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晦庵集卷二十二宋朱子撰辞免
右熹凖尚书省劄子。据熹伏乞敷奏寝罢趣召指挥。劄付熹遵依己降指挥疾速起发前来者。伏念熹自防收召前后三状陈述事理已极详明。既未防敷奏施行。今亦未敢别有祈请。偶以近遭叔母之丧。别无得力子弟丧葬之役。须当躬亲营奉。度至来春方得了办。欲望朝廷矜怜。特赐寛假。许熹▯叔母葬事了日。别听指挥。不胜幸甚。谨具状申尚书省。伏乞照会。谨状辞免召命状五右熹凖三月二十六日尚书省劄子，令熹遵依已降指挥，疾速起发赴行在，仍具已起发月日申尚书省者。伏念熹昨防圣恩，猥加收召，自省庸愚，无所可用，兼以私义有所不安，且复疾病支离，不堪奔走，已尝节次具状沥恳，乞赐敷奏罢免，去讫。不谓愚诚未能上逹，致烦朝防再三催促，愈益严峻。熹自揣微贱，不胜恐惧，遂不敢再有陈述，只乞▯叔母葬事毕日，别听指挥。今来又凖上项朝防，再念熹贫家独力，卜地营葬，已及半年，未有次第。若遽舍之而出，窃恐愈见狼狈。重以多难早衰，旧疾间作，近因久雨感湿伤冷，复苦脚弱，歩履艰难，虽不俟屦而疾趋，其势亦有不可得而勉彊者。窃恐久稽朝命，负罪益深，夙夜忧危，不遑啓处。谨复具状申尚书省，欲望参政丞相俯赐敷奏，收回元降指挥，以安愚分，且便私计，实为厚幸。或恐不欲以一介犬马之私，轻改朝廷已行之命，即乞别赐陶铸，差熹监岳庙一次，使得杜门养病。万一异时稍复彊徤，尚或可备使令之末，熹不胜幸甚。辞免改官宫观状右熹凖建宁府送到五月二十九日尚书省劄子一道。五月二十八日奉圣防：「朱熹安贫守道，廉退可嘉，特与改合入官，主管台州崇道观，任便居住。」者熹闻命震惊，罔知所措。伏念熹至愚不肖，昨防圣恩收召，至于再三，属以忧患之余，疾病衰废，不能扶曵一造阙庭，逋慢之诛，方窃俯伏以俟。不谓天地父母之恩至隆极厚，既赦其罪不即诛灭，而又过于临照，误有褒嘉，一字之荣，逾于华衮。至于特改京官，即畀祠禄，又皆朝廷平日所以进贤赏功，优老报勤之典，乃使愚贱小臣终年安坐，一日无故而骤得之。熹虽至愚，岂不知感激圣恩，誓死图报，何敢复议辞受取舍于其间？实以多病无能，求退得进，揆之私义，既有未安，而赏不当功，名不孚，实窃虑以此或致上累圣朝综核之政，则熹之罪又将有不可胜诛者。此熹之所以怔营前却，千虑百思，而终不得以不辞者也。所有前件省劄，不敢祗受，谨己寄纳建宁府军资库讫。敢复沥恳披陈，仰干洪造，欲望参政丞相特赐敷奏，收还元降指挥，或许仍理旧资，即乞别与岳庙差遣，以安愚分，实为幸甚。谨具状申尚书省。谨状辞免改官宫观状二右熹昨凖尚书省劄子，奉圣防，特与改合入官，主管台州崇道观。熹以私义未安，未敢祗受，己具状申尚书省，及将所凖省劄申建宁府，寄纳军资库讫。今来又凖告命一轴，仰戴异恩，俯伏震惧。然熹愚恳，己具前状，不敢再有陈述。除已将上件告命并送建宁府寄纳讫，谨具状申尚书省，乞赐检防前状敷奏施行。谨状辞免改官宫观状三右熹凖十一月二十四日尚书省劄子，据熹状辞免改合入官主管台州崇道观恩命，乞许仍理旧资，别与岳庙差遣事。检防到乾道二年十二月十八日勅节文：「臣僚辞免恩命，各有定制，比来不合辞免，亦具申陈，委是妨废职事，令吏部申严行下。」劄熹依己降指挥施行者。伏念熹昨以忧哀摧毁，疾病侵凌，不获恭趋严召，所以累具辞免。乃防圣慈寛赦，不诛误加褒异，恩生望外，事逾例表非常之宠，风动四方。况熹身被隆私，岂不知感，实以衰惰废弃，志行不修，无德可褒，无功可录，无以仰称圣主特逹之知，有愧国家劝励贤能之意。以故冐昧复有恳辞，不意愚诚不能感动，乃防检防前件指挥施行。在熹岂敢固执迷方，轻冐宪纲？然窃详考元降指挥，止为辞免推迁妨废职事，合行禁约。若熹所被恩除，初无职业，即与前件立法之意事体不同，敢复披诚再干洪造？所冀愚悃得彻圣聪，庶几微贱小臣幸终免于逋慢之诛，而区区匹夫之守独得伸于分列之外。又况屏絶浮虚，抑止贪竞，其于圣朝厉精责实之政，亦未必全无所补。熹之所请，亦非止以自为而已。下情无任瞻望祈扣之切，伏望参政丞相洞鉴精悃，早赐开陈，则熹不胜幸甚。谨具申尚书省谨状。辞免改官宫观状四
译朱熹接到尚书省札子。朱熹曾伏乞敷奏停止催促召用的指挥；札子又命朱熹遵照已经下达的指挥，迅速起程前来。伏念朱熹自从承受收召以来，前后呈上三状，陈述事理已经极其详明，既然尚未得到敷奏施行，如今也不敢另有祈请。只是近来偶然遭逢叔母丧事，又没有得力的子弟办理丧葬，必须亲自经营奉办，估计要到明年春天才能办完。希望朝廷加以怜悯，特别赐予宽限，允许朱熹等叔母葬事办完以后，再听候指挥。实在十分幸运。谨备状申报尚书省，伏乞知悉。谨状。辞免召命状五 朱熹接到三月二十六日尚书省札子，命他遵照已经下达的指挥，迅速起程前往行在，并将起程日期具报尚书省。伏念朱熹先前承受圣恩，蒙受收召，自省庸常愚拙，没有什么可以任用；又因私人的道义上有所不安，加上疾病缠绵，不能奔走，已经屡次备状倾诉诚恳，请求敷奏罢免召命。没想到愚诚未能上达，竟使朝廷烦劳，三番五次催促，命令更加严峻。朱熹自量身份微贱，十分恐惧，于是不敢再作陈述，只请求等叔母葬事完毕，再听候指挥。如今又接到上述朝廷命令，再想到朱熹家贫而独力营办，选择墓地、营造葬事已经将近半年，尚无头绪。如果突然舍下此事离开，私下恐怕会更加狼狈。又因多难而早衰，旧病间歇发作，近来由于久雨感染湿气、受寒，又苦于脚弱，行走艰难；即使不等穿好鞋便快步疾行，情势也有不能勉强之处。私下担心长久滞留而违误朝命，罪责更加深重，早晚忧惧不安，连休息都顾不上。谨再次备状申报尚书省，希望参政、丞相俯赐敷奏，收回原先下达的指挥，使我安守愚拙本分，也便利私人的安排，实在是莫大的幸运。如果恐怕朝廷不愿仅仅因为我一个人的私事而轻易改变已经施行的命令，那么就请另行赐予安排，差遣朱熹监掌岳庙一次，使我能够闭门养病。万一将来身体稍稍恢复强健，也还可能在末位供朝廷驱使，朱熹实在十分幸运。辞免改官宫观状 朱熹接到建宁府转来的五月二十九日尚书省札子一道。五月二十八日奉圣旨：朱熹安于贫困、恪守道义，廉洁退让值得嘉奖，特为他改授合入的官阶，主管台州崇道观，任其选择地方居住。朱熹听到命令后震惊，不知如何措置。伏念朱熹至为愚钝不肖，先前承受圣恩收召，至于再三；加上忧患之后，疾病衰废，不能扶病前往宫阙，正偷偷伏地等待惩罚。没想到天地父母的恩德极其隆厚，既赦免我的罪，不立即诛灭，又过分垂照，错误地加以褒奖；一个荣誉字眼，超过华衮之荣。至于特意改授京官，给予祠禄，这些又都是朝廷平日用来进贤赏功、优待老者、酬报勤劳的典章，竟使我这个愚陋微贱的小臣终年安坐，一天之间无故骤然获得。朱熹虽然极其愚钝，难道不知道感激圣恩、发誓至死图报吗？哪里敢再在辞受取舍之间置喙。实在是因为多病无能，本想求退却反而得到进用，按私人的道义衡量，已经有所不安；而且奖赏不符合功劳，名实不相称，私下担心这件事或许会进一步损害圣朝综核名实的政治，那么朱熹的罪过又将多得无法诛责。这正是朱熹惶恐退缩、千思百虑而终于不能不辞免的原因。上述省札，朱熹不敢恭敬接受，已经谨慎地寄还建宁府军资库。如今又敢倾尽诚恳，披露心情，仰求洪恩，希望参政、丞相特别赐予敷奏，收回原先下达的指挥；或者允许仍按旧资历，另行差遣岳庙，使我安守愚拙本分，实在万分幸运。谨备状申报尚书省。谨状。辞免改官宫观状二 朱熹先前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特为他改授合入官阶，主管台州崇道观。朱熹因私人的道义上不安，不敢恭敬接受，已经备状申报尚书省，并将所接省札申送建宁府，寄存在军资库。如今又接到告命一轴，仰承异常恩典，俯伏震惧。然而朱熹愚拙的诚恳，已经在前状中陈述，不敢再作说明。除已将上述告命一并送到建宁府寄存外，谨备状申报尚书省，请查考前状，敷奏施行。谨状。辞免改官宫观状三 朱熹接到十一月二十四日尚书省札子，根据朱熹辞免改授合入官阶、主管台州崇道观恩命，请求仍按旧资历、另行差遣岳庙一事，查考乾道二年十二月十八日敕令条文：臣僚辞免恩命，各有定制；近来不应辞免的，也一并申陈，确实妨碍废弛职事的，命吏部申明严格施行。札付朱熹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施行。伏念朱熹先前因为忧伤摧毁身心，疾病侵逼，不能恭敬趋赴严召，所以屡次备状辞免。却承受圣慈宽赦，不但没有诛罚，反而错误地加以褒异，恩典超出意料，事情超过常例，是非同寻常的宠遇，足以感动四方。何况朱熹身受隆厚私恩，难道不知道感激？实在是因为衰弱懒散而被废弃，志行也没有修养，没有德行可以褒奖，没有功劳可以记载，不能上副圣主特别明察的知遇，有愧于国家劝勉贤能的本意。因此冒昧再次恳切辞免，没想到愚诚不能感动圣心，竟查考上述指挥而予以施行。朱熹哪里敢固执迷误，轻易冒犯法纲？然而私下详细考察原先下达的指挥，只是针对辞免而推延、妨碍废弛职事的情形，应当加以禁止约束。像朱熹所受的恩命，起初并没有实际职务，这同上述立法的本意，事情性质并不相同，所以敢于再次披露诚意，仰求洪恩。所希望的是，我的愚诚能够上达圣听，使我这个微贱小臣幸而最终免于违命怠慢的罪责，而区区匹夫的操守也能在官列之外得到伸张。何况屏绝浮华虚饰，抑制贪求竞进，对于圣朝振作精神、责求实际的政治，也未必完全没有补益。朱熹的请求，也不只是为了自己。下情无比急切地仰望祈求，伏望参政、丞相明察我的精诚，早日代为陈奏，那么朱熹就十分幸运了。谨备申状申报尚书省。谨状。辞免改官宫观状四
右熹凖建宁府送到三月十七日尚书省劄子，据建宁府据熹状申乞敷奏寝罢，昨来特改宣教郎主管台州崇道观恩命事，并检防乾道九年闰正月二日不许臣僚辞免恩命指挥。三月十六日三省同奉圣防劄下朱熹照防者。熹闻命震惊，罔知所措。窃念熹昨防圣恩，误有褒擢，感戴激切，不知所言。徒以自知本非岩穴知名之士，行能材术又不逮人，贫病退藏，自其常分，实无毫发可以仰称圣朝褒劝之意。所以屡触科禁，冐罄悃诚，不谓圣慈尚閟俞防，恐惧颠越，愈不自安，不免冐昧再有陈述。狂妄昏愚，罪在不赦。伏望钧慈委曲敷奏，特加寛宥，追寝误恩，或令仍守旧资，别与岳庙差遣，则不惟小臣获免昧利苟得之讥，在圣朝亦无轻用名器之失。熹不胜幸甚，谨具状申尚书省，谨状。申建宁府状一右熹伏防使府专委崇安县丞王文林赍送到熹元寄纳告命一道，尚书省劄子一道，印纸一轴，到熹所居，令熹祗受者，照对。熹近凖尚书省劄子一道，据熹状辞免上件恩命，检防近降不许辞免指挥，付熹照防。熹窃详上项指挥本意，盖虑内外职任臣僚妄为辞免，妨废职事，即与熹今来所乞事体不同。已将所凖省劄具状申使府，寄纳军资库，及申尚书省，乞赐敷奏寝罢去讫。所有今来使府送到告命文字，委实难以祗受。重念熹一介微贱，本无寸长，际遇圣明，累叨奬拔，所以每形逊避，盖亦各有端由。昨来申省状中不敢缕细陈述，是致愚悃未能自通。今敢述其一二，乞赐备申，庶几微诚或防矜察。窃缘熹本以诸生应举干禄，于绍兴十七年请到文解，得试礼部，叨预奏名，滥缀末第。后来参部铨试，注授泉州同安县主簿，到任四年，省罢归乡。偶以亲老食贫，不能待次，遂乞岳庙差遣，再任未满，误防召对，除武学博士。又以急于禄养，复乞岳庙一次，又未满间，凖勅差充枢密院编修官。寻以丁忧，不及供职。续防收召，又以忧制未终，不获拜命。比及免丧，再防检举催促，则忧患之余，心志摧谢，血气耗伤，疾病交攻，不复堪从仕矣。艰苦半生，首末如此。迂愚之分，敢不自安。今乃误防褒嘉，特改京秩，畀以祠禄，宠数过优。内省庸虚，实为非据。盖语其劳最，则入仕以来二十七年，闲居之日十居七八。语其志节，则随羣逐队，应举覔官，前后求闲，皆缘急禄。语其学行，则躬行不力，未能寡过，俯仰愧怍，内讼方深。此皆非有髙世之心，絶俗之行，岂真能矫富贵而轻爵禄者，而使之窃安贫守道之名，冐养老优贤之礼。以熹愚昧，尚有以自知不称，况公论有在，人谓斯何？若复贪恋恩荥，不知引避，彊顔忍耻，腼面受之，此必传笑四方，贻讥后世。在熹虽不足。道实惧玷辱圣朝，此区区所以冐犯鈇钺而不得不尽其辞者也。所有告劄印纸，熹既不敢祗受，谨己即时当面纳还崇安县丞王文林，仍具公文回报，请为申送使府，依旧送库寄纳。外今谨具述愚恳，欲乞钧慈矜念，特与备申朝廷，乞赐敷奏，收回元降告劄印纸，庶使小臣不致久违朝命，免获罪戾。或防还以丁忧己前，初品旧阶改差岳庙一次，俾安愚分，以尽余年，尤为厚幸。熹不胜祈恳激切之至，谨具状申建宁府使衙，伏乞照防备申施行。谨状申建宁府状二右熹凖使府牒差建阳县主簿送到尚书省劄子一道，并熹元寄纳告命一道，省劄二道，印纸一轴，令熹祗受者。窃缘熹昨来辞免，实以私义未安，不敢冐受朝廷褒宠之恩，所以控竭愚诚，仰干朝听，亦防使府备申去讫。今来虽有上件回降指挥，缘熹所陈未奉俞允，义难苟止，须至再有陈述。今有状一封申尚书省，欲乞使府发递前去。所有告命一道，省劄三道，印轴一轴，其建阳主簿不肯交领前回，今专遣家人赍诣使府，乞依旧寄纳军资库。谨具状申建宁府使衙谨状。谢改官宫观奏状右臣熹昨凖尚书省劄子，奉圣防，以臣安贫守道，廉退可嘉，特改左宣教郎，主管台州崇道观。续凖降到告命一道，授臣前件官。臣闻命震惊，罔知所措，前后三次具状申尚书省，乞与敷奏寝罢。寻凖尚书省劄子，检会近降不许庶官辞免指挥，奉圣防劄与臣照会者，仰体德意，不敢固辞。己于六月二十三日望阙谢恩，祗受讫。伏念臣一介微贱，无所能似，昨防圣恩收召，实以忧患侵凌，血气凋瘁，不获舆曵残疾颠越道涂，以尽臣子之恭，方窃屏伏以俟诛夷。乃防圣慈误形褒宠，改官赋禄，絶无近比。及其皇恐辞避，冐触科禁，则又申命丁宁，不以即罪。恭惟褒劝之意，寛赦之恩，皆非臣愚所能称塞，顾不敢再有辞逊，以渎天威。祗命感恩，心口相誓，惟当躬佩训词，益坚持守，以求无负天地父母至隆极厚之恩。舎此而言，则虽湛身碎首，九陨而不辞，亦不足以论报矣。臣无任瞻天望圣，受恩感激之至，谨具状奏闻。谨奏。申省状
译朱熹接到建宁府转来的三月十七日尚书省札子。根据建宁府所据朱熹状文，申请敷奏停止此前特意改授宣教郎、主管台州崇道观的恩命，并查考乾道九年闰正月二日不许臣僚辞免恩命的指挥。三月十六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札下朱熹，命其依指挥办理。朱熹听到命令后震惊，不知如何措置。私下想到朱熹先前承受圣恩，错误地得到褒奖提拔，感激戴恩之情迫切，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自知本来就不是隐居山林而闻名的人，德行、才能、学术又不如别人，贫病退藏本来就是自己的本分，实在没有丝毫可以上副圣朝褒奖劝勉之意。因此屡次触犯禁令，冒昧倾尽诚心，没想到圣慈仍然没有答允，恐惧失措，更加不能自安，只好冒昧再次陈述。狂妄昏愚，罪在不赦。伏望您的慈爱委曲代为敷奏，特别加以宽宥，追回并停止这项错误的恩命；或者命我仍守旧资，另行差遣岳庙。这样不但小臣可以免受贪图私利、苟且求得的讥议，圣朝也不会有轻易使用名器的过失。朱熹实在十分幸运，谨备状申报尚书省。谨状。申建宁府状一 朱熹承蒙使府专门委派崇安县丞王文林，送来朱熹原先寄存的一道告命、一道尚书省札子和一轴印纸，送到朱熹居所，命朱熹恭敬接受。现谨对照说明：朱熹近来接到一道尚书省札子，根据朱熹辞免上述恩命的状文，查考近来下达的不许辞免的指挥，交付朱熹知悉。朱熹详细考察上述指挥的本意，大概是担心内外任职的臣僚妄自辞免，妨碍废弛职事，这同朱熹如今所请求的事情并不相同。朱熹已经将所接省札备状申报使府，寄存在军资库，并申报尚书省，请求敷奏停止施行。如今使府送来的告命文书，确实难以恭敬接受。又想到朱熹只是一个微贱之人，本来没有丝毫长处，际遇圣明，多次承受奖拔，所以每次表示退让回避，也各有自己的缘由。先前申报省府的状文中不敢详细陈述，因而使愚拙的诚意未能自行通达。如今敢于陈述其中一二，请求赐予备申，或许微薄的诚意能够得到怜察。私下缘由是：朱熹本来以诸生身份参加科举求取俸禄，绍兴十七年请得文解，参加礼部试，有幸列入奏名，滥列在末等。后来参加吏部铨试，注授泉州同安县主簿，到任四年后，因省罢而归乡。偶因亲人年老而家中贫困，不能等待次序补官，于是请求岳庙差遣；任期尚未届满，便错误地承受召对，授为武学博士。又因为急于用俸禄奉养亲人，再次请求岳庙一次；任期还未届满，又奉诏差充枢密院编修官。不久因丁忧，未能供职。随后承受收召，又因为丧制未终，不能接受任命。等到服满丧期，再次受到查举催促，然而在忧患之后，心志摧残，血气损耗，疾病交相侵扰，已经不能再从事仕途。半生艰苦，始终如此。以我迂拙愚昧的本分，怎敢不安守退处。如今却错误地承受褒奖，特意改授京秩，给予祠禄，宠遇次数过于优厚。向内省察自己的庸常空疏，实在承受不起。若说劳绩最多，那么自从入仕以来二十七年，闲居的日子占十之七八；若说志节，那么随群逐队参加科举、谋求官职，前后请求闲职，都是因为急于求取俸禄；若说学问德行，那么亲身践行不够努力，尚未能少犯过错，俯仰之间都感到惭愧，内心自责正深。这些都不是具有超越世俗之心、绝俗之行，哪里真是能够轻视富贵、看轻爵禄的人，却让他窃取安贫守道的名声，冒受养老优贤的礼遇。以朱熹的愚昧，尚且知道自己不相称，何况公论自有所在，别人会怎么说呢？如果还贪恋恩宠，不知道引退避让，厚着脸皮忍受羞耻，腆着脸接受它，这一定会传为四方的笑柄，留下后世的讥议。对朱熹个人来说虽不足道，实在却担心玷辱圣朝；这就是我冒犯斧钺而不得不把话全部说尽的原因。所有告札、印纸，朱熹既然不敢恭敬接受，已经当面交还崇安县丞王文林，并另具公文回复，请他代为申送使府，仍旧送入库中寄存。现在谨慎地陈述愚拙的诚恳，希望您慈爱怜悯，特别代为备申朝廷，请求敷奏收回原先下达的告札、印纸，使小臣不至于长久违背朝命，免受罪责。或者将朱熹在丁忧以前的原有品阶改差岳庙一次，使我安守愚拙本分，安度余年，那就更加是厚恩了。朱熹祈求恳切至极，谨备状申报建宁府使衙，伏乞知悉并备申施行。谨状。申建宁府状二 朱熹接到使府牒文，得知建阳县主簿送来尚书省札子一道，以及朱熹原先寄存的告命一道、省札两道、印纸一轴，命朱熹恭敬接受。朱熹先前辞免，实在是因为私人的道义上不安，不敢冒昧接受朝廷褒宠之恩，所以倾尽愚诚仰求朝廷听察，也已经承蒙使府备申上去。如今虽然有上述发还的指挥，但朱熹所陈述的请求尚未得到批准，按道义不能苟且停止，因此必须再次陈述。现有状文一封申报尚书省，希望使府发递前去。所有告命一道、省札三道、印轴一轴，建阳县主簿不肯交接带回，如今专门派家人携送到使府，请求仍旧寄存在军资库。谨备状申报建宁府使衙。谨状。谢改官宫观奏状 朱熹先前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因为朱熹安于贫困、恪守道义，廉洁退让值得嘉奖，特改授左宣教郎，主管台州崇道观。随后接到下达的告命一道，授朱熹上述官职。朱熹听到命令后震惊，不知如何措置，前后三次备状申报尚书省，请求敷奏停止施行。不久接到尚书省札子，查考近来下达的不许庶官辞免的指挥，奉圣旨札付朱熹知悉。朱熹仰体圣上的恩德本意，不敢固辞，已经在六月二十三日面向宫阙谢恩并恭敬接受完毕。伏念臣只是一个微贱之人，没有什么才能。先前承受圣恩收召，实因忧患侵逼，气血衰败，不能乘舆扶病、踉跄跋涉以尽臣子的恭敬，正偷偷退伏等待诛罚。却承受圣慈，错误地显加褒宠，改授官职、给予俸禄，完全没有近似的先例。等到臣惶恐辞避、冒犯禁令时，圣上又再次下令谆谆告诫，并未立即加罪。恭敬思量圣上褒奖劝勉的本意和宽赦的恩德，都不是臣的愚拙所能报答的，只是不敢再行辞逊，以免亵渎天威。如今既已恭敬接受命令、感戴恩德，内心和口头都发誓，只应亲自佩戴训诫之辞，更加坚守操行，以求不辜负天地父母极其隆厚的恩德。除此之外再谈报答，即使粉身碎首，九死而不辞，也不足以说到报恩。臣仰望上天、瞻仰圣明，感受恩德而激动至极，谨备状奏闻。谨奏。申省状
右熹昨凖尚书省劄子，奉圣防，以熹安贫守道，廉退可嘉，特改左宣教郎，主管台州崇道观。续凖降到告命一道，授熹前件官。闻命震惊，罔知所措，前后三次具状申尚书省，乞赐敷奏寝罢。寻凖尚书省劄子，检防近降圣防，再劄付熹照会者。熹仰体德意，不敢固辞，己于六月二十三日望阙祗受讫。除已具奏称谢外，谨具状申省，伏乞照会。谨状申建宁府状右熹兹者，祗受告命，系出特恩。今有奏状称谢，合于使府附递申发。窃虑小臣微贱，限于条制，无由得彻冕旒之听。谨具状申建宁府使衙，欲乞照会缴奏施行。辞免秘书郎状一【丙申七月八日】右熹凖六月二十一日尚书省劄子并告命一道，授熹秘书郎者。熹闻命震惊，罔知所措。窃以圣主寤寐俊杰，图起事功，片善寸长，靡不收用，岩穴幽隐，亦弗弃遗，遂使妄庸有此遭遇，恩德隆重，捧戴难胜。岂敢饰词逊避，以孤奬拔之意？然熹窃惟国家开建图书之府，所以储蓄秀异之才，选试有程，未始轻授。郎以奉守为职，虽异典校之官，然自昔相承，或用以处老成耆德之士。如熹凡陋，岂所克堪？今若贪冐宠荣，不自量度，此必坐取嘲笑，以累圣主知人之明。又况顷年屡以多病不才，恳辞召命，己防圣慈洞照肺腑，盖皆怜其爱君忧国，粗有畎亩夙夜之诚，而又知其衰朽无庸，重闵劳以官职之事。故凡所以假借褒嘉，惠养全活之意，虽非愚贱之所当得，然天地父母委曲生成之恩，则有不可以终辞者。此熹所以恳辞逾年，而卒拜明命，且复具以此意附奏陈谢。其所以感恩自誓之诚，葢有皦然而不可欺者。今乃欲因圣主前日所以假借惠养之资，而遂寅缘以冐进擢无涯之宠，则是古人所谓登龙防而左右望以罔市利者，不惟士夫清议有所不贷，而熹之不肖亦窃羞之。是以恐惧回皇，不敢祗受。伏惟钧慈怜察，特为敷奏，早赐寝罢元降指挥，使熹愚分稍安，不胜幸甚。熹除已将省劄告命申建宁府，送军资库寄纳外，谨具状申尚书省，伏▯指挥。谨状辞免秘书郎状二右熹凖八月三日尚书省劄子，以熹辞免新授秘书省秘书郎恩命。八月三日三省同奉圣防，不许辞免者。伏念熹草茅贱士，章句腐儒，昨被诏除，自知不称，輙形控避，方俟谴诃。岂意天慈曲垂恩防，闻命震恐，即合奉承，敢以固辞，重勤渊听。伏况迩者圣德日新，容受谠言，旌赏狂直，虽在亡没，亦不弃捐。海内闻风感动兴起，以至更相劝励，咸愿竭忠。如熹之愚，虽不及此，亦岂不愿依附末光，效其尺寸？何忍自弃明时，老死岩谷，泯泯没没，徒与草木俱腐？实以空疎顽鄙，本非台阁之姿，不敢輙尘华贯。进官颁禄，已冐闲退之宠，难以复造朝班。所以千虑百思，徊徨瞻顾，虽感恩昔日，不胜畎亩之诚，而仰愧俯怍，卒不得不尽其词。也是敢重沥肺肝，再婴斧锧，必冀上回冲鉴，下遂夙心。伏望参政特为开陈，早赐寝罢，或仍旧与宫庙差遣，一次则熹不胜大幸。其降到省劄内有圣防指挥，不敢拜受，已寄纳建宁府军资库外，谨具状申尚书省，乞赐敷奏施行。谨状辞免知南康军状今月十七日，凖尚书省劄子，奉圣防，差知南康军镇张杆阙。又凖尚书省牒，奉勅，宜差权发遣南康军事兼管内劝农事，仍借绯者。闻命震惊，若无所措。伏念熹疎缪之姿，不堪从宦，病卧林野，日益支离。昨防圣慈矜怜，特与改官，仍畀祠禄，以遂闲退之愿。于熹愚分已为过优，今者忽有前件恩命，又出意望之外，足见天地之仁，不遗一物，寸长尺短，皆欲使其有以自见。在熹感激，诚不自胜。然窃惟念州郡之寄，所系不轻，苟非其人，千里受▯。所以朝廷不惟审择以寄民命，而又严立资格以叙人材，葢不欲使庸妄轻浅之流得以因缘冐处，为民不利。前后臣寮建请，诏防丁宁，亦可谓深切而着明矣。如熹之愚，素号庸劣，又自初官一任解罢，今已二十余年，杜门空山，罕接人事，民情吏职，懵不通晓。改官以来，未满四考，虽名知县资叙，而备数祠官，初无职事可以自试，黙黙寝卧，习成媮惰。
译朱熹先前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因为朱熹安于贫困、恪守道义，廉洁退让值得嘉奖，特改授左宣教郎，主管台州崇道观。随后接到告命一道，授朱熹上述官职。朱熹听命后震惊，不知所措，前后三次备状申报尚书省，请求敷奏停止施行。不久接到尚书省札子，查考近来下达的圣旨，再次札付朱熹知悉。朱熹仰体圣意，不敢固辞，已经在六月二十三日面向宫阙恭敬接受完毕。除已具奏谢恩外，谨备状申报尚书省，伏乞知悉。谨状。申建宁府状 朱熹如今恭敬接受告命，这是出于特别的恩典。现在有奏状用来谢恩，应当由使府附递申送。私下担心小臣身份微贱，受条制限制，无法使奏章上达皇帝听闻。谨备状申报建宁府使衙，希望知悉并代为缴奏施行。辞免秘书郎状一【丙申七月八日】朱熹接到六月二十一日尚书省札子和告命一道，授朱熹秘书郎。朱熹听到命令后震惊，不知如何措置。私下想到圣主日夜思求俊杰，谋划建立功业，哪怕有一点善行、一点长处，无不收纳任用；即使是隐居山林、幽隐不显的人，也不遗弃，因而使像我这样妄庸的人获得这种遭遇，恩德隆厚，捧持承受都感到难以胜任。哪里敢粉饰言辞推辞回避，以辜负奖拔人才的本意？然而朱熹私下考虑，国家设置图书之府，是为了储备优秀奇异的人才，选拔考核都有一定程序，从来没有轻易授予。秘书郎以奉守典籍为职，虽然不同于典校之官，但从古以来相承，有时用来安置老成有德之士。像朱熹这样凡庸鄙陋的人，哪里能够胜任？如今如果贪恋冒受宠荣，不自我衡量，这一定会因而招致嘲笑，使圣主知人之明受到牵累。何况近年屡次因为多病无才，恳切辞免召命，已经承蒙圣慈洞察肺腑，大概是怜悯我有爱君忧国、略有在野之臣早晚忧劳的诚意，又知道我衰朽无能，所以不忍再以官职之事劳累我。因此凡是借此加以褒奖、惠养保全的用意，虽不是愚贱之人所应当得到的，然而天地父母曲意养育生成的恩德，却不能始终推辞。这就是朱熹恳切辞免超过一年，最终接受圣明任命，并且再次把这个意思附在奏章中陈谢的原因。朱熹之所以怀恩自誓的诚意，大概有清清楚楚而不可欺骗之处。如今如果想借圣主前日所给予的惠养资助，便顺势冒昧求取无边的宠遇和提拔，那就是古人所说的登上龙门后还左右张望、想在市场上牟利的人；不但士大夫的清议不会宽贷，朱熹自己这个不肖之人也暗自感到羞耻。因此惶恐徘徊，不敢恭敬接受。伏惟您的慈爱能够怜悯察看，特别代为敷奏，早日停止原先下达的指挥，使朱熹稍稍安守愚拙本分，实在十分幸运。朱熹除已将省札、告命申送建宁府，送入军资库寄存外，谨备状申报尚书省，伏候指挥。谨状。辞免秘书郎状二 朱熹接到八月三日尚书省札子，内容是关于朱熹辞免新授秘书省秘书郎恩命一事；八月三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不许辞免。伏念朱熹是草野间的卑贱士人，不过是拘泥章句的腐儒，先前承受诏命授官，自知不相称，便贸然陈述请求回避，正等待谴责。哪里料到上天慈爱曲加恩典，听到命令后震恐，本应奉承接受，竟敢固辞，反复烦劳圣上听闻。何况近来圣德日益更新，能够容纳正直的言论，表彰奖赏狂直之士，即使人已经亡没，也不遗弃不顾。天下听闻风声而感动奋发，以至相互劝勉，都愿竭尽忠诚。像朱熹这样愚钝的人，虽达不到这种程度，难道不愿依附圣明余光，效尽微薄力量吗？哪里忍心自弃于明时，老死山谷，默默无闻，徒然同草木一起腐朽。实在是因为空疏顽陋，本来不是台阁任用的资质，不敢贸然玷污显贵的仕籍。进官颁禄，已经冒受了闲退者的宠遇，难以再进入朝班。因此千思百虑，徘徊瞻顾；虽感念往日恩德，不胜在野之臣的诚意，但仰头惭愧、俯身羞怍，最终不得不把话说尽。这也是我敢于再次倾诉肺腑、冒犯斧钺的原因，必定希望上面回心察鉴，下面使我早日实现平生心愿。伏望参政特别代为陈奏，早日停止施行；或者仍旧给我一次宫观差遣，那么朱熹就大为幸运了。其中下达的省札内有圣旨指挥，朱熹不敢拜受，已经寄存到建宁府军资库；此外谨备状申报尚书省，请求赐予敷奏施行。谨状。辞免知南康军状 本月十七日，朱熹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差遣他知南康军，以填补张杆的空缺。又接到尚书省牒文，奉诏，应该差遣他权发遣南康军事，兼管辖境内劝农事务，仍借绯服。听到命令后震惊，仿佛无所措手。伏念朱熹资质疏拙，不堪从事仕宦，病卧山林，身体日益衰弱。先前承蒙圣慈怜悯，特为改官，又给予祠禄，使我实现闲退的愿望。对朱熹的本分来说已经过于优厚，如今忽然又有上述恩命，更出乎意料之外，足以看出天地仁爱，不遗弃任何事物，无论一点长处还是一尺短处，都想使它有所表现。朱熹感激之情实在不能自胜。然而私下想到，州郡的托付关系重大，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千里之地就会受到祸害。因此朝廷不但审慎选择人选来寄托百姓的性命，又严格制定资格来安排人才，大概是不愿使庸妄轻浅之流借机冒充而居其位，给百姓带来不利。前后臣僚的建言请求，诏令指挥的谆谆告诫，也可以说深切而明确了。像朱熹这样愚钝的人，向来被称为庸劣；又自从最初任官一任期满被罢免以来，如今已经二十多年，闭门居住在空山，很少接触人事，对民情和吏职完全不通晓。改官以来，任期还没有满四考，虽名义上按知县资序，却只是充任祠官，起初没有职事可以用来自我检验，默默卧居，已经养成偷安懒惰的习惯。
一旦使之彊起田间，摄承郡事，不惟资浅望轻，有碍累降指挥，亦惧无以承流宣化，仰称圣天子综核名实，爱养元元之意。此熹之所以恐惧踧踖而不得不辞者也。或者以为熹之贱微屏处穷僻，而朝廷记忆恩指隆厚至于如此，若复苟图安佚，固为逊避，则将无以自竭犬马报效之劳，而陷于不恭之罪。窃熹以为不然，葢熹本以无能退处田里，圣朝过听，误加奬借，宠以廉退之名，励以坚髙之操，训词在耳，天鉴弗违。熹虽至愚，不能及此，犹当刻心自誓，终始不渝，庶几可以仰报万分，下全素守。今不务此，而欲以奔走承命为恭，则亦非义之所安矣。又况蒲柳之质，多病早衰，年岁以来，精力顿减，政使方在仕涂，亦须量力引退。顾乃甫于今日彊自修饰，起趋名宦，岂不大为有识所笑，重贻前诏之羞哉。初以官卑人微，不敢輙具辞免，且欲祗拜恩命，续伸投闲之请。窃缘所差南康军系填见阙，度亦不过两月，即便复紊朝听，诚不若直情控诉，冀防矜察，庶免烦渎之罪。所有递到劄子、勅牒，不敢祗受。除已申送建宁府军资库寄纳外，谨具状申尚书省，欲乞参政丞相少保特为敷奏，寝罢今来所降指挥，令熹依旧宫观差遣，则熹不胜幸甚。谨状乞宫观劄子熹昨防圣恩差权发遣南康军事，属以私义未安，不敢祗受，即以具状辞免。续奉圣防不许辞免，令疾速前去之任，▯任满日前来奏事。熹闻命震慴，已于十月二十三日望阙谢恩，祗受勅命讫。仰惟天地之恩至隆极厚，一介疵贱捧戴难胜。矧以孤愚久被涵育，虽缘疎拙自甘退藏，至于防名委质之义，学道爱人之心，则实有所不能忘者。岂不愿及明时奉承寛诏，悉心营职，为国养民？实以今秋以来疾病益侵，精神益耗，勉从吏役，惧速颠隮。加以本军阙人已久，若以熹故更复迁延，窃恐官曹解弛，簿书缘絶，别致误事，则熹违命不恭之罪益难幸免。欲望钧慈俯赐矜念，特与陶铸宫庙差遣一次，则熹不胜幸甚。乞宫观状右熹昨以疾病衰耗，不堪吏役，曾于正月二十日具状申尚书省，陈乞宫庙差遣。然以被命已久，不敢宁居，即于当月二十五日扶病起离，前来。二月四日至信州铅山县管下歇泊，听▯指挥。已经旬日，未奉处分。而熹伏自到此以来，衰病之躯愈觉羸悴，虽无痛楚危急形证，而精神气力日见凋枯，行坐无力，语言少气，思虑应接失后忘前。旁人虽未遽觉，而熹之自知甚审。若更勉彊扶曵前去，不惟在路必至颠踣，虽幸到官，亦难于支吾。欲望钧慈俯怜衰朽，检防前状，并赐开陈，特与改差宫庙差遣一次，使蝼螘微命得遂天年，不至狼狈于道路，则熹不胜幸甚。熹见今且在铅山县听▯指挥，谨具状申尚书省，乞赐敷奏施行。与执宰劄子熹輙有危恳，冐渎钧严。熹昨以衰病支离，不堪吏责，累具申陈，乞赐陶铸宫庙差遣。然以久稽朝命，义不遑安，即已扶病离家，前来信州管下听▯处分。今已旬日，未奉进止，而熹衰病日益浸加，精神昏耗，气力绵惙。若复勉彊舆曵之官，必取颠踣，为世嗤笑。在熹贱微，不足深恤，窃恐或非圣朝所以眷怜收用之本意也。今不获已，复具公状，冐昧有请。伏惟丞相幸垂察而加怜焉，特赐开陈，从其所欲，俾之早得归伏田里，休息疲瘁，访问医药，以终余年。则熹之感恩戴德，铭镂肺肝，何有穷已？敢忘进越，輙具劄子申闻。伏乞钧察。自劾不合用劄子奏事状右熹伏覩都进奏院牒，臣寮劄子奏：臣窃见旧制，章奏凡内外官登对者，许用劄子，其余则前宰执、两省官以上许用劄子，以下并用奏状。乞申严有司，应帅、漕、郡守、主兵官，如事涉兵机，许用劄子，余僣越犯分，有不如式，则令所属退还等事。三省同奉圣防，依奏者。伏念熹山野生疎，不识事体，近于今年六月二十二日，因本军陈乞蠲减税钱事，曾具劄子奏闻，虽在上项指挥之前，实亦有违旧制，闻命震恐，不知所为，即欲具奏自劾，又恐复以狂妄重干典宪，谨具状申尚书省，欲望敷奏，亟行罢黜，以为疎远小臣慢上不恭之戒。谨状。自劾不合致人戸逃移状一
译如果一旦强令他从田野间起身，代理主持郡中事务，不仅资历浅、声望低，会妨碍多次下达的指挥；也担心无法承接上级政令、宣扬教化，不能上副圣天子综核名实、爱养百姓的本意。这就是朱熹恐惧惭惶而不得不辞免的原因。有人或许认为，朱熹身份卑微，屏居穷僻之地，而朝廷仍记念他，恩命隆厚到如此地步；如果再苟且谋求安逸，坚决推辞回避，那么将无法竭尽犬马之劳来报效，反而会陷入不恭敬的罪责。朱熹私下认为并非如此。朱熹本来因为无能退居乡里，圣朝错误听信，误加奖借，赐予我廉退的名声，勉励我坚守高尚操守，训诫之辞还在耳边，天意鉴察也不会违背。朱熹即使极其愚钝，不能达到这种境界，也应当刻骨铭心地自我发誓，始终不改变，或许可以仰报万分之一，也保全平素的操守。如今不努力这样做，却想把奔走接受命令当作恭敬，也不是道义上能够安心的。何况我本是蒲柳般的体质，多病早衰，近年来精力骤然减少；即使正处在仕途，也必须量力引退。如今却偏偏在此时强自修饰，起身奔赴仕途，难道不大受有见识的人嘲笑，重新给前面的诏令带来羞辱吗？起初只是因为官卑人微，不敢贸然具状辞免，且想先恭敬拜受恩命，随后再提出请求闲退。私下考虑所差遣的南康军正是填补现有空缺，估计不过两个月便会再次烦扰朝廷听闻，实在不如直陈实情，盼望得到怜察，也免受烦渎之罪。所有递送来的札子、敕牒，朱熹不敢恭敬接受。除已经申送建宁府军资库寄存外，谨备状申报尚书省，希望参政、丞相、少保特别代为敷奏，停止这次下达的指挥，命朱熹仍旧接受宫观差遣，那么朱熹就十分幸运了。谨状。乞宫观札子 朱熹先前承受圣恩，差遣他权发遣南康军事，只因私人的道义上不安，不敢恭敬接受，随即备状辞免。随后奉圣旨不许辞免，命他迅速前去赴任，等任期届满日前来奏事。朱熹听到命令后震惊恐惧，已经在十月二十三日面向宫阙谢恩并恭敬接受敕命。仰想天地的恩德极其隆厚，一个有缺陷的微贱之人捧持承受也难以胜任。何况我孤陋愚拙，长久承受涵养；虽因疏拙而甘愿退藏，但至于被任用而献身、以学道爱人的心，却确实不能忘记。难道不愿趁明时奉行宽大的诏令，尽心办理职事，为国家养育百姓吗？实在是因为今年秋天以来疾病更加侵扰，精神更加耗损，勉强从事吏役，恐怕会迅速跌倒败亡。加上本军缺员已经很久，如果因为朱熹而再次迁延，私下恐怕官署松弛，文书事务断绝，另行导致误事，那么朱熹违抗命令、不敬的罪责就更加难以幸免。希望您的慈爱俯加怜念，特为我安排一次宫观差遣，那么朱熹就十分幸运了。乞宫观状 朱熹先前因为疾病衰耗，不堪任吏职，曾于正月二十日备状申报尚书省，请求宫庙差遣。但因奉命已经很久，不敢安居，于当月二十五日扶病起程离家前来。二月四日到达信州铅山县辖境内停留，等待指挥。已经十多天，仍未得到处分。朱熹自从到这里以来，衰病的身体更加感到瘦弱憔悴；虽然没有疼痛危急的症状，但精神气力日见枯竭，行走坐立都没有力气，说话气息微弱，思考应答前后失序、忘东忘西。旁人虽然未必立即察觉，但朱熹自己知道得非常清楚。如果再勉强扶持前进，不仅在路上必定跌倒，即使侥幸到任，也难以支撑应付。希望您慈爱怜悯衰朽之人，查考前状，并赐予代为陈奏，特意改差一次宫庙差遣，使我这蝼蚁般的生命能够享尽天年，不至于狼狈在道路上，那么朱熹就十分幸运了。朱熹如今暂且在铅山县等待指挥，谨备状申报尚书省，请求赐予敷奏施行。与执宰札子 朱熹冒昧有危急的恳求，冒犯您的威严。朱熹先前因为衰病支离，不堪任吏职，多次备状申陈，请求赐予宫庙差遣。但因长久拖延朝命，按道义不得安居，已经扶病离家，前来信州辖境等待处分。如今已经十多天，仍未得到进止，而朱熹的衰病日益加重，精神昏沉耗损，气力微弱。如果再勉强乘舆扶持前往任所，必定跌倒，成为世人的笑柄。朱熹身份卑微，不值得深切怜恤，只是私下担心这或许不是圣朝眷顾收用我的本意。如今实在不得已，再次备具公状，冒昧有所请求。伏惟丞相幸望垂察并加以怜悯，特别赐予代为陈奏，顺从我的请求，使我早日得以归伏田里，休息疲惫，寻访医药，以终余年。这样朱熹感恩戴德，铭刻肺腑，哪里会有穷尽？不敢忘记进越冒昧，特备札子申报。伏乞鉴察。自劾不合用札子奏事状 朱熹伏见都进奏院牒文，其中有臣僚札子奏称：臣私下看到旧制，章奏中凡是内外官员入朝应对的，允许使用札子；其余则前宰执、两省官以上允许使用札子，以下都应使用奏状。请求申明严格约束有关官司：凡帅、漕、郡守、主兵官，如果事情涉及军事机密，允许使用札子；其余僭越犯分、不合格式的，命所属退还等事。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依照奏请办理。伏念朱熹是山野出身，疏陋不通，不懂规矩，近于今年六月二十二日，因为本军请求蠲免、减轻税钱之事，曾备札子奏闻；虽然在上述指挥之前，实际上也违反了旧制。听到命令后震恐，不知如何是好，本想备奏自我弹劾，又恐怕再次因为狂妄而严重触犯典章法令，因此谨备状申报尚书省，希望代为敷奏，赶快施行罢黜，把它作为疏远小臣轻慢皇上、不恭敬的警戒。谨状。自劾不合致人户逃移状一
右熹昨防圣恩畀以郡绂，恳辞不获，冐昧而来到官。未几，不胜吏责，疾病交作，殆不自支，即具劄子申乞改差宫观差遣。侧听累月，未防敷奏施行。熹诚愚昧，夙夜靡宁，亦欲勉悉疲驽以酬恩遇。顾以山野不闲吏道，重以凋郡财匮，民贫去年上供纲运起发，至今粗及其半。官吏相承，但知竭力催科以给公上，庶逃罪责。不意属县今秋有旱伤处，不惟失于检放，加以程督过严，遂致人戸流移，怨谤蠭起。虽已遣官慰喻，尚恐未能安帖。熹窃自惟，平生章句腐儒之学，虽不适于世用，然区区之志，亦未尝不以爱人利物为功。今乃以是上负使令，下负所学，积此慙惧，疾病侵加，诚无心顔可食俸禄。欲望钧慈特与敷奏，早赐罢免，以为远近牧守不勤抚字之戒，而熹亦得以杜门省身，益求其学之所未至，庶几后効以赎前愆，不胜幸甚。谨具状申尚书省，伏▯钧防。自劾不合致人戸逃移状二右熹昨缘本军管内今秋有荒旱处，不知及早检放，而催理旧欠过于严急，遂致人戸愁怨，相率逃移。己于十月内具状自劾，申尚书省，乞赐罢黜，以为州县之戒惕息，俟命至今两月，未奉处分，忧惧日积，疾病有加，职事之间，益以荒废。谨具状申尚书省，乞赐检会前状，早赐敷奏施行。谨状乞宫观劄子【庚子正月】熹輙有诚恳上渎钧听。熹昨防圣恩差权发遣南康军事，己于去年三月三十日到任。累以疾病陈乞祠禄，未防敷奏施行。今来在任已满十月，非久当书一考。实缘衰病愈侵，心力凋耗，加以脚气痰饮发作无时，难以勉强在职。欲望朝廷特赐敷奏，改授祠庙差遣一次，使得杜门窃食，休养残废，庶几不至即日颠殒，不胜幸甚。乞宫观状右熹昨凖勅差前件差遣，累以病患辞免，不防开允，遂于去年三月三十日扶病到官，交割职事。今来在任已是逾年，疾病支离，不堪吏责。中间节次具状陈乞宫观差遣，亦未凖回降指挥。近于三月六日视事之际，风痰大作，头目旋晕，几至僵踣。今已累日，精神愈见昏愦，委是狼狈不可支持。谨具状申尚书省，欲乞钧慈检防。熹累乞宫观文字，早赐敷奏，特依所请，不胜幸甚。伏▯钧防。与政府劄子熹昨以衰病支离，輙具劄目，陈乞陶铸宫观差遣，侧听逾月，未防处分。近于三月六日视事之际，风痰大作，头目旋晕，几欲僵仆，今已累日，精神愈见昏慢，委是狼狈不堪，勉彊已具状申尚书省，欲望钧慈早赐敷奏，特从所请，使熹得遂休养，以保余龄，不胜幸甚。干冐威严，俯伏俟罪。乞宫观劄子熹輙有危迫之恳，干冐钧听。熹旧有心气之疾，近因祷雨备灾，忧惧怵迫，复尔发动，怔忡炎燥，甚于常时。窃虑当此旱荒旷废郡事，其为利害，又非它时之比。欲望钧慈特赐敷奏，与熹宫庙差遣，令得少遂休养，不胜幸甚。所有本军荒政，昨已措置，略有次第。更望催促替人石▯疾速前来接续赈救，则千里饥民，不胜幸甚。辞免直秘阁状右熹凖七月十八日尚书省劄子。七月十七日三省同奉圣防。以熹昨任南康军日修举荒政。民无流殍。可除直秘阁者。熹闻命震惊。受恩感激。有不知所以言者。然窃伏念熹昨以非才误防任使。不能布宣德意以惠远民。乃以刑政失中。招致殃咎。赤地千里。民不聊生。据罪论刑。岂能幸免。致使粗能措画。不致大叚狼狈。亦是职守之常。何足补塞愆负。而况蠲阁租税。拨赐钱米。许借上供钱物籴米赈粜。皆是圣主天地贶施非常之恩。官吏于此。岂有丝毫之力。至于劝谕富民发廪粜济。亦是圣朝不爱官爵以救民命。颁下赏格极于醲厚。以故富民观感视效。始肯竭其囷仓累岁之积。以应公上一旦之须。亦非官吏之力所能及也。然其赈济人戸初无致旱之罪。今又不取一钱而捐米四五千石。方得一官。自私家言之。其数亦已多矣。此则在所当赏而不可缓者。非一时官吏有罪无功之可比也。今熹享际隆寛曲加容贷。更防除用已极叨逾。今者又被圣恩复有上件除命。而熹前所奏南康军赈济人戸张世亨等四名。合依元降赏格补授文武官资者。有司顾以微文沮郤其事。至今未见报行推赏指挥。是乃圣主过恩。既赏于其所当罪。而有司失信。反吝于其所当赏。熹虽至愚于此。窃有所不安者。所有降到省劄不敢祗受。己送建宁府寄纳军资库。谨具状申尚书省。欲望朝廷洞照诚悃。特为敷奏。许赐收回。仍检防今年闰三月内南康军奏及熹独衔奏状。详酌所陈事理如是。节次官司果是固为邀阻。至今不为保明推赏节将张世亨等。并为敷奏。依熹所乞不▯诸司保明。特与先次依格等第推赏。直降付身。令本军日下当官给赐。是则不惟熹之私义得以自安。亦庶几自今以来州郡长吏奉法遵职务格和平。
译朱熹先前承受圣恩，给予郡守之职，恳切辞免而未获准许，只好冒昧来到任所。不久便承受不了吏职的责任，疾病交相发作，几乎无法自我支撑，立即备札子申诉，请求改差宫观职任。侧耳等待数月，仍未得到敷奏施行。朱熹确实愚昧，早晚不能安宁，也想勉强竭尽疲弱的力量来报答恩遇。只是我出身山野，不熟悉吏治，又加上本郡财力凋敝、钱粮匮乏，百姓贫困；去年上供的纲运已经起发，到如今大约只完成了一半。官吏相沿，只知道竭力催收赋税来供给上级，希望逃避罪责。没想到属县今年秋天有旱灾的地方，不仅没有及时核查减免，加上催督考核过于严厉，于是导致百姓流离逃亡，怨恨诽谤纷纷而起。虽然已经派官员前去慰问晓谕，仍担心不能使他们安定。朱熹私下自想，平生所学不过是章句腐儒之学，虽然不适合世俗使用，但区区志向也未尝不以爱护百姓、使万物得利为功。如今竟因此上负所受使命，下负平生所学，积累这种惭愧恐惧，疾病又加重，实在没有脸面领取俸禄。希望您慈爱，特别代为敷奏，早日赐予罢免，把这作为各地牧守不勤于安抚养育百姓的警戒；朱熹也得以闭门反省自身，更加寻求学业尚未达到的地方，或许日后可以以实际功效赎补前愆。实在十分幸运。谨备状申报尚书省，伏候您的指示。自劾不合致人户逃移状二 朱熹先前因为本军辖境内今年秋天有荒旱的地方，不知道及时核查减免，而催办追缴旧欠过于严急，竟导致百姓忧愁怨恨，相继逃亡。已经在十月内备状自我弹劾，申报尚书省，请求赐予罢黜，作为州县戒惕警醒的告诫；等待命令至今已经两个月，仍未得到处分，忧惧日益积累，疾病有所加重，职事也更加荒废。谨备状申报尚书省，请查考前状，早日赐予敷奏施行。谨状。乞宫观札子【庚子正月】我冒昧怀着诚恳之意上书，冒犯您的听闻。我昨天蒙圣恩，差遣权知南康军，已经在去年三月三十日到任。屡次以疾病为由请求任祠禄官，没想到奏请未获施行。如今在任已经满十个月，不久就应当书考一次。实在是衰老和疾病日益加重，心力耗损，又加上脚气、痰饮不时发作，难以勉强任职。希望朝廷特意为我奏请，改授一次祠庙差遣，使我能够闭门领取俸禄，休养残病之身，或许不至于很快就病倒死亡，那就十分幸运了。请求任宫观祠禄官的状文 右，我朱熹昨天准奉诏书，被差遣担任前面所说的职务，屡次以疾病请求辞免，却没想到朝廷开恩允准，于是就在去年三月三十日扶病到任，交接了职务。如今在任已经超过一年，疾病缠绵，不能承受官吏事务的责成。期间曾多次具状请求宫观差遣，也没有准许下达指挥。近来三月六日处理政事时，风痰突然大发，头晕目眩，几乎跌倒僵卧。到现在已经多日，精神越发昏沉，实在狼狈不堪，无法支持。谨具状申报尚书省，希望蒙受您的慈爱，查察此事。我屡次请求宫观差遣的文书，恳请早日奏闻，特意依准我的请求，那就十分幸运了。恭候您的查察。给宰执的札子 我昨天因为衰老多病、身体支离，冒昧写札子，请求任宫观差遣，侧耳等候已经一个多月，却没有得到处理。近来三月六日处理政事时，风痰大发，头晕目眩，几乎僵倒，如今已经多日，精神越发昏沉，实在狼狈不堪，只得勉强具状申报尚书省。希望您慈爱体察，早日为我奏闻，特意准从我的请求，使我得以休养，保全余年，那就十分幸运了。冒犯威严，俯伏等待罪责。请求宫观差遣的札子 我冒昧怀着危急迫切的诚意，冒犯您的听闻。我旧有心气方面的疾病，近来因为祈雨、准备救灾，忧惧迫切，又再次发作，心悸、烦热、燥闷，比平常严重得多。我私下担心，正值旱灾荒歉，若荒废郡中事务，所造成的利害，又不是平时可以相比的。希望您慈爱体察，特意为我奏请，授予我宫庙差遣，使我稍得休养，那就十分幸运了。本军救荒的各项事务，昨天已经安排，略有次序。还希望催促替任的人石▯迅速前来接续赈济救灾，那么千里之内的饥民也会十分幸运。辞免直秘阁的状文 右，我朱熹准七月十八日尚书省札子：七月十七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因为我过去任南康军时整治并推行救荒政事，使百姓没有流离饿死，可以授我直秘阁。听到这个命令，我震惊不已，感激圣恩，有些不知该如何说。然而我私下想到，过去我凭借并非自己的才干而错误地承受任用，不能宣扬圣德以惠及远方百姓，反而刑政失当，招来灾祸，使千里成为赤地，百姓无法生活。按罪论刑，哪里能够幸免？这次能够勉强筹划安排，使局面不至于十分狼狈，也只是官守本分，哪里足以弥补我的过失和罪责？何况减免阁租税，拨给钱米，准许借用上供钱物买米赈济出售，都是圣主如天地般施加的非常恩德，官吏对此哪里有丝毫力量？至于劝告富民开仓出售粮食以救济百姓，也是圣朝不惜官爵来救民命，颁下的赏格极其优厚，所以富民受到感动并仿效，才肯拿出家中仓廪多年积蓄，来应付公家一时的需要，这也不是官吏的力量所能做到的。况且那些赈济百姓起初并没有造成旱灾的罪过，如今又不取一文钱而捐出四五千石米，才得到一个官职。从私家方面说，这个数量也已经很多了。这正是应当奖赏而不能拖延的事情，不是可以同一时官吏有罪无功的情形相比的。如今我承受了隆厚而曲加宽容的恩典，已经极其过分。现在又蒙圣恩，得到上面所说的授官命令；可是我以前奏请南康军赈济百姓的张世亨等四人，本应依照原先颁下的赏格补授文武官资，有司却借细小文书上的问题阻挠拒绝此事，直到现在还没有看到下达推赏的指挥。这就是圣主过分施恩，反而赏赐了本应获罪的人；有司失信，却吝惜本应给予的赏赐。我虽然极其愚钝，对此私下却有所不安。所有下达的省札，我不敢恭敬接受，已经送到建宁府寄存在军资库。谨具状申报尚书省，希望朝廷明察我的诚意，特意为我奏闻，准许收回这道命令；仍请查察今年闰三月内南康军的奏状以及我单独署名的奏状，详细斟酌其中所陈述的情理。如果各级官司确实一再固执阻挠，直到现在也没有为节将张世亨等人保明、推赏，请一并奏闻，不必等候各司保明，特意先依等级和赏格推赏，直接下达付身文书，令本军立即当面发给。这样不但我的个人道义可以得到安宁，也或许能使今后州郡长官奉行法令、恪守职务，以求政事公平和平。
不至幸民之灾。自图身利不惟此四人者，早防圣恩，免有邀阻乞覔之扰，父子兄弟感戴无穷。而万一不幸，四方复有水旱饥馑之灾，亦使其他富民知所激厉，易为劝诱，贫者有所恃頼，不复流移，其利非止一端而已也。狂妄僣率，干冐朝听，祈恩俟罪，无任恳切恐惧之至，谨状。小帖子税戸张世亨赈济五千石，依格乞补承节郎；税戸刘师舆赈济四千石，依格乞补承信郎；进士张邦献赈济五千石，依格乞补廸功郎；待补太学生黄澄赈济五千石，依格应补廸功郎。右具如前。伏念熹罢官还家，旧任别无绾系，只此一事未了。初谓朝廷赏格必非虚文，不谓今乃以此自陷于罔民之罪。每一思之，如负芒刺。顾以居闲，不敢陈请。今者幸因辞免恩命，得效一言。过此则分守有拘，又将无以自达。切望钧慈早赐垂念，千万幸甚。如是四人，近日皆已得霑恩赏，不曾报行。即熹屏居深山，探问不实之罪，亦乞务贷。而其所乞辞免恩命，与比事体自不相须，更望力赐开陈，期于得请乃为厚幸。伏乞钧照。辞免直秘阁状二右熹九月初四日凖八月十七日辰时，尚书省递到告命一道。照对，熹昨凖尚书省劄子，奉圣防，以熹前任南康军日修举荒政，民无流殍，可除直秘阁。熹窃伏惟念，昨来在任政刑乖错，招致旱灾，有罪无功，不敢祗受。兼在任日，遵奉淳熈七年九月二十三日勅防赏格，劝谕到税戸张世亨、刘师舆、进士张邦献、待补国学生黄澄四名，出米赈济，共计一万九千石，已行支散，即具奏闻，及申诸司，乞与保明推赏补授文武官资。今来已是半年，窃虑熹既得替之后，诸司未曾报明，致得本人未防朝廷推赏，已具状申尚书省，乞赐敷奏，收还误恩，仍将张世亨等四名不▯诸司保明，早依原降赏格，特与推恩给降付身，令本军日下当官给付，及具状缴连所降省劄，寄留建宁府军资库讫。今来又凖上项告命，熹为有前项所申两节事理未凖回降指挥，不敢祗受，已并申建宁府寄留外，谨再具状申尚书省，伏乞检防前状，特与敷奏，许熹辞免，仍将张世亨、刘师舆、张邦献、黄澄四名早赐依格推赏，则熹不胜幸甚。谨状辞免直秘阁状三右熹凖九月五日尚书省劄子，备坐熹前状所乞寝罢新降直秘阁恩命事，奉圣防不许辞免者，熹仰戴圣恩，不胜感激，虽未敢即日祗受，谨已望阙称谢讫。但熹状内所称，熹虽至愚，于此有不能自安者，正为南康军保明劝谕到税戸张世亨献米五千石赈济，依格合补承节郎；进士张邦献献米五千石赈济，依格合补廸功郎；待补国学生黄澄献米五千石赈济，依格合补廸功郎；税戸刘师舆献米四千石赈济，依格合补承信郎一节，未防戸部依格放行恩赏，乞赐敷奏施行。今来所凖省劄内，却删去此项事理，熹窃恐区区愚昧迫切之诚，未得仰关天听，其合推赏人依旧未得霑被圣恩，则熹于义亦难祗受。又况目今诸路水旱广阔，公家所积已经发散，所余无几，全頼富民献米赈恤，若见朝廷施行如此，谁肯应募助国救民？兼熹见防改除提举浙东常平公事，当此凶岁，专以救荒为职，若此所乞依格推赏不防施行，不惟失信于南康旧治，亦无面目可见浙东之民，将来必致悮事，上贻仁圣宵旴之忧，熹虽万死不足塞责。欲望朝廷详酌，特赐敷奏，详熹前状所陈，将南康军所奏税戸张世亨、刘师舆、黄澄、张邦献各与照应元格，早赐补授文武官资，则上件恩命不必加于熹身，而圣朝综核之政脩于上，远近观听有所激劝于下矣。谨再具状申尚书省，伏▯指挥。除浙东提举乞奏事状右熹今月二十二日凖尚书省劄子奉圣防改除前件差遣。熹以衰病之余，心力凋耗，目昏耳重，不堪繁剧，拟具情恳干告庙堂，乞与敷奏，听容辞勉。而闻之道路，本路今年灾伤至重，民已艰食，若更迁延，有失措置，窃恐向后饥民愈见狼狈，重贻圣主宵旰之忧。谨己于当日望阙谢恩，祗受讫。所有合赴行在奏事，未奉指挥。伏念熹自违陛防十有九年，诚不胜臣子惓惓，愿得一瞻天日之光。况今救荒合行奏禀事件非一，又熹前任南康，亦有合奏闻事，谨具状申尚书省，欲望钧慈特赐敷奏施行。谨状辞免进职奏状一【壬寅】
译不至于利用百姓的灾祸来谋求自身利益。不只是这四个人可以早日蒙受圣恩，免除遭受阻挠、乞求奔走的困扰，使他们父子兄弟感戴圣恩无穷；即使万一不幸，四方又发生水旱饥荒之灾，也能使其他富民知道受到激励，容易接受劝导，贫民有所依靠，不再流离迁徙。这样所产生的利益，绝不只是一端。我狂妄冒昧，越分上奏，冒犯朝廷听闻，祈求恩典，等待罪责，内心恳切恐惧到了极点，谨此上状。小帖子 税户张世亨赈济五千石，依照赏格请求补授承节郎；税户刘师舆赈济四千石，依照赏格请求补授承信郎；进士张邦献赈济五千石，依照赏格请求补授迪功郎；待补太学生黄澄赈济五千石，依照赏格应当补授迪功郎。右，以上事情已经如前所述。我想到自己罢官回家后，过去任职的事务没有别的牵连，只有这件事还没有了结。当初以为朝廷的赏格必定不是空文，没想到如今反而因此使自己陷入欺罔百姓的罪名。每当想到这件事，就好像背负荆棘。只是因为闲居在家，不敢陈请。现在幸好借辞免恩命的机会，得以说上一句话。过了这次机会，我就受到身份和职责的限制，又将无法为自己申诉。切望您慈爱体察，早日垂念此事，那就万分幸运了。这四个人近来都已经得到恩赏，只是还没有报请施行。即使我隐居深山，因探问消息不实而获罪，也请务必宽贷。而我所请求辞免的恩命，与这件事情本来互不相干，更希望您极力为我申明，务必使请求得以批准，那就是最大的幸运。恭请您明察。第二状：辞免直秘阁 右，我朱熹九月初四日准八月十七日辰时尚书省递到的一道告命。查照此事，我过去准尚书省札子，奉圣旨，因为我前任南康军时整治救荒政事，使百姓没有流离饿死，可以授我直秘阁。我私下想到，过去在任时政事刑法失当，招致旱灾，有罪而无功，不敢恭敬接受。并且在任期间，我遵照淳熙七年九月二十三日诏令所规定的赏格，劝导税户张世亨、刘师舆、进士张邦献、待补国学生黄澄四人，出米赈济，共计一万九千石，已经发放散给；随即具奏上报，并申报各司，请求为他们保明，推赏补授文武官资。如今已经半年了，我私下担心我既已离任，各司还没有报明，致使本人未能得到朝廷推赏。我已经具状申报尚书省，请求奏闻，收回对我的错误恩典；同时请对张世亨等四人不必等候各司保明，早日依照原先颁下的赏格，特意推恩，发给付身文书，令本军立即当面发给；并且已经具状连同所下省札，寄留在建宁府军资库。如今又准到上述告命，因为我前面所申的两件事情还没有得到下达的指挥，不敢恭敬接受，除了已经一并申报建宁府寄留以外，谨再次具状申报尚书省，恭请查察前状，特意奏闻，准许我辞免；同时请张世亨、刘师舆、张邦献、黄澄四人早日依照赏格推赏，那我就十分幸运了。谨此上状。第三状：辞免直秘阁 右，我朱熹准九月五日尚书省札子，札中备载我前状所请求停止新下达的直秘阁恩命之事，奉圣旨不准辞免。我仰承圣恩，感激不已，虽然不敢当天恭敬接受，却已经面向宫阙行礼致谢完毕。但是，我状中所说的“我虽然极其愚钝，对此有所不能自安”，正是因为南康军保明、劝导税户张世亨献米五千石赈济，依照赏格应补承节郎；进士张邦献献米五千石赈济，依照赏格应补迪功郎；待补国学生黄澄献米五千石赈济，依照赏格应补迪功郎；税户刘师舆献米四千石赈济，依照赏格应补承信郎这一件事，还没有得到户部依照赏格放行恩赏，请求奏闻施行。如今所准到的省札，却删去了这件事情。我私下担心，我这点愚昧而迫切的诚意没有能够上达天听，而那些应当推赏的人依旧没有蒙受圣恩，那么我在道义上也难以接受恩命。何况如今各路水旱灾害广泛，公家积存的粮食已经发放，所剩无几，全靠富民献米赈济。如果让他们看见朝廷这样施行，谁还肯响应招募、帮助国家救济百姓？又况且我现在将改任提举浙东常平公事，正值灾荒之年，职责专在救荒；如果这件请求依照赏格推赏而不能施行，不仅会对南康过去的治理失信，也没有脸面去见浙东百姓，将来一定会误事，进一步给仁圣带来宵衣旰食的忧劳，我即使死上万次也不足以抵偿罪责。希望朝廷详细斟酌，特意为我奏闻，详察我前状所陈之事，将南康军所奏的税户张世亨、刘师舆、黄澄、张邦献，各自按照原有赏格，早日补授文武官资。这样，上面所说的恩命即使不加在我身上，圣朝考核综核的政事可以在上面得到修明，远近的观听也能在下面受到激励。谨再次具状申报尚书省，恭候指挥。除任浙东提举，请求奏事的状文 右，我朱熹本月二十二日准尚书省札子，奉圣旨改授前面所说的差遣。我年老多病，心力耗损，眼昏耳聋，不能胜任繁重事务，本来准备具陈诚恳，请求上奏，听任我辞免。但听道路上的人说，本路今年灾害严重，百姓已经缺粮，如果再拖延下去，恐怕会耽误安排救济，私下担心今后饥民会更加狼狈，给圣主增添夜以继日的忧劳。谨已在当天面向宫阙谢恩，并恭敬接受了恩命。至于应当前往行在奏事一事，还没有奉到指挥。我想到自己离开陛下已有十九年，实在难以抑制臣子恋慕之情，希望能够一见天日之光。何况如今救荒中需要奏禀的事情不止一件，而且我前任南康时也有应该奏闻的事情，谨具状申报尚书省，希望您慈爱体察，特意奏闻施行。谨此上状。第一状：辞免进职奏状【壬寅】
臣九月四日到处州遂昌县，凖尚书省劄子，奉圣防：淳熈八年旱伤去处，监司守臣赈济有劳，令臣进职二等。者，闻命震惊，不知所措。谨已即时望阙谢恩讫。伏念臣昨以孤愚，误叨临遣，仰瞻玉色，既闵然有畏天恤民之诚，而圣训丁宁，又无非恻怛焦劳之实。退惟疵贱遭遇如此，诚不敢爱其夙夜之勤，冀以仰称万一。而疾病之余，精力浅短，徒费大农数十万缗之积，而无以全活一道饥馑流殍之民。葢尝一再自劾，恭俟严科。陛下赦而不诛，己为寛典。至于过恩假宠，躐等疏荣，则惧非所以示劝惩，惜名器而谨驭臣之柄也。况臣昨以按劾知台州唐仲友，反被论诉，见防送浙西提刑司差官体究。近日虽防圣防，已罢本人新任，所有体究指挥尚未结絶。臣方当罪服，借藁以俟斧诛，岂宜遽窃恩荣，以紊赏刑之典。所有前件恩命，臣实不敢祗受。欲望圣慈，特许辞免，不胜幸甚。辞免江西提刑奏状右臣九月十二日凖尚书省劄子八月十八日三省同奉圣防除臣江南西路提防刑狱公事塡见阙去冬已经奏事不▯受告疾速前去之任者臣闻命感激己于当日就衢州常山县界首安泊处望阙谢恩解罢前任职事讫伏念臣天赋朴愚与世寡合爰自早岁即甘退藏虽防圣朝累加收用竟亦不敢冐昧就职杜门屏处玩思遗经頼天之灵偶窥管穴因窃妄意讨论删述冀成一家之言以待后之学者中间误防圣恩特改京秩训词褒励葢亦以是期之其后更被除书起补郡吏而臣所守不固不能力辞二年之间中夜抚枕起坐太息未尝不私自怜悼而悔其初心也既而复忝推择备使近畿凡所奏陈多防开纳赐钱蠲税无请不从自惟孤愚遭遇如此则又幡然思竭驽顿以称所防唯惧纵奸贼民弃命废职异时无复面顔以见陛下至于触忤权贵掇取怨嫌则虽必知其然而有所不暇计也既而果如所料沮挠万端又独防陛下圣明察其孤忠委曲覆防非唯不加诛殛又使得以进职迁官为名而去臣窃不自知区区之迂愚疵贱何以得此于陛下顾念感激涕下交頥所有恩命诚不当更有辞避以孤睿奬然臣之愚实有所不获已者葢以心目俱昏不堪吏责今夏已尝抗章俟罪未奉进止而旱蝗继作恭奉御笔戒俞丁宁仰惟圣心忧劳特甚是以惶惧屏息未敢复言今既防恩许解贱职正是草野愚臣乞赐骸骨以遂夙心之时而所除官又系填唐仲友阙蹊田夺牛之诮虽三尺童子亦皆知其不可况臣虽愚粗识义理何敢自安傥防圣慈特赐罢免或与岳庙差遣使臣得以归耕故垄毕志旧闻内休已惫之精神外避当途之猜怨则臣不胜千万幸甚所有前件省劄内除授恩命臣决不敢祗受已送衢州常山县寄收仍一面出本路界还家，俟命。欲望圣慈早赐指挥，谨录奏闻。伏▯勅防辞免江东提刑奏状一右熹十月九日凖尚书省劄子，据臣辞免新除江西提刑恩命，奉圣防令臣与江东提刑梁总两易其任，臣已即时望阙谢恩讫。伏念臣区区诚恳，已具前奏，既防改命，曲遂其私，使得免于攘夺之嫌，以全素守。其在微臣，固已甚幸。但臣前所奏陈，愿得防恩投置闲散，以为养病著书，全身远害之计，则尚有未防圣察者，于臣私计未便犹多，敢昧万死，再有尘渎。欲望圣慈详臣前奏，曲赐哀怜，追寝误恩，改畀祠禄，使其得遂夙心，免罹非祸，则于微臣又为莫大之幸。所有省劄内圣防指挥，臣不敢祗受，已送建宁府崇安县寄收讫。圣恩隆厚，报效无阶，瞻望轩墀，臣无任犬马恋慕激切之至。贴黄臣祖乡徽州婺源县正▯江东，见有坟墓宗族及些小田产，合该囘避。又梁总到官，今方月余，一旦忽然无故改易。不惟迎新送故，烦扰吏民，亦碍累降指挥，有失朝廷举措之重。伏乞圣照。申省状右熹十月九日凖尚书省劄子，据熹辞免新除江西提刑恩命，奉圣防，令熹与江东提刑梁总两易其任。熹以前奏所乞未防开允，不敢祗受，已再具奏辞免外，谨具状申尚书省，欲乞敷奏寝罢，或与岳庙差遣，不胜幸甚。辞免江东提刑奏状二
译臣九月四日到达处州遂昌县，准尚书省札子，奉圣旨：淳熙八年发生旱灾的地方，监司、守臣赈济有功，命臣进职二等。臣听到命令，震惊得不知所措，已经立即面向宫阙谢恩完毕。臣想到自己过去凭借孤陋愚昧，错误地承受任命前往任职，仰望皇帝的容色，既看到陛下忧惧天命、怜恤百姓的诚意，圣训又无不恳切周详，表现出真实的恻隐和焦劳。退下来思量自己卑微而受到这样的知遇，实在不敢吝惜日夜勤劳，希望能够稍稍仰报万分之一。然而疾病之后精力浅薄，徒然耗费大农寺数十万缗的积蓄，却没有办法使一路饥荒、流离、饿死的百姓全部活下来。我曾经一两次自劾，请求等待严厉的科罪。陛下赦免我而没有诛罚，已经是宽大的恩典。至于过分施恩、假借宠荣、越级授予荣典，我恐怕这不是用来显示赏罚、珍惜名器并谨慎掌握驾驭臣下权柄的做法。何况我过去因为弹劾知台州唐仲友，又反而被人论告，现正被送往浙西提刑司，由差官进行审查。近来虽然奉圣旨已经罢免唐仲友的新任，但审查的指挥尚未结案。臣正应当服罪，借草席等待斧钺诛戮，哪里适宜突然窃取恩荣，扰乱赏罚的法典？对于上述恩命，臣实在不敢恭敬接受。希望圣上慈悲，特许我辞免，那就十分幸运了。辞免江西提刑的奏状 右，臣九月十二日准尚书省札子：八月十八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任命臣为江南西路提点刑狱公事，填补现缺；去年冬天已经奏事，不必等待接受告身，迅速前去赴任。臣听到命令，感激圣恩，已经在当天到衢州常山县界首的安泊处，面向宫阙谢恩，并解除前任职务。臣想到自己天性质朴愚拙，与世俗少有合拍，自年轻时就甘愿退隐；虽然承蒙圣朝屡次加以征召任用，最终仍不敢冒昧赴职，闭门屏居，研读思考古代经典，依靠上天保佑，偶然窥见管中之见，因而妄想讨论、删述，或许能形成一家之言，留给后世学者。中间错误地蒙受圣恩，特意改授京秩，诏词加以褒奖勉励，大概也是因为对我有这样的期望。后来又接到除书，起用我补任郡吏，但我的操守不够坚定，不能极力辞免。两年之间，常常半夜抚摸枕头起身叹息，没有一次不私下怜悼自己，后悔当初的心愿。后来又忝列推选，准备出使京畿附近，凡是我所奏陈的事情，大多得到采纳；赐钱、减免税收，没有请求不被听从。我想到自己孤陋愚拙，却受到这样的知遇，于是又毅然想竭尽驽钝之力以相称，只怕纵容奸贼、残害百姓、废弃职守，将来再没有脸面见陛下；至于触犯权贵、招来怨恨，虽然明知会如此，也无暇顾及。后来果然如我所料，受到各种阻挠；只是幸蒙陛下圣明，察知我的孤忠，曲意加以覆护，不仅没有加以诛戮，反而使我能够以进职迁官为名离去。我私下不知道自己这样微小、迂拙、卑贱的人，凭什么能够得到陛下如此对待；想到这里，感激得眼泪流满两颊。这样的恩命，实在不应再有辞避，以辜负圣上的睿智褒奖；然而臣的愚见确实有不得已之处：因为心力和眼力都已昏弱，不能承受官吏事务。今年夏天我已经上章自劾等待罪责，还没有奉到答复，旱灾、蝗灾又接连发生；我恭敬奉到御笔诫勉，指示周详，仰想到圣心忧劳特别深重，因此惶恐屏息，不敢再说。如今既蒙恩准解除卑职，正是我这个草野愚臣请求退职以实现旧日心愿的时候；可是所授官职又是填补唐仲友的空缺，这正如“蹊田夺牛”的讥刺，即使三尺童子也都知道不可，何况臣虽然愚拙，也粗知义理，怎敢安心接受？倘蒙圣上慈悲，特意准许罢免，或者给予岳庙差遣，使臣能够回到祖先田地耕作，完成旧日研习，在内调养已经疲惫的精神，在外避开当权者的猜忌怨恨，那臣就万分幸运了。对于上述省札中的除授恩命，臣决不敢恭敬接受，已经送到衢州常山县寄存，并且仍然…… 一面出本路界回家，等待命令。希望圣上慈悲，早日下达指挥，谨记录奏闻，恭候诏令。第一状：辞免江东提刑 右，我朱熹十月九日准尚书省札子：据臣辞免新除江西提刑的恩命，奉圣旨，令臣与江东提刑梁总互换任所。臣已经立即面向宫阙谢恩完毕。臣想到自己在前面奏状中所陈的诚意，既蒙改命，曲意满足我的私愿，使我免除侵夺别人任所的嫌疑，保全一向的操守；对于微臣来说，已经非常幸运了。但我前面所奏，希望蒙恩投置闲散之职，以便养病、著书、保全自身、远离祸害的打算，仍然没有得到圣上明察，对我的私下打算不利之处还很多，所以冒着万死，再次冒犯陈述。希望圣上慈悲，详察我的前奏，曲加怜悯，追回并停止错误的恩命，改授祠禄，使我得以实现旧日心愿，免遭祸害，那么对微臣来说又是最大的幸运。省札中圣旨的指挥，臣不敢恭敬接受，已经送到建宁府崇安县寄存完毕。圣恩隆厚，无从报效；仰望宫殿台阶，臣对圣上的恋慕激切之情，实在难以承受。贴黄 臣的祖籍徽州婺源县正隶属于江东，那里有祖坟、宗族以及少量田产，按规定应当回避。又况且梁总到任如今才一个多月，突然无缘无故地互换任所，不仅迎新送旧，烦扰吏民，也妨碍屡次下达的指挥，有损朝廷行事的慎重。恭请圣上明察。申报尚书省的状文 右，我朱熹十月九日准尚书省札子：据我辞免新除江西提刑的恩命，奉圣旨，令我与江东提刑梁总互换任所。我因为前次奏请的请求没有得到批准，不敢恭敬接受，已经再次具奏辞免；此外谨具状申报尚书省，请求奏闻停止此事，或者给予岳庙差遣，那就十分幸运了。第二状：辞免江东提刑
右臣十一月七日凖尚书省劄子，据臣奏辞免江东提刑及回避田产事，奉圣防不许辞免田产及免回避者。臣草野贱微，屡有烦渎，顾劳天语，重赐丁宁，感极涕零，不知所措，已即时望阙遥谢讫。重念臣昨被使令，妄意职业，智识浅短，条奏阔疎，上误公朝，失于举措，自知罪大，不敢自赦，是以再防恩除，不免沥恳辞避。凡所陈述，皆出鄙诚，非敢饰辞备礼，以为观听之美而已。唯是曲折之间，犹有不敢尽其辞者。然窃仰惟陛下天日之明，无幽不烛，固不待臣之喋喋，然后有以悉其危惧怵迫之情也。又况今来所除差遣，乃是按察官司，若复奉公守法，则恐如前所为，或至重伤朝廷事体；若但观势徇私，又恐下负夙心，上孤陛下眷知任使之意。进退惟谷，无地自处，是敢忘其再三之渎，上干鈇钺之威，欲望矜怜，早赐开允，特与岳庙差遣，一次使臣得以休养精神，卒其旧业，退避仇怨，保此余生，或者未填沟壑间，得见陛下重整纲维，一新治化而逹聪明目，未忘孤忠，别有远外重难驱使，则臣虽衰拙，尚庶几效其尺寸，将惟陛下所以命之，不敢复有辞矣。若为今日之计，则退藏之外，无可为者。伏惟陛下哀怜，财幸干冐宸严，臣无任战栗，俟命之至。申省状右熹凖尚书省劄子，据熹辞免江东提刑恩命及回避祖乡田产事，奉圣防不许辞免，田产特免回避，劄付熹者。伏缘狂妄疎拙，已试罔功，不敢复当刺举之职，已再具奏状辞免，谨具状申尚书省，伏乞敷奏施行。辞免进职奏状二右臣十一月七日凖降到告命一道，授臣直徽猷阁。者臣昨在任日，被省劄备坐前件恩命，已尝具奏，称为按劾台州唐仲友赃滥不法，反被论诉，未防结絶，不敢祗受。今者伏覩已降指挥，仲友已罢新任，更不差官体究。其绍兴府见勘已招伪造官会人蒋晖等，亦闻已得朝防，尽行释放讫。详此事理，窃恐臣所按劾不公不实，别有合得罪名，未防朝廷行遣，难以却因职事微劳，遽与其他无罪之人例霑恩赏。其所降到告命，臣不敢祗受，已送建宁府崇安县寄收讫。欲望圣慈深察，特赐追寝施行，则臣不胜幸甚。辞免江东提刑奏状三右臣十一月十四日凖尚书省劄子，据臣辞免直徽猷阁及江东提刑恩命，奉圣防并不许辞免，令疾速起发前去之任者。臣昨以怨仇当路，踪迹孤危，屡贡封章，乞回成命，情迫已切，忘其再三。既而深自省循，始知震惧，方且计日以俟诛夷。不谓陛下天度含容，圣恩溥博，虽未开允，亦免谴诃。臣闻命感激，涕泗交頥。恭惟圣诏丁宁，不可数得。虽知私义有所未安，然不敢不抑鄙情，以承睿奬。即于当日遥望阙庭，拜受直徽猷阁恩命讫。所有江东提刑职事，迫威命之已行，亦拟即日拜受画时起发。而臣至愚，反复思虑，复有所甚惧而不能已者，不免昧死沥血，再触天威，瞻顾徬徨，不知所措。伏念臣所劾赃吏，党与众多，棊布星罗，并当要路。自其事觉以来，大者宰制斡旋于上，小者驰骛经营于下。其所以蔽日月之明而损雷霆之威者，臣不敢论。若其加害于臣，不遗余力，则远而至于师友渊源之所自，亦复无故横肆觝排。向非陛下圣明洞见底蕴，力赐主张，则不惟不肖之身久为鱼肉，而其变乱白黑，诖误圣朝，又有不可胜言者。然陛下之怜臣愈厚，则此辈之疾臣愈深。是以为臣今日之计，惟有乞身就闲，或可少纾患害。若更贪恋恩荣，冐当一道刺举之责，则其速怨召祸，必有甚于前日者。陛下虽欲始终保全，亦恐有所不能及矣。故臣于此深窃恐惧，再三筹度，以为与其他日拘挛戚促而失身于仇人之手，不若今日再三辞避而得罪于陛下之前。又况陛下至仁至明，且既怜臣之厚而保全之如此，固未必肯以此加臣之罪而必弃之也。是敢决意仰首呼天，而一罄其説如此。所有前件差遣，欲望圣慈深察危恳，特赐改差岳庙一次，使臣得以卒被前日生死肉骨之恩，免遭异时睚眦中伤之祸。臣不胜幸甚。若臣前奏所谓著书者，则臣自集。诸经训説之外，于《资治通鉴》亦尝妄有论次数年以前，草藁略具。一行作吏，遂至因循。每一念之，常恐永为千古之恨。今若少寛原隰之劳，更窃斗升之禄，假以岁月，卒成此书，使于世务略有丝毫之补，则臣之所以仰报大恩者，固不必在于簿书期会之间也。臣狂妄进越，死有余罪。伏惟陛下天地父母，矜而赦之。臣不胜幸甚，谨录奏闻，伏▯勅防。贴黄臣误防圣恩，俾将使指，而臣方以按劾赃吏，干忤相臣，一身孤危，不能自保，其何以控制奸猾，循抚柔良？凡此哀鸣，非特自爱，实为陛下一司事权，一道民命之计，切望圣慈深赐鉴察。
译右，臣十一月七日准尚书省札子：据臣奏请辞免江东提刑以及回避田产之事，奉圣旨，不准辞免田产，也免除回避。臣是草野微贱之人，屡次烦扰圣听，反而劳烦圣上亲自下诏，再三郑重说明，感激到了极点，眼泪直流，不知所措，已经立即面向宫阙遥谢完毕。臣再次想到，过去臣奉命任职，妄自揣度职分，才识浅薄，条陈奏报疏略空泛，向上误了朝廷，在行事上有所失误，自己知道罪过深重，不敢自行赦免，所以再次蒙受恩命时，不免倾吐诚意请求辞避。凡所陈述，都是出于鄙陋而真实的心意，并不是为了修饰辞藻、备具礼数，以取悦观听而已。只是其中曲折之处，还有不敢把话完全说尽的地方。然而臣私下仰仗陛下如天日般的明察，没有幽暗之处不能照见，本来不必等臣喋喋不休，然后才知道臣危惧迫切的心情。何况如今所授差遣，是按察官司；如果再奉公守法，恐怕会像前次所作那样，或许严重损害朝廷体统；如果只看形势、徇私行事，又恐怕下负自己一向的心愿，上辜负陛下眷顾知遇、委任驱使的心意。进退两难，无处自容，所以才敢不顾再三冒犯，触犯斧钺威严，希望圣上怜悯，早日开恩准许，特意给予一次岳庙差遣，使臣得以休养精神，完成旧日事业，退避仇怨，保全余生；或者还没有填入沟壑之间时，能够看见陛下重新整顿纲纪、革新政治教化、使耳目更加通达，且没有忘记我的孤忠，另有远方艰难的任务要驱使我；那样臣虽已衰老笨拙，尚且或许能够尽一点微薄之力，一切只听陛下如何命令我，再不敢有所辞避。如果考虑今天的打算，那么除了退隐藏身以外，没有其他办法可做。伏望陛下哀怜，臣冒犯宫廷威严，战栗等待命令，实在惶恐至极。申报尚书省的状文 右，我朱熹准尚书省札子：据我辞免江东提刑恩命以及回避祖籍田产之事，奉圣旨不准辞免，田产特许免于回避，札付给我。只是因为我狂妄、疏拙，已经实际证明没有功效，不敢再担任刺举之职，已经再次具奏状辞免；谨具状申报尚书省，恭请奏闻施行。第二状：辞免进职奏状 右，臣十一月七日准下达的一道告命，授臣直徽猷阁。臣过去在任时，接到省札，备载前面所说的恩命，已经具奏，说明我弹劾台州唐仲友贪赃违法，反而遭到论告，事情还没有结案，不敢恭敬接受。如今看见已经下达指挥，唐仲友已经罢去新任，不再差官审查；又听说绍兴府正在审查的、已经招认伪造官会的蒋晖等人，也已经得到朝廷指示，全部释放完毕。详细考察这些事理，我私下恐怕臣所弹劾的事情并不公正真实，另有应当获罪的罪名，朝廷还没有处置；这样就难以因为职事上微小的劳绩，突然同其他无罪的人一样蒙受恩赏。所下达的告命，臣不敢恭敬接受，已经送到建宁府崇安县寄存完毕。希望圣上慈悲，深加察看，特意追回并停止施行，那臣就十分幸运了。第三状：辞免江东提刑 右，臣十一月十四日准尚书省札子：据臣辞免直徽猷阁以及江东提刑恩命，奉圣旨一并不准辞免，命令臣迅速出发前去赴任。臣过去因为仇怨之人当权，处境孤立危险，多次进呈密封奏章，请求收回成命，情势迫切，已经顾不得再三冒犯。后来深深反省自己，才知道恐惧震悚，正打算计算日子等待诛杀。没想到陛下宽容如天，圣恩广大，虽然没有准许我的请求，也免除了谴责。臣听到命令，感激流泪，眼泪流满两颊。恭敬地想到圣诏这样恳切周详，实在难得。虽然知道个人道义上有所不安，然而不敢不压下自己的私情，以承受皇上的褒奖。已经在当天遥望宫阙，拜受直徽猷阁的恩命完毕。至于江东提刑的职务，迫于威严命令已经施行，也准备当天接受官印，按时出发。但臣极其愚钝，反复思考，又有非常恐惧而无法停止的事情，不免冒死泣血，再次触犯天威，瞻前顾后，徘徊不知所措。臣想到我所弹劾的贪赃官吏，党羽众多，像棋子罗布、群星分列，都占据重要道路。自从事情被揭发以来，大的在上面由宰执控制斡旋，小的在下面奔走经营。他们用来遮蔽日月光明、损害雷霆威严的手段，臣不敢说。如果他们要加害臣，必定不遗余力，那么远至臣师友渊源所出之处，也会无故横加排斥。如果不是陛下圣明，洞察事情底细，极力替臣主持，那么不仅臣这不肖之身早已成为鱼肉，他们颠倒黑白、使圣朝受到牵累的事情，也将多得无法尽说。然而陛下越是怜悯臣，这些人就越恨臣。因此替臣考虑今天的办法，只有请求退身就闲，或许可以稍稍缓解祸患。如果再贪恋恩荣，冒险承担一路刺举的责任，那么招来怨恨、召致灾祸，必定比前一天更严重。即使陛下想始终保全臣，恐怕也有来不及的时候。所以臣对此深深恐惧，再三筹划，认为与其日后受拘束、忧惧急迫，失身于仇人之手，不如今天再三辞避，得罪于陛下面前。何况陛下至仁至明，既然已经这样深厚地怜悯臣、保全臣，本来也未必肯因此加重臣的罪责而一定抛弃臣。臣因此敢于决意仰首呼天，把这些话全部倾吐出来。对于上述差遣，希望圣上慈悲体察臣的危急诚意，特意改授一次岳庙差遣，使臣得以最终承受前日使臣重获生命、白骨生肉的恩典，免遭将来因小怨而受伤害的祸患。臣实在十分幸运。至于臣前奏所说的著书，臣自己正在编集。除诸经训说以外，对于《资治通鉴》也曾妄自加以评论，多年以前已经略具草稿。自从一出任官吏，便因循耽搁下来。每当想到这件事，常常担心永远成为千古遗恨。如今如果能稍稍宽免我在原隰之间奔波劳作，又私下领取一点斗升俸禄，借给我一些年岁，最终完成这部书，使它对世间事务略有一点补益，那么臣用来仰报大恩的地方，本来就不必在文书簿册、期限考核之间。臣狂妄冒进，死有余罪。伏望陛下如天地父母，怜悯并赦免臣。臣实在十分幸运，谨记录奏闻，恭候诏令。贴黄 臣错误地蒙受圣恩，使我执掌使者的职权；可是臣正因为弹劾贪赃官吏而触犯宰相，一身孤立危险，不能保全自己，又凭什么控制奸猾之徒、安抚柔弱善良的百姓？这些哀鸣请求，并不只是为了爱惜自身，实在是为了陛下一司的权力和一路百姓的性命着想，切望圣上深加鉴察。
臣旧读《资治通鉴》，窃见其间周末诸侯僣称王号，而不正其名；汉丞相亮出师讨贼，而反书入冦，此类非一，殊不可晓。又凡事之首尾详略，一用平文书写，虽有目录，亦难检寻。因窃妄意，就其事实，别为一书，表岁以首年，而因年以着统；大书以提要，而小注以备言。至其是非得失之际，则又輙用古史书法，略示训戒，名曰《资治通鉴纲目》。如防圣慈，许就闲秩，即当缮写首篇草本，先次进呈，恭▯临决。申省状右熹凖十二月十四日尚书省劄子，据熹辞免直徽猷阁及江东提刑恩命事，奉圣防并不许辞免，令疾速起发前去之任。熹仰惟恩防稠叠，不敢固辞，已于当日拜受直徽猷阁恩命讫。所有江东提刑差遣，缘熹于廊庙大臣有合回避事理，已别具状奏闻。如防降出，乞赐敷奏，早与施行。熹不胜幸甚，谨具状申尚书省，伏▯钧防，谨状。乞宫观劄子熹伏自顷岁罢官浙东，圣恩畀以祠禄，至今考满，家贫累重，未能忘禄，欲望特赐敷奏，更与再任一次，伏惟指挥。申建宁府改正幇勘俸给状右熹昨于去年二月内凖尚书省牒差充上件差遣，当申使府批书勘请俸给防粮料院，依职司人例幇勘。缘熹昨来虽防圣恩除授江西江东提刑，当即辞免，并不曾受告赴任，难以依职司人例勘请添支。已即节次具状申使府，乞行改正，未防施行。在熹私义实难冐受，今再具状申建宁府使衙，伏乞指挥依条施行。谨状辞免江西提刑状一右熹见任主管南京鸿庆宫，七月二十八日凖尚书省劄子，三省同奉圣防，朱熹除江西提防刑狱，替马大同成资阙者。孤远之迹，误防圣恩，感激之深，岂敢辞避？实以连年灾患，久病摧頽，此去赴官之期，又已不过数月，窃虑将来不堪繁剧，终须别有祈恳，已受复辞，为罪愈大。所有恩命，委实不敢祗受。其省劄已送崇安县寄收外，欲望朝廷特为敷奏，追寝成命，令熹依旧奉祠，以安愚分。辞免江西提刑劄子一右熹近凖尚书省劄子，奉圣防，令奏事讫之任者。熹闻命震惊，即欲依禀起发前去，实以累年以来，积负忧畏，精神恍惚，耳重目昏，筋骨支离，腰痛足弱，其余病苦，发歇不常，葢有言所不能尽者。所以昨来被命之初，即以此诚控告，未防俞允，不敢遽有烦渎。今来又被前件恩防，熹窃惟念已试无堪，再防收用，天地父母之恩，已极隆厚，而又特降睿防，使得奏事而行，以为使臣光华之宠。自惟何者有此遭逢？若使稍能自力，一造阙庭，不惟得以少慰八年犬马慕恋之诚，面陈重叠受恩感激之意，而拜起应对之间，亦须便防圣主哀怜照察，不至虚有词费，以干留令之诛。顾实衰残不堪扶曵，仰孤隆防，自弃明时，望絶云天，涕下霑臆，輙冐万死，复罄愚▯，欲望朝廷特赐敷奏，寝罢前降指挥，令熹依旧奉祠，以终余息。辞免江西提刑劄子二【四月一日】熹昨缘衰病，尝具劄自陈，乞宫观差遣。续凖圣防，令依已降指挥，疾速赴行在奏事讫之任。熹闻命震惊，不敢复有辞避。己于三月十八日起离前来，缘路疾病发作不常，所至濡滞。今幸已到信州，深欲勉彊前进，而病势侵加，腰脚疼痛，俯仰拜跪极为费力。顾以趣召之严，未敢輙为归计，不免专具申禀，迤逦前路，听▯。欲望矜怜，特赐敷奏，改差宫观差遣，令熹早得还家将理，不至狼狈道路，不胜幸甚。辞免江西提刑劄子三照对熹昨防圣恩令赴行在奏事，实缘衰病，尝具劄自陈，乞宫观差遣。续凖尚书省劄子，备奉圣防，令依已降指挥，疾速赴行在奏事讫之任。熹闻命震惊，不敢复有辞避。己于三月十八日起离前来，缘路疾病发作不常，所至濡滞，于当月三十日到信州。深欲勉彊前进，而病势侵加，腰脚疼痛，俯仰拜跪，殊觉艰难。顾以趣召之严，未敢輙为归计。己于四月初一日再具劄子申禀，迤逦前路，听▯乞赐敷奏，改差宫观差遣，令熹早得还家将理，不至狼狈道路。寻即扶曵前来，以初四日到玉山县等▯。今已十有余日，未见前回，窃虑所差去人在路病患，致熹愚诚未彻，稽违益久，罪戾愈深。谨复专人别具申禀，伏望钧慈详酌，早赐敷奏施行，不胜幸甚。乞宫观劄子熹衰迟之迹，退闲既久，兹防召对，遂获再瞻咫尺之威。又防圣慈擢登郎省，感戴恩宠，何以论报？伏缘熹旧有足疾，沿路偶值隂雨，感冐湿气，遂复发动。比入都城，疾势稍间，粗能扶持。一登殿陛而劳曵，遂増沉绵，伏枕呼号，两胫如割。是以被受省劄，累日未能赴部供职。虽已具申乞给朝假将理，窃虑未有痊愈之日，稽留成命，义有未安。欲望特赐敷奏，改授一在外宫观差遣。辞免江西提刑状二
译臣过去读《资治通鉴》，私下看到其中周末诸侯僭越而称王，却不纠正他们的名分；汉丞相诸葛亮出师讨伐贼人，书中反而写作入侵者；这一类情况不止一处，实在难以明白。又如凡是事情的始末、详略，全都用平直的文字写成，虽有目录，也难以查找。因此臣妄自设想，按照事实另编一部书，以年表列出各年，并依照年代显示正统；用大字书写来提纲挈领，用小字注文来补充说明。至于事情的是非得失，又往往采用古代史书的笔法，略微表示劝诫，名为《资治通鉴纲目》。如果蒙圣上慈悲，准许我任闲散官职，我就应当把第一篇的草稿誊写出来，先行进呈，恭敬等待圣上裁决。申报尚书省的状文 右，我朱熹准十二月十四日尚书省札子：据我辞免直徽猷阁以及江东提刑恩命之事，奉圣旨一并不准辞免，命令迅速出发前去赴任。我仰想到恩典接连降下，不敢固执辞免，已经在当天拜受直徽猷阁恩命完毕。至于江东提刑的差遣，因为我与廊庙大臣之间有应当回避的事情，已经另具状奏闻。如蒙下达，请赐奏闻，早日施行。臣实在十分幸运，谨具状申报尚书省，恭候您的指挥，谨此上状。请求宫观差遣的札子 臣自从前些年被罢去浙东的官职，蒙圣恩给予祠禄，到现在考满；家中贫困，负担又重，不能忘记俸禄，希望特意奏闻，再给我一次任期，恭候指挥。申报建宁府改正帮勘俸给的状文 右，我去年二月间准尚书省牒文，差遣充任上述职务，应当向使府申请批书，勘请俸给，向粮料院依照职司人员的惯例领取帮勘。因为我过去虽然蒙圣恩除授江西、江东提刑，但当即辞免，并没有接受告身、前往赴任，难以依照职司人员的惯例勘请增加的供给。我已经接连具状申报使府，请求改正，但没有得到施行。就我个人的道义来说，实在难以冒昧接受，现在再次具状申报建宁府使衙，恭请下达指挥，依照条例施行。谨此上状。第一状：辞免江西提刑 右，我朱熹现在任主管南京鸿庆宫，七月二十八日准尚书省札子：三省共同奉行圣旨，授朱熹江西提点刑狱，替代马大同的成资阙。臣身处孤远，错误地蒙受圣恩，感激深重，哪里敢辞避？实在因为连年遭受灾祸，久病摧残衰颓，而这次前去赴官的日期又不过几个月，私下担心将来不能胜任繁重事务，最终还须另有请求；如果接受之后又再辞免，罪过就更加严重。所有恩命，实在不敢恭敬接受。省札已经送到崇安县寄存；除此之外，希望朝廷特意为我奏闻，追回并停止成命，令我依旧奉祠，以安守愚拙的本分。第一札：辞免江西提刑 右，我朱熹近来准尚书省札子，奉圣旨，命我奏事完毕后赴任。我听到命令震惊不已，立即想依照禀告出发前往，实在因为多年以来，忧虑恐惧积累深重，精神恍惚，耳聋目昏，筋骨支离，腰痛足弱，其余病痛发作停止没有规律，大概有许多是语言无法说尽的。因此先前刚接到命令时，就以此诚意上告，没有得到允许，也不敢骤然再次烦扰。如今又蒙受上面的恩典和指挥，我私下想到自己已经被实际证明不能胜任，却再次蒙受收用，天地父母般的恩德已经极其隆厚；如今又特意降下圣旨，使我奏事后再赴任，作为使臣的光荣宠遇。我自问凭什么有这样的遭遇？如果稍微能够自强，一次前往宫阙，不仅可以稍慰我八年来犬马般仰慕恋念的诚意，亲自陈述反复受恩和感激的心情，而且在拜起应对之间，也必须蒙圣主哀怜照察，不至于白白浪费言辞，反而触犯留滞之罪。只是我实在衰弱残病，不能扶持前行，仰面辜负隆厚的圣意，自弃于明时，仰望云天而希望断绝，眼泪流到胸前；于是冒着万死，再次倾尽愚诚，希望朝廷特意奏闻，停止前面下达的指挥，令我依旧奉祠，以终结余生。第二札：辞免江西提刑【四月一日】我过去因为衰老多病，曾经具札自陈，请求宫观差遣。随后准到圣旨，命我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迅速前往行在奏事完毕后赴任。我听到命令震惊，不敢再辞避，已经在三月十八日离开原地前来；只是沿途疾病发作不定，所到之处都耽搁下来。如今幸好已经到达信州，十分想勉强继续前进，但病势加重，腰脚疼痛，俯仰拜跪都极其费力。只是考虑到催促召见的命令严急，不敢擅自打算回去，只好专门具文申禀，缓缓前行，听候处理。希望蒙您怜悯，特意奏闻，改授宫观差遣，使我早日回家调养，不至于狼狈地困在道路上，那就十分幸运了。第三札：辞免江西提刑 查照此事，我朱熹过去蒙圣恩，命我前往行在奏事，实在因为衰老多病，曾经具札自陈，请求宫观差遣。随后准尚书省札子，备载奉行圣旨，命我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迅速前往行在奏事完毕后赴任。我听到命令震惊，不敢再辞避，已经在三月十八日离开前来；由于沿途疾病发作不定，所到之处都耽搁下来，于当月三十日到达信州。十分想勉强继续前进，但病势加重，腰脚疼痛，俯仰拜跪，特别觉得艰难。只是考虑到催促召见的命令严急，不敢擅自打算回去。已经在四月初一日再次具札申禀，缓缓前行，听候处理，请求奏闻，改授宫观差遣，使我早日回家调养，不至于狼狈在道路上。不久便扶持前进，于初四日到达玉山县等候。如今已经十多天了，还没有看见先前的回复，我私下担心所差遣的送信人正在路上生病，致使我的愚诚没有上达，耽搁更加长久，罪责也更加深重。谨再次派专人另具申禀，恭望您慈爱体察，早日奏闻施行，那就十分幸运了。请求宫观差遣的札子 我衰老迟暮，退居闲散已经很久，这次蒙召对，终于能够再次近距离瞻仰圣威；又蒙圣上慈爱，提拔我登上郎省，感戴这样的恩宠，拿什么来报答呢？只是我旧有足疾，沿途偶然遇到阴雨，受到湿气侵袭，于是又复发。等到进入都城，病势稍稍缓解，大致能够扶持行走；一登殿陛，劳累行走，病势便更加缠绵，伏枕呻吟，两条小腿像被刀割一样。因此接到省札后，多日不能到部供职。虽然已经具文申报请求给朝假调养，但私下担心不知何日才能痊愈，耽误成命，道义上也不安。希望特意奏闻，改授一个在外的宫观差遣。第二状：辞免江西提刑
熹衰悴余生，养疴待尽。圣上不忍弃捐，复加收用，且令奏事而去。自惟孤远，何以上轸？记怜感激恩遇，未知报塞。固当闻命即日引道，实缘频年忧患，疾病多端，不免具状陈乞祠禄。既不得请，即不敢家居，固辞而力疾就道。行次信州，脚气果作，两次遣人复申前请，俯伏俟命。凡歴四旬，幸而调治稍安，且有促行之命，即遂扶曵前进。然自入国门，右足复痛。中间幸得小愈，始克进望清光，面陈愚悃，悉荷开纳。于熹志愿，岂复有它？而奏对之时，左足已痛，继以参谒，劳动有加。及至次日，特防圣恩，除熹兵部郎官，则痛楚已甚，宛转号呼，不能履地矣。熹以未能即日拜命供职，即具申朝廷给假将理。是晚忽有吏人抱印前来，令熹交割。熹以未曾供职，不敢收领，尝具公状劄子回申本部，并无回报，但令吏人指挥必要交印。熹又具劄子陈恳，亦不收受。熹不得已，遂令吏人在安下处同共看守。呻吟少暇，即令呼唤严切照管，拟俟病愈赴部供职。凡此本末，众所共知，守印吏人亦皆见闻，未尝敢有毫髪偃蹇邀求之意。而次日传闻长贰已有劾章，熹不敢自辩，即时具状请祠回避。复防圣慈曲赐全防，使得仍旧持节江西，并与放行累年磨勘。在熹愚分优幸已深，即合奔走赴上，以图报称。而继闻论者谓熹奸妄过有邀求，目为乱人之首，加以事君无礼之罪，对众宣言，远近传播，闻之骇惧，益不自胜。但以去国未远，嫌于纷竞，不敢遽然有请。今迤逦西行，浸迫所部，窃自思念，为人臣子，而有此名罪，当诛戮，岂可复任外台耳目之寄？政使圣恩寛贷，在熹亦何面目可见吏民？兼熹所患足疾日困，奔驰不得休息，乍止乍休，未能一向痊平。而江西宪司久阙正官，若更迁延日月，则是以熹衰病嫌疑之故，久废一路之事，稽留朝命，为罪愈深。熹除已一面还家待。罪欲，望朝廷特赐敷奏，详熹罪状，实如论者之言，即乞重行黜责，使得杜门念咎，毕此余生。熹不自胜，幸愿祈恳之至，伏▯指挥。小贴子或谓熹之此请迹渉违慢，恐实论者之言，反速大戾。熹窃自念，前日奏对劄子，两论刑狱利害，一论经总制钱不当立额，一论江西诸州科罚之▯。熹之区区，岂是妄有邀求？厌薄外使，但以今者自致烦言，不堪耳目之寄，须至陈恳。天日在上，必防鉴照。欲乞并赐敷奏施行。与执宰劄子熹輙有危悃，冐干钧听。熹一介孤远，久荷圣知，兹者曲被记怜，擢自冗散，付以一道祥刑之寄。又使得以职事奏对，面赐褒谕，留寘省曹。在熹何人，可以报称？实以素有足疾，在道屡作。自入国门，右足先痛，中间小愈，仅能扶持入对。行立稍久，即觉左足复痛，不能支吾。既出宫门，复行参谒，即遂大痛。比及被受省劄，则已赤肿拘挛，不能履地矣。以此不得即日供职，亦尝申省请假。即非有它，而传闻长贰，遽有封章劾其奸妄，指为乱人之首，加以事君无礼之罪。虽圣朝广大，曲加掩覆，使之得以私请，复畀旧官，从容而去。然弹文喧播，罪戾着闻。窃自揣量，若使果如所言，则熹罪当诛戮，岂可复叨外台耳目之寄？今有公状申省待罪，伏望钧慈特赐敷奏，重行黜责，使得杜门屏迹，深自循省，不胜万幸。辞免江西提刑状三右熹昨为兵部侍郎，林栗抗章劾，数其要君拒命、作伪无礼之罪，几数百言，得之传闻，不胜骇惧，遂不敢前赴新任，而具状申省，伏▯严谴。今凖尚书省劄子，六月二十六日奉圣防，朱熹力疾入对，奏劄皆论新任职事，朕谅其诚，复从所请，可依已降指挥，疾速之任。熹拜受，伏读感极涕零。伏惟天日之明，洞烛幽隐，凡羣下之诚伪曲直，葢无所匿。其情者以至皇慈广覆，不间微贱，优容之至，辨白之详，抚喻之温，褒借之宠，则又有非疎远小臣所当得者。诚宜祗承德意，拜命即行。而熹归途▯热，度岭足疾又颇发动，委是不任起发前去。又况林栗见今在职，余愤未平，万一事有统临，必至重遭按治，孤远之迹，诚不自安。欲望朝廷哀怜，特赐敷奏，寝罢元降指挥。或恐圣慈闵其贫病，即乞委曲开陈，特与宫庙差遣一次，使得杜门念咎，毕此余生，千万幸甚。谨具状申尚书省，伏▯钧防。与执宰劄子熹輙有私恳，仰干公听。熹昨以疾病未愈，诬诋未明，不敢祗赴新任，辄以公状申省待罪。及具劄子控沥鄙懐，近者伏奉省劄，仰聆玉音，乃知圣明已垂深照，辨理昭晰，训谕丁宁。三复以还，不胜感涕。实以所苦足疾，在路踏热，颇有增加。而林侍郎列职中台，尚须回避。除已列具申省文状，陈乞敷奏施行外，敢复具此冐昧崇听。欲望钧慈矜念，早赐开陈，俾寛弹射之虞，获醻香火之愿。熹不胜幸甚。辞免磨勘转官状
译我衰弱憔悴，只剩余生，正养病等死。圣上不忍弃置我，又加以任用，并且命我奏事后赴任。我自知身处孤远，凭什么竟能上动圣心？想到圣上怜悯和知遇的恩德，不知如何报答。按理本应听到命令当天就上路，实在因为多年忧患，疾病很多，不免具状请求祠禄。既然请求不得批准，就不敢留在家中，坚决辞免，却勉强带病上路。走到信州，脚气果然发作，两次派人再次申报原来的请求，俯伏等待命令。经过四十天，幸而调治稍有好转，又有催促上路的命令，于是便扶持前进。然而进入国门后，右脚又疼痛。中间幸而稍微好转，才得以进见圣颜，亲自陈述愚诚，全部承蒙开纳。对我的志愿来说，哪里还有别的呢？但奏对时左脚已经疼痛，随后又要参谒，劳累更加严重。到了第二天，特蒙圣恩，授我兵部郎官，这时疼痛已经严重，辗转呻吟，不能落地行走。我因为不能当天拜受命令、供职，便具文申报朝廷，请求给假调养。当晚忽然有吏人抱着官印前来，命我交接。我因为尚未供职，不敢接受，曾经具公状、札子回复本部，却没有得到答复，只让吏人传令，务必要交出官印。我又具札陈述恳切之意，也没有接受。不得已，只好让吏人在安顿之处共同看守官印。呻吟稍有间歇，就叫来吏人，严切嘱咐他们照管，准备等病愈后到部供职。这些事情的始末，众人都知道；守印的吏人也都亲眼听见，从来不敢有丝毫怠慢或借机邀求之意。然而第二天听说长官和副长官已经有弹劾奏章，我不敢自行辩解，立即具状请求祠禄并回避。又蒙圣上慈悲，曲加保全，使我仍旧持节江西，并且准许放行多年积累的磨勘。在我愚拙的本分看来，恩典优厚幸运已经非常深，本应奔走赴任，以图报答；但随后听说论告者说我奸诈妄为，过分有所邀求，把我视为扰乱之人的首领，又加给我侍奉君主无礼的罪名，当众宣扬，远近传播；听到这些我惊骇恐惧，更加不能自胜。只是因为离开京城还不远，嫌疑在于争辩，不敢立即请求。如今缓缓向西行进，逐渐逼近所管辖的地区，我私下想，作为人臣却有这样的名声和罪名，理应诛戮，哪里还能再担任外台掌握监察耳目的职责？即使圣恩宽贷，我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吏民？何况我所患的足疾日益困顿，奔波不能休息，时停时走，始终不能痊愈。江西宪司长期缺少正官，如果再拖延日月，就是因为我衰病、嫌疑的缘故，长期废弛一路事务，耽搁朝廷命令，罪责就更加深重。我已经一面回家等待罪责。希望朝廷特意奏闻，详细察看我的罪状；如果确实如论告者所说，就请重重加以贬黜责罚，使我能够闭门反省罪过，度过余生。我惶恐不能自胜，祈求恳切到了极点，恭候指挥。小帖子 有人说，我提出这个请求，行迹涉及违抗怠慢，恐怕正好证明论告者所说的话，反而会迅速招来大罪。我私下想到，前日奏对的札子中，我论说了刑狱的两项利害，一项是经总制钱不应当立定数额，一项是江西各州科罚的弊病。我这一点诚意，哪里是妄自邀求？只是厌恶担任外任使者，如今既然自己招致烦琐言论，不能胜任监察耳目的职责，所以必须陈述恳切之意。上有天日，必定能够鉴察。请求一并奏闻施行。给执政宰相的札子 朱熹冒昧有危急恳切的心情，冒犯尊严来陈述。朱熹不过是一个孤单偏远的小臣，长久承蒙圣上知遇；这次又曲加记念怜恤，把我从闲散职位中提拔出来，交付一道刑狱之任。又让我能够以职事入朝奏对，亲面赐予褒奖训谕，留在尚书省任职。像朱熹这样的人，怎么能够报答称职呢？实在因为我素来患有足疾，在路上屡次发作。自从进入国都，右脚先疼痛，中间稍稍好转，仅能扶持着入朝应对。站立稍久，便觉得左脚又开始疼痛，不能支撑。出了宫门，再去行礼拜谒，疼痛便立即加剧。等到接受尚书省札子时，双脚已经红肿拘挛，不能着地行走。因此不能当天到职，也曾向尚书省申报请假。即使并没有别的缘故，却听说尚书省长官和副长官突然上奏章弹劾我奸诈妄为，把我指为乱臣之首，又加上侍奉君主无礼的罪名。虽然圣朝宽大，曲意为我遮掩，使我能够私下请求，恢复旧官，安然离去；然而弹劾文章传播喧腾，罪名已经众所周知。我私下揣度自己：如果果真如所说，那么朱熹的罪应当诛杀，怎么还可以再承当外台耳目的职任？现在已有公状申报尚书省等待治罪，伏望您以慈悲之心特别为我奏闻，重新加以贬黜责罚，使我能够闭门藏迹，深深自我反省，那就是万分幸运了。辞免江西提刑状（三） 朱熹此前任兵部侍郎时，林栗上奏章弹劾我，列举我要挟君主、抗拒命令、作伪无礼等罪，近数百字，都是从传闻得来，实在令人惊惧，所以不敢前往新任，便写状申报尚书省等待严厉处分。现在依据尚书省札子，六月二十六日奉圣旨：朱熹勉强支撑病体入朝应对，所上奏札都谈论新任职事，朕谅解他的诚意，仍准许他的请求，可以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迅速赴任。朱熹拜受诏命，伏读之下感动至极，泪流不止。伏想天日般的圣明洞察幽微隐情，群臣的诚伪曲直大概没有能够隐藏的。圣上体察实情，直到皇恩广泛覆盖，不分微贱；宽容优待到了极点，辨明洗白又如此详尽，抚慰训谕如此温和，褒奖宠赐又如此隆重，这些都不是疏远小臣所应当得到的。实在应当恭敬承受圣意，接受命令立即出发。可是朱熹在归途中遭遇暑热，翻越山岭时足疾又很厉害地发作，确实不能起身前去。况且林栗现在仍在任职，心中的余怒尚未平息，万一遇到有关事情，必然会再次受到严厉审查治罪；我孤单偏远的处境，实在不能安心。希望朝廷哀怜我，特别为我奏闻，停止原先下达的指挥。或者恐怕圣上怜悯我贫困多病，也请曲意替我陈述，特别给我一次宫观差遣，使我能够闭门思过，度过余生，那就万分幸运了。谨此具状申报尚书省，伏候您的指示。给执政大臣的札子 朱熹冒昧有私下的恳求，仰请您垂听。朱熹此前因为疾病尚未痊愈，诬陷诋毁也没有得到辨明，不敢恭敬前往新任，便以公状申报尚书省等待处分。等到写成札子倾诉卑微的心意，近来承奉省札，仰听圣上亲口的声音，才知道圣明已经深切照察，辨明事理清楚，训谕又周到恳切。反复诵读之后，感动流泪不止。实在因为所患足疾，在路上受暑热侵袭，颇有加重。而林侍郎如今任职中书省，仍须回避。除已详细写状申报尚书省，请求为我奏闻施行外，敢再次写此札冒昧打扰您的听闻。希望您慈悲体谅，早日替我陈述，使我免除遭弹劾的忧虑，实现奉祠养老的愿望。朱熹实在万分幸运。辞免磨勘转官状
右熹今月二日凖尚书吏部降到告命一道磨勘转朝奉郎者伏念熹昨以无能跧伏林野圣慈过听特改京官在熹之愚己出望外后来虽有考第合该磨勘缘熹改官之后一向奉祠即无劳效可考中间虽曾实歴知南康军一任及提举浙东常平数月又已各防圣恩特除贴职所以不敢妄有陈乞自速贪冐之罪以负褒擢之恩今来不谓方被重劾反防圣知仍旧差遣特诏有司给还磨勘以宠其行致有上件恩命仰戴天慈虽深感激俯循私分敢负夙心兼以近方具衔申省回避兵部侍郎林栗仍乞宫观差遣所有恩命熹实不敢无故祗受除已送建宁府寄收外谨具状申尚书省伏乞敷奏收回所降告命以安愚分伏▯钧防与执宰劄子熹輙有愚悃，仰干钧听。熹昨以踪迹孤危，恳求祠禄，未奉进止，方窃凌兢。忽防尚书吏部递到磨勘转官告命一道。熹实以自昨改秩以来，累任祠官，无绩可攷。中间两被任使，又已各防除授职名，所有前后不敢陈乞磨勘。即非固为矫激，又况今来方被重劾，曲荷寛恩，揆之师言，已为幸免。岂敢无故冐当圣世陟明之典，上累公朝责实之政？除已具状申尚书省，欲望钧慈特赐敷奏，追寝前命，则熹不胜千万大幸。辞免直寳文阁状熹昨以妄庸荐叨除用，辟言引疾，曲荷俯从，省已顾私，不任感激。所有宫观差遣，熹已即时望阙谢恩祗受讫。惟是进职恩命，眷奬隆深，自顾么微，莫堪称塞。兼覩近制，内阁清班，非有勲庸不轻迁授，而熹无状，行不掩言，无以取信交游，以至自贻诟辱，既勤圣虑，复紊朝纲，罪则已多，功于何有？腼顔冐受，义实难安。欲望朝廷特赐敷奏，追寝成命，令熹且以旧官窃食祠馆，不胜荣幸。伏▯指挥。与宰执劄子熹輙有愚恳仰尘钧听熹昨者辟言引疾，曲荷矜怜已遂奉祠之请不胜幸甚。但防圣恩横加职秩，俯循愚分，仰稽近制，皆有所未安者。谨已具状申省辞免，欲望钧慈深察诚悃，早赐敷奏，特与施行，则熹尤不自胜千万幸愿之至。辞免召命状右熹凖九月二十六日尚书省劄子，奉圣防，朱熹召赴行在。熹闻命震骇，不知所为。伏念熹今年六月已防赐对，狂妄无取，被劾而归。虽防圣明，始终临照，迁官进职，曲赐宠光。自揣妄庸，莫胜负荷，俯仰局蹐，慙惧已深。独念凡此误恩，皆为许其闲退，故窃冐受，不以为嫌。不谓皇慈未忍捐弃，复加收召，俾造阙庭。区区臣子之心，岂不深愿乘此幸会，再见君父，庶以毕其前日未尽之余忠。顾以方窃难进易退之褒，遽尔复为弹冠结绶之计，则其为世观笑，不但往来屑屑之讥，又况朝廷举措之重，亦有不宜数为天下有识所窥者。熹诚恐惧，不敢冐进，乞赐敷奏，收还前件指挥，使得卒被矜怜惠养之厚恩，不至上误训辞褒劝之隆指。伏▯指挥。与宰执劄子熹輙有愚悃，敢冐公朝之听。熹昨丐祠禄休养衰残，曲荷矜从。方此拜命，忽尔并被堂帖，又防圣恩收召。闻命震惕，无所自容【阙】顾以今夏已甞进对寻被弹劾，惶懅而归半年之间屡叨荣宠若不自揆，复此奔趋是使诏褒悉为虚语龙断之诮熹窃惧焉。又况意广才疎，头方命薄，傥复更遭诋辱，不惟愈伤士气亦恐重为朝廷之羞。已具状申省辞免，欲乞钧慈特赐敷奏，得遂追寝实为厚幸。辞免召命奏状右臣輙有愚恳，上渎天威。臣伏自今年六月防恩赐对，继叨除授，宠数重叠，卒畀祠禄，以遂退藏，感激方深，慙惧亦剧。曽未逾月，又防收召。臣以屡防褒嘉，不敢复希荣进，具状申省，乞赐寝罢。而陛下过恩未即开允，仍诏疾速趋赴行在。臣闻命震恐，不知所为。顾念前状所陈，已极详尽，未防圣照，不敢频烦。窃自惟念，昨者进对，迫于疾作，口陈之説有所未尽，即尝面奏乞具封事以闻。至今日久，未得投进，恐或以此之故，再烦趣召之严，内省稽违，不胜恐惧。今谨撰成奏疏一通，凖式实封，随状投进。伏望圣慈少赐观览，则臣虽不获身到阙庭，亦与面对指陈无异。陛下幸试察焉。如其可行，则采其狂妄之言，而全其进退之节，臣之幸也。如不可用，亦乞圣明哀怜其愚曲，加裁赦，只与寝罢元降指挥，亦臣之幸也。草野贱微，干犯斧钺，下情无任危惧战栗之至，谨录奏闻，伏▯勅防。申省状
译朱熹本月二日收到尚书吏部发下的一道告命，因磨勘转任朝奉郎。想到朱熹此前因为无能退居山林，承蒙圣上过分听信，特意改授京官；这对我的愚陋而言已经出乎意料。后来虽然有考核等第，应该经过磨勘，但我改官以后一直任祠官，并没有功劳可以考核。期间虽然曾实际任南康军知军一任，以及提举浙东常平数月，但又各自承蒙圣恩特意授予贴职，所以不敢妄自陈请，以免招来贪求冒进的罪名，辜负褒奖擢用的恩典。如今没想到我刚刚遭受重重弹劾，反而又承蒙圣上知遇，仍给原有差遣，并特意诏令有关部门补给磨勘，以此宠荣我的行程，竟有上述恩命。仰蒙天慈，虽然深为感激，但低头考虑自己的身份，怎敢辜负从前的心愿？加上我最近刚刚具衔申报尚书省，回避兵部侍郎林栗，又请求宫观差遣，对于这道恩命，朱熹实在不敢无故接受。除已经送往建宁府寄存外，谨具状申报尚书省，伏乞奏闻，收回所下告命，以安定我的本分。伏候您的指示。给执政大臣的札子 朱熹冒昧有愚诚，仰请您垂听。朱熹此前因为处境孤危，恳求任祠禄，尚未得到答复，正私下惶恐不安。忽然收到尚书吏部递来的磨勘转官告命一道。实在是因为自从去年改授官秩以来，屡任祠官，没有功绩可供考核。期间两次接受任用，又都承蒙授予职名，所以前后都不敢陈请磨勘。这并不是故意矫情激烈，更何况如今刚遭受重重弹劾，曲承宽恩，按照古人的训言，已经是幸免于罪。哪里敢无故冒领圣朝考核升迁的制度，使朝廷考核实际功劳的政事受到牵累？除已具状申报尚书省外，希望您慈悲，特别为我奏闻，追回并停止先前的任命；那么朱熹就万分幸运了。辞免直宝文阁状 朱熹此前因为妄庸无能却被荐举而承受任用，便以有病为由陈述，请求辞免，承蒙圣上曲意答应，已经顾念了我的私情，感激之情无法承受。宫观差遣一事，我已经立即面向宫阙谢恩并恭敬接受。只是进职的恩命，恩宠深厚；回顾自己微小卑陋，实在不能称职承当。又看到近来的制度，内阁的清贵班次，没有功勋劳绩不轻易升授；而朱熹没有成绩，品行又不能掩盖言语，无法取得交游的信任，甚至自己招来诟辱，既劳烦圣上忧虑，又扰乱朝廷纲纪，罪过已经很多，哪里有什么功劳？厚着脸面冒昧接受，按道义实在不能心安。希望朝廷特别奏闻，追回并停止已经形成的任命，让朱熹暂且以旧官领取祠馆俸禄，那就是非常荣幸了。伏候指挥。给宰执大臣的札子 朱熹冒昧有愚诚，仰请您垂听。朱熹此前以有病为由辞避任命，承蒙圣上怜悯，已经实现奉祠的请求，实在万分幸运。只是又承蒙圣恩横加职秩，低头考虑自己的本分，抬头考察近来的制度，都有不安之处。谨已具状申报尚书省辞免，希望您慈悲深察我的诚心，早日替我奏闻，特别予以施行，那么朱熹更加感激不尽，真是万分幸运。辞免召命状 朱熹依据九月二十六日尚书省札子，奉圣旨召赴行在。朱熹听到命令后震惊惶恐，不知如何是好。想到朱熹今年六月已经承蒙赐予入朝应对的机会，却因狂妄无能而被弹劾回去。虽然承蒙圣明始终照察，又升官进职，曲加宠荣；但自己揣度妄庸无能，不能承受这些恩宠，俯仰之间局促不安，惭愧恐惧已经很深。只是想到这些过分的恩典，都是因为允许我闲退，所以私下冒昧接受，也不认为有什么可疑。没想到皇上的慈爱不忍舍弃我，又召回我，让我前往朝廷。一个小臣的心情，难道不深深希望趁此幸运的机会，再见君父，希望能够补尽此前未能尽到的余忠吗？但我刚刚还在私下承受“难进易退”的褒奖，马上又计划整顿冠带、束绶入仕，那么成为世人的笑柄，就不只是来往奔波、屑屑求进的讥讽了。况且朝廷举措关系重大，也不应当屡屡被天下有识之士窥见其中失当之处。朱熹实在恐惧，不敢冒昧前进，乞请特别奏闻，收回前述指挥，使我最终承受圣上怜悯优养的厚恩，不至于上面误用训谕褒奖劝勉的隆重意旨。伏候指挥。给宰执大臣的札子 朱熹冒昧有愚诚，敢冒犯朝廷来陈述。朱熹此前请求祠禄以休养衰老之躯，承蒙圣上曲意答应。正要接受任命，忽然又同时收到堂帖，并承蒙圣恩召回。听到命令后震惊恐惧，无地自容。只是想到今年夏天已经入朝应对，不久便遭弹劾，惶恐回归；半年之间屡次承受荣宠，如果不自量力，又再次奔走赴任，那么诏书中的褒奖全都成了空话，朱熹私下害怕受到“龙断”之讥。况且志意虽大而才疏学浅，头脑刚直而命运薄弱，倘若再次遭受诋毁，不仅更加损伤士气，也恐怕再次成为朝廷的羞辱。已经具状申报尚书省辞免，希望您慈悲特别为我奏闻，使我得以追还并停止任命，那就实在是厚重的幸运。辞免召命奏状 臣冒昧有愚诚，上奏惊扰天威。臣自今年六月承蒙恩典入朝应对，接连承受授官，宠遇重叠，最终又赐给祠禄，使我得以退居，感激正深，惭愧恐惧也很重。还不到一个月，又承蒙召回。臣因为屡次承受褒奖嘉许，不敢再希求荣进，已经具状申报尚书省，请求停止召命。然而陛下过分施恩，没有立即答应，仍下诏命令我迅速赴行在。臣听到命令后震恐，不知如何是好。想到前状中所陈述的，已经极其详细，尚未得到圣上照察，不敢频繁烦扰。臣私下又想到，上次入朝应对时，因疾病发作，口头陈述的话没有说尽，当时曾当面奏请另具封事上闻。直到今日时间已久，还没有投进，恐怕正因为这个缘故，又使陛下严厉催召，内心反省自己延误违命，实在恐惧。现在谨写成奏疏一通，依照格式密封，随状一并投进。伏望圣上稍加阅览，那么臣即使不能亲身到朝廷，也与当面应对陈述没有不同。愿陛下幸而试加察看。如果其中可行，就采纳臣狂妄的言论，同时保全臣进退的节操，这是臣的幸运；如果不可采用，也请圣明哀怜我的愚昧，曲加裁量赦免，只停止原先下达的指挥，也同样是臣的幸运。臣本是草野间卑贱微小之人，却冒犯斧钺之威，内心实在极其危险恐惧战栗，谨录此奏上闻，伏候诏令。申报尚书省状
右熹昨尝具状申乞敷奏寝罢召赴行在指挥，今凖尚书省劄子奉圣防不许辞免，疾速赴行在者。熹闻命震恐，不能自胜。伏念臣之事君，犹子事父，东西南北，唯命之从，此古今不易之理也。矧熹至愚，遭遇明圣，不忍终弃，曲赐甄收，私义未安，不免辞避，未防开允，犹复有言，揆以常情，实乖臣子之礼。然熹之愚悃，前状敷述已极详明，今更不敢喋喋以烦公听。惟是今年六月防恩赐对，时以迫于疾作，口陈之説不获究尽，即尝面奏乞具封事以闻。至今日久未得投进，恐或以此之故，再烦收召之严，内省稽违，不胜恐惧。谨已缮写凖式，实封遣人赍擎诣阙通进。若使狂妄之言得尘圣览，即熹虽不获身到阙庭，亦与面对口陈无异。必防圣慈许其辞免，以全进退之节。除已具状奏闻外，谨具状申尚书省，伏乞更赐敷奏寝罢元降指挥，伏▯钧防。与宰执劄子熹昨具状劄恳辞召命，兹被恩防，未赐允俞。熹之微诚，已具前牍，不敢重陈，以烦公听。今谨撰到奏疏一通，凖式实对，具状缴进，及别具状略述鄙诚，恭扣庙堂，乞赐敷奏。欲望钧慈照察，早垂矜念，使得遂其所请，不致久稽宸命，以乖臣子之恭，则熹不胜幸甚。干冐威尊，伏増震悚。申登闻检院状右熹昨于今年六月防恩赐对偶，以足疾发作，更有口陈事理未得殚尽，尝即面奏乞许续具封事以闻。至今日久未获投进，兹者又防圣恩，輙敢撰到奏疏一通，凖式实封遣人赍擎诣阙投进，并述愚诚恳辞恩命。谨具状申行在登闻检院，欲望依法施行。谨状辞免崇政殿説书奏状右臣昨防收召，恳辞未获，輙敢具奏，再申愚悃。自惟冗贱，轻犯天威，方此踧踖，以俟严谴。今月三十日，忽凖省劄，奉圣防，差臣主管西太乙宫，兼崇政殿説书，疾速前来供职。臣闻命震恐，无地自容。伏念臣本以今岁以来，屡叨恩奬，不敢祗赴召命，又虑稽违日久，有乖承命之恭，以故不免吁天陈诚，冀防开允。至于輙干斧钺，冐进封章，亦幸圣明察其浅妄，庶几必遂退藏之愿。不谓圣恩隆厚，天度并包，虽閟俞音，亦寛刑典。其为感激，己不胜言。而又特降除书，俾侍经幄。窃惟此职，屡得真儒，实阐圣猷，以开帝学，职亲地密，任遇非轻。顾臣何人，敢与兹选？又况方祈闲退，反得超陞，冐昧之嫌，亦难自解。在臣私义，尤所未安。伏望圣慈俯察诚欵，特赐寝罢元降指挥，令臣仍奉外祠，以全素守，不胜幸甚。干冐宸严，臣无任恐惧陨越之至，谨录奏闻，伏候勅防。申省状右熹昨以恳辞召命，未防开允，輙具奏闻，及申尚书省，乞赐敷奏。今月三十日，忽凖尚书省劄子，奉圣防，差熹主管西太乙宫，兼崇政殿説书，疾速前来供职者。熹方祈自屏，反被殊恩，闻命震惊，莫知所措。已再具状奏闻，乞赐寝罢，外更乞朝廷特赐敷奏，早降指挥，以安愚分。熹不胜幸甚，谨具状申尚书省，伏▯钧防。与宰执劄子熹輙有愚诚仰干朝听熹昨以控辞召命，未防开允，僣率具奏，深惧犯干乃防圣恩擢侍经幄，自惟山野，方愿退藏，反速褒陞，益深悚仄。已具奏状恳辞及申朝廷，乞赐敷奏。外欲望钧慈察熹所陈即非备礼早赐将上，令熹依旧得窃外祠之禄以毕余年，不胜大幸。冐渎威尊，伏深战栗。辞免秘阁修撰状一右熹昨具奏状辞免主管西太乙宫兼崇政殿説书恩命，今月十一日凖尚书省劄子，奉圣防依所乞，可除秘阁修撰，仍旧宫祠。熹已即时望阙谢恩，复还旧任，下情不胜感戴欣幸之至。唯是进职指挥，窃缘去秋方防圣恩，直寳文阁，恳辞不获，祗受无名。自顷至今，曾未五月，每自循省，慙惧日深。今来只因辞免新除，别无丝髪劳效，复有前件优异之恩，比之去年尤为超躐。恭惟圣主隆天厚地之施，岂一介疎远小臣所敢辞避？实以公朝爵赏之重，私心义理之安，交有所妨，决难冐受。欲望朝廷深赐矜察，特为敷奏，寝罢元降指挥，庶几少安愚分。谨具状申尚书省，伏▯钧防。与宰执劄子熹輙有私恳，仰干公听。熹近凖省劄，恭被圣恩，以熹辞免内祠经帏之命，俾以中秘论撰之职，复归故官。熹谨已拜恩，还理旧任，感幸之至，不可胜言。唯是进职无名，频繁超躐，不唯分义之守有愧私心，亦恐过误之恩未厌公议。已具状申尚书省，乞赐敷奏寝罢。又念所请实出至情，即非寻常备礼辞逊，是以复此干冐威尊，欲望矜怜，早赐处分。熹下情无任祈扣迫切之至。辞免秘阁修撰状二
译朱熹此前曾具状申报，请求奏闻停止召赴行在的指挥；现在依据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不许辞免，命令迅速赴行在。朱熹听到命令后震恐，不能自持。想到臣子侍奉君主，就如同儿子侍奉父亲，无论东西南北，只有听从命令，这是古今不变的道理。何况朱熹极其愚钝，遇到明圣之君，蒙其不忍终弃、曲意甄别收用；私下道义上虽然不安，不免辞避，未蒙答应，却又继续申说，按照常情，实在违背臣子之礼。然而朱熹的愚诚，前状中已经陈述得极其详明，现在更不敢喋喋不休来烦扰您的听闻。只是今年六月承蒙恩典入朝应对，当时因疾病发作，口头陈述的话没有完全说尽，曾当面奏请另具封事上闻。直到今日时间已久，还没有投进，恐怕因此再次烦劳圣上严厉召回；内心反省自己延误违命，实在恐惧。谨已按格式缮写密封，派人携带送到宫阙进呈。如果狂妄的言论能够蒙尘圣览，那么朱熹即使不能亲身到朝廷，也与当面口头陈述没有不同。希望承蒙圣慈允许我辞免，以保全进退的节操。除已具状奏闻外，谨具状申报尚书省，伏乞再次奏闻，停止原先下达的指挥，伏候您的指示。给宰执大臣的札子 朱熹此前具状札恳切辞免召命，如今承受恩旨，却没有得到允许。朱熹微薄的诚意，已经写在前札中，不敢再次陈述，以免烦扰您的听闻。现在谨写成奏疏一通，按照格式密封，具状投进；又另具状略述卑微的诚意，恭敬叩请宰执，希望您慈悲照察，早日垂念，使我得以实现所请，不致长久耽误皇命，违背臣子的恭敬，那么朱熹就万分幸运了。冒犯尊严，内心更加震惧惶恐。申行在登闻检院状 朱熹今年六月承蒙恩典入朝应对，恰逢足疾发作，又有口头陈述的事理没有完全说尽，曾立即当面奏请允许继续具写封事上闻。直到今日时间已久，仍未能投进；现在又承蒙圣恩，冒昧写成奏疏一通，依照格式密封，派人携带送到宫阙投进，并陈述愚诚，恳切辞免恩命。谨具状申报行在登闻检院，希望依法施行。谨此具状。辞免崇政殿说书奏状 臣此前承蒙召回，恳切辞免而未获允许，冒昧具奏，再次陈述愚诚。自想身居冗散而卑微，轻易冒犯天威，正惶恐不安，等待严厉处分。本月三十日，忽然收到省札，奉圣旨任命臣主管西太乙宫兼崇政殿说书，命令迅速前来供职。臣听到命令后震恐，无地自容。想到臣因为今年以来屡次承受恩宠褒奖，不敢恭敬赴召，又担心拖延日久，有违承命的恭敬，因此不得不向天陈述诚意，希望得到允许。至于冒犯斧钺、冒昧进呈封章，也幸而圣明察知我的浅陋妄言，希望能够最终实现退藏的愿望。没想到圣恩深厚，天度兼容，虽没有答应我的请求，却也宽免了刑罚。对此感激之情，已经难以言表。如今又特意下达除书，让我侍奉经筵。私下想到这个职位历来多由真正的儒者担任，实际是用来阐明圣上的谋略、开启帝王的学问，职位亲近，地点机密，任用和待遇都非同小可。回顾臣是什么人，怎敢参加这种选任？何况我正请求闲退，反而得到越级升迁，冒昧之嫌也难以自我解释。就臣个人的道义而言，尤其感到不安。伏望圣上慈悲俯察我的诚意，特赐停止原先下达的指挥，让臣仍然奉任外祠，以保全一向的操守，实在万分幸运。冒犯皇上的威严，臣实在极其恐惧，惶惧失措，谨录此奏上闻，伏候诏令。申报尚书省状 朱熹此前因恳切辞免召命，未承蒙允许，便具奏上闻，并申报尚书省，请求奏闻。今月三十日，忽然收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任命朱熹主管西太乙宫兼崇政殿说书，命令迅速前来供职。朱熹正请求自我屏退，反而承受特殊恩典，听到命令后震惊，不知如何处置。已经再次具状奏闻，请求停止任命；此外又请求朝廷特别为我奏闻，早日下达指挥，以安定我的本分。朱熹实在万分幸运。谨具状申报尚书省，伏候您的指示。给宰执大臣的札子 朱熹冒昧有愚诚，仰请朝廷垂听。朱熹此前控诉辞免召命，未承蒙允许，便冒昧率然具奏，深怕冒犯；却承蒙圣恩提拔侍奉经筵。自想我是山野之人，正希望退居藏身，反而招来褒奖升迁，更加惶恐不安。已经具奏状恳切辞免，并申报朝廷，请求奏闻。此外希望您慈悲察看朱熹所陈并非只是形式上的辞让，早日替我上奏，使我依旧能够领取外祠俸禄来度过余年，那就是极大的幸运。冒犯尊严，内心深深战栗。辞免秘阁修撰状（一） 朱熹此前具奏辞免主管西太乙宫兼崇政殿说书的恩命，本月十一日收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依照所请，可以授任秘阁修撰，仍旧任宫祠。朱熹已经立即面向宫阙谢恩，重新接受旧任，内心感激欣幸至极。只是这次进职的指挥，私下想到去年秋天刚承蒙圣恩授任直宝文阁，恳切辞免却没有获准，只能无名无实地接受。到如今还不到五月，每次自我反省，惭愧恐惧日益加深。如今只因辞免新任，此外没有丝毫劳绩，又承受上述优厚特殊的恩典，比去年更加越级。恭敬想来，圣主恩德隆厚，如天如地，难道是一名疏远的小臣所敢辞避的吗？实在因为朝廷爵禄赏赐重大，个人内心道义是否安宁，两方面都有妨碍，决不敢冒昧接受。希望朝廷深切怜察，特别为我奏闻，停止原先下达的指挥，使我稍稍安守愚陋的本分。谨具状申报尚书省，伏候您的指示。给宰执大臣的札子 朱熹冒昧有私下的恳求，仰请您垂听。朱熹近来收到省札，恭敬承受圣恩：因为我辞免内祠经筵的任命，便让我担任中秘论撰的职务，重新恢复旧官。朱熹已经拜受恩命，恢复旧任，感激欣幸之情无法言尽。只是这次进职没有名实依据，且频繁越级升迁，不仅在守分守义方面有愧于自己的内心，也恐怕过分错误的恩宠不能满足公议。已经具状申报尚书省，请求奏闻停止任命。又想到所请实出真诚，并不是寻常形式上的辞让，所以再次冒昧冒犯尊严，希望怜悯，早日加以裁处。朱熹内心祈求叩告的迫切之情，实在无法承受。辞免秘阁修撰状（二）
右熹四月二十二日凖尚书省劄子，以熹辞免秘阁修撰恩命，奉圣防不许辞免，仍凖吏部降到告命一道，授熹前件职名。者闻命感激，不知所言。伏念圣朝爵赏之重，小臣分义之安，前状敷陈已极详备，不敢重出以烦公听。独观近事，葢有曾任执政臣僚，见带职名，起镇藩服，丐祠得请，进职一阶，有命未行，已复报罢者。况熹微贱，非彼之伦，而误宠横加，乃超三级，则又非特如彼之序进而已。法义昭著，比类明白，不待有识而后知其不可。此熹所以不避再三之渎，而敢复有辞者也。又况熹本以贱贫应举干禄，岂敢輙忘君臣之义，妄意山林之髙？前后所以累辞恩命，实缘自度卑鄙，无以仰称所防。至如中间东浙救菑之役，稍可勉效驱驰，即便承命以行，未尝一辞丐免。其后节次该遇霈恩，合得恩例，熹亦随众陈乞，此亦足以见其非敢矫情饰诈而罔上以要名矣。今者所陈，实以决无可受之理，所以不量蝼蚁之贱，屡触雷霆之威。傥未允从，不容苟止。伏惟朝廷深察此意，力赐开陈，特与追寝误恩，或令且带旧职，庶几仰全寿皇眷知惠养之意，昭示圣主涵容覆露之恩，免使戅愚自取夷灭，则熹不胜千万幸愿之至。所有告命，不敢祗受，已送建宁府寄收讫。谨具状申尚书省，伏▯钧防。与宰执劄子熹有危迫之恳，不避诛斥，再犯威严，伏望髙明少赐怜察。伏念熹昨以防恩进职，輙具辞免，非敢矫情饰诈，罔上盗名，实以侥冐重叠奬拔，超逾稽之国常，揆以私义，决无可受之理，故輙冐昧，日冀允从。不谓愚▯未能上达，不免复具公状，引例陈情，切望钧慈深照本末，详赐开陈。得防圣恩俯从卑愿，则熹不胜千万幸甚。干渎再三，俯伏俟罪。
晦庵集巻二十二
译朱熹四月二十二日收到尚书省札子，因为朱熹辞免秘阁修撰的恩命，奉圣旨不许辞免；又依据吏部发下的一道告命，授予朱熹上述职名。朱熹听到命令后感激，不知说什么才好。想到圣朝爵禄赏赐重大，小臣在道义上是否安适，前一状已经陈述得极其详尽，不敢再拿出来烦扰您的听闻。只是观察近来的事情，曾经担任执政的大臣，身上带着职名，起任镇守藩镇，后来请求祠禄获准，进一阶职名，但任命尚未执行，就又下令停止。何况朱熹微贱，不能与他们相比，而过分的宠命却横加于身，一下越过三级，这又不只是像他们那样依次升进而已。法义明白，类比清楚，不必等有见识的人才知道这是不可行的。这正是朱熹不避再三冒犯、敢于再次辞免的原因。况且朱熹本来因为贫贱而参加科举求取俸禄，哪里敢轻易忘记君臣之义，妄自以为山林高洁？前后屡次辞免恩命，实在是因为自量卑鄙，没有办法仰承圣恩、相称于所受的恩遇。至于中间东浙救灾的事务，稍微能够勉强效劳奔走，便立即接受命令前往，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请求免除的话。后来几次遇到大赦恩典，按照规定应当得到恩例，朱熹也随众人陈请；这也足以表明我并非故意矫情作伪、欺骗君上来求取名声。如今所陈述的，实在是因为绝对没有可以接受的道理，所以不顾自己如蝼蚁般卑贱，屡次触犯雷霆般的威严。倘若没有得到允许，就不能苟且停止。伏愿朝廷深察这一心意，竭力替我陈述，特别追回并停止这项错误的恩命；或者让我暂且保留旧职，这样或许可以仰承全寿皇对我的眷顾知遇和惠养之意，也昭示圣主宽容覆盖的恩德，免得愚直的我自取灭亡，那么朱熹就万分幸运了。所有告命，我不敢恭敬接受，已经送到建宁府寄存完毕。谨具状申报尚书省，伏候您的指示。给宰执大臣的札子 朱熹有危急迫切的恳求，不避诛责斥退，再次冒犯威严，伏望您稍加怜察。想到朱熹此前承受进职的恩命，便冒昧具状辞免，并非敢于矫情作伪、欺骗君上窃取名声，实在是因为反复承受奬拔，超过国常所允许的范围，按照个人的道义，决无可以接受的道理，所以冒昧恳求，天天希望得到允许。没想到我的愚诚未能上达天听，只好再次具公状，引证事例陈述心情，切望您慈悲深察事情始末，详细替我陈明。若能承蒙圣恩俯从我的卑微愿望，朱熹就万分幸运。再三冒犯，俯伏等待治罪。《晦庵集》卷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