件事来自荐,魏公一定高兴而留下你;然而估量你的才力,还不能举兵成事,这样我就可以用空话取得实际利益。”李显忠很高兴,按照尹机的话向魏公进言,魏公果然同意,却不再考虑他的力量还不能大举行动。魏公上疏请求出师,朝廷议论没有人认为可以,但皇上的意向已定,不可改变,下诏回复魏公立即行动。李显忠与邵宏渊合兵进入宿州,邵宏渊想散发府库财物来赏赐将士,然后全军撤回。李显忠不同意,派邵宏渊出城处理事务,自己却把金帛全部占有,用马匹运回自己家中。不久在高防置酒,给每名官妓白金一两,给每名士卒钱三百,军士大怒。正赶上敌骑来到城下,众人都不肯作战,扬言敌势强盛不可抵挡,并且想要图谋此事。李显忠惊慌仓促,于是逃走,损失七八千人【七万人出营,返回的有六万多人】,军资器械也全部丧失。幸而这天大雾,敌人不知道我军逃走,所以没有发生别的灾祸;否则恐怕危险了。敌人冒着炎热奔驰前来救援,人马倒毙在道路上的接连不断【进入宿州以后发生的事情,是宽甫书中所报告的】。信中又说:皇上的心仍然倾向魏公,但不知派汤公、遣杨存中以及罢免王龟龄,又是什么意思。平甫说:家书中说,起初听到宿州溃败,不知道其中缘由;朝廷震惊,怀疑两位将领投降北方,德寿因为两人都是杨氏旧日部属,便派他们前去招降,所以有了这个任命。后来中书后省起初想加以论驳,但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别的谋划,于是停止了;不知果真如此吗?邵宏渊、刘宝分别守卫淮河东西,不知后来又怎样了?守险的说法不能说不对,但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来自我治理罢了。只是“守”和“和”两个字相近,不知提出这种说法的人,能不能辨别二者的不同?我认为,今天的忧患不在边境,正是因为朝廷议论的张弛、官员的黜陟,才是折冲制胜的根本。魏公功业未能成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吕许公对范文正公说:“想要经营谋划西部事务,不如暂且留在朝廷。”这句话很有意味,老兄认为如何?魏元履。

徐嚞已罢,共甫复改命三衢,而朱新仲来为泉守,殊不可晓也。二小使已还,魏公复出江上,廿八日已行矣。查元章防漕,冯方以太守、少卿、参议从魏请也。任元受以秘阁参议,亦必魏荐耳。无咎除户部郎,张安国以掖垣兼直词禁,王庆长闽宪,想次第闻之矣。但文云王瞻叔已回,此又何耶?陈君此间过时,无寻问处。渠欲陆尉书已作,数字授之,不知有効否?观其失业狼狈,殊可怜,恨不能有以处之耳。孟子说,向尝编集,虽已终篇,但苦无人商量。间因人或来问,检视之,輙有不满意处,未欲传出,以误后生也。或彼中有人看此书讲说有疑处,令逐条抄出疑问之意,便中寄示,容检鄙论为荅。有不当处,却告驳难,即彼此有益。若全部写得,未必讲习,却无所用耳。吕子约【祖俭】某向来杜门,本无一事,而恭兄误使此来,以为到郡引疾便可得去,今乃不然。不意徳人亦时出此苏张之计也。近复冒昧以书恳左司曽丈,意其有以察此而力言之。因通家问,幸啓防兄同为一言以助其请,幸甚。累书求防兄为记五贤祠堂,未蒙见报,亦告侍次语及,但得数语畧记事实为幸。仍须及早得之,乘某未去刻石尤佳也。豫章欲刻精义大字版,意欲令并刻老兄所増横渠诸说,此间传録未及数篇,专作此数字,今后遣人就借得以付之为幸。彼有教授黄君者,此邦人,甚向学,令写了即送来,此转寄还不妨也。向伯元【以下,伯元之孙公永家藏】衰病之余,勉强试吏,遭此旱歉,四顾茫然,不免控告朝廷,幸亦畧蒙应副。目今虽似可以支吾,未知来春事体又如何?比及终更,亦当麦熟,遗此凋瘵之民以付后人耳。过蒙称许,何以当之?秖益慙惧。然縁此一事,心▯形瘵,精力全衰,百病交攻,求去未得,殊无好懐也。子卿一见倾倒,留欵三日而行。识趣议论,今亦少得也。闻临江沈守畱意荒政甚悉,恨未得其条目而师法之。今遣此人告籴其境,或恐吏民有持闭遏之计者,愿得一言以解其纷,是亦仁人之惠也。向伯元到官逾年,初亦粗健。自秋冬来,足疾发动,不免废事。经界初不敢请,适防议者及之。被防相度,不敢不尽其愚,而事乆不决,浮议纷然,遂力求去,又竟不得。今虽得防,而农事已起,不可复为,正当少俟秋成,又未知贱迹能复防时于此也。世路如此,唯得早去乃为幸耳。刘荐论事不阿,近所未有,亦恨太疎,果堕语穽耳。周南之防,亦粗闻之,然不能如来喻之详。邪説肆行,而士气不衰,此乃为可贺者。然前辈清议在下之説,又为可虑,奈何。向伯元到官半嵗,前月忽苦脚气,手足俱痛,至今未平。郡计不足,循例措画,无非殃民害物之事。初谓经界若行,欺隠自露,则可以供嵗费,而能去诸色无名之赋。今乃闻有隂沮之者,至今未有成命,次第且中辍矣。在此既无所为,衰病复尔交攻,欝欝度日,殊无聊赖。已上归田之奏矣,未知进止如何?万一未遂,须再请也。向伯元某之贱体,自四月初感风湿之气,足疾发动,一卧两月,屡至危殆,亟上告休之请。近闻未得可报,今虽未死,然衰頺日甚,自度不能复有补于县官,势须再请耳。辞职亦竟未允,当并力恳,庶必遂也。时论一变,非复意虑所及,忠贤奔播,防于空国,而无君子矣。吕子约经由,曽进谒否?江陵近収书否?章茂献闻欲徙居城中,必时相见。子卿想归乆矣。杨丈书已领,不知其已趋召否?今日之事,凡曽在赵子直处吃一呷汤水者,都开口不得,只有此老尚可,极言以冀主之一悟,不知其有意否?已作书力劝之,万一肯出经由,更望一言,此宗社生灵之计,非小故也。林井伯【成季言,以下井伯之外孙方之泰家藏刊帖】余干乆不得书,日月愈逺,令人伤叹。山谷语云:「归来兮逍遥,西江波浪何时平?」真可以泣鬼神也。林井伯某向来一出,畧无补报,罢逐而归,只以自愧。还家初亦粗遣,至此夏初,痼疾复动,遂大狼狈,意必不全。亟遣告老人,行已五六十日,尚未有处分。然病躯却幸少苏,未知竟何如也。余干屡得书,处之甚安,亦殊不易。择之昨日自彼归过此,尤能道其曲折。始者风波甚可骇愕,今却少定,不知事且止于此耶,或更未已也。相看狼狈,不能仰首。一鸣深负忧愧。子约一举却甚竒特,令人叹服也。林井伯衡阳之报,令人悲痛。所幸便▯归骨之恩,今当次第在道矣。前日走寒泉,与韬仲父子聚哭之极,不能为懐也。既无廷试,从者归期想亦不逺。莫须更为过余干否?子钦后来相见否?防道亦当赴部,今或已到,必相见也。某词职得请,私义粗安。若命悬庖厨,则非人力所能避矣。乡枢相见,有何言句耶?因遣人上谢表,附此草草。方耕道【耒】

译徐嚞已经罢职,共甫又改任三衢,而朱新仲来担任泉州知州,实在令人无法理解。两个小使者已经回来,魏公又出现在江上,二十八日已经出发了。查元章担任防漕,冯方以太守、少卿、参议的身份跟随魏公请战。任元受任秘阁参议,也一定是魏公荐举的。无咎任户部郎,张安国以掖垣官兼任直词禁,王庆长任闽宪,想来您已经依次听说了。只是文书说王瞻叔已经回来,这又是为什么呢?陈君在这里经过时,已经过了时日,却没有可以寻访询问的地方。他想要陆尉的书信,我已经写好几句话交给他,不知有没有效果。看他失业而狼狈不堪,实在可怜,只恨不能设法安置他。孟子一书,我从前曾经编集,虽然已经编完篇章,却苦于没有人商量。偶尔有人来问,便检查审视,往往发现不满意的地方,所以不想传出去,以免误导后来的年轻人。如果您那里有人读这部书,在讲说中遇到疑问,就请把疑问逐条抄写下来,方便时寄给我;我可以检查自己的见解来回答。若有不恰当的地方,也请告诉我加以驳难,这样彼此都有益处。如果把全书都抄写下来,却未必有人讲习,也就没有用处了。吕子约【祖俭】。我从前闭门在家,本来没有一件事,却被恭兄误使我来到这里,以为到郡府后借口有病就可以离去,今天才知道并不是这样。没想到德人也常常采取苏秦、张仪那样的计策。近来又冒昧写信恳求左司曾丈,想来他能够察知此事并尽力替我进言。借通报家问之便,请您启发德兄,让他也替我说一句话,帮助实现这个请求,实在幸甚。我多次写信请求德兄为五贤祠堂作记,却没有得到回复,也请在侍奉他的时候替我提及;只要能得到几句话,略微记载事实,就很幸运了。还必须及早得到,趁我还没有离去便刻在石上,那就更好了。豫章想刻《精义》的大字版本,打算把老兄增补的横渠诸说一同刻上;这里传抄的还没有达到几篇,所以专门写这几个字。今后请派人到那里借来,交给他们刊刻,就幸甚了。那里有一位教授黄君,是本地人,十分向往求学;让他抄写后立即送来,再转寄给我也不妨。向伯元【以下为伯元之孙公永家收藏】。我在衰病之余勉强出仕任职,遭逢这样的旱灾歉收,四面看去一片茫然,不免上书朝廷申诉,幸而也略微得到回应和帮助。眼下虽然好像还可以勉强支撑,却不知来年春天的情形又会怎样?等到任期结束,也应当正值麦子成熟,只好把这些凋敝困苦的百姓留下来交给后人了。承蒙您过分称许,我哪里当得起?只是更加惭愧恐惧罢了。然而因为这一件事,心力困顿、形体疲惫,精力完全衰退,各种疾病交相侵袭;请求离职又没有获准,实在没有好心情。子卿一见面便倾心相交,留住款待三天才离去。如今能理解情趣、议论政事的人,也很少了。听说临江沈守十分留心荒政,了解得很详细,只恨没有得到他的具体条目来学习仿效。现在派这个人到他的境内买粮,恐怕有官吏百姓采取闭塞阻拦的办法;希望您写一句话来替我解开纠纷,这也是仁人的恩惠。向伯元。到任已经一年多,起初还算健康。自秋冬以来,足疾发作,不免耽误政事。经界之法起初不敢请求,恰好有议论者提到此事;我奉命考察,不敢不尽力说出自己的愚见,但事情长期不能决定,浮泛的议论纷纷,于是极力请求离职,最终也没有获准。如今虽然获得了批准,但农事已经开始,不能再实行,只能暂且等到秋收;又不知道我的微薄力量到那时还能不能留在这里。世路如此,只有早些离去才算幸运。刘荐议论政事而不阿附,近来很少见到这样的人,只是又嫌他太疏略,果然落入了言语的陷阱。周南那边的事情,也大略听说了,却不能像您来信所说的那样详细。邪说肆意流行,而士气并不衰退,这才是值得庆贺的事情。然而前辈所谓清议在下层的说法,又令人忧虑,怎么办呢?向伯元。到任半年,上个月忽然苦于脚气,手脚都疼,到现在还没有痊愈。郡中的财计不足,依照惯例筹措办理,无非是祸害百姓、伤害万物的事情。起初认为如果实行经界,隐瞒的田产就会显露出来,这样可以供给年度费用,并且能够去除各种没有名目的赋税。如今却听说有人暗中阻挠,至今还没有正式成命,事情将要逐渐中止了。在这里既无所作为,衰病又交相侵袭,忧郁地度日,实在无所依赖。已经上奏请求归田,不知进退如何?万一不能实现,还必须再次请求。向伯元。我的身体从四月初感染风湿之气以来,足疾发作,卧床两个月,多次危在旦夕,赶紧上书请求退休。近来听说还没有得到批准的答复;如今虽然没有死去,但衰颓日益严重,自己估量不能再对县政有所补益,势必还要再次请求。辞去职务的请求也始终没有获准,只好一并竭力恳求,希望终于能够实现。时局的议论已经发生变化,不再是过去所能想到的样子;忠臣贤士奔走流离,几乎使国家空虚,而君子已经没有了。吕子约经过这里,曾经进来拜访吗?江陵最近收到他的信吗?听说章茂献想迁居城中,今后一定会时常相见。子卿想来已经回去很久了。杨丈的信已经收到,不知他是否已经应召赴任?今天的事情,凡是曾经在赵子直那里喝过一口汤水的人,都不敢开口,只有这位老人还可以尽力直言,希望使君主有所觉悟;不知他有没有这个意思?我已经写信竭力劝说他,万一他肯出来,经过这里时更希望他能说一句话;这是宗庙社稷和百姓的谋划,不是小事。林井伯【成季言,以下为井伯的外孙方之泰家收藏并刊刻的帖子】。我很久没有收到余干的信了,日子越隔越久,令人悲伤叹息。山谷说:“归来吧,逍遥自在,西江的波浪什么时候才能平息?”真是可以使鬼神哭泣的话。林井伯。我从前一出仕,略无补报,后来被罢免驱逐而归,只能自己惭愧。回家起初还勉强过得去,到今年夏初,痼疾又发作,于是极其狼狈,本以为必定不能保全。赶紧派人去告诉老人,行程已经五六十天了,还没有得到处置。然而病体幸而稍稍好转,不知最终会怎样。余干屡次来信,说那里处置得很安稳,也实在不容易。择之昨天从那里回来,经过这里,尤其能说清事情的曲折。起初风波非常令人惊骇,如今却稍稍平定,不知事情将止于此,还是还没有完结。彼此相看都很狼狈,不能抬头。一鸣深感忧虑惭愧。子约这次举动却很奇特,令人叹服。林井伯。衡阳的讣报传来,令人悲痛。所幸很快就蒙受归葬遗骨的恩典,如今应当已经陆续在路上了。前些天我到寒泉去,和韬仲父子悲哭到了极点,不能排解。既然没有廷试,随从们回去的日期想来也不会太远了。还要不要再经过余干?子钦后来见到了吗?防道也应当赴部,或许现在已经到了,必定会相见。我辞去词职的请求已经获准,私情大致可以安顿了。若是命运悬在庖厨之中,那就不是人力所能逃避的了。与乡枢相见时,有什么话要说吗?因此派人上谢表,附在这里草草奉上。方耕道【耒】

某来此已八阅月,自觉得不成行,止亦不成政事,徒然坐食俸禄,使人惭愧。然累求去不获,近又再请,未知如何。来喻云云,极感忠爱。然此意已决,虽欲自强而不能,又安能承命而改辙耶?其曲折之详,已具南轩书中,此不能多及。想燕谈之际,当必及之耳。皇甫路分,意趣极不易得,想同僚必相好也。陈子真【莆阳方楷家藏】休致文字已申本郡,尚未得保眀申发。万一更有迟疑,即不免径申省陈乞矣。比来论议似稍寜息,未知竟如何?正恐不削者以耳。卫公计时相见,闻欲徙居盘涧,若不得去相近也。开正晴暖,欲拏舟南下,又惮经由富沙,不免见诸人一畨露头面,可厌。更俟计度,若幸无疾病,即当扶曳冒昧一行。思欲见石佛悬泉之胜也。刘徳脩【光祖,以下后溪之曽孙,曽元家藏】钦闻徳义有年于此,中间入都,虽尝蒙枉顾,然稠人中不暇交一语,至今为恨,如未始得见顔色也。前年窃闻进登言路,有识相庆,继读邸状,又得所上章疏,分别邪正,眀白剀切,三复▯然为之汗下。盖乆矣,莫有以此謦欬吾君之侧者矣。然于是时,窃已深为执事者忧之。顾前此未尝得通声问,无从效其区区,且又意其骇机之发近在旦暮,虽欲言之,亦已无及。然犹懐不能已,窃窃私为同志一二君子道之。盖不唯欲以少效慕用之诚,亦冀转以闻于左右,而求所以善其后也。曽未防时,果闻去国,时在临漳,无可与话此心者,燕居深念,抚几浩叹而已。呜呼,此岂吾人一身之休戚,而造物者之意乃不可测知如此哉?兹承不鄙逺贻教墨,所以抚存之意甚厚,自视卑薄,何以克堪?因便布谢,适有土木之扰,言不尽意,伏纸増防。刘徳脩今春既辞桂林之役,幸复续食祠廪。而自夏初一病迄今未愈,中间防致委顿者数矣,幸而获免。然今余息奄奄,未能复常,呻吟少间,谩读旧书,姑以系思遗老耳,不足为左右道也。昨闻诸公于门下数有里言,而羣贤亦有彚进之势,作镇防门,是为东来之兆。而问者所闻乃若小异,虽贤者所居而安,无适不乐。然当典戎榦方之任,以蕃卫王室为心,亦岂能恝然于今日之事乎?相望数千里,无由一见,倾倒此心,引领乡风,浩叹而已。某所为《大学》《论孟》说,近有为刻板南康者,后颇复有所刋正。今内一通,暇日一观,为订其谬,并以质于东溪翁,因风见教,千万幸也。刘徳脩相望数千里,既无防面之期,而声问亦不得数往来,每懐道义,驰想亡已,不审比来为况,果何如?统内军民,计自宁谧,但前此,时事传闻多端,想不能不深根本之虑。今虽小定,然诸公书来,似已便谓无事否耳?所幸仁贤萃集,未至空虚,朋来彚征,犹有可望。如门下者,恐终不得辞此责也。某多难余生,近日复有季妇之戚,长沙除目,未之敢承。其间盖有小小曲折,非敢决然忘此世也。因风寓音,不究懐抱,伏纸恨恨。乡人江泰分教大府,得亲诲范,甚以自幸。其人眀敏,有志于善,尝为邑宰,以平易恻怛,甚得民和。不幸遭谗,遂至罢免。窃意髙眀当自有以察之,収拾教诲,亦或可以备使令也。刘徳脩某衰晚废学,守藩亡状,忽蒙収召,已不知所以然。旋被除书,尤非所据,力辞未获,冒昧以来。则承门下到阙已乆,且拜螭坳之命矣。正人得路,羣议交庆,此不待説而悉也。区区只一两日,便当入门,对罢方得修敬,诸容面叙以罄鄙懐。刘徳脩生平慕用,昨幸为僚,荷相与倾倒之深,盖同世道之忧,而非尔汝之私情也。别去恰一月矣,每懐徳义,乡往不忘。某扶曳驱驰,幸已税驾道间,忽拜江陵之命。罪疾如此,岂堪复出?不免上奏力辞,计必可得。自此杜门,当日有趣,但恨虚辱招延,无所裨补,犹不能忘懐于吾君进学之浅深也。因人往记,目盲愈甚,不能多及。正逺唯冀以时珍卫,勿忘致君行道之本懐,缉熙光眀以扶庙社。区区至恳。老先生必且宿畱,后便拜状。子夀千里,茂献想时,相防前幅所云,仆于二三公亦不能无厚望,幸宻为言之,勿以语他人也。逺近人材,必更有可与共賛王业者,不知为谁,亦望并见告也。文叔行后,时得书否?北闗之集,风流云散,甚可叹也。刘徳脩忽闻去国,深为怅然。盖有识之士,无不同此叹息。而昨日机仲经由,相与仰徳,尤不能忘懐也。今日之势,政使羣贤悉力交辅,犹惧不济,顾乃为是以速之耶?不审能便归蜀耶?或且宿畱江湖间耶?即今已到何许也?某前日始拜祠命,不免复辞近职,小赎前日失职之罪耳。因便寓此,托季章致之。目昏不能多作字,要亦无可言者。但祝眠食之间,千万自爱耳。天若祚宋,彼将如我何哉?东溪先生乆欲寓书,今复未暇,附此致瞻仰意。文叔郎中,前途必相见,亦告为道鄙懐也。集贤益孤,势难复乆,然亦有以自取也。刘徳脩

译我到这里已经八个月了,自觉既不能有所作为,留下来也不能办成政事,只是白白坐食俸禄,使人惭愧。然而多次请求离职都没有获准,近来又再请一次,不知结果怎样。来信中所说的那些话,我非常感念其中的忠诚和爱护。不过我的主意已经决定了,虽然想勉强自己也做不到,又怎么能接受您的嘱托而改变方向呢?其中曲折的详细情况,已经写在南轩的信中,这里不能多说。想来在宴饮交谈时,您一定会谈到这件事。皇甫路分的志趣极为难得,想来同僚们一定都与他相处融洽。陈子真【莆阳方楷家藏】辞职退居的文书已经申报本郡,只是还没有得到保明后上报。万一再有迟疑,就不得不直接向尚书省陈述请求了。近来的议论似乎稍稍平息了,不知最终会怎样?正担心那些不肯罢休的人只是暂时收声而已。卫公计算时间应当相见了,听说他想迁居盘涧,如果不能离去,就可以和他相近了。正月初天气晴暖,我想驾船南下,又害怕经过富沙,到时免不了要和众人见面露面一番,实在厌烦。还要再斟酌,若幸而没有疾病,就应当扶持着冒昧前往。很想看看石佛、悬泉的胜景。刘德脩【光祖,以下为后溪的曾孙,曾元家藏】我敬仰您的德行已经多年了。期间入都时,虽然曾蒙您屈尊来访,但在人群之中无暇交谈一句,至今仍引以为憾,仿佛从未见过您的面容。前年私下听说您进入谏官之列,有见识的人都相互庆贺;后来读到邸报,又得到您所上的章疏,辨别邪正,明白恳切,我反复读了三遍,感动得汗流浃背。因为已经很久没有人在君王身边这样提醒君王了。然而在那个时候,我私下已经深深替执事担忧。只是此前从未有机会与您通问,无法稍尽微薄心意,而且我又料想祸机的发动就在早晚之间,虽然想劝说,也已经来不及了。但心中仍不能释怀,私下向一两位志同道合的君子说起此事。不只是想稍稍表达仰慕和倚重的诚意,也希望辗转传到您那里,以求想办法善后。谁知没有多久,果然听说您离开京城。当时我正在临漳,没有人可以谈论这番心事,只能闲居深思,抚着几案长声叹息罢了。唉,这难道只是我们个人一身的得失,而造物主的意旨竟然这样不可测知吗?如今承蒙您不嫌弃我身处偏远,寄来教诲的书信,抚慰存问之意十分深厚。回看自己卑微浅陋,哪里承受得起?正好有人方便带信,因而奉上答谢;恰逢有修筑营造的事务烦扰,言语不能完全表达心意,临纸更加惭愧。刘德脩 今年春天辞去了桂林的差事,幸而又得以继续领取祠禄。可是从初夏开始生病,一直到现在还没有痊愈,期间几次几乎疲惫不支,幸而都挺过来了。但现在余气奄奄,仍不能恢复正常;呻吟稍停时,胡乱读些旧书,姑且借此寄托对遗老的思念罢了,这些不足以对您说。昨天听说诸位公卿多次在您门下谈论乡里的事情,而群贤也有汇聚进用的势头,镇守阙门,这正是东归的征兆。然而从打听到的消息看,似乎稍有不同。虽说贤者所居之处都能安处,无论到哪里都能自得其乐,但既然承担着掌管军政的职任,以保卫王室为心,难道能对今天的事情漠不关心吗?相隔数千里,没有机会相见,只能倾诉这番心意,伸长脖子遥望乡风,长声叹息罢了。我所作的《大学》《论孟》说,近来有人在南康刻板刊印,后来又作了一些刊正。现在把一部抄本一并寄上,闲暇时请您过目,为我订正其中的错误,并拿去向东溪翁请教;若能托风寄来教诲,就是万分幸运了。刘德脩 相隔数千里,既没有相见的日期,音信也不能频繁往来;每当想到您的道义,思念便奔驰而去,不能停止。不知近来境况究竟怎样?统辖境内军民,想来大概已经安宁了,只是此前时事的传闻很多,想来不能不深深忧虑国家的根本。如今虽稍稍安定了,但诸公来信,似乎已经便认为无事了吗?所幸仁人贤士聚集,还没有空虚;朋友相继来归、汇聚进用,仍然有可望之处。像您这样的人,恐怕终究不能推辞这项责任。我的多难余生,近日又遭逢小妾去世之痛;长沙的任命文书,我还不敢接受。其中大概有些小小曲折,并不是我敢断然忘却这个世道。借着有人方便带信寄托声音,不能尽述胸怀,临纸深感遗憾。乡人江泰在大府任分教,能够亲受您的教诲,我非常替他庆幸。这个人聪明敏锐,有志于行善,曾任县令,处事平易而有恻隐之心,很得百姓和顺。不幸遭到谗毁,终于被罢免。我私下以为您明察高明,自然能够看出其中情况;把他收留下来加以教诲,也许还可以供您差遣。刘德脩 我年老衰退,荒废学业,守藩任上毫无作为,忽然蒙召任用,已经不知道是为什么了。随即又接到任命文书,更不是我所能担当的;竭力辞谢没有获准,只好冒昧前来。承知您到京城已经很久,也已经接受了螭坳的任命。正直之人得以通达,群议交相庆贺,这些不必说就都明白了。我过一两天就应当入见,拜见结束后才能前来致敬;其余事情等见面时再全部倾诉我的浅陋心怀。刘德脩 我平生仰慕并倚重您,昨天有幸与您同僚,承蒙您深切地和我倾心交谈;这是因为共同忧虑世道,并不是你我之间的私人情谊。分别至今恰好一个月了,每当想到您的德义,向往之情从未忘记。我扶病奔走,幸而已经在路旁停下车来,忽然又接到江陵的任命。我的罪病到了这种地步,哪里还能再出任?不得不上奏竭力辞谢,估计一定能够获准。从此闭门不出,日子本来会很有意味,只可惜徒然辜负了征召,没有任何补益;但我仍不能忘记君王进学程度的深浅。托人前往致意时,眼睛昏盲得更厉害了,不能多说。正远只希望您按时珍重保养自己,不要忘记辅佐君主、推行正道的本心,继续光大文明,以扶助宗庙社稷。这是我微薄而至诚的恳望。老先生一定还会暂时留住,之后再拜上书信。子寿从千里之外来,茂献想来也正在途中;想来您已经看到前一封信所说的内容了。我对二三位公卿也不能没有厚望,幸请秘密地替我说一说,不要告诉别人。远近的人才中,一定还另有可以共同辅佐王业的人,不知是谁,也希望一并告诉我。文叔出行以后,时常还能收到他的信吗?北关的集会,风流人物各自离散,实在令人叹息。刘德脩 忽然听说您离开京城,深感惆怅。大概有见识的人没有不同声叹息的。昨天机仲经过这里,我们一起仰慕您的德行,更加不能忘怀。如今的形势,即使群贤竭尽力量相互辅佐,仍然担心不能成功,为什么反而这样做来加速局势恶化呢?不知您能否立即回蜀,还是暂且留在江湖之间?现在已经到了什么地方?我前些天才接受祠禄的任命,不得不再次辞去近职,也算稍稍赎补前日失职的罪过。借着方便托季章送上这封信。眼睛昏花,不能多写字;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只祝您饮食睡眠之间千万珍重自己。上天如果要保佑宋朝,他们又能把我怎样呢?东溪先生早就想寄信,今天仍没有空暇,附在这里表达仰望之意。文叔郎中,前途一定会相见,也请替我向他说一说我的心意。集贤越来越孤立,势必难以长久,不过这也有他自取的一面。刘德脩

两辱惠书,承且暂寓京口,诸况便安,足以为慰。但比来时事大变,殊骇听闻,流窜斥逐,下及韦布,近年以来所未有也。国事至此,是岂细故?而身逺病衰,不能一言以悟主聴,愧恨悲痛,不知所言。伏惟执事爱君忧国,当同此懐也。比日不审台▯何似?神相正直,起居当益轻健也。某前月之初,曽约机仲会于一山寺中,为两日之欵,时未有近日事也。然已不胜忧叹,懐抱抑欝,又感风湿,归来旧疾发动,证▯轻于往时,而气体积衰,遂不能当药,未有効而传闻愈甚,病势遂进,不可支吾。今虽未死,然必无复全理。已上告老之章,只从本州保眀,别无陈乞文字,次第诸公见之,意其已死,必遂其请也。因定叟有人在此,得附此书,臂痛不能作字,口占亦觉气乏,不得尽所欲言。自度此生,决无再见之期,千万为天下国家厚自爱重,乃所深望。东溪先生体▯何如?得季章书,闻亦不快,深以为念。文叔已别附书,欲作传之数字,而建康人畱此已乆,不能复俟,异时相见,幸为深道此意也。刘徳脩昨大病中奉状告诀,今未成行,且复宿畱,亦可笑也。然病亦气衰,终难扶持,未知复有后会之期否耳。单守人还,奉告之辱,乃闻贤兄东溪先生遽启手足,而令女亦不起疾,为之怛然。此在徳门固为不淑,然前辈沦没,使一方学者失所依归,所系尤不细也。区区乡慕之乆,去冬尚幸一见,虽不及欵承教约,然亦足以粗慰平生矣。遡峡定在何日,相望益逺,非独吾党无以慰离索之懐,未知世事终何所底止耳。病中痊发狂疾,欲舒愤懑,一诉穹苍,既复自疑,因以易筮之得遯之。家人为遯尾好遯之占,遂亟焚稿齰舌,然胷中犹勃勃不能已也。余干数日前得书,处之甚适,亦甚不易。只去嵗忙乱中得其书,字画言语皆晏然如平日,固已服其有定力矣。时相恩礼一新,季章超迁甚美,论功第赏,固自有次序耶。正则请祠竟如何,相见烦为致鄙意。此两日来右臂方能屈伸,未暇奉记也。向见焦山瘗鹤铭侧有谪丹杨工曹掾王瓉题诗,诗词甚佳,字亦絶类鹤铭,疑出一手。瓉字已阙,但据题徳夫金石录云尔,而文选诗中亦有此人名姓,不知便是一人否。近年乃絶不见,不知今尚存否,暇日试为访之,属正则摹数本寄及为幸。某挂冠之请人尚未还,而小报已不允,势须再请,但得冷撰旧秩,亦可以已矣,不敢必其悉从也。定叟人来,因得寓此。残暑未衰,万万以时自重。不浸近而愈疏,临风惘惘。王瓉诗首句云:「江外水不冻,今年寒复迟」者,是也。或正则已得,请即以属陈安行可也。刘徳脩昨闻当有房陵之役,盖甞因便拜状,不审得逹几下否?但一向不闻声问,驰仰不自胜耳。不审比日台▯何似?窃惟以道自胜,无适不安。神相忠贤,起居万福。某衰晚疾病,去秋以来,足弱气痞,遂为废人。然而罪戾至深,防亦不能自脱。兹幸告休得请,人谓庶防少安,自料则亦未敢保也。东方事宜,计悉闻之。子夀近亦通书,自云颇安然。士友见之,多云亦觉衰瘁也。从之遂为古人,尤足伤叹。于越得书,寄示涪刻,亦能道示众语。不审比来闲中,何以阅日?老来始觉读书有味,所恨来日无多,光隂真可惜也。建昌陈刚正,已旧见吕伯恭称之,实竒士也。不知曽相识否?因其便人寓以此书,所欲言者,非幅纸可既。闻房州山水自佳,向见张巨山集,说有微王峡,乃微卢之微,不知有传记可考否?因风幸笔示,聊为广异闻耳。文叔季章,想时通闻问。冯校书极佳士,遽尔殂殒,深可惜也。刘徳脩某自去冬得气痛足病之疾,涉春以来,益以筋挛,不能转动,悬车年及,不敢自草奏,又懒作羣公书,只从州府申乞腾上,乃无人肯为作保,官者近方得黄仲本投名入社,亦不知州郡意如何,万一未遂,即不免径自申省矣。机穽防茫,不容顾避,姑亦聴之而已。去嵗数月之间,朋旧凋落,类足闗于时运气脉之盛衰,下至布衣之士,亦不能免,令人怆恨,无复生意,然此岂人力之所能为也哉。刘徳脩某屏处如昨,近以乡邑不静,挈家入城,扰扰逾月,今且归矣。间读邸报,幸复聨名,而贱迹区区,乃先众贤为不称耳。侧聴乆之,未有行遣,势不能免,姑静以俟之耳。度君周卿来访,志趣不凡,知甞出入门墙,固应如此。虽已不敢隠其固陋,然磨砻浸润之功,尚不能无望于终教之也。刘徳脩

译两次承蒙您惠赐书信,知道您暂时住在京口,各方面都安适,足以令人欣慰。但近来时局发生巨大变化,听来实在惊骇;流窜、斥逐之人,下至平民,都是近年以来没有过的。国事到了这种地步,难道是小事吗?我身在远方,又衰病,不能说一句话使君主醒悟,惭愧、遗憾和悲痛交集,不知说什么才好。我想执事爱护君主、忧虑国家,也应当有同样的心情。近来不知您的台候怎样?神明辅佑正直之人,起居应当更加轻健。我上月初曾约机仲在一座山寺中相会,想共同游赏两天,当时还没有最近发生的事情。然而那时已经忧叹不胜,心情抑郁,又感染了风湿;回来后旧病发作,症状虽比过去轻,但身体日渐衰弱,终于不能承受药力,尚未见效而传闻更加严重,病势于是加重,不能支撑。如今虽还没有死,但一定没有完全恢复的道理了。已经上告老的奏章,只由本州保明上报,没有另写陈乞文字;等各位公卿看到后,想来会以为我已经死了,一定会批准我的请求。正好定叟那里有人在此,得以托带这封信。手臂疼痛不能写字,口述也觉得气力不足,不能尽情说完。我自料此生决定没有再次相见的日期了,请您千万为了天下国家更加珍重自己,这就是我深深的期望。东溪先生身体近来怎样?收到季章的信,听说他也不舒适,我深为挂念。文叔已经另外附信,我本想写几句话托他作传,但建康来人留在这里已经很久,不能再等。以后相见时,幸请替我把这番意思详细告诉他。刘德脩 昨天在大病中写信告别,今天却没有成行,又暂且留住了,也很可笑。然而病中气力衰弱,终究难以支撑,不知以后还有没有再会的日期。单守的人回来,承蒙您辱临告知,才听说贤兄东溪先生突然去世,您的女儿也没有熬过疾病,我为此悲痛不已。这在德门固然是不幸,但前辈沦没,使一方学者失去依归,关系尤其重大。我仰慕乡往之情已经很久,去年冬天还幸而见过一面,虽然没能充分承受教诲,也足以稍稍安慰平生了。溯峡定在什么时候?相隔更加遥远,不仅我们同道没有办法慰藉离散的愁怀,也不知世事最终会走向哪里。病中痊愈又发作,几乎成了狂病;想要舒展愤懑,向上天一诉,随后又自己疑惧,于是用《易》占筮,得到“遯”卦。家人认为这是“遯尾”“好遯”的占兆,便赶紧把稿子烧掉、闭口不言;可是胸中的愤懑仍然蓬勃涌动,不能停止。余干几天前来信,说处境很安适,但也很不容易。只是去年忙乱之中收到他的信,字迹和言语都安然如平日,我已经佩服他有定力了。如今时相的恩礼焕然一新,季章升迁得很美,论功行赏本来就自有次序吗?正则请求祠禄最终怎样了?相见时烦请替我转达心意。这两天右臂才能够屈伸,还没有空暇写信。以前在焦山《瘗鹤铭》旁,看见有被贬为丹杨工曹掾的王瓒题诗,诗句很好,字也极像《瘗鹤铭》,怀疑出自同一人的手笔。王瓒的字已经缺失,只能依据题为德夫的《金石录》如此记载;而《文选》诗中也有这个人的姓名,不知是不是同一个人。近年竟然完全没有见到,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闲暇时请试着替我寻访,嘱咐正则摹写几本寄来,就十分幸运了。我请求辞官的使者还没有回来,而小报已经说不允许,势必要再请;只要能保留冷官旧秩,也就可以了,不敢指望全部获准。定叟那里有人来,因而托带这封信。残暑还未消退,请千万按时珍重自己。我们不因亲近而渐渐疏远,临风仍惆怅不已。王瓒诗的首句说:“江外水不冻,今年寒复迟”,就是这首。若正则已经得到,请立即托陈安行办理也可以。刘德脩 昨天听说将有房陵之行,大概曾趁便写信问候,不知是否已经送到您那里?只是一直没有听到音问,奔驰思念之情不能自胜。不知近来您的台候怎样?我私下想您以道自持,处处都能安适。神明辅助忠贤之人,起居当万福。我年老衰病,自去年秋天以来,脚弱、气滞,遂成了废人。然而罪责深重,大概也不能自行脱身。如今幸而得以请求退休,别人说或许能够稍稍安定,我自己却也不敢保证。东方的事情,想来您全都听说了。子寿近来也来信,说自己颇为安然。士友见到他,多说他也显得衰瘁。从之竟成了古人,更令人悲伤叹息。在于越收到书信,他寄来涪刻,也能把众人的话告诉我。不知近来闲居中靠什么消磨日子?老年才开始觉得读书有滋味,只恨来日不多,光阴实在可惜。建昌的陈刚正,我早已听吕伯恭称赞过,实在是奇士。不知您曾与他相识吗?借他那里有人方便带上这封信,想说的话不是一张纸所能说尽的。听说房州的山水自然很好。以前读张巨山的文集,说有微王峡,是“微卢”的“微”,不知有没有传记可以考察?借着风方便时请写信告诉我,姑且借此扩大见闻。文叔、季章,想来时时通音问。冯校书是极好的人,却突然去世,实在令人惋惜。刘德脩 我从去年冬天患了气痛、脚病以来,到了春天又加上筋脉拘挛,不能转动。到了悬车之年,不敢亲自起草奏章,也懒得给群公写信,只由州府申报请求转递上去;可是没有人肯替我作保,做官的人最近才得到黄仲本投名入社,也不知道州郡方面的意思怎样。万一不能办成,就不得不直接向尚书省申报了。机关和陷阱茫然在前,不容我顾虑躲避,姑且听天由命罢了。去年几个月之间,朋友旧交凋零殆尽,似乎都足以关系到时运、气脉的盛衰;下至平民,也不能避免,令人悲伤遗憾,再没有生活的兴味。然而这难道是人力所能造成的吗?刘德脩 我隐居如同往日,近来因为乡邑不安宁,带着全家进城,纷扰了一个多月,现在将要回去了。偶尔读邸报,幸而又和诸人联名,但我卑微的名次却排在众贤之前,实在不相称。侧耳等待了很久,还没有听到处置和遣发,看来不能避免,只好安静等待。估计君周卿前来拜访,志趣不凡;知道他曾出入您的门墙,本来就应当如此。虽然我已经不敢隐瞒自己的固陋,但对于长期教诲、磨炼浸润的功效,仍不能不寄望于您。刘德脩

张子真转致去冬十一月十一日所惠书,乃闻涂中患难曲折,为之太息。吾人运数如此,向来乃欲妄意以扶颠持危为己任,岂不误哉?比日伏想税驾里门,休息神观乆矣。某辞职终年,幸蒙聴许,而诸人睥睨,其势愈急。前日正则之疏已行,旦夕必当次及矣。余干竟以柩还卜,以此十日葬矣。寃哉痛哉!闻有为之赋诗摹印揭之都市,而匿其名者,不知亦传到蜀中否?得其子壻书云:道间渴甚,误服凉剂,遂不能食,又感风寒,遂至大故。临行亦甚了了然,向更不死,今必已度岭矣。前日闻讣,因就其壻家哭之。闻要路已有切齿者,亦且得行止分眀也。传之云亡,深可伤叹。文叔竟成之郡否?平父比亦得书,去住无防,甚可念也。季章得书,每以丐外为言,而未有闻,恐是求之不力。如王兴之、雷孝友,亦何甞有人苦畱之耶?李端甫【以下见蔡乆轩所刋庆元书帖】闻小豸既逐零陵,即将次及,亦欲置之叛逆之科,不知如何,又却中辍,不免命也。臧氏,其如予何?刘季章近日楼大防又已行遣一时流辈,芟夷畧尽,其势必从头别寻题目,整顿一番。闻乡日湖南所按吏有诉寃于朝者,已下本路体量改正,次第首见及矣。黄直卿外间汹汹未已,楼大防亦不免。闻林采诉寃于朝,已下本路究实。先所委官见其案牍,骇异不敢下笔,已改送他官如其所请。比诸人挦剥已尽,或须作话头来相料理。老朽宁复计此,一聴诸天而已。祝汝玉某罪戾所积,乆知不免,不谓尚尔推迁,以至今日。孤豚之踪,初亦何足言,顾乃重贻有识之忧。四方朋逰,盖皆有谢絶生徒之诲,然鄙性于此却有所不安,姑复任之。若祸害之来,未遽止此计,亦非阖门塞窦所能避也。季通徒步上道,令人愧叹。昨日又闻有毁乡校以还僧坊之请,事亦施行。彼巍然当坐者,岂亦不谢客而遭此耶?刘公度承书闻为况之适足以为慰。患难如此,乃是玉汝于成,切宜强自振防,勿令頽堕为佳。向来长沙时,已觉意思不似南康时,后来尤觉不长进。今已议亲为谁氏?此尤不可不谨。季通声问殊不佳,而其家未得的耗。其季子【沈字仲黙第三】在侍旁,不知何故不以命之?如所传,今已两月矣。交防四十年,于学无所不讲,所赖以祛蒙蔽者为多。不谓晚年乃以无状之迹株连及祸,遂至于此。闻之痛怛,不知涕泗之流落也。蔡季通时论如此,未见阳复之验,自劾之章又复不効。然闻论者颇喧,势必不免。然命已下,又不容不尽所懐。见此草奏,旦夕发行,即束装俟谴矣。《党锢传》何必读?行且亲见之矣。某闻以台察文字已有褫职罢祠之命,祠禄恰满,余未被受,亦未见章疏。云何储行之书来说?渠亦遭章説,移学切恐亦不能不波及贤者,亦可笑也。昨日归来,意绪不佳,防成大病。向晚拥裘附火,幸得少定。方念未闻经夕动静,忽辱手示,忻慰。律凖已领,图志先纳,上诸书及药,容来晚上去面纳。次此间书册在书几者,一哥必知次第,恐或要用,即就请幸预戒之也。里中恐有畱委,幸见喻。既欲归黄沙,想只取刘原路。初欲先走莒口奉别,今只宿市中以俟发程矣。彼中风土气▯果如何?地主既乡曲,想必有以相处。居止亦便安否?乍到未甚定,叠亦是常事,少顷当自妥帖矣。一哥前日到此,云尊嫂曽少不安,亦只是旧疾,寻亦向安矣。居晦来日就道,某季子挈妇来归,不免小冗,漫附数字。所欲扣者,非逺书所能致;所可言者,亦不暇究悉也。唯千万自爱为祷。居晦适相别,因语之云:「贱迹不可知,若得在岭右,当得托余芘。」此非戏语,已十分作此凖拟矣。景建诗甚佳,顾鄙拙不足当耳。书中甚知敬服,后生亦不易得,似此会得人説话者也。向曽説区淳者否?似只是全道间人,可试物色収拾之也。知旧相劝杜门谢客者多,鄙性不耐如此,又已作如此断置,固不复能顾虑也。居晦必有囘便,幸子细作报章,欲详知彼中动息也。章茂献【颍先生之孙,主簿某家藏】所需庙议,以乏人使令,两日方写得了。适有长沙便兵,却托虞推转致。幸视至,但再读之,颇觉当时匆匆,词不足以达意,不能无遗恨耳。某拜镌罢之命,罪大责轻,唯知感戴,尚复何説?第恨诖误旁人,及遭重贬耳。刘智夫【崇之,先生之曽孙,市辖濬家藏刋帖】某方辞命,召遽被恩除控,免逾月未闻赐报,益重忧恐。来书缕缕,备悉至意,区区本懐,亦岂恝然于此世?但恐隂盛阳微,未容措手而已,堕机穽耳。反复谆喻,盖已虑之。袁丈前日相见于太湖,恨其发之太轻,反为羣枉之助也。以近事一二参较,已是什八九分不可复出,但所遣人未还,未知端的耳。刘智夫

译张子真转交了您去年十一月十一日惠赐的信,这才知道您在途中经历了患难曲折,我为此长叹不已。我们这些人的命数竟是如此,先前却妄想把扶持颠危当作自己的责任,难道不是错了吗?近来想来您已经在乡里停下车来,休息精神很久了。我辞职终年,幸而蒙准许;可是众人的窥伺越来越紧急。前天正则的奏疏已经发出,早晚一定轮到我了。余干最终用棺柩送回安葬,十天前已经下葬了。冤枉啊,悲痛啊!听说有人为他作诗,摹刻后张贴在都城街市,却隐藏了作者姓名,不知是否也传到蜀中。收到他女婿的信,说他在路上非常口渴,误服寒凉药剂,于是不能进食;又感染风寒,终于酿成大故。临行时神志还很清楚,如果当时没有死,如今一定已经越过山岭了。前些天听到讣告,便到他女婿家哭祭。听说要害之人已经有人切齿痛恨,这样也算能把行止说清楚了。传之去世,实在令人悲伤叹息。文叔最终成了某郡的郡守吗?平父近来也收到信,去留都没有妨碍,实在令人挂念。季章来信时,总是以请求外任为话题,却一直没有消息,恐怕是请求得不够用力。像王兴之、雷孝友,难道曾有人苦苦挽留他们吗?李端甫【以下见蔡久轩所刊《庆元书帖》】听说小豸既然被逐出零陵,接下来就将轮到某人,还想把他列入叛逆一类,不知结果如何;后来却又中止了,这也只好说是命运如此。臧氏又能把我怎样呢?刘季章 近来楼大防又已经处置了一批同辈,几乎铲除干净了;按这个势头,必然还要重新寻找题目,再整顿一番。听说前些日子湖南所弹劾的官吏有人向朝廷诉冤,朝廷已经下令本路查验、改正,接下来首当其冲的就会轮到他们了。黄直卿 外间的纷扰喧嚣还没有停止,楼大防也不能避免。听说林采向朝廷诉冤,已经下令本路查究实情。先前委派的官员看了案卷,惊异得不敢下笔,已经按照他的请求改送其他官员审理。等把诸人剥削搜刮殆尽之后,也许还要编造一个话头来收拾我们。老朽哪里还顾得上盘算这些,只好听凭上天罢了。祝汝玉 我积累的罪责,早就知道难以避免,没想到还这样一再拖延,直到今天。孤身小民的踪迹,本来有什么值得说的,谁知竟然又加重了有识之士的忧虑。四方朋友,大概都在告诫学生、谢绝门生;可是我本性对此却感到不安,只好暂且继续承担。若祸害到来,不会只停留在这件事情上,那么关门堵户也不能躲避。季通徒步上路,令人惭愧叹息。昨天又听说有人请求毁掉乡校、归还僧坊,这件事也已经施行了。那个高高在上、应当坐在那里的人,难道也是因为不接待宾客而遭遇这种事吗?刘公度 承蒙来信,得知您的境况还算适意,足以令人欣慰。患难到了这种地步,正是上天磨炼您、成就您的时候,切宜努力振作自己,不要使自己颓废下去才好。过去在长沙时,已经觉得您的意趣不如在南康时,后来更觉得没有长进。如今已经议定亲事,是哪一家的女子?这件事尤其不可不慎重。季通的音问很不好,但还没有得到他家确切的消息。他的次子【沈,字仲默,第三子】就在身边,不知为什么不把情况告诉他?按所传的消息,如今已经两个月了。我们相交四十年,学问无所不谈;我所赖以解除蒙蔽的地方,多半都来自他。没想到晚年竟因无状之迹受到牵连而遭祸,到了这样的地步。听来悲痛不已,不知眼泪流了多少。蔡季通 时论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还没有看到局势复苏的迹象,我自劾的奏章又没有奏效。不过听说议论的人很喧闹,势必不能避免。既然命令已经下达,又不能不把心中的话全部说出。请看这份草拟的奏章,早晚就要发出;我随即收拾行装等待责罚就是了。《党锢传》何必再读?很快就要亲眼见到这种事情了。我听说由于台察文字,已经有褫夺职务、罢去祠禄的命令;祠禄的任期恰好已满,其余的还没有接受,也没有看到奏疏。为什么储行之的信会来说这件事?他也遭到章疏的攻击,调任学官恐怕也不能不波及贤者,实在可笑。昨天回来,心绪不好,几乎酿成大病。傍晚裹着皮衣靠火取暖,幸而稍稍安定。正想着一整夜没有听到您的动静,忽然承蒙来信,十分欣慰。律准已经收到,图志先行送上,其他书籍和药物,等今晚来时再当面送纳。其次,这里的书册放在书案上的,一哥一定知道次序;恐怕您要用,如有需要请预先告诉我。乡里恐怕还有滞留的事务,幸请告知。既然要回黄沙,想来只取道刘原。原先想先走莒口向您辞别,如今只能住在市中等待启程了。那里风土气候究竟怎样?主人既是乡里人,想来一定会善于相处。居住是否也方便安适?刚到时还没有完全安定,反复变化也是常事,过一会儿自然会妥帖。前日一哥来到这里,说尊嫂曾经稍有不适,也只是旧病,不久就安好了。居晦明天上路,我的次子带着妻子回来,不免有些忙乱,随信附上几句话。想要询问的事情,不是远距离的书信所能详尽说明;能够说的,也没有空暇全部说完。只祈求您千万珍重自己。居晦正好与我分别,我因而告诉他说:“我的行迹难以预料,如果能在岭右,就要托庇于您。”这不是戏言,我已经完全这样作了打算。景建的诗很好,只是我的拙作不值得相提并论。信中很知道敬仰佩服您;这样的后生也不容易得到,似乎是很能听懂别人说话的人。以前曾说过区淳吗?他似乎只是全道一带的人,可以试着访求、收罗。知道旧日朋友多劝我闭门谢客,但我的本性不能忍受这样;既然已经作了这样的决定,本来就不能再顾虑。居晦一定有回程的使者,幸请仔细写信答复,我想详细知道那里的一切动静。章茂献【颍先生之孙,主簿某家藏】您所需要的庙议,因为缺少人手供我差遣,过了两天才写完。恰好有长沙来的便使,就托虞推转交。幸请过目,只是再读一遍,颇觉当时匆忙,措辞不足以表达心意,不能没有遗憾。我接受了镌职罢免的命令,罪责很大而处罚很轻,只知道感激戴恩,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只是遗憾牵连误伤了旁人,又使他们遭到重贬。刘智夫【崇之,先生之曾孙,市辖濬家藏刊帖】我正在辞谢任命,却突然蒙受恩命,接到控免的诏令;过了一个多月还没有听到赐复,更加忧惧。来信反复叮咛,我完全知道您的深意;我的微薄本心,难道会对这个世道漠不关心吗?只是恐怕阴气太盛、阳气微弱,还没有容我措手,就已经跌入机关陷阱了。您反复恳切地劝告,想来已经考虑到这一点。前些天在太湖与袁丈相见,遗憾他发言太轻,反而成了群枉之人的助力。拿近来的几件事情相互参照,已经有八九分确定不能再出仕;只是派出的人还没有回来,不知道确切情形。刘智夫

某前月望日遣人入都,至今未还。必是值祥祭一番,礼数未得将上,未知竟可得请否耳。日间邸报迟缓,近亦殊无异闻。但编类奏劄一事,恐有深意,不知出于何人?或恐偶然妄发,未必思虑到此,亦不可知耳。闻近到城中,恐有所闻,幸子细喻及也。机仲相见必欵,或云集贤曽于榻前及前日事,如此恐须得一州郡,但不知所传端的否耳。周贵卿来相访,云当赴省,无力可办行计,某不能如之何,因其归谩附此,恐乡里或前路有可周旋处,得与畱念,幸甚。刘智夫新除未厌士友之望,然以足以优防除为请外之计,但有江湖佳阙,不可蹉过耳。不然则自此一向直前,捐身为国,亦无不可,但恐未得当此地矣。做得未甚有益,则又不若初计平平之为善耳。某恳辞未获,不敢固必,但欲换得一小小军垒,或谋议官之属,为三径资,不知诸公能许之否?闻长沙颇费力,得免幸也。刘智夫某兹闻时事曲折,差慰人意。最是北内康复,尤为莫大之庆。宗社幸甚。某再辞不获,无可奈何,只得勉强一行。但心力短耗,目昏尤甚,未知果能胜此重寄否耳。刘智夫某扶病此来,已交郡事,破壊空乏,不可支吾,皆未暇言。而嫠不恤纬之忧,有不胜言者,奈何,奈何!版筑之计,直当罢休。但陶甓之费,已六七万,散积旷野之中,若不収拾结抺,则此皆为弃物矣。正自未有处也。刘智夫某涕泣再拜,恭闻至尊夀皇圣帝奄弃万方,痛缠普率。况以孤贱蒙被恩私,悲痛崩摧,岂胜号诉?想在朝之乆,尤当同此情也。比来物情事势复如何?人还千万,悉以所闻见告。滥叨藩守,不能有以匡卫王室,永负臣子之责,为万世之罪人矣。刘智夫某衰晚阔疏,守藩亡状,已不堪収召之恩矣。忽于道间,又被除目,超躐殊甚,岂所敢当?已上免章,却于上饶俟命。若便得请,即自彼而归,亦不难也。刘智夫再辞未允,势须一行,已入文字,乞许且以旧官入对面辞新命矣。若得改授次等讲官,使得效其尺寸,亦万幸也。但事体已如此,捧土以塞孟津,恐未必能有益耳。刘智夫某二十日已到家,疲惫虽剧,然溪山之乐足以自慰。精舍功夫渐见次第,逺方朋友亦已渐有来者。江陵势必难赴,今遣人上奏恳辞,计必得之,或别有行遣,亦且得免作帅也。机仲竟不免,不知何自而发。卒章所论江陵暴政,则将军都郎属耳。燕王何自知之耶?近事大者都无所闻,徙宫祧庙,改服诸议,后竟如何?皆幸详报。长沙庙额已得之否?赵主事如何?渠更旬月,须复往,且得少须,勿令触罢为幸。吴、彭二文学到都,吴已年及,只可得祠禄,已托平父语,南强早发遣之,并烦道及,尤幸。闻又须闗仪曹,亦已为作季路书,亦告为督之。士老而贫,尤可念也。刘智夫近报所见至腊月六日矣,未闻所喻之説。但仲本书亦云然,殊不可晓。泰亨之世,庸琐自当处外,顾乃为此,则其为虑亦过矣。且使人如何可受邪?小报沙世坚自请于朝,得僧牒以治边防,今具支遣之数申省。如此则帅复安用此等事?若整顿着,便成痕迹,只得力辞耳。郑溥之遣人来,亦有近事,未有异于前日之叹。岂惟不异,正恐有不如矣。刘智夫都下乆不得书,但闻未御常朝,臣子之心,殊不自安耳。蜀相之召,想已闻之,不知何意也。廷老归涂,必相见,所虑大概不相逺也。身在逺外,无从效尺寸,但知勉脩在已,敬俟天命耳。刘智夫得子约书,闻已御延和,非乆当出视外朝也。又云揆亦乆以小事积累忤意,近有随龙【阙】姓名人守楚者,差除遂致不安。中间有投匿名于省中,专斥之。复有客自王信州处来,云闻已出六和,复入居僧坊,不知此数日又如何也。境外传闻亦不一,识者忧之,不知果如何耳。得书却殊不及昨来除命中曲折也。此既不是为时势重轻而衰晚,且得休息,亦良幸尔。刘智夫郭丈得上饶附来书,昨日答之,畧言泉相举措虽不无可议,然其向正之意亦多。或当言路不可令以罪去,不知渠以为如何?纵未必尽以为然,亦须少减分数也。渠却云,因从官夜对及台谏之去国者,故特问之。然不问孙刘而独问此,恐亦不能无説也。刘智夫所喻行止之计,诚为难处。且看所遣人还消息如何?若勇猛直前,便以头目脑髓布施,亦无不可也。邑中之事,不知所闻如何?其人见事眀快,颇分曲直,不乐者众,恐传闻或过,当然亦不能无少失。要之,善良自安,强猾者不便耳。刘智夫近报,相君已参告,复给朝假。马会叔竟以林和叔文字除职,守润却召赵徳老为版曹。而赵俊臣移温陵,恐顔当改除,或得祠也。林择之书云:「天官此一二宣对,言语颇契合,而得其书。与其壻书,乃皆有丐外之意,不知何也?」前日以书劝其勿深论细事,如舍法之类,得报殊不谓然。方欲▯论甚力,其不知务如此,亦可怪耳。

译我上月十五日派人进京,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一定是遇到祥祭,礼数尚未办妥,文书还没有递上去,不知最终能否获准。白天邸报传递迟缓,近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不过把奏札编类整理这件事,恐怕另有深意,不知道出自谁的主意?也可能只是偶然胡乱发出,未必想到这一步,也不可知。听说您近来到了城中,恐怕有所听闻,幸请详细告诉我。机仲相见时一定会畅谈;有人说集贤曾在御榻前提及前日的事情,照这样看来恐怕必须得到一个州郡任职,只是不知传闻是否确实。周贵卿来拜访,说将要赴省,却没有力量筹办路费;我也无可奈何。因他回去,姑且附上这封信,恐怕乡里或前路上有可以周济、周旋的地方,若能替他留意,就非常幸运了。刘智夫 新任命还没有满足士友们的期望,不过我想以此作为足以优游养病的外任请求;如果有江湖间的好缺,千万不可错过。否则从此一直向前,舍身为国,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恐怕还不适合担当这个位置。若所作所为没有很大益处,那么还不如原先平平稳稳的打算好。我恳切辞谢没有获准,不敢坚持一定要如此,只想换得一个小小的军垒,或谋议官一类的职务,作为归隐三径的资本,不知诸公能否答应。听说长沙很费力,能够免除就幸运了。刘智夫 我如今听到时事的曲折,稍稍能够安慰人心。最值得庆幸的是北内康复,这是最大的喜庆,宗庙社稷实在幸运。我再次辞谢没有获准,也无可奈何,只好勉强走一趟。但心力短少衰耗,眼睛昏花得尤其厉害,不知最终能不能担当这项重任。刘智夫 我扶病来到这里,已经交接了郡中事务;破败空乏到了难以支撑的地步,都没有空暇说起。而我像寡妇那样忧虑国事、却无力纺织自救的忧愁,更有说不尽的地方,怎么办,怎么办!修筑城墙的计划,确实应当停止了。但烧制陶砖的费用已经有六七万,散积在旷野之中;如果不收拾起来砌好抹平,这些全都会成为废物。如今正没有办法处理。刘智夫 我流泪叩拜,恭敬听闻至尊寿皇圣帝突然弃世,天下人都被悲痛缠绕。何况我以孤微卑贱之身,蒙受过您的恩私,悲痛崩摧,哪里承受得住呼号申诉?想来您长期在朝,也应当同样悲痛。近来人情和事势又怎样了?来人回来时,务必把所听所见全都告诉我。我滥居藩守之职,不能有所匡正、保卫王室,永远辜负臣子的责任,成为万世的罪人了。刘智夫 我年老衰退,疏远隔绝,守藩毫无作为,已经不堪承受召用的恩典了。没想到在路上又接到任命,升越得太过分,哪里敢当?已经上了请求免任的奏章,暂且在上饶等待命令。如果立即获准,就从那里回去,也不难。刘智夫 再次辞谢仍未获准,势必要走一趟;已经写入奏章,请求允许我暂以旧官身份入朝,当面辞去新任命。如果能改授次等讲官,使我得以稍尽微力,也是万幸。只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拿一捧土去堵塞孟津,恐怕未必有益。刘智夫 我二十日已经到家,虽然疲惫得厉害,但溪山的乐趣足以自我安慰。精舍的功课逐渐有了次序,远方的朋友也渐渐有人来访。江陵的任命势必难以赴任,如今派人上奏恳切辞谢,估计一定能够获准;即使另有处置,也至少可以免去任帅。机仲最终也未能避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揭发出来的。他最后一篇奏章所说的江陵暴政,不过是将军都郎属一类的人罢了。燕王怎么会知道这些呢?近来的大事完全没有听到消息,迁徙宫祧、宗庙以及改服等议论,后来究竟怎样了?都请详细告诉我。长沙的庙额已经得到没有?赵主事怎样了?他再过十天一个月还须回去,姑且稍等一等,不要让他触犯而被罢免,就幸运了。吴、彭两位文学到了京城,吴已经年老,只能得到祠禄;我已托平父转告,请南强早些为他发遣,也烦请替我说到,尤其幸运。听说还要经过仪曹,我也已经替他写了季路的信,也请替我督促。士人年老而贫困,尤其值得挂念。刘智夫 近来的邸报我所看到的已经到腊月六日了,还没有听到您所说的那番话。不过仲本的信也这样说,实在难以理解。泰亨之世,庸碌琐屑之人本来就应当处在外任,偏偏却作出这种举动,他的忧虑也太过了。况且这样使人怎么能够接受呢?小报说沙世坚自己向朝廷请求,得到僧牒来治理边防,如今已经把支遣的数目具列申报尚书省。这样的话,帅臣又何必用这些办法?若加以整顿,便会留下痕迹,只好竭力辞谢罢了。郑溥派人来,也谈到近来的事情,并没有不同于前日的叹息;岂止没有不同,正担心还不如从前。刘智夫 京城那里很久没有收到信,只听说皇帝还没有临御常朝,臣子的心实在不能安定。蜀相被召的事情,想来您已经听说了,不知其中是什么意图。廷老在归途上,一定会相见;我所担忧的大概与您相差不远。我身在远方,无法稍尽力量,只知道勉励修养自己,恭敬等待天命。收到子约的信,听说皇帝已经临御延和殿,不久应当出临外朝。他又说揆很久以来因小事累积而触怒圣意,近来有一位随龙【缺】姓名的人出守楚地,差除之事于是使人不安。期间有人把匿名信投到尚书省,专门斥责此事。又有客人从王信州那里来,说听说他已经迁出六和,又住进僧坊,不知这几天又怎样了。境外传闻也不一致,有识者为此忧虑,不知道最终究竟怎样。收到的信却完全没有提到近来任命文书中的曲折。既然这不是因为时势轻重而衰老,能够得到休息,也算是很幸运了。刘智夫 郭丈收到从上饶附来的信,昨天已经答复,略说泉相的举措虽不是没有可议之处,但他趋向正道的意图也很多。或者应当说,谏官不可以因为获罪而离职,不知他认为怎样?即使未必完全赞同,也应当稍稍减轻对他的评价。他却说,是因为从官夜对以及离开京城的台谏之人,所以特意询问此事。但不问孙、刘而单独问这个人,恐怕也不能没有缘故。刘智夫 刘智夫 您所说的进退安排,确实很难处理。且看派出的人回来后消息怎样。如果勇猛直进,即使把头目脑髓拿来布施,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县里的事情,不知您所听到的情况怎样?这个人看事情明快,颇能分辨曲直,不喜欢他的人很多,恐怕传闻有夸大之处;当然他也不可能一点过失都没有。总而言之,善良的人能够自安,强悍奸猾的人就会感到不便。刘智夫 近来的邸报说,相君已经上奏自陈,又获得朝假。马会叔最终因林和叔的文字而被罢职,守润却召赵德老任版曹。赵俊臣调任温陵,恐怕颜某应当改授别职,或者得到祠禄。林择之的信说:“天官这次一两次宣召应对,言语很相投合,我也收到他的信。他给女婿的信,却都流露出请求外任的意思,不知为什么?”前些天我写信劝他不要深究细小事务,例如舍弃法令之类;收到回信,却很不以为然。他正想再次极力论奏,他这样不懂得审时务,也很奇怪。

刘智夫疏近方见之,昨日见张宰云,大坡亲戚过者,能【阙】由婺女报复而然,遂使前日之言不幸而偶中【阙】此纷纷,又未知所底止也。刘智夫时事后来复如何?竟已清眀坚定否?诸公似欲便以无事处之,何虑之浅!乘此正当力为乆逺计耳。诸公谁为可告语者?想已不惮力言之也。刘智夫外间诸传闻,虚实相半,要是大势已定,其间小小变动,彼其斟酌分数,盖不草草,政未足为吾道欣戚也。刘智夫祠请度未必遂见元善説,建议之人虽有睥睨之意,而集议者佥不谓然。或者又谓刘公硕年于状中涂去数字,其人虽甚不乐而不能止。今又徙官计且迤逦矣。某中闻亦甚杌▯,此数日却无所闻。然后生可畏,各欲奋其才力以赴事功。麋鹿虽走山林,其命固亦有所悬矣。如复从之,不能预以为虑也。陈彭杨项竟又不免。子直数日前得书,方引孔子微服事见教,今乃悬鹑百结而不能自免,亦可笑也。里中今嵗艰食,一番纷扰,今犹未定,想诸人自能报去矣。所幸早稻极佳,公私亦多方捄恤,或可不至狼狈。杜门待尽,且愿如此,它皆有所不暇问也。刘智夫湖湘闻亦得中熟,诸事想不至甚费力。然今时势如此,亦岂吾人展布四体之秋耶?官闲读书,益进徳业,所可勉者惟在此耳。一路官吏向在任不乆,不能遍知,所知者畧已举之矣。但零陵丞彭铨者,子夀之侄,人多称之,深以不及为恨耳。潭幕支使王楘,善化令张维宁,乡簿刘正学,皆有才可使,今尝荐之。长沙丞管姓者【忘其名】亦可使。善化尉吾姓浦城人者,修学断事,亦可观,未及荐也。潘叔昌在全州老矣,方用得闗陞状,亦尝荐之。方谋率诸司列言之而未及,近闻林和叔举自代,举主无气,恐未必可赖,今将满矣,甚可念也。李衡阳亦甚佳,近见诸司荐之,不知已满未也。其代者即赵希汉,却有才,但当裁其过甚耳。诸郡惟武冈是姨弟,眀敏有素,政必可观,亦幸詧之,勿以厥弟为累也。廷老法应相避,何以处之?渠为作湘西精舍已成,恐有合求助处,幸畱念也。元善、益之、徳夫相继罢逐,搜罗抉剔无遗力矣。吾徒皆不可保,道学文字钩连隅落,如武侯营垒,非华宗浪战之比也。辞职告老,再上未报,今必已有处分,势须镌职罢祠,但恐向上更有行遣耳【山谷説呉画佛入灭图中大魔王举措可发一笑】刘智夫邑中数日争战报复,汹汹未定,而罢书已至,絶不见邸报所喻文字。得城中相识书云有之,虽未见全文,然意其必借此美名以行私意也。徳夫之说,以此所闻参之,亦有此理,然殊非所望于萧傅,亦可叹息耳。南昌昨闻已移汪宣城,而沈维祖者代之,今此副枢之传,又何谓耶?然则三山果谁得之?金陵闻尚前却,未定计,未必能力辞也。叔通事竟不得所起,或云即向来起事之人,又云尝入城逰説不效而归,不知果然否也。刘智夫乡里一番荒扰,今方小定,又苦雷风,虑损秋稼,嗣嵗尚可虑。想治下当不至此,闻衢信亦自寛裕,不知何独困我里也。刘智夫忽闻季通声问,殊恶,令人伤怛,不能为懐。闻彦中居晦,正之诸人皆已薄周之,恐不能给归涂之费,不知能为作江西、湖南两赵漕书否?其它防路有可嘱者,并丏垂念,乃幸之甚。刘智夫适报机仲诸人检举奉祠宋臣得竟陵而复缴罢,张岩复入台,想皆已见之。不知其间一二曲折果何谓也?除目未颁,然想已有定议,旦晚当有闻也。仲本得书否?计自此未必遽敢越竟而东也。刘智夫某前日走后山,闻季通之柩已过翠岚,遂过彼哭之,悲不能自胜。然人生防如此,亦将不暇悲彼而自悲矣。昨夕方归,疲惫殊甚,外事未有所闻,但嵗俭可忧,所至皆然。崇安山间有絶収处,细民不易,可怜也。尝以书语机仲,令达此意于有位,大蒙痛诋,以为所损未见分数,公私莫以为虑,不当遽言。又谓今夏縁官司劝喻桩米,致上户发粜不得,无以自存,缓急之际,官司自有常平义仓之积,足以为备,不当求细民之誉,敛上户之怨【此皆其来语,如上户无以自存者,尤可怪也】不谓贤者亦为此言,他尚何望耶?刘智夫季通之传浸宻,而其家问竟不至,不知何故如此?必是遣人在道阻滞也。诸书荷畱念,但归期恐亦难料。盖所属官司有担荷,未必容其自便耳。刘智夫近报荷垂示,比得机仲书,今録呈。但邑中不逞,又以诡名诉储宰,迁学于仪曹叔通,亦为所指。邑宰乃不敢唤上词人供对,数日扰扰,未知作何出场。大抵所诉无一词之实,词人乃学长卓定等。彼固非学长,然亦未尝出门也【然官司诸生无一人敢正其妄者,可叹可叹】

译刘智夫 那份奏疏最近才看到。昨天见张宰说,大坡的亲戚经过那里,能够【缺】是因为婺女的报复而造成,于是使前日的话不幸偶然说中了【缺】这些纷纷扰扰的事情,又不知道最终会发展到哪里。刘智夫 时事后来又怎样了?最终已经清明坚定了吗?诸公似乎想立即把它当作无事处理,考虑得多么浅薄!正应当乘此机会竭力作长久的打算。诸公之中谁是可以劝告的?想来您已经不怕尽力直言了。刘智夫 外间各种传闻,虚实各半;总的来说大势已经确定,其中一些小小变化,他们斟酌轻重,大概并不草率,实在不足以成为我们这条道的喜忧。刘智夫 请求祠禄的估计未必能够实现,看来还要看元善的说法。提出建议的人虽有窥伺之意,但参与集议的人都不以为然。又有人说,刘公硕在奏状中途删去几个字;这个人虽然非常不高兴,却也无法阻止。如今又在调官,估计将渐渐办成了。我中间听到的消息也非常不安,这几天却没有听到什么。可是后生可畏,各人都想奋发才力去成就功业。麋鹿虽然奔走于山林,它的性命本来也是有所悬系的。如果再次任用从之,不能预先替他忧虑。陈、彭、杨、项最终也没有避免。子直几天前来信,才引用孔子微服出行的事情来教导我,如今自己却衣衫破烂、百结悬鹑,不能免祸,也很可笑。乡里今年粮食艰难,经过一番纷扰,如今还没有安定,想来诸位自己能够把消息传去。所幸早稻极好,公私方面也多方救济,或许不至于狼狈。闭门等待终结,只愿如此,其他事情都没有空闲过问了。刘智夫 听说湖湘也得到中等收成,各种事情想来不至于太费力。然而如今时势如此,难道是我们施展四肢、做事有为的时候吗?官事清闲时读书,增进德业,这是唯一可以勉励自己的地方。一路上的官吏,因为任职时间不久,不能全部知道;我所知道的大略已经列举如下。零陵县丞彭铨,是子寿的侄子,众人都称赞他,我很遗憾不能把他全部介绍出来。潭州幕府支使王楘、善化县令张维宁、乡簿刘正学,都有才干可以任用,我已经荐举过他们。善化县丞管姓的人【忘了名字】也可以任用。善化县尉中有一位姓吾、浦城人,修养学问、判断事务,也很值得看重,还没有来得及荐举。潘叔昌在全州,已经老了,刚刚得到申请关升的状文,我也曾荐举过他。我正想率领各司列名进言,却还没有来得及;近来听说林和叔举荐他代替自己,但举主没有力量,恐怕未必可靠,如今任期将满,很值得挂念。李衡阳也非常好,近来见各司荐举他,不知任期是否已经满了。他的替代者就是赵希汉,也有才干,只应当裁减他过于严苛的一面。各郡中只有武冈是姨弟,向来聪明敏锐,政绩一定可观,也幸请察看他,不要因为他的弟弟而牵累他。廷老依法应当回避,究竟怎样安排呢?他替我所建的湘西精舍已经落成,恐怕有适合请求帮助的地方,幸请留意。元善、益之、德夫相继被罢逐,搜罗、抉剔已经用尽了力量。我们这些人都不能自保;道学文字被钩连牵累到边角,如同武侯的营垒,不是华宗那种轻率交战可比的。我辞职告老的请求再次上奏还没有得到答复,如今一定已经有处置了,势必会镌职罢祠,只恐怕上面还会有更进一步的遣发【山谷说《吴画佛入灭图》中大魔王的举动,可以引人发笑】。刘智夫 县里这几天争斗报复,喧嚣不定,而罢免的文书已经到了,完全没有见到邸报中所说的文字。收到城中相识的信,说确实有那篇文字;虽然没有看到全文,但料想他一定是借这个好听的名义来施行私意。把德夫的说法与所听到的情况相互参照,也有这个道理;但这实在不是对萧傅的期望,令人叹息。昨天听说南昌已经调任汪宣城,由沈维祖代替他;如今又有副枢的传闻,这又是什么意思?那么三山究竟是谁得到的?听说金陵方面还在进退未定,未必能够竭力辞谢。叔通的事情最终没有得到起因,有人说就是先前发动事情的人,又有人说他曾入城游说而没有成功便回去了,不知究竟是否如此。刘智夫 乡里经过一番荒乱骚扰,如今才稍稍安定,又遭受雷雨大风,担心损害秋季庄稼,来年的收成还值得忧虑。想来您治理的地方不至于这样;听说衢州那边的消息也很宽裕,不知为什么偏偏使我的乡里困苦。刘智夫 忽然听到季通的音问,情况非常不好,令人悲痛,不能排解。听说彦中、居晦、正之等人都已经对周某很冷淡,恐怕连他回去的路费也供给不起。不知能否替他写信给江西、湖南的两位赵漕?其他各路若有可以托付的人,也请一并留意,这就是极大的幸运了。刘智夫 刚刚得到消息,机仲等人检举、请求奉祠,宋臣得到竟陵后又被缴还罢免,张岩重新进入台谏,想来您都已经看到了。不知道其中一两处曲折究竟是什么意思?任命文书还没有颁布,但想来已经有了定议,早晚会听到消息。仲本收到信了吗?估计从这里起未必立即敢越过边界向东走。刘智夫 前些天我到后山去,听说季通的灵柩已经经过翠岚,于是到那里哭祭他,悲痛得不能自胜。然而人生大概就是这样,今后也将没有时间悲悼别人,反而只能悲悼自己了。昨晚才回来,疲惫得很,外间的事情没有听到什么,只是年成歉收值得忧虑,所到之处都是这样。崇安山间有完全没有收成的地方,小民生活艰难,实在可怜。我曾写信告诉机仲,请他把这个意思转达给在位者,却大受痛骂,说损失还没有看出多少,公私都不必忧虑,不应当急着说这些。又说今年夏天因为官府劝告大家储积米粮,导致上户不能出售粮食,无法养活自己;在紧急时刻,官府自有常平、义仓的积粮,足以用来救济,不应当去求取小民的称誉、收敛上户的怨恨【这些都是他来信中的话;至于说上户无以自存,更加令人奇怪】。没想到贤者也说出这种话,对其他事情还能有什么希望呢?刘智夫 关于季通的消息渐渐多了起来,但他家里的音信始终没有送到,不知为什么会这样?一定是派来送信的人在路上受阻了。承蒙您还挂念着我所寄的各书,只是归期恐怕也难以预料。大概所属官司有责任牵制,未必容许他自行方便行动罢了。刘智夫 近来收到您的来信,承蒙您告知,比来又得到机仲的信,现抄录呈上。但县里那帮不法之徒,又用假名控告储宰,迁学于仪曹叔通也被他们牵连。县令竟不敢叫诉状中的人来对质,几天来纷扰不已,不知将怎样收场。大体说来,所控告的没有一句是真实的;诉状中的人就是学长卓定等人。他本来不是学长,却也从未出门过【然而官府和诸生中竟没有一人敢当面指出他们的荒谬,可叹,可叹】

与长儿书吾昨日过遂昌,今日方深追逺之痛。忽得汝书,知与妇子俱安,稍寛吾意。吾昨日方被进职之命,今日遣人下辞免文字。江西指挥至今未到,已据部吏状揭牓谢絶词诉,便作闲人调度矣。但印记尚在身,未得十分萧散,只▯命下便发遣回去。台越之事不足深怪,吾平生为学不得力,只是先办得此一着。如今众人扼腕时节,吾心却是闲暇。君恩民病虽不敢忘,然亦有时节,固非伯寮臧仓之所能为也。陈了翁说人当自试以观己之力量,今日真试一过耳。叔昌得书却似未悉此意也。吾已约子约来玉山相聚,不知渠能来否?渠书中説汪、潘、康、叶诸公相问讯,欲相见。答书时冗甚,忘记谢之,可写报子约,烦致意,或能同来尤幸。吾又欲一见潘丈及叔昌,不敢坐邀汝,可为禀看,能来即又大幸也。髙、刘二君亦为致意,想便来相聚矣。不及别书也。汝想未能来,且省出入,彼人凶猾,吾甚为汝忧之切,宜深自防也。渠岂能改过,不可错凖拟,只当益加戒心耳。至祝至祝!吾后七日可过衢州城外,重九日次第可到界上,住三日。诸公若成来,固幸;若不成,可早遣一介相报也。林择之【用中,文公之曽孙濬家藏录稿】古田亦小荒窘,今年到处如此。平父归,说信州恐有剽掠者。建阳江墩【邵武之境】近一夕为盗所焚。气象如此,而浦城渠魁,州府止从配▯。又闻中道而逸矣,奸民愈无忌惮,未知所以为善后之计也。元履近日议论多如此,如论人材,尤要一种穏当不任事之人,此不可晓。要是本原不【阙】之多,愈见畏缩耳。

晦庵别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晦庵别集卷二      宋 朱子 撰书胡籍溪先生【以下胡徳芳家藏】昨日节畧礼仪尚有二节可疑,敢以求教。

译给长子的信 我昨天经过遂昌,今天才深切追怀远方亲人的悲痛。忽然收到你的信,知道你和妻子、孩子都平安,稍稍宽解了我的心。昨天我才接到升职的命令,今天便派人送上辞免的奏状。江西的指挥至今没有到,我已经根据部吏的文状张榜声明,拒绝接受词诉,姑且按闲散人的方式安排了。只是印信还在身上,不能完全清闲下来,只等命令下达便遣送回去。台州、越州的事情不值得过分惊怪;我平生做学问没有用力,只是先办妥了这一着。如今正是众人扼腕叹息的时候,我心里却很闲适。君恩和民间疾苦虽不敢忘记,但也有一定时节,固然不是伯寮、臧仓之流所能造成的。陈了翁说,人应当亲自试验,以观察自己的力量,今天我确实试验了一回罢了。叔昌收到信,似乎还没有完全明白这个意思。我已经约子约来玉山相聚,不知他能不能来?他的信中说,汪、潘、康、叶诸公问候我,想来相见。我回信时事务太忙,忘了致谢;你可以写信告诉子约,请他代我致意,他们若能一同来就更好了。我还想见一见潘丈和叔昌,不敢坐等你来邀请他们,你可以替我禀告一下;若他们能来,那就更幸运了。也替我向高、刘二位致意,想来他们很快就会来相聚了。来不及另写告别信了。料想你不能前来,暂且少出入;那帮人凶狠狡猾,我非常为你担忧,应该深加防范。他们哪里会改过,不能错误地抱有指望,只应更加提高戒心罢了。至此至此!我过七日可到衢州城外,重九日依次可到边界上,住三天。诸位若能成行,当然很好;若不能来,可以早点派一个人来告知。林择之【字用中,文公的曾孙濬家藏抄稿】古田也有些荒乱困窘,今年各处大多如此。平父回来,说信州恐怕有抢掠者。建阳江墩【在邵武境内】近来一夜之间被盗贼焚毁。形势如此,而浦城的首恶,州府只判处流配。我又听说他们在半路上逃跑了,奸民越发无所忌惮,不知该用什么办法善后。元履近来的议论大多如此;比如谈到人才,尤其主张任用一种稳妥而不任事的人,这实在令人不解。总是根本上所缺失的太多,因而越发显得畏缩罢了。《晦庵别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晦庵别集》卷二 宋朱子撰,书 胡籍溪先生【以下为胡德芳家藏】昨天简略谈到礼仪,还有两处值得怀疑,冒昧来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