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庵集卷十五

译《钦定四库全书》。《晦庵集》卷十六，宋朱子撰，奏状。第二次请求减免星子县税钱的奏状。（第一状缺。） 臣错误地承受圣恩，等待治罪而偏守一垒。自知庸弱愚钝，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圣恩的。到任以来，早晚忧劳，只想着怎样上报圣恩、下求民间疾苦，仰承使令的万分之一。臣私下看到，本军所属各县大都荒凉，田野长满杂草，人烟稀少，而星子一县尤其严重。于是私下探究原因，才知道此前因兵乱而流离迁徙的百姓，刚刚恢复旧业，官吏便接连增加税额，以及和买、折帛的数目，数量极其庞大。百姓竭尽力量缴纳，稍有不足，就又转徙流亡，再也没有顾恋故乡的意思。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也都苟且偷安，不为子孙作长久打算；一旦稍有水旱灾害，就又回头离开此地。看他们的情形，就像腐草漂浮，没有根基，愁叹无聊，实在令人怜悯。因此去年六月，臣曾把本县税钱利害逐条具奏，乞求赐予减免。伏承圣恩，当日便下发诏令，由户部下达本路漕司。漕司派官员查究实际情况，又申报户部，等待指挥施行。百里之内疲弱困苦的百姓，日夜仰望圣恩下达，不只是如饥似渴。可是户部却以去年议臣的请求为由，再次下达漕司，责令其对补。官吏和百姓面面相觑，痛心而束手无策。臣愚昧惶惑，也不知道应该怎样筹划。然而臣私下想到，陛下宽仁勤俭，恭谨自持、爱护百姓，四方远近凡是以困苦上报的，无不悲悯而动念，立即赐予蠲免。臣不敢广泛援引往事，且说近来汀州所进贡的白金，每年数千两，一旦皇上慷慨下令，全部拿出来赈济，丝毫没有为难之色。这难道还要责令汀州有所偿还然后才给予吗？这种惨痛而深切的爱民之心，发自真诚，不能自已。然而过去的议臣没有能力窥见天地包容万物、施生万物的大德，动辄提出对补的说法，来阻塞远近百姓祈求恩典、盼望幸运的心。臣虽然极其愚昧，也知道这决不是陛下的本心。况且州郡如果确实有余财，自然应当设法调剂挪用来舒缓民力，哪里还敢拿这类琐碎小事劳烦天听？正因为公私都贫乏，不能互相救济，所以冒昧提出这项请求。如今却以对补的说法加以限制，不依从这种说法，则远县穷民永远没有苏息之日；一定依从这种说法，则势必无从筹措，只能剜肉补疮，用来欺骗上天、蒙蔽世人，不但没有益处，反而可能造成危害。不但仰违陛下爱民的本心，臣的愚见也有所不忍这样做。因此臣冒着万死之罪，再次上奏。希望圣慈特地下达睿旨，查考前次奏状，依照汀州的例子，直接赐予蠲免施行。计算应当减除的数目，不会妨碍上供之数，除了上供数额以外，不过是绢一千五十余匹、钱二千九百余贯。与汀州的数目相比，并不算特别耗费，却可以稍稍宽缓这些百姓，使他们能够安定地经营生业。臣不胜祈天沥陈恳切之情，惶恐等待命令到来。奏报南康军遭受旱灾损伤的状文。据公文，本军以及所辖的星子、都昌、建昌县，自六月以来天气过于亢阳，雨水缺少，田禾干枯。本军已经依照御笔处分，严格禁止屠宰，专心祈祷禳灾，并下令各县精心加强祈祷。此后，如今据星子、都昌、建昌县申报，都依次遍访寺观、神祠和各处潭洞，设坛祭祀，请求降水，精心加强祈祷，但雨泽都没有感应。如今各乡早稻多有干枯损害，又据税户陈德祥等人的状文申诉，他们所播种的田禾因为雨水失时，早稻多已干枯，无法通行收割，请求派官检视。本军现查照《淳熙令》，各官田、私田遭受灾害，秋田从七月起准许经县陈诉，至月底为止。本军除已经依条施行外，必须奏报说明。请求免除租税，并拨发钱米充作军粮、用于赈济的奏状。臣看到本军如今长久缺少雨水，早田遭受旱灾损害，已经依照法令格式具状上奏完毕。查对本军土地荒芜、田地贫瘠，税重而民贫。此前乾道七年曾遭遇大旱，蒙受圣恩，免除当年夏秋二税的钱、米、绢共八万六千三百二十贯、石、匹；又诏令本路监司供应军粮米四千石，拨到购买军粮的钱九千余贯，并拨给本军尚未起运的米一万一千七百余石。本军借支乳香度牒钱一万余贯，凑集购买军粮以供官兵，又拨到赈济米五万石；还拖欠两年的上供、折帛、月椿等钱，共九万三千四百一十六贯、石、匹、两。这样之后，遗民才又得以存活到今天。如今不幸又遭遇旱灾，并且承蒙陛下亲自降下御笔，郑重诏令守臣精心加强祈祷。然而臣任职无状，不能感通幽明，祈祷两个月，完全没有效果。如今早田已经损失十分之七八，晚田也还无法知道，即使恰好略有收成，其数量也不及早田的一二成。臣访问得知，老人们说，乾道七年的旱灾虽然不止于如今这样严重，但当时是在屡次丰收之后，富家还有积蓄，人心还没有达到惊慌忧虑的程度；又因为朝廷散利、减轻征收、赈济供给丰厚，百姓仍不免流离、饿死，乡里萧条，直到今天还没有恢复。何况如今民间的积蓄不如过去，人心已经十分忧惧。眼下军粮就将缺乏支用，估计现有的常平仓粮食，也恐怕将来不足以赈济和支用。如果不把诚恳的实情先行奏报，臣私下担心将来流民饿死的灾祸以及其他意外的忧患，会比前日更加严重。希望圣上早降圣旨，准许按照应有的比例减免税租；另外命令转运司、常平司多拨钱粮，供应军粮，准备赈济，那么一郡军民或许不至于陷入极度困窘。冒犯天威，臣无比恐惧，等候治罪。再次奏报南康军旱灾损伤情形

译查核得知，本军所属星子、都昌、建昌三县各乡，自春夏以来雨水稍有失常，随即在五月中旬举行祈祷，已经得到感应，渐渐下足了雨，于是高田低田都已播种。自六月上旬以来，又缺少雨水，于是遍访所属寺观、神祠等灵迹之处，到深潭取水，设置坛场，依法举行祭龙仪式，又修设醮筵，禁止屠宰，精心加强祈祷。此后仍未得到感应。所属百姓陂塘中蓄积的水，即使车水、戽水灌溉，禾稻因长期干旱，加上风势吹拂而渗漏，致使民田大多干枯，不能收割，至今仍未停止。根据百姓不断投状陈诉旱灾损伤的情况，本军遵照御笔处分，严禁屠宰，精心祈禳，并下令各县认真加强祈祷。此后据星子、都昌、建昌县申报，已经遍访寺观、神祠及各处潭洞，设置坛场祭祀，请水祈祷，但雨水仍无感应。如今各乡早稻多有干枯损坏；又据税户陈德祥等投状申诉，所有田禾因为雨水失时，早稻多已干枯，无法收割，请求派官检视。本军查照《淳熙令》，各官田、民田遭受灾伤的秋田，自七月起准许经县陈诉，到月底为止，登记具录后奏报。请求截留米纲，用作军粮、赈粜和赈济支给的奏状。臣朱熹昨天因为衰老多病、没有能力，退居田野；陛下却过分听信臣，不能忍心弃置，破格提升资历、越级任用，把千里之地的民社重任交给臣，这是恩德极其优厚。但臣没有才能，不能尽心办理职务、宣扬宽大恩惠，以致逐渐造成旱灾祸害百姓和万物。臣虽然已经具奏，向省部各司申报，请求实行赈救；如今私下听说接济饥民一事，常平司已经安排，只有军粮这一项，利害尤其重大，却没有听说各司有所处置。臣私下担心一旦发生意外，罪责无可逃脱，所以只得冒死再次陈奏。希望圣明俯察。臣查核得知，南康军接收百姓缴纳的苗米，共计四万六千五百一十九石，逐年征收拨充上供发运；而本军官吏、军兵一年的粮廪，共计应使用二万七千五百一十三石，并没有正式科名可以支拨，向来只是在百姓缴纳苗米时多收加耗，按大斛的斛面侵取支用。转运司征拨未尽的米粮，才用来供应支遣。去年淳熙五年内奉到圣旨，令百姓自行按标准量取现青米交纳，每斛已经减去斛面二斗。臣到任后查访得知，民间仍然认为所纳数量过重，又采取措施减去加耗一斗。收入的数目既然已经不多，但如果没有水旱灾伤，又没有额外支用，再用其他名色的官钱多方收购补充，也还可以勉强避免缺额。如今不幸遭受这场旱灾，派官检视减免，虽然尚未知道减免的比例多少，但根据亲眼所见和传闻推断，实际收获恐怕不到三四成。臣私下担心将来减免之后，实际缴纳的苗米数目不多，正值凶年，已经减去的加耗和斛面又难以重新增加。这样，本军官兵所支取的粮廪，确实没有任何着落。百姓饥饿还能够迁徙外出寻找食物，军兵既然登记在军籍中，向来依靠官府供给，哪里容许一天有所欠缺？臣既然浅陋短拙，没有办法，为此近几个月来昼夜思虑，以至于成病；虽然已经略微陈述病危的情形，请求罢免，但想到州郡的局势日益危急，而且还有万倍于自身的事情需要忧虑。如果不尽力向朝廷报告，及早设法解决，却只顾为自身打算，寻求安逸便利，那么就是辜负陛下破格擢用、任使臣的恩德，即使死一万次，罪过仍然有余。因此臣不顾自己疏远卑贱，冒昧再次据实具奏。希望圣上怜悯远方军民遭受这样的旱灾，天天都有陷入沟壑、饿死的忧虑，特降圣旨，准许留存淳熙六年尚未起运的余米纲，以及淳熙七年应起运的米纲，全部充作本军军粮。并用来赈粜、赈济和支用；赈粜所得的钱，等将来收回后，另随米纲发运解送。这样一来，一郡百姓，无论军人还是平民，都可以保全如蝼蚁般微小的性命，共同感受天地造化无穷的恩德。还请求怜悯臣所患的心疾，不能承受思虑，又苦于脚气病，不能行走，早日赐臣罢免；仍请催促已经差遣下来的石▯，不要等候搬家、接任的人，迅速前来任职，使臣能够乘舆带病回家，等待终尽余生，那么臣个人的愿望也就十分幸运了。谨登记奏报，伏候敕旨。贴黄 查核得知，本军淳熙六年尚未起运的米纲只有五千石；今年苗米姑且估计减免七成，那么剩下应缴的米不过一万三千九百五十五石。如果蒙圣旨全部拨赐，也并不算多。何况赈粜米所得的钱将来还要分批发纳，实际支出的数目就更加不多了。这件事对朝廷来说极其微小，却可以救活一郡军民的性命，实在不是小事。伏乞圣上明察。奏请推广御笔指挥两件事情的奏状 具位臣朱熹 臣恭敬地看到本路安抚使司的公文，备载奉到御笔指挥：听说雨水失期，妨碍农事，命令本路帅守勤勉体恤百姓的隐忧，及时决遣积滞的案件，严禁屠宰，精心加强祈禳；如果仍未得到感应，就详细奏报，当考虑降赐香物派人前来，务期一定得到感应，使雨水充足，宽解朕的忧劳。你们各自都要努力奉行，不得懈怠。臣恭读圣训，仰见陛下敬畏上天的诚心、爱护百姓的深切，即使成汤在桑林祈雨、周宣王作《云汉》之诗，也不能超过这里，实在是盛大的德行。臣有幸以愚陋卑微之身奉行诏旨，谨将诏旨抄写公布，向神明质证，仰仗圣威神灵，多次得到感应。但是雨水还没有达到普遍均匀充沛的程度，如今正是早稻抽穗结实的时候，仍有许多地方缺水；又听说湖南、湖北、淮西等路一向都发生旱灾，将来如果不幸达到荒歉的程度，那么即使采取迁移百姓、转运粮食这类小小的救济，也无从施行。臣因此早晚忧惧，不得安居，私下以愚见推广圣训，谋划两项措施，全部具奏报告；如果有可取之处，乞赐施行，或许可以引导迎来和气，消除旱灾，仰使陛下减轻日夜忧劳。只是臣不自量力，屡次冒犯天威，实在恐惧惭惧至极。臣所陈述的事项，谨具列如下。

译一、臣恭读圣诏说：“勤勉体恤百姓的隐忧。”臣已经谨慎遵照奉行完毕。然而臣私下听说陆贽说过：“百姓是国家的根本，财货是百姓的心。百姓的心受到伤害，国家的根本就受到伤害；根本受到伤害，枝干就会凋零，根基也就倾覆了。”由此推论，今天体恤百姓隐忧，没有什么比减轻他们的赋税、放宽他们的欠负更重要的了；这样以后，才能使他们的心受到安慰喜悦，感召和气。臣自去年到任之初，就因为本军星子县税赋过重，曾经具奏请求赐予减免。后来又查访得知三县夏料木炭钱征科折纳过重，也曾具文申报省部和提举司。木炭钱一事，最近得到提举司保明条奏，已经蒙圣恩减免二千贯。唯独星子县减税一事，虽然蒙圣恩批准施行，但户部下达给转运司，转运司派官核查事实，近日才得到回文申报户部。如果按照主管官署的法规办理，此事一定会受到很多阻挠和刁难，不能立即得到减免。臣所愿的是，圣上深加怜悯，直接降下圣旨，特别依照臣的请求办理，那么这个县的百姓或许可以重新安居乐业，永远成为王朝的百姓，实在万分幸运。臣又私下看到州县积欠的官物，已经按照去年明堂赦书，从淳熙三年以前一律除免。可是近来上级官司下令，仍旧催促追缴。至于本军，虽然是小郡，除去催征的虚额、逃亡户所欠等项目外，凡是被催缴的共有十三项，合计钱三万四千七百三十三贯、石、匹、两。其他大郡的情形也就可想而知了。其中所欠虽然名目很多，但都是赦恩已经免除的物品。如今又下令催理，不仅仰面损害帝王的大信用，而且造成的祸害难以尽述。因为如果强令州县补足，州县无从取得，必定会额外巧立名目向百姓索取；如果只责令欠户偿还，其中很多人已经贫困不堪，即使卖妻卖子也不足以填补缴纳，却还要被监禁拘系在官府，永远不得解脱。这两种办法无论采取哪一种，都不能真正充实财用，反而只会损伤和气、招致灾异，危害十分严重。臣愚昧地希望圣上特别推行宽大无边的恩德：自淳熙三年以前，凡是欠负官物，不论是什么名目，凡属赦恩已经免除的，若已经免除但尚未完全办理的，一律除免。如果有违背诏令而擅自催理的，命令受理的官司牵连具奏，由三省亲自审察，将违法施行的官司重新严加处置。受苦的百姓也准许直接到登闻鼓院递状陈诉，依此施行。这样或许可以使圣恩下达、民情上通，感通和平之气，消除灾异。只要圣明留意，天下就万分幸运了。一、臣恭读圣诏说：“决遣积滞的案件。”臣已经谨慎遵照奉行完毕。然而臣私下听说，《易经》说：“君子明察而谨慎地使用刑罚，不使狱讼滞留。”这是圣人观察卦象所立的教诫，是万世不变的法则。如今州县的案件，凡是审理完备、情节和法律相当的，都随时立即判决遣发。只有刑名有疑虑、情理上值得怜悯的案件，依法应当具案奏报，交给刑寺审查轻重，听取圣裁，州县不敢凭自己的意见决定。这深得古人明察谨慎用刑的本意。然而奏案一旦上报，往往牵连数年。比如本军去年淳熙四年十一月向枢密院申报，请求奏报强盗倪敏忠的罪案；他的罪状明白，原本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但经过两年半，到今年三月才依据敕令判决下达。其他类似案件也不止一件。臣私下估计，其他州中事务繁重的地方，这类案件尤其多。如果都是行劫杀人的强盗，偶然有疑虑，使他们长期幽闭在监狱中，也没有什么值得怜悯的。但其中有些人是法律规定的刑罚较重而实际情节较轻，本来很值得怜悯，希望能够蒙受恩赦减免，反而长期拖延拘禁，不能早日获得释放，这恐怕不是圣人所说的“不留狱”的意思。臣愚昧地希望圣上特诏一名大臣专门督促理官，严格规定期限，命令各州奏案按照先后次序逐日办理完结。对于应当赦免、改判轻刑的人，必须当天就下达处理；对于情理确实严重、不应减刑降等的案件，则再宽限一个期限，责令审查核实，然后下达处理。这样或许可以使轻罪者早日判决释放，重罪者也不至于仓促处理而造成冤枉滥刑，这也是疏导和气、消除灾害的一种办法。只要圣明留意，天下就万分幸运了。以上谨将事项列举如前，谨登记奏报，伏候敕旨。奏请借兑上供官钱收购米粮，并请求暂缓征收夏税钱帛的奏状。臣此前因为本军今年灾伤极重，奏请截留两年上供米粮中的一部分，内心狂妄，只等待诛戮；没有想到圣恩立即下达并予以允准，臣和全郡千里军民欢呼庆贺，仰戴天地父母使我们重获生机的恩德，即使捐躯断首，也实在不足以报答万分之一。如今检放旱灾损伤的秋苗，合计不止七成；除已经一面汇集具奏外，还有迫切的请求，必须冒昧奏报。臣看到本军今年应征的夏税，自省限开始催征以来，就遭遇旱灾，百姓车水救田，每天都无暇休息，忧劳愁叹，实在不同于平常年份。因此臣不敢严格责令各县按期限催征，只令劝谕百姓自行缴纳。到目前为止，截止收纳到绢九千四百匹，钱一万六千七百二十五贯二百五十九文省。绢已经全部支出装运发解；现有的钱，因为本军没有其他储积可以用来赈粜，不得不擅自借兑，还包括尚未起运的淳熙六年折帛钱七千三百一十九贯二百九十六文省。前后两项合计钱二万四千五十二贯五百五十五文省。趁现在米价尚未上涨，收购米粮估计可以得到一万一千五百七十石，用来赈粜饥民；等赈粜完毕收回原钱后，再分批起运发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钱〕 其余百姓所欠的钱绢数目还很多，而民间从今以后，饥饿寒冻的忧患一天比一天严重，逐渐没有力量缴纳。臣实在不忍再行催促，以加速他们流离转死的灾祸，所以冒着万死再次奏报。希望圣上更加怜悯，准许将本军今年百姓尚未缴纳的夏税钱帛暂时缓征，等到明年蚕麦成熟时，再随新税一并缴纳。这样或许可以使饥饿中的百姓保全生业，臣就万分幸运了。至于臣擅自借兑上供官钱收购米粮的罪过，臣怎敢不俯伏等待朝廷典刑。伏乞圣上同时赐予施行，臣仰望圣天、惧怕皇威而恳切至极。请求拨赐检放后应缴的苗米，用作军粮的奏状。

译据尚书省札子，宣教郎、权发遣南康军朱熹奏报：由于今年旱灾，除接济饥民一事常平司已经安排外，只有军粮每年使用二万七千五百一十三石，没有名目可以支拨；请求将淳熙六年尚未起运的米五千石，以及今年苗米检放后剩余的数目，全部拨赐充作军粮和赈粜、赈济支用。奉圣旨，命令本路提举常平司将所属州军应管的常平、义仓钱粮通融宽限拨给；另外准许本军将淳熙六年尚未起运的米全部留存，充作军粮和赈粜等支用，其中赈粜所得价钱另行登记保管，未经朝廷指挥不得擅自支用。淳熙七年所收的米粮，等查明实际旱灾比例后，另行申报请求朝廷指挥。本军除已经遵照奉行外，如今据星子、都昌、建昌县申报检放的情况，合计损失八分四厘四毫四丝。今秋苗米原应催收四万六千余石，减免八分四厘四毫四丝后，估计减去三万七千四百余石，剩下应缴米九千九十余石。考虑到本军一年支用米粮估计二万七千五百一十三石，即使把上述米粮全部拨赐，全年用度仍然不足。如果还要从这笔数目中再发运起走，那么困窘的情形将会无法尽述。希望圣上怜悯我们孤远之地，特别准许将上述减免后剩余的苗米全部拨给本军充作军粮，那么一郡军民就万分幸运了。伏候敕旨。奉命劝谕赈济百姓的奏状 查核得知，本军今年旱灾，贫民缺粮，已经下令所属星子、都昌、建昌县劝谕上户张世亨等承认米谷，用来赈粜接济民间食用；又已经下令各县发布告示，令上户按照所承认的数目把米粮登记存放在家，等候派官审查核实并监督赈粜。后来又准行在尚书户部九月十九日辰时所奉淳熙七年九月十三日中书门下省检会的敕令，其中引乾道七年八月一日敕令说：听说湖南、江西之间有些州军遭受旱灾，恐怕米价上涨，贫民难以得到食物，应当委托州县守令劝谕有米粮的富室上户；如有赈济饥民的人，准许州县审查核实、保明后申报朝廷，按照现今制定的等级授予名目：无官职者赈米一千五百石，补授进义校尉【愿意补授而不受选限约束的，将仕郎也准许】；二千石，补授进武校尉【如果是进士，免文解一次；不是进士，候到部时免短使一次】；四千石，补授承信郎【如果是进士，补授上州文学】；五千石，补授承节郎【如果是进士，补授迪功郎】。命令本军迅速施行。本军于是禀报并下令星子、都昌、建昌县，劝谕愿意承认赈粜米谷的人；如果愿意将米粮用于赈济，今后将按照现行指挥格法核实保明，申报朝廷推赏。后来据都昌、建昌县申报，劝谕到的原先承认赈粜米谷的税户张世亨、张邦献、刘师舆、黄澄四人，都愿意依照格法用米谷赈济饥民，请求依照现行指挥保奏推赏。本军已经下令各县发布告示，令张世亨等按数目把米粮登记存放，等候本军发给凭历交付饥民，并派官前去监督管理赈济；等查明实际赈济过的米数后，另行保奏推赏。以上事项必须奏报。缴纳南康任期届满应奏报禀明事项的奏状 臣朱熹此前于淳熙五年奉敕接受前项差遣，后来又奉圣旨，命臣任期届满时前来奏事。臣已于第二年三月到任，到今年三月任期已经届满，正准备等候接替者前来交割职务，依照原先下达的指挥前去奏事。忽然在三月二十五日接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任命臣提举江南西路常平茶盐公事。臣自顾疏懒愚顽，已经证明自己没有才能，屡次蒙受任用，恩德深重而才能浅薄，不敢立即辞避；已经在当天面向宫阙谢恩，恭敬接受任命。由于接替者还没有到，依法不能离任；原先下达的奏事指挥，又因为已有前项恩命。加上臣现在患有心气病，精神不完备，思虑、应对常有差错，不敢前往京城听候进止。此外臣想到自己愚陋卑微而又疏远，在任两年，所奏陈的事情大多蒙圣上开纳，刚到任期结束，实在没有什么功绩。又蒙圣恩有这样的升擢，臣虽然极其愚昧，但早年接受父亲、老师的教诲，对于君臣大义以及古今治乱得失的缘故，大略也有所认识，难道不愿意一望天日的光辉，稍微竭尽平日愚忠的万分之一吗？只是因为衰老颓败，不能亲自竭尽心力，退回田亩，死后仍将留下遗憾。只是现任职务中还有应当具奏禀报的事项，不得不把具体事情分条规划后奏报；总括其目如下，必须奏报。一，臣朱熹具状奏报：本军星子县税钱过重，请求直接降下圣旨，特别赐予减免。一，臣朱熹具状并附上本军奏状：劝谕到的税户张世亨、张邦献、刘师舆、黄澄，共同承认米一万九千石，用来赈济饥民，已经发给完毕；请求不等各司保明，早依照原先下达的赏格施恩。一，臣朱熹具状奏报：请求下达指挥，淳熙七年遭灾的郡，不得催理多年积欠，并将暂缓征收的夏税特别赐予蠲免；上三等户所欠的零星夏税，也准许多分若干年逐年随税缴纳。一，臣朱熹奏报：请求赐给白鹿洞书院敕额，并请求颁降光尧寿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武纬文太上皇帝御书石经，以及国子监九经注疏等事项。以上谨具列如前，希望圣上特别降下圣旨，逐项施行，臣就万分幸运了。臣仰望宫阙，思慕依恋，祈求恳切至极。谨登记奏报，伏候敕旨。一

译臣错误地蒙受圣恩，等待治罪，罪责层层累积；自知庸陋愚钝，没有什么可以报效。到任以来，我早晚忧劳，只思考如何上宣圣恩、下求民间疾苦，仰望报答使命的万分之一。臣私下看到本军各县，大都荒凉，田野荒芜，人烟稀少，其中星子县尤其严重。于是暗中探究原因，才知道从前兵乱后百姓流移，刚刚恢复生产，官吏又接连增加税额以及和买、折帛的数目，数量非常庞大；百姓竭尽力量缴纳，稍有不足，就又迁徙流亡，再也没有顾恋故乡的心思。侥幸留下来的人也都苟且偷安，不为子孙作长久打算。一旦稍有水旱灾害，就又回头迁往别处。观察这样的气象，好像腐草和浮萍，没有根基，忧愁叹息、无所聊赖，实在十分可怜。因此臣到任之初，曾把这个县税钱的利害情形分条具奏，请求赐予减免。蒙圣恩，当天就下达了旨意，但户部又把它下给本路转运司。转运司委派官员查究事实，再申报户部请示施行。方圆百里的疲弱百姓，早晚仰望圣恩下降，像饥渴者盼望饮食一样；户部却以过去议臣的请求为由，又下达转运司，责令它办理对补。官吏百姓面面相觑，痛心失措，臣愚昧惶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办理，因此沉默停息了很久，不敢再奏陈。如今任期已经结束，离开本郡境内的日子不远，又遭遇去年的旱灾，他们憔悴无聊的样子，比臣前面所陈述的更加严重。因此臣不敢吝惜性命，再次身受斧钺之诛而进一言。百姓贫困疾病到了这样的程度，州郡如果确有余财，自然应当设法调拨借用，以舒缓他们的力量，哪里敢把这类琐碎小事上劳天听？正因为公私都匮乏，不能互相救助，所以才冒昧提出这个请求。如今却用对补的说法加以限制，使远方百姓的疾苦不能上达，使陛下的恩德不能下究，这实在是议臣过度谋划所造成的忧患。臣虽然愚昧，也知道这绝不是仁圣之主的本心。希望圣上特别降下圣旨，淳熙六年十月十九日关于对补的指挥不再施行；仍请按照有关官司核查臣朱熹前次关于本军星子县税钱的奏章，直接赐予蠲免。因为所减除的数额不妨碍上供数目，不过绢一千五十余匹、钱二千九百余贯；这对于国家财政经费来说，不足以抵得上九牛一毛，却可以稍微宽缓百里百姓，使他们能够安定自己的生业。臣祈求上天、倾尽诚恳，等待命令，惶恐至极。谨登记奏报，伏候敕旨。二 贴黄 奏报本军劝谕都昌、建昌县税户张世亨、刘师舆，进士张邦献，待补太学生黄澄，赈济饥民米粮数量的事项。查核得知，本军去年旱灾极重，贫民缺粮；虽然有登记存放以及拨到的常平米粮，但数目不多，深恐不能普遍供给，于是劝谕所属上户承认米数，用来赈粜接济民间食用。后来在去年十月十一日，准行在尚书户部九月十六日辰时所奉淳熙七年九月十三日中书门下省检会的敕令，其中引乾道七年八月一日敕令说：听说湖南、江西之间有些州军遭受旱灾，恐怕米价上涨，贫民难以得到食物，应当委托州县守令劝谕有米粮的富室上户；如果有人赈济饥民，准许州县审查核实、保明后申报朝廷，依照现今制定的等级授予名目：无官职者赈米一千五百石，补授进义校尉【愿意补授而不受选限约束的，将仕郎也准许】；二千石，补授进武校尉【如果是进士，免文解一次；不是进士，候到部时免短使一次】；四千石，补授承信郎【如果是进士，补授上州文学】；五千石，补授承节郎【如果是进士，补授迪功郎】。命令本军迅速施行。本军奉命下达所属各县，再次劝谕承认赈粜米数的人；如果愿意用米赈济，就等候审查、保明、申报朝廷，依照现行指挥格法推赏。据都昌、建昌县申报，在劝谕到的原先承认赈粜米粮的税户张世亨、刘师舆、进士张邦献、黄澄四人中，各人都愿意承认米数，依照格法赈济。其中建昌县税户张世亨五千石，请求补授承节郎；进士张邦献五千石，请求补授迪功郎；税户刘师舆四千石，请求补授承信郎；都昌县待补太学生黄澄五千石，请求补授迪功郎；各自请求依照现行指挥保奏施行。本军于是下令发布告示，令张世亨等按数登记米粮，等候发给凭历交付饥民，并派官监督管理赈济。已经在去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先行具奏，并申报本路各监司，按照旨意办理完毕。后来又据所属星子、都昌、建昌三县共同开列的缺粮饥民数目，共二万九千五百七十八户，其中成人一十二万七千六百零七口，小儿九万二百七十六口。本军分别印发凭历、头牌的正面，设置簿册，发送各县，由负责官员发给百姓，并预先在县城、市镇及各乡选择均匀地点，共设置三十五个场所。分派现任官、寄居指使、添差监押、酒税务监、庙大小使臣共三十五人监督赈粜、赈济；又委派县官分赴各场巡察，严禁克扣、索取等弊端。自淳熙八年正月初一日起，命令经过抄录登记的缺粮户到场赈粜；鳏寡孤独者，就用常平米粮依法赈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二万七千六百七口〕

译到正月内，又因为下雪寒冷，命令所属各县，将原本用于赈粜饥民的张世亨、黄澄等人的米粮以及常平、义仓米粮，一律用于赈济。两日至三月内，又担心饥民难以得到钱购买米粮，从十一日开始再次下令各县，将已经发给凭历的赈粜饥民一律普遍赈济。到十三日合计为半个月；又查得都昌县只有黄澄一人承认赈济米五千石，加上所管义仓米粮，恐怕不足以周遍赈济，于是本军从建昌县张世亨等人的赈济米中拨出四千石，并由本军筹措官钱，雇用脚夫、船只装载，发送到都昌县交给管理人员，分送各置场之处，责令监督赈济。到闰三月十五日为止，先后据都昌、建昌县申报，张世亨、张邦献、刘师舆、黄澄共计赈济米一万九千石。星子县原来没有劝谕到上户捐米赈济，就按照惯例用常平、义仓米粮普遍赈济。此后本军多次下令都昌、建昌县知县，逐次审查核实张世亨、黄澄等实际赈济的米数，保明申报本军；后来据迪功郎、监城下酒税、权知都昌县事孙侨和通直郎、知建昌县事林叔坦的状文保明，张世亨、张邦献、刘师舆、黄澄实际赈济过米一万九千石，确实都是分批用于赈济饥民食用的数目，没有冒滥。本军一面派从政郎、本军司法参军陈祖永前往都昌、建昌县，核实张世亨、张邦献、刘师舆、黄澄赈济米一万九千石，确实是实际赈济的数目；本军又再次查考，别无冒滥，保明属实。本军查勘得知，张世亨、刘师舆都是税户，张邦献是应举学习诗赋、参加终场考试的士人，黄澄是在淳熙四年秋试中应举学习诗赋并考取、待补太学生的第十五名，均属事实。按照最近下达的指挥赏格，张世亨、张邦献、刘师舆、黄澄各自赈济的米数应得的赏格是：税户张世亨赈济五千石，应补承节郎；税户刘师舆赈济四千石，应补承信郎；进士张邦献赈济五千石，应补迪功郎；待补太学生黄澄赈济五千石，应补迪功郎。除已经申报本路安抚司、转运司、提举司、提刑司，按照条文保奏推赏外，希望圣上命所属官司发给应得的告身，发下凭据，以便发给张世亨、张邦献、刘师舆、黄澄接受。以上事项必须奏报。贴黄 臣查核得知，本军所属地区去年秋天种麦很多，初春时也极其茂盛。后来逐渐查访得知，近来因为雨水过多，损伤很大。民间养蚕，也因为雨湿桑树，不曾达到完全成熟。伏乞圣上明察。臣查核得知，除上述张世亨等四家的米粮已经发散完毕外，后来逐渐查访得知，都昌县境内还有遗漏的百姓尚未得到赈济；除已经发帖给本县知县、县丞审查属实，用义仓米发散完毕外，伏乞圣上明察此贴黄。奏请特诏有关官司，不等各司保明，就将本军所奏黄澄等人赈济的事情早日依照格法推赏，奏报此事。臣此前奉到淳熙七年九月十三日圣旨，劝谕本军百姓黄澄等人，拿出米一万九千石赈济饥民，已经多次具状分条奏报完毕。近来因为初春风雪寒冻，以及三月以来农事将要开始，已经发帖给各县，将上述米粮两次普遍赈济本辖区内的饥民，共计二万九千五百七十八户，其中成人一十二万七千六百零七口，小儿九万二百七十六口；成人每人一斗五升，小儿每人七升五合，足以作为半个月的粮食，如今已经发放完毕。千里之内的百姓既已免除饥饿、流离、饿死的忧患，无不欢呼鼓舞，感戴圣恩。臣也从多方面体察询问核查，确实没有欺瞒、遗漏、诳妄不实的弊端；已经因最近下达的指挥具状申报本路各监司，请求保奏推赏。此外，先前劝谕时都是臣亲自书写榜帖，分派官属再三往返，向他们说明朝廷命令和官府赏赐的信用，他们才欣然听从。如今臣任期已满，不久就要解除职务；如果不尽力奏陈，早日请求推赏，万一日后有关官司把这当作寻常事务，巧妙地加以阻挠拒绝，那么不仅会使臣得罪于百姓，也恐怕会使朝廷日后的命令无法取得下级的信任。因此本军不得不另行具状奏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十二万七千六百七口〕 希望圣上特别诏令有关官司，不等各司保明，就将本军奏报的黄澄、张世亨、张邦献、刘师舆早日处理，依照格法推赏。这样或许可以使民间早日得到行善的利益，日后如果再有灾伤，富民就容易受到劝导而帮助贫民，不至于陷入困窘，实在是长久的利益。臣愿望十分强烈；本军奏状附在前面，谨登记奏报，伏候敕旨。三 臣冒昧提出愚见，上达圣听。臣私下看到，本军去年大旱，田地没有收成，幸而蒙受圣恩，减免秋苗，暂缓征收夏税；又下诏命令有关官司开仓赈济、劝富户出粮，前后反复叮咛，勤恳周到，凡是用来施惠于无告穷民的措施，已经极其深厚。因此今年开春以来，到现在已经七十多天，乡里的贫民幸而还没有严重缺粮。又幸好如今雨水按时，原野渐渐湿润，估计不过四五十天两季麦子就可以收获，再过四五十天早稻也将相继成熟，决不会再有流离、舍弃田产和饿死的灾祸，以致增加陛下日夜忧劳了。然而臣私下认为，救荒的政务，减免、赈济、借贷固然应当在开始时急切办理，但抚恤保存、休养生息，尤其要在最后阶段谨慎办理。譬如伤寒重病的人，正当患病时，汤药、针刺、艾灸固然不能稍有迟缓；但病愈以后，在饮食起居之间，调养防护、节制宣泄稍有不合适，就会出现劳复之证，九死一生，更不能不深切畏惧。如今饥饿的百姓虽然蒙受圣恩，侥幸免于死亡，但大都形如鸟、面如鹄，疲弱憔悴，与大病初愈的人没有什么不同。

译如果有关官司用心抚慰安定他们，放宽他们的财力，那么一两年之间，筋骨、形体和气血或许可以恢复原状。如果就认为他们已经痊愈，不再用心调养，只看到他们还能够耕种田地、勉强支撑门户，就突然要求他们偿还多年欠负以及去年暂缓征收的官物，那么这些人一定无法保全。臣听说乾道七年的旱灾中，夏税、秋苗也都曾蒙受圣恩，然而饿死流亡的人很多，直到现在还没有恢复，正是因为次年随新税一起缴纳前一期税物的要求逼迫了他们。不过考察实际情况，所谓随次年缴纳，最初并没有多少人真正缴纳上来，以补助有关官司用度的不足，反而使奸猾胥吏得以借机骚扰百姓，其危害难以尽述。后来淳熙元年九月四日，因为连续饥荒才开始下令蠲免；这样三年之间所受的损失已经很多，已经来不及挽救了。如今旧的欠负还没有除免，新的税收又将开始，这些百姓战战兢兢，已经有了回头逃亡的忧虑。臣愚昧地希望陛下赦免臣的罪过，察看臣的言论，立即诏令有关官司：凡是去年遭灾的郡，今年一律不得催理多年旧欠，并将去年暂缓征收的夏税全部蠲免。上二等户在这样的凶年中，是贫民赖以取得食物的人，其中也有拿出粮食减价赈粜而没有达到赏格的人；希望圣上普遍施加恩惠，准许将他们去年剩余的夏税欠额多分作若干期，逐年随税缴纳。这样，在天地覆盖承载之间、疆域范围以内，正值灾旱之后，就没有一个男子一个女子不受到尧舜般的恩泽了。臣愚昧卑贱而又疏远，本不应妄自陈奏，实在因为错误地承受了委托、担负了牧养百姓的职责，私下从诏令中得以仰见陛下爱护百姓的心意不断加深，深怕自己没有办法仰报万分之一，所以不敢不竭尽愚诚，冒昧触犯天威。臣恐惧惭惧、几至颠越，谨登记奏报，伏候敕旨。四 右臣私下曾拜读本朝《会要》，方知太宗皇帝曾因江州守臣周述的奏请，下诏把国子监所藏九经赐给庐山白鹿洞书院。后来又任命洞主明起为蔡州褒信县主簿，以表彰儒学。臣常遗憾没有机会到那里一游，瞻仰遗迹。及至承蒙圣恩，暂任此地长官，到任之初，考察图经，询问境内民间的利弊疾苦，才知道书院正在本军星子县境内。陈舜俞的《庐山记》又记载，真宗皇帝咸平五年曾下令有关部门重新修缮。臣偶因巡视陂塘，才得以经过那里，看见山川环抱，草木秀美润泽，实在是清静安适、讲学的地方，却荒凉破败，再也没有房屋了。于是私下想到太宗皇帝、真宗皇帝用来亲临教导众多士人的用意，以及为万世子孙留下福泽的深意，他们的盛德达到那样的程度，而臣这个见闻浅陋的下臣却不能推究体会，不能万分之一地报答，罪过竟这样大，惊骇恐惧，坐卧不安。后来又考察此山上老子、佛教的祠庙，大概有几百处，兵乱以后也都逐一兴修，没有多少不恢复旧貌的，唯独这座儒学馆舍荒芜成了荆棘丛。虽然本军已有军学，足以培养士人，然而此洞的兴建远自前代，历代圣君相继传承，受到的眷顾和荣宠深厚长远，按理不能废弃。何况境内道观寺院钟鼓之声彼此相闻，抛弃人伦常理，谈说空幻之理，从没有人嫌它们太多；而先王礼义之宫、用来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根本，反而寂寥稀少，全军和各县合计只有三所而已。这样看来，重新修建白鹿洞，实在还算不上烦扰。于是开始商议，就在原来的地基上建造二十多间小屋，教养十到二十名学生，节省费用经营办理，如今已经完成。但是原有的敕额和官府文书都已烧毁散失，没有一件留存，臣不敢擅自题写匾额、收藏安置，只好冒昧地把这件事上奏报告。希望圣明俯察，追述太宗皇帝、真宗皇帝神圣深远的遗意，特地下诏，仍以“白鹿洞书院”为匾额；又下诏国子监，恭敬摹写光尧寿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继武纬文太上皇帝御书的石经，以及印刷版本的《九经》《论语》《孟子》等书，赐给本洞供奉、守护、阅读，以此褒扬并扩充前代功业，光大阐明儒学风气。这不只是臣这个愚臣和学生们的幸运，实在是天下万世的幸运。谨将此事录写奏报，恭候诏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二十人〕 贴黄。臣近年亲眼见到潭州岳麓书院还保存着旧碑，上面大字书写“敕赐岳麓书院”六字，恭请圣上明察。阿马奏案中的小贴子。臣朱熹等审查核实，阿马既已与外人私通，又密谋杀害丈夫，这本来不容许旁人知道和作证，所以原本不敢具案奏报。如今根据提刑司的公文，必须具奏。谨按本人所犯，毁坏断绝三纲，情状惨酷，听闻之后尚且令人酸鼻。臣私下担心有关部门因循通常格式，拟议从轻定罪，那将有害于风俗教化，此事关系重大。希望圣明洞察，特依照常法办理，以警戒昏愚之人，端正国家法令。臣等不胜盼望。奏报绍兴府都监贾祐之没有抄录登记饥民的事状。查得绍兴府各县今年遭灾，饥民流离、缺粮的很多。臣奉圣上训示，早晚都在用心查究并奉行。因为本府山阴、会稽两县的百姓不断拦道申诉，说抄录登记不全，有遗漏，也有不实，臣已经采取措施，专门设置一局，如今正召集耆老、保正、乡司，专门委托本府当职官员敦请乡官，重新分别审查核实。至于城内五厢缺粮的百姓和流移到府的人，本府虽委托各厢官员挨门抄录登记，但听说多半只凭厢典、合干人等办理，很多不实不全，也有人前来陈诉。臣又已把他们交给厢官审实抄录。至于从其他地方流移到府的人，臣也已下令本府和县令、县佐约束各旅店房舍，不得收取过多租赁费用，并不得在津渡上阻拦滞留；又普遍收拾病患、饥困者及被遗弃的小儿，安置到宽敞的寺院中，拨用常平官钱收买柴薪、草席，发给衣袄，并配制药物医治，熬煮两三种稀粥，逐步救助；还委托各慈悲僧道主管看护养育，所做的并非没有告诫。臣本月十九日接到马林等投状，说他们是嵊县人氏，迁居本府第一厢，因缺粮挨饿，其中有一个叫马百四的人，被人扶到臣的治所，已经长期饥饿，十分瘦弱困顿，刚到不久便倒地死亡。臣立即命医士灌药救治，过了一段时间才苏醒，于是传来本厢官武翼郎、绍兴府兵马都监贾祐之审问。经查，他原来没有抄录登记，供报其原因时，本官拒不答复；以及此前本府承受官传达本府公文、并承接臣所送陈状时，也都没有抄录登记的事由。据此，本官确实失职，难以继续留任。臣除已先将贾祐之的公文送交绍兴府，改派本府指使差遣外，希望圣慈特降睿旨，重新加以贬黜责罚，作为官吏奉行赈济不力的警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乞请借拨官钱，发给度牒，并推赏献助之人的事状。

译臣昨日奉命前往浙东任职，又蒙圣慈赐给钱三十万贯，用来供一路赈粜、赈济之用。臣自以为遭逢圣恩如此隆厚，势必能够救活这一地区的百姓。自从进入境内以来，每天都接到绍兴府会稽、山阴两县百姓投诉抄录遗漏的状子，于是把各县全部重新核查登记。先据两县申报，比旧日统计增加二十五万六千一百九十二口，其余各县还没有申报。按各县地域大小和户口推算，肯定数倍于此。这大概是因为当初各县抄录登记不够详细，而且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原先勉强还能自给的人，如今都缺粮了，所以饥民人数每天增加。根据这个数字核查本府此前均分所得钱米、拨给各县的数目，所欠缺的数量还很多。于是把此前所奏请发给的札子等钱，除去五万贯各州申报已经没有现存的，再留下五万贯准备各州领取，其余便按各县大小及已得到钱米的多少分等均分。现在已经支用十八万多贯，而会稽、山阴两县就占去九万多贯。其余准备等各县申报后再登记人数、另行均分的，总共不过一万多贯，估计只能得到三四千石米而已。事势危急紧迫，不得不从盐司钱中临时借拨九万多贯，发文给绍兴府办理运输和籴米，但也只能得到二万多石米。再加上两县重新登记增加的人数，这二万二三千石米，势必哪里足以平均供给各县百姓？然而两县所得，每家每天不过一二升，每口每天不过一二合。这些米都只够勉强延续一口气，却不足以挽救他们的性命。臣私下估计，再过十天半月，不要说没有粮吃的人必然会饿死，就是这些能够得到粮食的人，也会有因瘦弱困顿而无法自存的。况且当初计划的粜米赈济只到三月十五日便停止，已经无法供给；麦子成熟还在四月，即使暂且不论麦子能否成熟，只算停止赈济到麦熟之间，也还有半个多月无从接济。绍兴一郡的饥荒，在臣到任以前已经拨赐米十四万石、钱九万贯；到臣请求之后，又蒙圣恩如此厚重，可是臣的才智浅短，不能变通，使所施行的救济只能做到这个程度。臣私下恐怕现在考察起来，只徒有赈救的名声而没有赈救的实际；从长远看，既然已经养济了几个月，却免不了在十天之间抛弃他们，只白白耗费陛下军国储备数十万，而不足以符合陛下救民于水火的心意，这实在是臣的无能，死也不能抵偿责任。至于减米增赏，虽然已经得到诏令施行，但去年献助的人至今还没有推赏。用度牒换米，虽然已经得到诏令发给，但米数太多，一道度牒估计要值钱一千五百缗，因此至今还没有听说有人应募。臣私下恐怕陛下忧劳哀痛、广泛施救众人、恩泽广大无穷的心意，或许被有关部门拘泥琐细、吝啬节省的议论阻碍，不能下达到百姓那里。臣已经和帅臣王希吕联名奏报，希望圣慈再赐怜悯，再借拨札子钱三十万贯，并立即籴买五六万石米，通融接续地筹划粜米赈济；又把其中的缘由详细具奏报告。至于去年本路奏请应当推赏的人，乞请特地下诏有关部门直接推赏，发给告命，交付本州，命守臣召来当面接受，不必再让官府出具保明，以免徒作文书形式。度牒也乞请裁减为半价，只作一百五十石米，并再发给三百道，交付绍兴府，命臣与王希吕共同掌管。交来米斛，立即填写文书，那么人们一定乐于从事，应募者也会很多。这三件事如果能够实行，或许本郡饥民每家每天各增加一二升米，每口每天各增加二三合米；各县后来继续登记到的遗漏户口以及流移后回乡复业的人，也能逐步收拾安置，不至于饿死。这样既可以最终成全陛下忧劳哀痛、广泛施救众人、恩泽广大无穷的心意，臣这个乡野愚臣也能够借助圣上的威灵，不辜负饥民的性命，实在万分幸运。如果不能这样，臣的计策已经穷尽，最终必然辜负陛下交付的使命。臣自到任以来，早晚忧惧，精神耗竭，四肢迟缓无力，时常麻木，私下恐怕一旦突然死亡，便无法在地下见到数百万饿死鬼。希望圣慈赦免臣的罪过，允许臣罢免职务，使臣得以脱离这笔冤债，归骨故山，也实在万分幸运。臣披露心腹、倾沥血诚，冒犯天威，恐惧战栗到了极点。奏报救荒事宜的事状。臣承蒙恩命，奉命在浙东办理救济。到任后早晚考察研究，寻求可以上副陛下焦心劳神之意的办法。臣私下看见浙东各州，通常都遭荒歉，台州、明州号称收成最好，也不能没有些许损失，而绍兴府的饥荒，是过去从未有过的。臣亲眼所见，回想去年南康的歉收，尚且可以说是丰年了。赈济救荒既然十分紧急，事情关系重大，应当先行奏报。如今绍兴府八县，余姚、上虞号称稍微成熟，但也不到半收；新昌、山阴、会稽所损失的，都达到七八成；嵊县旱灾达到九成；萧山、诸暨水旱灾害接连发生，几乎完全没有收成。现在除余姚、上虞稍可缓办外，姑且说萧山等六县，估计收成不过十分之一。先前朝廷拨米十四万七千石、钱九万贯，加上本司前任官员向朝廷申报，从衢州、婺州通融拨来的义仓钱三万八千七十五贯一百文，以及明州义仓米五千石。数目不能说不多，各州郡早晚只以赈济为要务，稍微懂得办事的官吏都奔走不暇，即使寄居的士大夫也不敢安然闲居。不能说他们不留意，但始终没有能够真正救活饥民的实际效果。民情哀号，一天比一天严重。

译不只是下等民户缺粮，士人、仕宦家族以及第三等民户，也有人自己陈说愿意列入乞丐行列。验看他们的形貌，实在不是出于自愿。并且从秋天以来，卖田、拆屋、砍伐桑树柘树、卖掉妻子儿女、卖掉耕牛，没有什么做不到的。根本不计价格多么低贱，只要能够卖出就感到幸运。典当抵押时，典库没有钱；举债借贷时，上等人户也没有力量。以技艺谋生的人没有施展技艺的地方，经营买卖的人没有货物可以卖。鱼、虾、螺、蚌早已捕捞殆尽，野菜、草根挖取也已尽了。方圆百里的人口饥饿困顿、支离破碎，早晨还不能谋划晚上的生活。其中最严重的，衣服不能遮盖身体，脸上没有血色，扶老携幼，号哭辗转，到处成群结队；看见他们令人酸楚惊惧，不忍正眼相看。死亡的人，大概也已经不少。臣深入追究其原因，正是因为绍兴地方狭小而人口稠密，物产不足以供给使用，即使丰年也要依靠邻郡，不像浙西米粮那样多。又因为和买负担偏重，没有巨富之家，接连遭受水旱灾害，又失去蚕麦收成，少量积存的粮食，春初劝导富户出粜时已经没有剩余。上等人户先已匮乏，因此百姓无所依靠供给，狼狈急迫到了这种地步。大体说来，荒歉达到五成以下，还可以设法处置，因为用五成的粮食供给十成的人口，稍加劝导富户分粮就可以勉强活命。如今一个空虚的郡遭荒歉达到九成，那么一成的粮食既不能供给十倍的人口，而且户口又很多，所缺的数量浩大，也有不是迁移百姓、转运粮食所能补助的。臣亲眼所见、内心思考，又询问士大夫和父老，情况既然如此，再大致按耕田收租的数目来验证。除余姚、上虞外，如今按田亩计算每年的收入，六县田地估计有二百万亩，每亩出米二石，计算下来每年收四百余万石。又把如今重新登记的山阴、会稽两县人口按比例推算六县人口，山阴、会稽的人口约为诸暨、嵊县的一半，与新昌、萧山相差不远，取长补短，两县应当约占六县的四分之一。如今登记山阴、会稽四等、五等贫困户，共计三十四万口，四等中稍能自给的以及上三等不计在内；这样统计，六县贫民约需一百三十万口，加上上等人户应当不少于一百四十万口。计算丰年所收四百万石米，除去上供和州中使用的粮食外，用来养活一百四十万人，每天计算仍达不到二升的数目，那么所谓“丰年也没有余粮”，确实得到验证了。又大致按六县蠲免的比例计算，今年民间所收不过十分之一，那么没有收取的粮食约为三百六十万石，而收取的只有四十万石，缺乏的数目如此浩大，那么所谓“没有办法补助”，也确实得到验证了。如今把绍兴府先前所得的钱十二万八千七十五贯一百文，以及臣所得的三十万贯，除去五万贯各州申报已经没有现存的，再扣留五万贯均分给各州，合计不过折合八万二千余石米，再加上前面所说的米十四万石，总计还不到田租所缺的十分之一。如今的安排，除萧山只能按人口供给半个月外，其余五县按户计算，每天所得本来已经不过一二升；若按人口计算，每天所得又不过一二合。这仅仅足以让他们都知道圣主忧劳、怜悯救济、不忍坐视的心意罢了。若说这样就足以救他们必死的性命，实在难以确定。然而如果要让一百三十万贫民完全仰赖官府，按每口每天以升计算，在麦子成熟以前九十多天，就要有一百万石粮食，那也不是朝廷今天的财力所能办到的。但臣私下认为，有关部门的力量确实有限，而圣主如天地父母一样覆盖、承载、养育百姓的心却没有穷尽。若只从有限的力量来说，如今救济的急切、拨赐的丰厚，确实好像不能再增加了；但从陛下无穷的仁心来说，难道不希望使这个地方再得到几十万石粮食，以一定救活几十万人的性命吗？难道忍心只以无可奈何来处置此事，而眼睁睁看着他们在面前饥饿倒毙吗？所以臣冒昧逐一叙述所见所闻，经过考察验证，事情的实际始末就是这样；另外详细列出施行办法，以求上达圣听。只愿陛下哀怜，财幸臣所说的确实情势紧迫、心情切迫，言辞没有条理，臣不胜惶恐等待获罪之至。奏报绍兴府指使宻克勤偷盗官米的事状。查得绍兴府各县去年遭旱受灾、饥困以及流移的百姓如今都缺粮。此前承蒙圣恩拨下米粮赈济，绍兴府于是派指使保义郎宻克勤前往平江府领取米一万三千石，分拨给上虞、新昌、嵊县交卸赈济。本月初七日，臣巡视到嵊县，按察得嵊县主簿迪功郎叶梓申报：本县派人到三界镇交量宻克勤领取的赈济米一万石，依照本府通判承议郎吴津的校量交付，每石比应有数量少米一升五合。宻克勤又命随从斗子叶吉等直接使用斛来量取，并故意用刮平的方法减少升合；同时，他所运来的米全都掺和糠泥，却倚仗本府指使的身份，当众强行压制，似乎想包庇船户等有关人员作弊，因此不敢交量，请求施行查处。又据本县土豪黄彦等联名申诉，宻克勤押运来的米在告示前叫人搬运，都是湿坏的，夹杂糠泥，而且每斗都不合本场斛斗的标准，运走以后还要折算亏欠，造成负累不便。臣随即取来米样查看，米中多掺有糠土，于是叫来斗子康胜，当众用斛量算，每石少欠九升；其中量出一斗筛簸，里面有泥土碎米一升二合，还有糠一升一合。按所押运的一万三千石计算，折欠及掺和的数量共计米四千一百六十石。臣私下想到陛下圣慈如上天覆盖，怜悯饥民，赐给米粮，恩德和心意极其深厚。然而据臣所见，嵊县一带饥饿的百姓瘦弱困顿，倒卧辗转于道路上，呼号之声令人不忍听闻，其中不能免于死亡的已经数不胜数。宻克勤竟敢擅自把官米这样偷盗、贱卖，使饥饿百姓不能沾受实际恩惠，情理危害重大，不可宽恕。除已发文给本府通判承议郎吴津，立即用嵊县的斛斗重新量取，发下本县赈济，并拘管宻克勤听候处置；又发文给绍兴府，送入狱中彻底审问，查取确实证据，依法施行外，希望圣慈先将本人从重处置，并命绍兴府迅速彻底审问，监押追缴他所盗的米粮，送交官府，以便完成赈济。奏报巡视途中合当奏闻、陈乞事项的事状。

译臣自正月四日起奏报，逐渐巡视绍兴府期间有应当奏闻、陈乞的事项。现在把下面各项具奏，希望圣慈查阅臣前两状所奏以及如今陈述的事理，再赐官钱三十万贯，迅速施行去年应得的赏赐，大力降低度牒的价格，或许可以使储备稍微充足，官吏也更敢放手救活饥民。至于修筑捺湖湖埂一事，也关系一县新年农事的重大利害，并乞特依所请，早些发给，臣不胜幸运。一、臣初六日到三界镇，见到受饥饿损害的人很多，死亡的也已经不少。初七日到嵊县，初八日到本县清化、孝节乡，所见更多，饥饿瘦弱尤其严重。据他们说，都是从八九月以来缺粮直到现在，死亡的人数不胜数，道路上尸体相望，实在令人怜悯。臣谨已再次从此前圣上赐给的钱中拨取五千贯，交给绍兴府通判吴津，命令收拾赈济嵊县、新昌以及三界镇一带病困的人，希望他们稍得安存，不至于接连死亡。但恐怕钱少不够支用，恭请圣上明察，早些给予接济。一、臣初九日进入诸暨境内，县东南一带山乡所见病困受损的人极少。询问乡人，说是去年那里稍有收成。却见县令、县佐和乡官说，县北湖乡一带连接萧山，病死的人很多，不比嵊县少。臣也再次拨给赐钱五千贯，交给绍兴府通判刘俣，命令收拾诸暨、萧山的病困百姓。又查出劝谕上等人户赈济出粜的米，尚有四千多石没有出粜。臣已经发文给通判刘俣和本县，催促他们送到米场，并增加收买人户；每户除单丁外，再给一口收籴。又有人户陈诉，请求借官钱及早修筑捺湖湖埂。因为臣曾与帅臣王希吕联名奏请发给米粮，尚未得到答复。如今恐怕误失时机，浸坏早麦、晚麦，又耽误农事，已立即从赐钱中借拨三千贯予以办理。这三项钱米虽然已经拨出，仍恐数目太少，不够支用，恭请圣上明察，早些拯救接济。一、臣十三日进入▯州境内，以后的情况将继续具奏报告。大体说来，▯州的灾情比绍兴府轻得多，州县的处置似乎也稍有条理。恭请圣上明察。奏报上等人户朱熙绩不服从赈粜的事状。臣巡视到▯州境内，一路上饥民较少。本州如今把原先拨赐的米以及劝谕上等人户所得的米设置米场出粜赈济，每天煮粥供给城内外乡村缺粮的人，也已经颇有条理。臣进入境内以来，每次经过米场，必亲自到场查看，核对文书和升斗，稍有欺弊便立即惩处。十四日到金华县孝顺乡第十二都、地名十里牌的地方，有朱二十一米场，但米场根本没有人在那里出粜米。贫困人户俞九等联名哀诉：本乡田产都卖给豪户朱县尉，去年荒旱，本县发给凭历，命令他们到本都朱二十一米场买朱县尉的米以供养济；但俞九等每天往返，米始终没有运来，致使一村百姓饥饿。朱县尉因为知道巡察官司即将到来，却在沿路张贴榜文，谎称出粜米、施粥。又据金二等陈诉，朱县尉虽然在十四都出粜米，却与朱二十一米场相隔二十多里；本人命干人许浩使用私制升斗，并用潮湿、含碎米的糙米；还擅自在百姓的官给凭历上批改削凿，每七升减作五升，五升减作四升；又有收下凭历不肯归还，百般压制阻挠，使人无处申诉。又据人户周杨、朱子智等多人联名申诉，朱县尉典当买入产业多年，白白收取花利，却不肯批割物力，都是由有产业的人户承担空缺，替他缴纳赋税。臣随即派人暂且传唤朱县尉来审问，但本人倚仗豪强，不肯前来，于是委托金华县尉追捕传唤。据县尉迪功郎陆适申报，依照命令追唤朱县尉；他是极等上户，住宅有三百多间，倚仗豪势，藏在家中不肯前来。臣私下考虑，此人家仆众多，完全无所顾忌。臣又已下令本州追捕传唤，仍然不到。臣查得朱县尉就是修职郎朱熙绩，原来因进纳钱粮而补授官资，田亩和财力在全郡最为雄厚，结交依附权贵，凌辱轻视州县，豪横放纵，无所不为。本县此前因为第十二都没有上等人户的米可以出粜，就近拨用他在第十二都朱二十一家设置米场出粜；朱熙绩竟敢欺凌县道，不再把米运到那里。等到臣巡视到那里，他又诈称在十四都出粜，张贴虚假榜文，导致到一个米场买粮的人没有饭吃。他在家中出粜的米，又都克扣升斗，虚假批改凭历，奸弊不止一端；所谓施粥也只是徒具形式，每天用一二斗米，多掺水浆煮成粥，前来饮食的人反而被耽误，只得狼狈回去。他所做的一切，没有不是奸诈狡猾、切实伤害百姓的事。到了官府传唤时，又敢公然抗拒，前后整整三天不肯前来。如果人人都这样，救荒政事怎么能够办理？希望圣慈特降睿旨，将朱熙绩从重贬黜责罚，作为豪强奸猾、不体恤乡邻者的警戒。奏报巡视婺州、衢州救荒事项的事状。臣此前巡视考察绍兴府嵊县、诸暨县，已经把具体事项具奏报告完毕。随后于正月十一日进入▯州浦江县境内，经过义乌、金华、武义县，从兰溪县境进入衢州的龙游、西安、常山、开化、江山县。如今有应当奏闻的事项，谨将下面各项具奏。一、▯州各县中，兰溪水旱灾害接连发生，受灾最重；金华次之，而境内马海、白沙一带尤其严重，其他地方又次之，只有永康一县稍轻。大体合计起来，与绍兴府各县相比，情况很不相同。然而各县的处置也不免有不合适之处。依臣所见，武义城郭已有饥民；又听说兰溪、金华山谷之间，饿死后暴尸的人已经很多。幸而如今守臣钱佃颇能用心料理，专门委托一名通判往来检查，又请来五名乡官早晚商议，估计不至于大为亏败。臣仍恐怕他们现有的钱米不够支用，已经从此前圣恩赐给的钱中拨取台州、处州义仓的钱五万贯，供本州籴米出粜赈济，恭请圣上明察。

译一、衢州常山、开化水旱灾害最重，江山次之，西安、龙游又次之。合计实际灾情并不比▯州轻，只是当时州郡吝于检放灾伤。常山、开化是灾伤极重的地方，但常山所检放的仅达到一分六厘有余，开化又只有一厘一毫。因此从文书案卷中只觉得灾情轻微，而两县百姓暗中承受的灾害，却无法说尽。听说年前已经有很多人死亡，如今所见瘦弱饥饿的百姓，也有比▯州各县更严重的。西安虽然比两县稍轻，但听说芝溪一带，过去俞七、俞八经营过的地方，百姓已经极其困苦憔悴。加上守臣、通判都已临近任满交替，官吏百姓松弛散漫，再没有条理。臣私下忧虑，已经立即下令本州，将朝廷允许拨给的义仓米五万石中拿出一万石专门用于赈济，专门委托两名曹官、三名乡官分县办理，收拾饥饿瘦弱的人，验看形貌后发给粮食。恭请圣上降旨。一、▯州各县中有些灾伤较重而巡视尚未到达的地方，回程时当逐一考察，另行具奏报告。恭请圣上明察。《晦庵集》卷十六。钦定四库全书。《晦庵集》卷十七。宋朱子撰。奏状。奏报衢州守臣李峄不重视救荒政事的事状。臣此前蒙赐召对，冒昧论述州县检放灾伤不实的弊端。蒙圣慈采纳，立即降下睿旨，命臣访察检放不实最多的地方，予以按察弹劾施行。臣承受圣上训示，自到任后便进行访察。大体本路遭灾的各郡，检放的成数大多不完全真实，而衢州尤其严重。自从去年大水以后，知州事朝散郎李峄专门务求掩盖，不据实上报。等到转运司听闻此事，派官员查验询问，已经查到实际情况，李峄反而坚持说没有水灾，而他的亲戚正在执掌政事的要路，曲意替他支持。于是又下令提刑司审查，想要成全他的奸诈。幸好所派官员不肯曲从，正要据实上报，又被李峄制造事端、把持阻挠，至今没有办完。等到后来又遭旱灾，李峄还向各司妄报，说百姓不缺粮，还没有流移。后来实在迫不得已，才派官员检视。所派官员受他的风势影响，早田的旱灾一概不检，晚田也不完全据实。比如常山一县受灾最重，合计不下七八成，李峄却只写作一分六厘；开化县受灾不比常山轻，而所检放的又仅有一厘一毫。臣如今巡视两县境内，水灾痕迹仍在，高处的岸边民居都淹到半墙，山谷中的人采挖蕨根充饥，瘦弱枯黄，已经不像人的面貌。年前寒雨之中已经有很多人死亡，而李峄安然自若，丝毫不加以体恤，对臣仍旧隐瞒，坚执原来的说法。他对救荒政事完全不留意，只知道一味派人下县催督财赋，急迫得像星火。此前承蒙圣恩拨赐的米粮共有六万石，不能说不多，但直到今天已经很久，竟没有分拨，也没有下县晓谕民间，各县官吏还有一开始根本不知道的，更何况穷民有什么途径得知圣主如天地般养育百姓的恩德？再加上他病重昏乱，不能视察行事，百般政务废弛，已经不像一个州郡，不只是检放不实、救荒政事没有修举而已。臣既然奉承圣上训示，访察得知上述情况，不敢沉默以辜负委托，冒昧承受万死之罪，按察弹劾上报。恭请圣慈早日裁处。奏请统一规定事项的事状。臣如今有应当具奏请示的事项，谨将下面各项具奏。一、臣此前因为绍兴府米粮有限、饥民每天增加，往后的日子还很长，私下恐怕无法接续粜米赈济，徒然给陛下增添宵衣旰食的忧虑，曾经具奏请求再发札子钱三十万贯，并把去年赏典全部推行、度牒兑换米数减半。直到

译今天已经很久，还没有奉到批示。如今到了衢州、婺州，看到两州原本都是灾情稍轻的地方，粜米赈济的储备可以接续到初秋；绍兴却是灾情最重的地方，粜米赈济的储备反而不能支撑到整个春季。将来青黄不接，必然狼狈，这是毫无疑问的。希望圣慈查阅臣此前的奏章，早日给予处置，或许可以接续粜米赈济，不使前功尽弃，臣不胜幸运。一、臣此前到婺州，因为豪户修职郎朱熙绩不服从出粜米粮、抗拒官府，曾经具奏请求赐予处置。如今据婺州申报，此人在乡里豪横不法，事情条目繁多，不敢再全部具奏，已经逐条具文申报尚书省完毕。这个人财力雄厚，能使鬼神，恭请圣上裁断，早日施行，臣不胜幸运。一、臣此前奉尚书省札子，核查到已经下达指挥，传令江浙、两淮遭旱受灾的州县：第四、第五等户在今年以前所欠的苗税、丁钱，一律特予停止催缴；官私债负暂且免于追理归还。流移百姓拖欠的官物，也一并免除，不得令保正、保长代为缴纳，并拨发米粮普遍赈济。臣已经立即下令州县遵守施行完毕。随后据绍兴府新昌县申报，今年以前所欠的，不知道是淳熙七年的官物，还是淳熙八年的二税。臣也已申报尚书省，请求明白降下指挥。尚未奉到回复，如今巡视所见，州县奉行果然彼此不同：有的把“今年以前”理解为淳熙七年，于是淳熙八年第四、第五等户的夏秋残欠仍旧催理；有的把“今年以前”理解为淳熙八年，于是淳熙八年第四、第五等户的夏秋残欠全都停止催缴。大概因为原文没有说明白，导致这种差异，臣也不能判定哪一种是对的。但臣私下认为，治理财赋、考虑施予，宁可过于宽厚；皇帝发布的诏令既已发出，就不应收回。希望圣慈明白降下指挥，将淳熙八年第四、第五等户的残欠一并停止催缴，并请命臣督察那些奉行不依法令的人，或许可以使雨露般的恩泽均匀普遍地施加，臣不胜幸运。一、衢州守臣、通判都即将任满，乞请特降指挥催促，已经派遣接任人员前来赴任。奏报张大声、孙孜检放旱灾不实的事状。臣此前蒙赐召对，奏论州县检放不实，奉命访察最严重的地方加以按劾。臣访察得知，本路州县检放大多不实，而衢州最严重。衢州检放既多不实，开化一县又尤其严重。除已经分次奏报外，如今查得本州原先派监户部赡军酒库成忠郎张大声前往检视，又派龙游县丞从政郎孙孜核实。这些官员本应据实检视减放，却观望本州守臣的意旨，不以体恤百姓为念，没有逐一亲自到田间检视，竟敢欺骗敷衍、草率办理，把七八成以上的灾伤检放作一厘一毫八丝六忽。因而使受灾人户困于缴纳、追呼、监禁、决罚的痛苦，流移四散，贫苦下户也没有办法得到粮食。年前寒雨，死亡人数很多，有损于圣朝养育百姓、救济灾患的心意。这两个人确实难以继续留任，希望圣慈特降睿旨，将张大声、孙孜一并从重贬黜责罚，作为日后依附下级、欺罔上级、轻慢法令、伤害百姓的警戒。乞请赐予削夺官职的事状。臣此前因为职务上的事情横遭诬害，蒙圣恩特别赐予察看，臣已经遵奉回到绍兴府境内。臣私下看见诸暨县灾情极重，疫病大规模发作，百姓瘦弱、死亡的已经数不胜数。此前臣奉命之时，因震恐仓促，轻率离开职守，有失照管。如今虽然已经同时多方安排，收拾救济，但臣此前的罪过已经处于不可赦免的境地。加上臣的处境孤危，声望威势消损，私下恐怕无法号令州县，最终副合使命。只是

译想到饥民生死的性命就在这几天之间，恐怕还要劳烦圣上忧虑，所以不敢再次请求赐予罢免，只乞圣慈暂且先将臣现任官职削夺，等救荒事务结束后另行贬责，或许可以稍充公议。

译乞请发给官钱等事，并将山阴等县下户的夏税、秋苗、丁钱一并停止催缴的事状。臣恭敬承受圣恩，再次回到任所。如今有职务上的事情，必须奏报，谨将下面各项具奏：一、臣从衢州、婺州回到绍兴府境内，私下看到衢州、婺州的灾情比绍兴轻得多，而且两州公私方面原本都富足充实，赈济储备足以维持到秋收。唯独绍兴府灾情极重，耗费不可计算，如今已经极其狼狈。而考察以后日子的储备，竟不能支撑到三月结束，私下恐怕新麦尚未成熟之时，还会有缺粮的忧患；下等田地的麦子又有遭雨浸坏的地方，也已经没有希望吃到新麦。丰收之处按往年收成，也不过只能作为两个月的储备。五六月间青黄不接时，必然又有事情要劳烦圣上忧虑。如果到了那时才处置，臣私下恐怕又要有缓不济事的叹息。若想趁现在研究筹划，及早安排，那么臣此前多次奏请的几件事，如今都还可以施行。其一，请求推赏去年献助的人，已经得到诏令分次施行。近日婺州进士陈防于是到臣这里投状，请求献助二千五百石；听说浦江等县还有一两家也想陈献，这也可以看出不吝惜恩赏的效果。如今如果再降下指挥催促省部，把推赏全部施行，不遗漏一户，然后刻板列明，颁发到各州，广泛晓谕，那么仰慕并效法的人，应当不止这些而已。第二，请求减少度牒所折米的数额，也已经蒙受圣恩减免五十石。只是臣恐怕减得太少，不足以多筹集米粮。度牒原价不过四百贯，正适合如今的情势，更应再稍微降低价格来救济饥民，这才是防备得当；不应反而抬高它的价格，使此事拖延很久，最终也卖不出去，耽误筹措粮食。第三，臣曾与帅臣王希吕共同上奏，再次请求拨赐钱钞三十万贯，但还没有得到批准。这当然是无止境的请求，似乎不该听从。然而绍兴的百姓不幸遭遇这场非常灾害，父老相互传说，认为这是数十、上百年从未有过的灾难；而陛下用来扶持、救济他们的恩德和辛劳，也同样是数十、上百年从未有过的。至于那些已经无法免于死亡、被遗弃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那些有幸勉强延续残余生命活到今天的人，难道不应该为他们作长久救济的打算，却让他们在十天半月之间突然陷入断绝，使前日的功劳付诸东流吗？况且官钞只是印造出来的，并没有铸钱的劳费；如今流通时，其轻重价值与现钱相等，即使再发行三数十万贯，也不会立刻妨害流通。何况凭陛下至仁至圣的品德，难道会吝惜这些钱，而轻视百姓的性命吗？再说绍兴连年荒歉，常平司的钱米眼下都已支用发散，没有一文钱、一粒米可以作为将来长期储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年、百万人〕 如今所请求的这笔钱，如果蒙圣慈依数拨赐，那么不仅可以救济眼前的急难，即使万一支用不完，也足以接续收购粮食，成为日后的储备，其利益尤其不小。以上三件事，恳请陛下留意，早日赐予施行，或许就能避免在缓急之间误事。不过臣还担心，麦子成熟以前急需收购而尚未办妥，献助的粮食又不多，会有失赈济。臣私下见本路各州常平、义仓的米粮还有剩余、尚未支用发散的地方，想请求特降指挥，准许臣依照移用的法令，酌量调取拨用，这尤其便利。臣前日上奏请求依照原先颁下的指挥，明白降下圣旨，停止催收淳熙八年第四、第五等户的积欠官物，但没有施行；后来户部勘查处理时，只停止催收淳熙七年年终的积欠。于是州县近日虽然已经停止催收淳熙八年的秋米，却又全部恢复追催；尚未停止催收的，催督更加严厉。臣当时正因等待治罪，不敢再有所陈述，但私下独自忧虑，这实在严重损害朝廷命令的体统。后来才听说军器监主簿李嘉言请求把临安、余杭两县第四、第五等户的淳熙八年苗税，比照徽州、饶州的例子，也停止催收，陛下已经批准；由此更可知，户部所执行的这些事情，都不是陛下的本意。所谓第四、第五等户，并不是别人，正是今日因饥荒而接受粜粮救济的百姓，是陛下焦心劳思、倾尽仓廪、从沟壑中拯救出来的人。陛下这样尽力救济他们，尚且常常担心有所不到，难道肯让州县官吏追呼、拘禁、加以鞭打，促使他们死亡吗？况且如今本路灾情以绍兴最重，与徽州、饶州相比，临安、余杭两县的情势也有很大不同。如果蒙陛下垂怜，特降指挥，将绍兴府山阴、会稽、嵊县、诸暨、萧山五县第四、第五等户应纳的夏税、秋苗、丁钱一并停止催收；其余各州县，凡逐都检验确定旱灾达到五分以上的，第五等户也停止催收；达到七分以上的，连同第四等户一并停止催收，等到秋收时再一并带纳。这样既不会损失县官的收入，又足以稍微缓解饥民眼下的困迫，免得他们流离、死亡，实在是万分幸运。请求将山阴等县下等户的夏税和买役钱展期催收的奏状。查得绍兴府各县去年水灾、旱灾接连发生，田禾受损，百姓饥饿，幸蒙圣恩赐给钱米，广泛施行赈济，直到今天；如今两季麦子已经成熟，百姓有幸免于死亡，也稍稍得到苏息，全靠官府存恤休养，才可以安定地从事生产。现在不断有属县第四、第五等户列状陈说：灾害之后，生计还没有恢复，私下担心和买役钱、夏税绵绢按惯例开始催收，请求特许具奏，免除一年。臣查得，百姓应纳的夏税绵绢属于朝廷的常赋，难以免除。只是催收的省限在五月十五日，臣私下见下等户今年春天缺粮，养蚕很少；两季麦子虽已成熟，也只能供给口粮，还担心将来青黄不接时又有缺粮之患。所有稻田又刚刚蒙圣恩借给秧本，才得以播种，距离早稻成熟还很远；如果依照期限立即催收，恐怕贫民没有东西可以交纳，不免受到追呼骚扰，反而导致逃亡迁徙。希望圣慈特降圣旨，将绍兴府最受灾的萧山、诸暨、嵊县、会稽、山阴五县第四、第五等户应合并缴纳的今年夏税和买役钱，展期两个月再催收，这样或许到新谷成熟时就可以交纳。至于上三等户，仍按平常的条令期限催收办理。如果蒙批准臣的请求，那么上面既不损害县官日常的费用，下面又可以使饥饿羸弱的百姓稍稍安定，确实是两全其美。请求停止催收受灾州县多年积欠的旧债奏状。具列官衔臣朱熹。

译臣恭敬地看到四月二十二日的圣旨指挥：绍兴府萧山、诸暨、会稽、山阴、嵊县五县，以及严州各县，都是去年水灾、旱灾最严重的地方，可以将第四、第五等户合并缴纳的今年夏税和买役钱，特许展期两个月再催收；其中愿意依照条限送纳的人，听凭他们自行决定。由此可以看出陛下爱护养育百姓、如天地父母一般的心意。臣私下担心州县奉行不够周全，仰使皇恩受到阻滞，于是已经刻板印制许多小榜，散发到绍兴府五县晓谕完毕。臣访闻本路受灾州县的知州、通判、县令、县佐中，有许多人只看见蚕麦稍稍成熟，便认为民力已经恢复，突然在此时催收多年旧欠；上级和下级相互推动，转相督促，使这些百姓刚刚有幸脱离沟壑之忧，却一下子遭受追呼、鞭打、囚禁的痛苦，实在令人哀痛。况且如今疫气盛行，十户中有九户生病，呻吟哭泣的声音令人不忍听闻，哪里还经得起官吏进一步残害骚扰？臣除了已经下令各州以及约束通判以外，还担心仍然不能禁止。希望圣慈特降指挥，命受灾最重的州县，如绍兴府、衢州、婺州，暂且根据今年应纳的官物，依照三限条法劝谕百姓及时送纳。那些多年积欠的旧债，直到秋冬收成以后，再分项催收，或许饥饿中的余民就能因此活下去。温州、台州等州，去年虽未受灾到极重的程度，但也算不上丰年，也请求一并按照这道指挥办理，告诫约束官吏不得另外制造事端，任意骚扰；这样一来，本路百姓就能蒙受恩泽，实在万分幸运。臣以狂妄之言承蒙格外宽容，偶然有所听闻，不敢不奏报，多次冒犯天威，臣无比战栗，等待治罪，谨此奏闻。以上谨慎抄录奏报，恭候敕旨。请求推恩赏赐献助粮食者的奏状。臣前日上奏，请求依照前任按察台州、办理赈济的官员耿延年所奏，将本路献助粮食以供粜济的人户，比照乾道七年的粜济赏格，特意减去米数的一半，优厚地推恩赏赐；已经蒙圣恩批准，特降指挥，依照臣所请求，将各路州县人户愿意出米、自己运输到绍兴府粜济的，减半推赏。臣当即恭敬禀报并施行，陆续劝谕到婺州进士陈防等人，他们各自到本司及绍兴府呈递文状，表示愿意献助米粮。本司与绍兴府都已经派官员交接计量，有的已经就地发放完毕。臣已经与安抚司、转运司联名具状申报尚书省及户部，请求依照乾道七年及淳熙八年十二月十三日的指挥推恩赏赐。只是臣私下担心有关部门把这当作寻常事务，不能立即推恩，因而失信，使本人无法激励后来者。希望圣慈特降圣旨，依照已经颁下的指挥，将陈防等人特意补授他们应得的官资，或许可以取得百姓的信任，将来一旦有灾害，就容易劝谕他们献助，实在便利。现开列每个人献米的数额及应补官资如下：婺州金华县进士陈防献米二千五百石，准淳熙八年十二月十三日指挥，应补迪功郎。婺州浦江县进士郑良裔献米二千石，准淳熙八年十二月十三日指挥，应补上州文学。婺州东阳县进士贾大圭献米二千石，准淳熙八年十二月十三日指挥，应补上州文学。处州缙云县进士▯玠献米二千五百石，准淳熙八年十二月十三日指挥，应补迪功郎。奏报衢州官吏擅自支用常平、义仓米的奏状。查得臣前日据衢州知州、朝奉大夫沈崈一申报：他在今年二月二十一日到任，正值荒歉之后，财计匮乏，别无可以筹措的办法，已经申明朝廷，请求从丰储仓另行拨给助米二万石，以供支用。本州四月应发给官兵的米四千余石，尚未有指定来源，于是急忙从常平、义仓米中暂借支用，按理有擅自支用之罪。除已经具奏请求降罪施行外，又申报本司知悉。本司查考，衢州现有的常平、义仓米数并不多，灾害之后，还担心新粮旧粮尚未接续时，贫民缺粮，原本准备接续赈济和粜粮。如果要借用，自应申报朝廷，听候批复，却没有听说本司知晓，衢州就擅自借用四千余石发给官兵，违反法令。于是申报尚书省，请求发文究问，监督勒令本州擅自支借的官吏，按数补还原来的仓储名额，登记保管完毕。后来又据衢州申报，再次借用义仓米，发给五月份官兵粮米。本司查考，衢州即使有欠缺，也应当从别种米粮中设法供应。如今本路各州军现有的常平米数并不多，本司还要申奏朝廷，请求拨钱购买粮食。如果容许州县违法侵占拨用，万一发生意外，就会误了原先的筹划。臣再次申报尚书省，请求赐予敷奏，依法施行。如果本州军粮确实欠缺，也请求另行设法供应。尚未等到批文下达，最近看到已经颁下的指挥，衢州守臣已经获准免罪。臣考虑到按照法律，义仓谷物只能用于赈济，不得作其他用途；擅自支取、借用、移作他用的，按违制论罪。臣私下认为，常平法是用来防备灾害、广泛赈济的，关系百姓性命，利害十分重大。因此祖宗以来立法如此严厉，而议论者并不认为过分，是因为它被看作长久应急的计策，不是那些只顾眼前、姑息私情的人所能理解的。如今衢州当职官员不能筹划军粮、供应支用，却坐视常平储蓄的储备，拿来作为一时之用。即使推究他的情由，实际上未必另有弊情，但毁坏法度、耗散储蓄，这种风气渐渐不能任其发展。所以臣前日不想立即上奏弹劾，只具状申报尚书省，请求敷奏依法施行，原以为朝廷至少应稍加责罚，以警戒后来。如今竟然完全不追问，也不略加戒约，那么本司还凭什么约束各郡？况且如今旱势已经形成，衢州尤其严重，昨日有转运司派出的官员从那里回来。他说城中的米价已经达到每升足钱七十文，加上本州水路浅涩，最终很难运输。其他地方的米粮将来要运来粜济，全靠现在掌管的常平、义仓米粮，尤其应当爱惜，不能违法任意侵耗。希望将本州当职官吏稍加责罚；或者念及他们确实缺少军粮，就请求朝廷另行供应，同时严加约束今后不得擅自把常平官物任意支取侵用，这实在是长远的利益。恭候敕旨。奏报蝗虫伤害庄稼的奏状。签黄。

译奏报绍兴府会稽县广孝乡有蝗虫进入境内，臣亲自到田头田间察看，确实咬伤了稻苗；如今正与绍兴府知府王希吕询问访察、祈祷，并组织扑打、焚烧、掩埋，谨此奏闻。具列官衔臣朱熹。臣前日在本月初四听说绍兴府会稽县蝗虫很多，立即派人前去探察。昨日已经据所派人员孙胜回来报告：会稽县白塔寺相对的东山下有很多蝗虫，大的收拾到一篮，小的收拾到一袋。当地田头的村民都说蝗虫到了夜间就吃稻子。臣已经将事情的文状以及大小两种蝗虫送报尚书省，请求敷奏完毕。臣于是立即乘船出发，天将亮时到达蝗虫出没的田头，与会稽县县令、县尉一同步行亲自到田间察看。虫大的不多，小的数不清，都聚集在稻苗上。尚未结实的稻子，茎叶全被咬伤；已经结实的，谷苗全被咬落，确实形成灾害，损害了禾苗。绍兴府先已拨钱一百贯文交给会稽县，招募人捕打蝗虫，送官埋葬。本司也已拨钱一百贯文交给县里，增加补贴，收购蝗虫。据本县申报，两日内已经买到七石三斗八升五合。臣也正与帅臣王希吕一面询问查究，一面祈祷、扑打、焚烧、掩埋，谨此奏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日〕 以上谨慎抄录奏报，谨此奏上。御笔回覆奏状。御笔。览阅奏报，得知绍兴府境内蝗灾颇为严重，朕心中忧虑恐惧。如今不想只派使者降香二合，交给你们，应当立即沐浴洁净，分别前往各处祈祷。又听说小蝗虫繁殖得很多，可以再拨钱奖赏，招募人收捕，务必迅速消灭，不要留下种类，成为日后的祸害。因此特此札示，你们应当体察朕至深的心意。具列官衔臣朱熹。臣前日上奏，绍兴府会稽县广孝乡有蝗虫，臣已经与本府拨钱，专门命令本县县令、县尉亲自到田头招募人员捕捉、收购、焚烧、掩埋；每捕得大蝗虫一斗，给钱一百文，小蝗虫每升给钱五十文。随后奉到御札，命臣分别前往祈祷，再拨钱奖赏，招募人员收捕，务必迅速消灭。臣恭敬承受圣训，早晚不敢懈怠，立即与帅臣王希吕在府治设置道场祈禳，又发钱张榜晓谕，在先前所发赏钱之外，再加倍增加补贴，招募人员收捕；仍然派茶盐司干办公事沈大雅前去监督督责，并敦请两名乡官与县官分头发赏收捕。如今据申报，截至本月十三日，共收到大蝗虫一石五斗三升六合，小蝗虫二十五石九斗三升九合，都已经埋葬。目前还有一成以上没有完全消灭。臣后来又听说诸暨县寄居官员和投递诉状的人称，紫岩乡境内也有飞蝗，臣立即专门委派本县县令、县佐亲自到田野，仔细据实察看；如果确实如此，就依照会稽县的办法，招募人员、发赏收捕、焚烧、掩埋。此外，臣考虑到本路所管的衢州、婺州等六州，今年旱灾损害，与绍兴相比，灾情更加严重。臣本来想在本月上旬起程前往各地，亲自巡行检视，预先准备赈济，只因蝗虫尚未捕尽，未能出发。如今不断据各州县陆续申报的情况来看，确实十分紧急，不得不决定于十五日起程前往；途中经过蝗虫出没的地方，再行督责，查明消灭蝗虫的进展，然后取道嵊县山间，向婺州境内迤逦前进。前途中如有应当奏闻的事情，随后逐项申报。以上事情，必须先行具奏闻知。以上谨慎抄录奏报，谨此奏上。签黄。臣私下听说旱灾、蝗灾已经超过常情，使陛下忧虑，早晚焦心劳苦，甚至忘记睡眠和饮食。臣虽然疏远卑微，至今感动流泪、震恐万分。此次前往受灾的州郡，臣怎敢不尽心竭力，广泛周遍地询问访问，希望能够仰承明诏的万分之一。但前次奏请钱款的几件事，希望圣旨早日赐予施行。臣虽然还没有到达各郡，近来提刑张诏从那里回来，他所说亲眼见到的情形，确实灾害极其严重；还担心臣所请求的钱数太少，不足以周遍供给。臣因为没有亲眼见到，不敢再次恳切请求，暂且只求早日赐下指挥，依臣前奏拨付供应施行，或许前往各州郡时就可以宣示德意，督促约束收购粮食，以慰藉饥民的期望。如果得不到这些，实在没有办法应对，将来坐看陛下的赤子流离沟壑，臣即使死一万次也不足以赎罪。伏乞圣明鉴察。臣去年到任时已经是深冬，情势狼狈急迫，来不及筹办，只得把所获拨给的赈济钱米按人口分发，实在可惜。今年虽然也是灾害，但时间还宽裕，完全可以筹划办理。臣已经下令各州通判检视、计算有适合兴修水利的地方，今后广泛招募饥民，给他们粮食，让他们劳动；只有老弱、残疾、妇女等无所依靠的人，才给予直接赈济，或许就不至于再像去年那样白白耗费官物。伏乞圣明鉴察。请求修明德政以消弭天变的奏状。具列官衔臣朱熹。臣前日因为本路旱灾祈祷没有得到应验，多次具奏并申报尚书省，请求代为敷奏，早作防备。近来准得省府札文，已经蒙圣慈特许依从所请，拨钱到明州设置场所收购米粮。又恭敬看到陛下从宫中发出诏令，特意派遣中使降香祈祷，臣因此看到了陛下敬畏上天、体恤百姓的心意，深切至极，感激不胜。愿意效尽愚忠，只是遗憾身居官职有常守，无法瞻望圣明，倾尽血诚，希望稍稍有助于万一，以尽犬马蝼蚁般微薄的情意。臣私下认为，连年的旱灾，上天降下的警告已经很深；如今灾害波及的地域尤其广大。不仅官府和民间的储备已经耗尽，国家大农之积也已经没有余存。又逢大礼之年，户部催促州县追理多年拖欠的官物，情势不容稍稍迟缓。这样看来，所有施舍赈恤的恩惠，恐怕又一定不能像去年那样丰厚，臣私下实在十分恐惧。臣认为这实在是关系安危、治乱的关键，不是寻常小小灾害可比。如今的办法，只有从圣心决断，充分发布号令，以恭敬自责、悔过的诚意向上天谢罪，又以责备自身、求取意见的意思向天下宣告。然后君臣相互警戒，痛切地自我反省改过，以承受皇天仁爱之心，或许可以使精神相互感通，转祸为福。

译其次，只有尽数拿出内库的钱，供应大礼的费用，同时作为收购粮食的本钱；再下诏户部不得催办理旧欠，下诏各路漕臣遵照条限检验减免税租；下诏宰臣淘汰受灾路分中州、军、监、司、守臣里无能者，选拔贤能，责成他们办理荒政。这样或许还足以从下面凝聚民心，消除他们乘时作乱的念头。如果不是这样，臣恐怕应当忧虑的就不只是饿死的人，而是盗贼；应当防范的祸害也不只是官吏，而会上及国家。臣承蒙恩德极深，不知死所，冒着斧钺之诛为陛下说这些话，触犯天威，已经等待灭族之罪。谨慎抄录奏报，恭候敕旨。【地分，一本作“地里”。】再奏衢州官吏擅自借支常平、义仓米的奏状。具列官衔臣朱熹。臣查得本路各州今年旱灾，与其他郡相比，衢州尤其严重。将来贫民必定会缺粮，全靠本州所管的常平、义仓米粮来赈济、赈粜，以救百姓性命。臣近来查核衢州沈崈一违法擅自借用常平、义仓米八千石，充作四月、五月官兵的俸料。臣已经一面下令衢州催促补还原来的仓储名额，一面具录奏闻，请求将本州当职官员略加责罚，以警戒后来。尚未得到批复，如今又据衢州沈崈一申报，再从常平米中借支三千五百石，充作六月军粮；三个月共擅自借用一万一千五百石。加上本州申报先前借支过的常平米一万九千五百八十一石五斗六升，也是充作官兵俸料，尚未拨还。又说眼下盘量折欠米一万七千七百一十五石五斗一升三合三勺，三项合计四万八千七百九十七石七升七合三勺。还有衢州赈济、粜粮尚未用尽的米一万八千一百九十九石一斗九升，本州申报时没有说明，这部分米的去向必然也有挪作他用的情形。臣查得，依法义仓谷物只能用于赈济，不得作其他用途；擅自支用的，按违制论罪。况且本路各州所管的常平、义仓米粮，只有衢州的数目稍多，却全部擅自支用，如今现存的仅有三千一百六十五石三斗八升，确实严重失去原先的筹划，而本州几乎毫无顾忌，这非常违背朝廷设置常平制度的本意。臣私下担心其中一定有弊情。臣除了已经一面发文给邻近州，追查衢州有关人员，收取赤历等凭证，逐一勘问，依法办理之外，希望圣慈先将衢州违法擅自支用常平、义仓米的当职官吏特意加以责罚，以警戒各郡擅自使用常平、义仓米的人。谨此奏闻。以上谨慎抄录奏报，恭候敕旨。奏报救荒逐项事项的奏状。臣私下看到本路各郡连年受灾，幸蒙圣恩，才得以保全救济。如今又遭遍及七州的严重旱灾，能够幸免的不过三五个县，与去年受灾的地区相比，范围大得多。至于公私积蓄，因为连年饥荒，支用发散，已经略无剩余，筹办起来尤其费力。臣本想在本月上旬巡历各郡，计算所需钱米，询问应办事项，回来后汇总奏闻，以免频繁惊动圣听。如今因为绍兴府会稽县境内蝗虫危害庄稼，正在监督捕捉、掩埋，已经多日仍未见减少，不敢起程前往。臣私下担心应当奏请的事情逐渐拖到后来而有所耽误，所以先行筹划。现在姑且条列一二，冒昧奏闻。伏望圣慈怜悯这一地区多次遭受灾害，特加垂怜救恤，早日赐予施行，臣不胜幸运。一、臣前日曾具奏请求诏令州县依照省府期限办理夏税，不得提前限期追呼，已经蒙圣慈颁下施行。如今听说各州之间有不遵行禀报的，公开发布文书，非要在七月上旬收足，显然属于违背命令。又臣前日具奏请求将绍兴府去年停止催收夏税的人户已经缴纳的数额，仿照秋苗检验减免的分数，特许折抵今年秋季应纳的数额，也已经蒙圣慈下令施行。可是户部又巧加阻挠，使本府催督更加严厉。如今既然再次发生灾害，哪里是追呼、鞭打、催督税赋的时候？希望圣慈特降指挥，命受灾州郡将所辖县中受灾严重的地方，特许宽限，劝谕百姓送纳；不属于受灾县的其中如有受灾乡，也应当比较灾情轻重，依此施行。绍兴府折抵夏税之事，也请求直接降下指挥，依照臣所请求施行，或许遭受灾难的遗民可以稍稍安定下来从事生产。一、臣前日具奏，各州雨旸情况不同，曾另附意见奏禀，请求诏令州郡依照条令受理旱灾申诉，并及早派官检验减免。因为田中稻禾既已干枯受损，在尚未收获之前立即检验，荒熟情状就明白容易查知；这样不仅官府不能侵扰百姓，也使奸民没有机会侥幸作弊。所以法令规定申诉旱灾有三个期限：夏田在四月，秋田在七月，水田在八月，原是想使公私双方都便利。近来官吏不曾考究法令，只听传闻说申诉旱灾到八月三十日截止，于是到了九月才检验早田；这样不仅田中已经没有庄稼可以查看，连根查核验也再无法看见了。于是把受旱损害的早田一概不再检验减免，贫苦百姓受苦却无处申诉；而那些狡猾有钱、能够贿赂官吏的人，就趁着这种模糊情形，把成熟的田地隐瞒起来欺骗官府、作弊，最终都无法查考。去年本路各州大多如此。请求降下指挥，发给转运司及本司，遍行文告各州县，迅速受理旱灾申诉，眼下派官检验旱田荒熟的分数；其中晚稻田则等到八月受状后，分批检验。如有奉行违慢、延误时日而导致失实之处，准许两司按劾奏闻，或许贫民将来可以得到实际的好处。眼下听到这样的德音，百姓就会知道朝廷存恤他们的心意，不至于猖狂起来另生妄念，使陛下徒然劳心忧虑，实在是有利的措施。

译一、赈济的储备方面，去年各郡公私尚有积蓄，因为今年春天支用很多，已经全部没有剩余。如今受灾百姓既不能不加以接济，那么这些费用都应当出自朝廷。臣本想遍询各郡，约略核定实际所需数目，然后奏请。现在恐怕因循拖延而耽误筹办。又听说衢州、婺州、明州守臣都想请求辞去职务，台州也申报本司，请求拨钱买米，数目非常多。又看到臣僚的札子说衢州等地已经缺粮，还有指挥下达闽、广，劝谕客商运米到温州接济；由此可见本路各州军荒歉匮乏，情势已经紧急。臣如今姑且估计全路的数目，暂以一百万贯为标准，希望圣慈特许，印给度牒、官钞，早日赐下这些度牒。请求在这十成钱数中先拨给三成，依照近来下达的指挥，每道暂且售卖五百贯省钱，或者依照原价售卖四百贯省钱。容臣约略筹划后分发给各州守臣，命他们多方筹措，变换周转，收购粮食；或许可以趁早谷成熟的时候，在附近有米的地方、价格还平稳的时候，分批收集，免得临时仓促，以高价收购，迟缓而来不及办事。一、臣访闻各州府村落已经有强行借粮、抢夺的忧患。这在官府固然应当禁止约束，但也必须先显示存恤百姓的心意，然后再禁止他们作非分之事，或许人心就会感受恩德、畏惧威严，容易受到弹压平息。如果慢慢怠忽而不加省察，等到他们作乱生事后才诛杀铲除，那么所伤害的已经很多，所耗费的又很大；况且如果不能胜任防范，哪里会没有祸患发生？请求降下指挥，早日拨付上述钱款，使像臣这样的人能够奉行宣布，遍行晓谕；一旦德意深入人心，自然就足以消除祸乱的萌芽。然后明白诏令安抚司、提刑司，查察那些敢于作恶、倡乱的人，及早捕获，交付法司，或许奸民知道畏惧，就不至于生事。一、去年献纳粮食供粜济的人，近来已经各自蒙圣恩补授官资，没有不感恩戴德的。然而去年下达的减半推赏指挥，只在绍兴一府施行；如今整个本路都荒歉，情势不同。请求下达指挥查照当初耿延年所请求的事项，准许在浙东一路通行。一、臣查考常平免役令：凡兴修农田水利，招募受灾饥饿流民充当劳役的，工程费用和粮食由常平钱谷供给。臣查考本路水利，有许多毁坏的地方，也有完全没有兴建的地方，想等将来拨给钱物后，就命各州筹划应当兴修的地方，雇募流民服役；这样既能救济饥民，又能成就长久的利益，实在是两全其美。一、臣看到州县官吏并不少，但其中才能出众、忠诚可信、可以倚仗的人极难得到。将来七州粜济事务来往督察，用人必然很多，请求降下指挥，特许将任满待替、等待任职、服丁忧、退休以及依法不应派出的官员，暂时派遣任事；等事情办完后再恢复原状，或许可以办成事情。以上谨慎抄录奏报，谨此奏上。签黄。臣所请求的钱数虽然很多，但按今天明州中等米的价格计算，只能买到二十四五万石，分发到七州，并不算多；而且盘运的水脚费用还在这之外，伏乞圣明鉴察。臣所请求绍兴府折抵夏税的事情，道理极其明白。然而在仲夏以前、还没有再次发生旱灾的时候实行，固然似乎有过分优待之处；在如今再次旱灾之后，百姓煎熬、朝不保夕的时候，充分施行以舒缓民力，恐怕还不能算过分。况且如今根据大数计算，全府所放免的秋苗不过六分三厘，按此计算，所减免的夏税也并不多。如果按去年的比例来说，今年夏税也本应停止催收。况且这只是补还去年应纳的数额，直接施行放免，并不过分。更何况臣自从议论此事以来，对上被省部嫉恨，对下被州郡仇视，借题发挥、罗织痕迹，无所不用其极。推究臣的本心，只是为了陛下爱护养育疲困百姓、保护珍惜国家根本，这实在有什么罪过，却遭到如此对待？恳切希望圣明哀怜，明察此事。臣私下详察，依法检验、视察、蠲免、停阁，属于转运司的职责。臣如今敢于请求参与此事，是因为蠲免和赈恤本来就是一件事，首尾相互关联。如果蠲免之后检验失实，等到饥民已经受到缴纳、追呼的骚扰，然后再加以赈济，就和割肉补疮没有区别。所以臣冒昧地希望能够参与这件事，或许可以使前后血脉贯通，使圣朝赈恤的恩德不至于落空。伏乞圣明鉴察。臣所奏请的事情固然都是今日应当施行的，但这一项最为紧急。臣私下担心大臣进呈时，随意把一两项不太重要的事情酌量办理，却把这一项搁置不施行；等臣再次请求，又要耗费月日，导致错失机会。比如明州收购米粮一事，臣本来是在四月二十三日以后陆续申奏的，当时明州米船聚集，正是适合收购的时候，却没有施行。到六月十一日才得到指挥，这时所有船上的米已经几乎都被上等户收购了。如今朝廷办理事情迟缓，奸弊多端，不能符合陛下救火救溺的心意，大多就是这样。臣不敢越职奏闻，只是这件事恳请陛下从圣心决断，竭力加以主持。因为这不仅关系本路百姓的性命，实际上也关系国家的祸福。愿陛下独自留意。臣曾经抄录苏轼写给林希的信，谈论熙宁年间荒政的弊病：耗费很多却没有益处，是因为救济来得迟缓的缘故。他的话十分深切，可以作为后来人的借鉴。近来已经刻在石碑上，本司考虑到这是臣下之间的私信，不敢轻易缴进。现在有一本，急于申奏，来不及按照规矩标记封背，已经申送纳入尚书省。如果陛下有诏索取，能够赐予一阅，并且诏令大臣经常体会其中的意思，臣不胜幸运。这一项以后的两项属于次紧急的事项，即推赏和差遣官员，也请求早日留意。请求留任婺州通判赵善坚办理赈济的奏状。具列官衔臣朱熹。

译臣据婺州知州钱佃申报，备据国学进士唐季渊等人的状文：本州去年遭受旱灾尤其严重，通判、朝奉郎赵善坚协力筹办灾情，广泛寻求利弊，登记贫困家庭七十万口，设置粜济场五百余所，劝告并晓谕上等户出售粮食、出借粮食，按日煮粥供给无力养活自己的百姓，接济遣送流移到邻郡的人，收养被遗弃的小儿，给病人医药治疗；没有流移受冻挨饿的人，得以存活的将近百万人，实际情况都可查考。今年全郡干旱，祈祷尚未感通，饥饿狼狈的局面指日可待。赵善坚此前办理赈济很有办法，何况今年旱灾比去年更严重，而赵善坚任期届满、即将离任；这不仅百姓失去所依赖的人，州郡也大大失去一份助力。请求特意敷奏，暂时留在州中共同筹办赈济。钱佃查考去年旱灾歉收，通判赵善坚专门办理赈济，遍历各县山谷，监督检查粜济场，确实辛劳而且实际使百姓得到好处。今年梅雨失期，旱灾歉收极其严重。查得通判赵善坚今年七月十八日任满，本州确实缺少负责筹办的官员，请求发文让赵善坚暂时留任，共同筹办赈济，等到明年百姓接续获得粮食后再予解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万口〕 臣查得婺州去年遭受灾害，本州通判赵善坚筹办赈济、粜粮，存恤饥民，确实有功劳。本官虽然任期将满，但本州今年又遭旱灾，比去年更加严重，急需熟悉筹办始末的官员负责办理。希望圣慈特赐圣旨，准许依从本州守臣钱佃根据士民联名状文所请求，命赵善坚留任，与钱佃协力筹办灾害赈济，以免误事。谨此奏闻。以上谨慎抄录奏报，恭候敕旨。请求将本应蠲免停阁的夏税人户中提前缴纳的部分，折抵今年新税的奏状。具列官衔臣朱熹。臣前日备据绍兴府士民魏必大等人的状文陈诉，具状申奏朝廷，请求下令绍兴府，将受灾各县第一等至第五等人户，查照淳熙八年已经缴纳的夏税、和买役钱等，依照秋苗检验减免的分数予以除豁；超过应减免分数而缴纳的部分，折抵为今年应纳的夏税。随后承接五月三十日的省札，户部勘查后认为，尚未查明本府去年收受的人户钱物，需要分别查明第一等至第五等各等各户缴纳了多少，比较秋苗，看是否多缴了钱、绢、绵等数目。奉到圣旨和指挥札文，命令开具清单、具保核实申报，臣已经禀报并施行。又查得，如果逐户取具各等户的数目，因为各县户名数量极其浩大，恐怕拖延而妨碍催科，后来已经具文申报尚书省。如今一面取具各县去年总计掌管、收纳的夏税官物，除山园、陆地、浮财、屋产之外，湖籍田共计应纳二十八万六千三十七屯匹三丈六尺七寸五分，折帛役钱等二十万三千四百九十六贯七百五十文。除去因水淹浸而停阁、蠲免的部分以及人户已经缴纳的钱帛外，尚未缴纳的共有五万三千五百七十六屯匹一丈五尺一寸六分，钱四万一千四百六十一贯二百六十八文。如果把按检放免秋苗税的分数合计起来，除去一共七万一千三百七十八屯匹一丈七尺八寸、钱一十万九千五百一十六贯二百八十六文之外，各县只有多缴三万七千八百九屯匹三丈九尺八寸六分、钱七万七千二百三贯九百二十六文在官府，请求把这些数目抵作今年应缴之数。臣查核绍兴府各县所管湖借田亩应纳的夏秋二税物资，去年因为灾伤，秋苗税是按照田中禾稻受损轻重检验后减免的；所输纳的夏税虽因水灾获得蠲免停征，后来又接连遭旱，水灾未及之处也没有收成。由于在收成以前就开始催征，所以百姓大多没有沾受到减免的恩惠。又在八月内降下蠲免停征的指挥时，善良怕事的百姓都已经缴纳了，真正受到圣恩的反而都是顽猾之家，事情轻重实在十分不均。臣又私下看到去年灾伤严重，饥民很多，尚且蒙圣上慈悲拨赐钱米救济，哪里有田中夏税已经获得蠲免、百姓却因提前误缴而不予抵折的道理？今年的新税，实在不合朝廷体恤百姓的本意。何况今年夏天以来，各县又多遭严重旱灾，百姓接连饥荒，正为食物艰难而苦恼。正值催征赋税之时，百姓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缴纳。如果不能得到朝廷特别优厚的抚恤，必然会流离失所。何况以各县数百万户口计算，现在请求抵折的多缴之数，布帛不过三万七千八百九十七屯匹三丈九尺八寸六分，钱不过七万七千二百三贯九百二十六文。数目既少，对朝廷的损失不多，而百姓却可以实实在在得到恩惠。希望圣上慈悲俯允，特降指挥，把百姓去年多缴的上述数目抵作今年应纳之数，予以蠲免，使嗷嗷待哺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谨此奏闻。右谨慎抄录奏闻，恭候敕旨。奏报巡历沿途灾伤情况事理状 具位臣朱熹 现将沿途灾伤情况逐项陈述如下，谨此奏闻。一、臣七月十六日再次到田间查看，蝗虫大的极少，小的仍然很多。当地产区大多正遭旱灾，禾稻都已成熟，却大多被蝗虫吃坏。百姓都说检官还没有到，看到减免分数后不敢收割。臣已经发文给本府，催促所派官员立即出发前来检视，现已办结。又拨钱给曹娥监盐官，收买十四、十五都的蝗虫，并一并掩埋。随后据上虞、余姚县申报，本县蝗虫很多，也已经下令催促，拨钱收捕掩埋。近来频频下雨，远近都已沾足，臣私下认为这些蝗虫一定会被消灭。臣已发文给本府，一面查明实情具奏，恭请圣上明察。一、臣十七日经过上虞县境，田地全都遭旱，放眼望去一片焦枯。间或有靠近水源的地方，还有些可以希望收成。观察其灾伤，实在极其严重。然而本县不接受百姓投诉，反而把投诉的百姓旧欠赋税刷写成册，拘禁在门房，并发出传票催督税赋。不论贫富大小人户，每五日限定一次，除按期限缴纳官税外，胥吏还一定索要钱一百文。省得有人没有到场，便派公人到乡下追捕，骚扰尤其严重。索求钱财的更多，百姓苦不堪言。一天之内，拦住臣哭诉的竟有五七百起。臣已经送报本府，要求存恤百姓并追究办理。还请求圣上慈悲特赐指挥，使州县有所惩戒，以免更加困苦饥民，臣将不胜幸运。

译一、臣十八日到嵊县，这里的旱情比上虞更加严重。绍兴各县的旱灾，以嵊县最重，上虞次之，余姚又次之。然而上虞、余姚去年还略有收成，只有嵊县连续三年遭受这种极重的灾害。上户、中等人家已经感到艰难窘迫，鳏寡和贫苦百姓则已经有人采掇稗子来吃。臣曾拨钱三十文，买到所采稗子一升。现在将此事申报尚书省，请求宣召取来一看，早日降下指挥，命绍兴府把这三县新旧税租特别予以缓征停征，等到看清秋苗应当减免的分数后，再由圣上裁定，另行降下处分，臣将不胜幸运。一、臣十九日到新昌县，这天午后接连下了大雨，几乎一直下到晚上。本县此前也深受干旱之苦，早稻已经全部失收，中晚稻田也已经龟裂。自月中以来连续下雨，田中于是都有了水，中晚稻有些地方还可以希望收成，比上虞等县好些。但各县大多旱得太久，得雨时秋季已经很深，天气寒冷，其中稻苗虽还青绿存活，但不能再结实的也很多，荒田与成熟田的情形尤其难以区别。臣已经发文全面检视，官员务必仔细，不可出现差错。恭请圣上明察。一、沿途百姓已经受损、不能收割的田地，都想趁早耕犁，播种荞麦、二麦之类，以便接续食用。但因为检放分数还没有确定，不敢动工。希望圣上慈悲特降指挥，催促检放，使百姓不至耽误及早耕种。对于缺少种粮的人，还请命官府酌量给予补助，这就更加是深厚的恩惠了。一、臣二十一日进入台州天台县境，后面的情况另行具奏，恭请圣上明察。右谨慎抄录奏闻，恭候敕旨。奏报宁海县王辟纲不称职事状 具位臣朱熹 臣此前亲眼见到台州宁海县百姓流离迁徙，已经具奏。臣私下担心此事深深牵动圣心，自到本州后，立即进行调查，发现本县流移百姓已经有一千多人。知县宣教郎王辟纲安然不管，也没有申报，实在是不称职。臣担心将来粜粮救济事务繁多，他一定不能办理。希望圣上慈悲特赐罢免，或者依照已经下达的指挥，给予监庙一次的处分，并特别不计入自陈，谨此奏闻。右谨慎抄录奏闻，恭候敕旨。奏报救荒事宜逐项条陈状 贴黄 奏为本路遭受灾伤，已经蒙圣上慈悲拨下钱三十万贯，现再请求凑成二百万贯，以及另有逐项条陈奏闻等事。恭候敕旨。具位臣朱熹 臣此前因本路接连遭受灾伤，冒昧将赈济事宜一两条上奏。蒙圣上慈悲曲加允准，又赐钱三十万贯，用来供七郡粜粮救济之用。恩德非常深厚，臣已经恭敬接受宣诏并传布远近。饥荒中的百姓感激地接受赏赐，欢声如雷。这确实足以显示陛下如天地、如父母一样养育万物和百姓的恩德。然而臣愚昧，不知分寸，竟敢再提出没有满足的请求，冒犯万死，再次上奏。恭请陛下稍稍留意听取，臣将不胜幸运。现逐项陈述如下。一、臣此前奏请拨给钱一百万贯，作为本路救荒的储备，已经蒙圣上开恩准许，但只拨给三十万贯，臣不胜幸运。然而臣自上次具奏以后，陆续收到各州申报的所需钱数：明州一百万贯，婺州六十万贯，处州十万贯，台州十万贯，而绍兴府、衢州、温州还没有申报。估计它们所需的钱数，也不会少于三二十万贯。大体上按一路计算，大约要二百多万贯才够使用。臣先前所请求的还不到一半，致使陛下不知道实际需要的数目；所赐的钱又不到请求数的一半，臣的罪过很大，无处逃避刑罚。现在只有趁此据实陈明，希望还能补救万分之一。臣私下估计，本路四十一个县，除去获得好收成的县不过十多个，其余大多荒歉。姑且按三十县计算，如果得到二百万贯，则全路可以买米五十万石，每县应得一万六千余石；如果只得到一百万贯，则每县只能得到八千余石。如今仅仅得到三十万贯，那么全路得到的米不过七万余石，每县只有二千余石而已。各县应当按户口粜卖给粮，虽然已经制定格式下发，要求申报的文书还没有到，但根据去年绍兴各县的费用推算，一个县用米达到四五万石的也有。何况今年的荒歉比去年更严重，一个县饥民的数量，不是八千、二千石米所能救济的，这不用计算也可以知道。现在如果想稍等查清户数，再计算不足的数目，随后继续请求，恐怕地域广大遥远，查报还没有迅速汇集，买米的时机就已经过去了。冬春之间，买米的人一天比一天多，米价一天比一天高。臣担心用的钱越多，买到的米越少，而饥民也会更加失望。臣愚昧地希望圣上深察上述情形，特降圣旨，再拨钱一百七十万贯，把前面所给的合计为二百万贯，让臣及早分给各州，广泛运送买米。等查清粜卖救济的户口实际数目，再计算没有用完的钱，先行拘收退还，也还不算晚。恭候圣旨。签黄 臣私下担心度牒和官告发放过多，难以消化。现在减半的赏格已经施行，请求下令按照米的数量折算，发给空名告身五七十道，并把度牒、官告凑成二百万贯，交给臣收掌。这样，民间愿意捐助的富户一定很多；如有符合赏格的人，请允许提举官和安抚使按照现行减半赏格，共同签署文书，当面发给，这也足以防止私下曲徇和弊端。恭请圣上明察。

译一、臣此前奏请依照耿延年的请求，浙东一路捐献米粮的人户一并减半推赏，已经蒙圣上开恩准许施行，臣不胜幸运。但指挥中却有关于将来检踏，查明灾伤最重的地方后才可以保明取旨的文字，臣担心听到的人不能没有疑虑，也就没有应募的意愿。臣虽然已经下令州县，对愿意捐助的人户，先经过本司自陈，等到拨往灾伤最重的州县交纳发放；但百姓不知道省部官吏将来会把哪些州县定为灾伤最重之处，因此终究不能没有疑虑。况且天下本是一家，原没有彼此之分；本路灾伤严重的地方，大约占八九成。只要让各处把米谷堆积起来，然后看哪里饥民缺粮最严重，再运送过去，那么没有哪里不能交纳。又何必预先设置这种难以查取圣旨的条件，使众人疑惑而耽误饥民的性命呢？臣愚昧，希望圣上深察上述情形，特降圣旨，一依乾道七年耿延年所请、已经获得的指挥施行，删去如今增加的曲折防范之语，使伟大的诏令和一体的用心得以向天下宣明，那么有余粮的人就会争先应募；所赐的钱又可以核算多余数目后收回，这也就是所谓施惠而不增加费用。恭候圣旨。一、臣此前奏请诏令州县放宽期限催征税赋，已经蒙圣上特诏本路州县，把应纳税赋按照省限催促，不得无理骚扰，臣不胜幸运。但今年的旱灾，实在比去年严重得多。按事理说，所有夏税本来就应当依照去年旧例特予停止催征。只是因为朝廷多次蠲免、减放，恩典已经很多，臣不敢立即请求。但如今八月十五日省限已经届满，州县从此必然公开肆意追呼，不再有所顾忌，使受灾百姓无处申诉，逐渐走向死亡和流徙，反而给陛下增添日夜忧虑。臣愚昧，希望圣上深察上述情形，特诏有关部门，将本路受灾县的人户夏税暂行停止催征，等检放秋苗分数确定后，再把夏税也按照分数蠲减后一并催收办理，使饥民大都受到实际恩惠。恭候圣旨。签黄 臣查考，绍兴府今年人户丁钱已经蒙圣上慈悲全部蠲免。如今本路各州都遭旱灾，台州的丁钱最重，下等人户尤其以此为苦。希望圣上允许把台州五县第五等人户今年的丁绢特别予以蠲免，使千里之内的饥民免受追呼、杖打之扰，臣将不胜幸运。恭候圣旨。一、臣此前所奏的各项事理，已经蒙圣上开恩允准，只有依照旧制招募饥民修治水利一事尚未施行。臣私下看到连年灾旱，国家不忍坐视百姓死亡，大规模打开仓廪救济他们，费用以亿万计；因为赈给的粮食本来就不再收回，赈粜的粮食虽然说可以收回钱，但其中的折耗也多得无法计算。仁圣之心对此当然没有吝惜，然而数百万饥民安坐饱食，对公家和私人没有丝毫补益，议论此事的人也深感可惜。因此臣曾暗自考察法令，私下计算，认为如果在原定数目之外略加一些，作为招募百姓兴办劳役的费用，就可以一举兼得救灾和兴利两件事；与现行粜粮救济办法相比，利弊相差很远。所以臣不自量力，已经把此事上奏，又擅自下令各州，委托通判调查水利应当兴复的地方，等待上报批准。近来巡历时又亲自看到，所到之处原野一片萧条，只有有陂塘的地方，禾苗才茂盛结实，与丰年没有不同。于是臣更加感叹，也更加知道水利不可不修。臣自以为如果能够奉行明诏，竭力经营，使每个村、每个保都有陂塘之利，那么民间永远不会有流离饿死的忧患，国家也永远不必花费蠲减和粜粮救济的钱了。没想到臣言语疏略，未能得到鉴察，谨竭尽愚见，再次请求。希望圣上深察上述情形，准许臣先前所请求的一百七十万贯，并从中酌量拨出十分之三，等各州通判申报应当兴修水利的地方后，就予以核实补助。凡应当接受粜粮救济的人中有愿意应募者，就命令他们缴纳粜粮凭历，领取雇工钱参加劳役；工程完工后，照旧粜粮救济。这样损失不会太多，却可以成就长久的利益，断绝凶年的忧患，费用少而利益长，并不是失策。恭候圣旨。签黄 臣又私下担心兴修水利费用太多，难以供给，因此请求暂且把钱贷给有利息收入的人户，让他们雇工兴役；等将来丰收年景，再折算米的数量，分批送到官府缴纳，储存在官府，这样尤其便利。恭候圣旨。一、臣以前曾当面奏请，命令受灾州县的人户，苗米五斗以下的，不等候检踏，先行蠲免，以杜绝下等贫民奔走供给、送礼、陪费的骚扰，已经蒙圣上慈悲曲加采纳。如今本路又遭旱灾，臣想请求下诏依此施行。但现在检官已经在田野中，如果圣上开恩允准，请特降指挥，命令转运司迅速施行；如果等命令下达到臣巡历之处后才施行，恐怕缓慢而来不及办事。恭候圣旨。一、臣看到年成已经歉收，各地粮食艰难，全靠商贾流通货物的利益，正应当加以保护，不可骚扰。如今米谷不得收税，虽然已有成法，但州县场务多不遵守。至于商人前往买粮时所携带的资本，既然卖粮后又要购买货物，那么往来之间经过的地方，尤其苦于拦截收取税钱。这导致客商害怕经营贩运。希望圣上特降圣旨，重申旧法；仍诏令有关部门，对于受灾州县的人户想要贩运货物到外州府买粮、再到缺米之处出售的，让他们经过各地时，无论县、州还是监司，都自行申报所携带的货物，领取判署的凭证前往。卖米完毕后，所买回的货物也要在各地自行申报，领取判署凭证返回。来回经过的地方，一律不得擅自收取一文税钱；违者一概依照征收米谷税的法律办理，必定执行，绝不赦免。如果圣上开恩允准，请直接下达转运司，约束沿江沿海所经过的场务遵照施行，使商贩流通，百姓粮食不至缺乏。恭候圣旨。右谨慎抄录奏闻，恭请降下敕旨。奏报明州请求拨给官告及本司请求再次拨给官告、度牒状。具位臣朱熹

译臣据明州申报，查考得知，本州今年缺少雨水，所属六县都有旱灾之处。臣私下担心贫苦百姓缺粮。本州虽然有常平钱米，但所管数量不多，如今形势不容稍有迟缓，于是本州在七月十八日具奏，请求拨给官告一百万贯到本州，周转使用，雇备人员船只，出海前往潮州、广州以及丰收州军买粮，准备赈粜救济。如果朝廷不愿动用经常费用，就请求拨给空名度牒一千道、官告三千道到本州，变卖后买粮。尚未得到回报，于是申报本司，请求再为其敷奏。臣查核，本路各州今年都有旱灾，与去年大不相同；虽蒙圣恩拨给官告、度牒共三十万贯，仍不足以支遣。臣已经具奏请求再给一百七十万贯，凑足前数成为二百万贯。如果朝廷答应补助，就可以公平拨给各州。现在又据明州申报，应当一并抄录奏闻。希望圣上慈悲参考臣前次奏章的情理，早日按数拨给；还请求把绍兴府先前蒙拨的度牒一百道、换得的米二万石，以及明州先前蒙拨的二十万贯所买到的米，都交给本司，均匀拨给以补助绍兴府、明州粜粮救济；并贷给有利息收入的人户兴修水利，再从二百万贯中扣除水利贷款，往后丰年再命令逐步归还，实在便利。谨此奏闻。右谨慎抄录奏闻，恭候敕旨。《晦庵集》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晦庵集》卷十八　宋朱子撰　奏状 奏请台州免纳丁绢状 具位臣朱熹 臣巡历到台州，据所属县百姓呈状说，各年每丁本应缴纳本色绢三尺五寸，另加钱七十一文；但州县登记承办时强行征收绢七尺。实际上本州每丁只发纳上供绢三尺五寸，却把钱七十一文让百姓加倍缴纳，以折纳本色绢。臣想到本州各县百姓接连遭受荒旱，贫民缺粮，眼下追催又紧急，实在无处筹措，请求把历年多缴的数目抵作今年应纳之数；今年已经加倍缴纳而存入官府的，请求抵作来年应纳之数。臣召来台州典级杨松年、陆迅等人取供，按照条例查明，临海五县百姓应纳的丁绢，除第一等至第四等是把丁产税钱折算缴纳绢帛外，所有第五等丁绢，按照建炎三年十一月三日德音节文，两浙百姓每年缴纳丁盐钱，每丁纳钱二百二十七文，并缴绢一丈、绵一两，已经太重。从今以后，第五等以下人户，除一半仍按旧例折纳外，另一半折纳现钱。台州百姓每丁供纳盐税钱一百四十一文足，折纳绢七尺。自绍兴三年首次改正，将第五等人户的丁盐钱除一半折纳绢三尺五寸外，另一半折纳现钱七十文足五分，按计算减少了本色绢数，因此造成绢帛缺额、支用不足。本州在绍兴四年筹划贴补官钱凑足缴纳，具申朝廷，获得圣旨，命台州储管现钱，按百姓缴纳的数目依市价购买绢帛发出，不得摊派骚扰。本州自绍兴四年以后，却把第五等人户应纳的一半丁钱七十文五分足折算为绢三尺五寸催缴。查得第五等人户共一十九万九千八十四丁，应纳丁盐钱二万八千七百贯八百四十四文；除一半缴纳本色绢外，另一半本来只应纳丁钱一万四千三十五贯四百二十二文足。本州却把上述丁钱折算成本色绢三尺五寸催纳，合计绢一万六千五百九十匹一丈二尺，致使百姓申诉。如今如果免除一半丁绢，就应当催纳一半丁钱一万四千三十五贯四百二十二文足。所免除的上述丁绢，本州每年本来就有库存剩余官绢一万六千二百余匹，可以通融调拨，用来供官府、军队等支用，不妨碍起发送交上供绢帛。至于纲运的数目，臣查核台州各县连年遭受灾伤，贫民困苦更加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