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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晦庵集九十六

晦庵续集卷二      宋 朱子 撰书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227–1237 段

晦庵续集卷二      宋 朱子 撰书答蔡季通所喻已悉,但区区方持此戒,不欲輙破之,故不敢承命。亦为贤者虑之,恐只中甚自愧,便是病根。不若从此痛自斩絶,毋以此等为愧,而深求可愧之实,不必更为月攘之计,以俟来年,庶乎扵迁善改过有日新之功,而胸中之浩然者无所不慊而日充矣。如其不然,则平日讲论徒为虚语,临事之际依旧只是平日气习世俗常情,某实惧焉。三复来书,窃意方当落笔之时,天下之义理皆小,而此事独大,也不然何其与平日讲论之言殊不相似也?以左右之髙眀,区区常窃爱慕,深不欲其如此,故竭底蕴,幸熟察而深思之,则不惟某之幸,实朋友之幸,吾道之幸也。昨日读通鉴至班固论郭觧,有温良泛爱絶异之资,而不入扵道德,以至扵杀身亡宗,处方为之掩卷太息,以为天理人欲之间毫厘一差,其为祸福之不同乃至扵此。今日晨卧未起,得昨日戌刻所贻书,扵此心复有戚戚焉,姑遣来人草草奉报,盖所欲言犹有未及究者,千万察之。公济所举似皆古人语,盖是其入处耳。王通賛必是康节所为,向以为眀道之文悮矣,若眀道湏别有判防,不止如此也。林氏见思之説,昔所未见,它日携来,恐更有合入别录者耳。师説「才」字似作「方」字为是,此类尚多,今亦未暇细考耳。乐説甚分眀,前日因希圣书甞附幅纸奉扣,通典子声之説不知如何,不能布筭,无以见五声损益与此廿四律同异如何也。陈图亦未晓来喻,湏面论乃究耳。薛説固未知其如何,然观古人布陈箕张翼舒等説不一,似亦与今人不相逺,但其分合出入竒正相生之变,自在主将一时心术之妙,计亦非图书所能传耳。纲目竟无心力整顿得,恐为弃井矣。韬仲相聚,想互有滋益,近日章句集注四书却防得一过,其间多所是正,深惧向来日用之疏畧也。别后两日稍得观书,多所欲论者,幸会期不逺。此只八九间,下寒泉十一二间,定望临顾也。易欲如此写一本,彼有后生晓文理者,令写过,只六十四卦亦得,觉得如此尽好,防亦纲目中生出也。律管分数,甚荷见示。自疑不能皆全分也。前日所防图子,如可传,烦录一通见寄。虽无心力,亦欲畧知大槩也。祭仪深衣,纳去录毕,却示及也。大学改处,他日面呈权量,所未学,岂敢轻议?但以羃寸计之,范説恐非是耳。更告熟考之也。律説幸早写寄,但以声定律及均▯用声之説,非面莫扣,为可恨。不知防时可相会?寒泉精舎才到,即賔客满坐,説话不成,不如只来山间,却无此扰。公济亦每以此为言也。歴法恐亦只可畧论大槩规模,盖欲其详,即湏仰观俯察乃可验,今无其噐,殆亦难尽究也。精舎数日,纷纷无意思,只得应接酒食,説闲话而已。亦縁屋舎未就,不成规矩,它时湏共议条约,乃可久逺往来耳。律书缓写不妨,厯法莫亦可草定一梗槩否?若用先天分数,不知日月五星之属迟速进退,皆可扵此取齐否?若得此二书成,亦不为无补扵世也。某今归山间,懒未欲出,意欲从月末间一到云谷度暑,未知果能动否?恐不能动,即奉约一来,家中相聚数日,殊胜它处,惹客生事也。程集近复借得蜀本,初恐有所是正,然看一两处,乃是长沙初刋时印本,流传误人如此可恨,今漫纳去,试为勘一过,有不同处,只以纸蘸糊帖出,或恐有可取也,盖陈眀仲云,亦尝校定耳。近看遗书目录序,时有先后,以下一节説道理不出,欲更之云:「先生之学,其大要则可知。己读是书者,诚能主敬以立其本,穷理以进其知,两者交相为用而不已焉,则日用之间,且将有以黙契乎先生之心,而扵疑信之传可坐判矣。」伯谏相见,悬知必论此事,但向来攻之未尝不屈,喻之未尝不称善,而终为陷溺不能自解免,恐所谓「亦甚然之者」亦未可保。近觉与此一等朋友说话,殊败人意思,不如缄口内修之为愈也。前书所喻,公济论难反复之语,不谓其所见乃如此。初欲归涂过之,今日已迫矣。恐未能,但恐终亦难说话也。金声玉振之说,皆未尽。孟子觧防得两篇,改易数处,颇有功。但涂抹难防,无人写得一草本。不知彼有后生醇谨、晓文理、快笔札者否?俟某复来此,倩得一两人来草写出一本,大家商量为佳。仓司程书已了,有一本在此,俟来日观之也。

译《晦庵续集》卷二 宋朱子撰写书信 答蔡季通 你来信所说的情况我已经全部知道了,只是我正持守这个戒条,不愿轻易破除,所以不敢接受你的请求。也是替贤者考虑,恐怕只要心中稍有自愧,便正是病根。不如从现在起痛下决心断绝,不要把这类事情当作可羞愧之处,而要深入追求真正值得羞愧的实情,不必再作每月偷取一点的打算,等待来年;这样或许在迁善改过方面会有日日更新的功效,使胸中浩然之气没有一点亏欠而日益充实。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平日的讲论只会成为空话,临事之际仍旧只是平日的气习和世俗常情,我实在对此感到忧惧。把你的来信反复读了三遍,我私下的意思是:你正要落笔的时候,天下的义理都显得微小,唯独这件事最大;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会同平日讲论的话大不相似呢?凭你的高明,我一向私下敬爱仰慕,实在不希望你这样,所以竭尽内心的话说出来,希望你仔细体察、深思熟虑。这样不只是我的幸运,实在也是朋友的幸运、我们这门道统的幸运。昨天读《资治通鉴》到班固评论郭解,称他有温和善良、博爱他人的非凡资质,却没有进入道德之道,终于到了杀身亡宗的地步。读到这里我掩卷长叹,认为天理与人欲之间相差虽微小一线,而祸福的不同竟达到如此地步。今天早晨躺着还没有起身,收到你昨天戌时寄来的信,对此心中又感到忧戚,姑且让来人草草带信答复;想说的话还有没有来得及详尽说明的,请千万体察。公济所举出的似乎都是古人的话,大概这就是他入门的地方。王通的赞一定是康节所作,我从前误以为是明道的文章;如果是明道的文章,应当另有判别,不会只是这样。林氏所说的见解,是我过去没有见过的。以后带来看看,恐怕还有适合收入别录的内容。师说中“才”字似乎写作“方”字才对,这一类问题还很多,如今也没有空闲仔细考察。乐说很明白,前些日子借希圣的信曾附上一张纸请教;《通典》中子声的说法不知如何,因为不能布算,无法看出五声的损益同这二十四律有什么异同。陈图我也没有看懂来信所说的意思,须当面讨论才能究明。薛氏的说法固然还不知道究竟如何,但看古人关于布陈、箕张、翼舒等说法不一,似乎也同今人的说法相差不远;只是其中分合出入、奇正相生的变化,自在主将一时的心术之妙,恐怕不是图书所能传达的。纲目终究没有心力整理,恐怕要成为废弃的井了。韬仲同你相聚,想来彼此都有收获。近日把章句、集注和四书又考察了一遍,其中有许多地方得到订正,深怕过去日用之间太过疏略。分别后这两天稍稍得以读书,有很多想讨论的地方,幸好相会的日期不远了。这里只能住八九间房,下面寒泉有十一二间,确定盼望你来临顾。最好照这样抄写一部。那里有懂得文字义理的后生,就让他抄过来;即使只有六十四卦也可以。我觉得这样最完善,考订也可以由纲目中产生出来。律管的分数,十分感谢你给我看。我自己怀疑不能做到全部精确。前些日子所考订的图,如果可以传来,烦请抄一份寄给我。虽然没有精力,也想略知一个大概。《祭仪》《深衣》已经收到了,抄录完毕后,请再拿给我看。《大学》改动的地方,日后当面呈请权量;对于自己没有学过的,哪里敢轻易议论?但按平方寸来计算,范氏的说法恐怕不对。再请你仔细考察。律说幸望早些抄写寄来,只是关于以声音确定律以及调均弦而使用声音的说法,不当面请教就无法弄清,这是很遗憾的。不知什么时候可以相会?寒泉精舍刚一到,宾客便坐满了,无法谈话;不如只到山间来,就没有这种扰乱。公济也常这样说。历法恐怕也只能略谈大致规模;如果想要详尽,就必须仰观俯察才能验证,如今没有那些器具,大概也很难完全研究。在精舍的几天,纷纷扰扰,毫无兴味,只能应酬接待、饮酒吃饭、说些闲话罢了。也是因为房屋尚未完工,不能形成规矩,将来必须共同商议条约,才可以长久往来。律书慢些抄写也不妨,历法难道不能先草定一个大概吗?如果采用先天的分数,不知日月五星等运行的迟速进退,都能由此取得统一标准吗?如果这两部书能够完成,对世间也不能说没有补益。我现在回到山间,懒得出门,想在月底左右到云谷去避暑,不知最终能不能动身?恐怕不能动身,就约定来我家相聚几天,那比在别处招来客人、惹出事情好得多。近来又借到《程集》的蜀本,起初担心其中有所订正;但看了一两处,原来是长沙初刊时的印本,流传错误到这种地步,实在可恨。如今姑且收下寄去,试着校勘一遍,有不同的地方,只用蘸了糊的纸条贴出来,或许有可取之处。因为陈明仲说,他也曾校定过。近来看到《遗书目录序》,发现次序有先有后。以下一节说理不够完整,想改成:“先生的学问,其大要是可以知道的。已经读过这部书的人,如果真能以主敬来建立根本,以穷理来增进知识,使二者相互作用而不停止,那么在日常生活之间,将可以默默契合先生的心意,而对于疑信相传的真伪,也可以坐而判定了。”同伯谏相见,料想一定会谈到这件事;只是过去攻击他,他没有一次不是理屈;开导他,他没有一次不称善,但最终仍然陷入其中而不能自我解脱。恐怕所谓“也非常认同它”的说法,也未必可靠。近来觉得同这一类朋友说话,很败坏人的意趣,不如闭口而向内修养更好。前信所说的公济反复辩难的话,没想到他的见解竟是这样。本来想回去时绕道拜访他,但今天已经很紧迫了,恐怕不能成行;只是恐怕最终也很难同他谈话。关于“金声玉振”的说法,都还没有说尽。《孟子解》考订了两篇,改换了几处,很有功效。但涂改之处难以考订,没有人能抄出一份草稿。不知你那里有没有年轻而淳厚谨慎、懂得文字义理、书写又快的人?等我再来这里,请找一两个人来替我草抄一部,大家共同商量最好。仓司的《程书》已经完成,这里有一部,等日后再看。

纲目有疑,无问大小,告便笔之,但未知何日可会议耳。律尺之喻,不谓蜀公差误乃尔。成书幸早见示,程文三器图中引宋景文说,不知见扵何书?说李昭黄钟乃南吕倍声,即是倍平之法,前辈已用之,不知与今所论者有相犯处否也?五代防要纳去防毕,并前所携去文字示及,为幸。昨日已到芹溪,今日畧走寒泉,晚即还此。治《渊源言行録等书,意欲老兄一来相聚旬日,伯谏之意亦然。纲目草册并告带来,有余力便欲下手刋修也。欧公疑《周礼》说,荷録示荆公,必甞亲见其说,但今集中无所见,只有防问一二条,亦畧见不能无疑之意耳。新史是绍圣所作,荆公既有此语,史官自是不敢不书也。华词固无益,然专贵吏材而不及行义,乃当时之深蔽也。时论又大变,旦夕必见,及其兆已见矣。《星经》《参同》甚愿早见之,只恐窜谪不得共讲评耳。参同契》尚多误字,可早作考异,示及纳甲之说。屯防皆用上下卦初爻,何耶?《毛颖传》云:「其先眀视,佐禹治东方,吐养万物。」又云:「吾子孙当吐而生。」恐兎之得名以吐之故,但「吐养」云云,未知所出耳。昨防《周礼》磬氏疏中引案《乐》云:「磬前长三律二尺七寸,后长二律尺八寸。」不知所谓《乐》者是何书?亦告批喻。石磬闻平江不难得,欲托人作小者数枚,但不能得合新律,幸为思之。合用防枚,其长短厚薄之度如何?幸悉批喻也。丹经甚烦,讐正然亦尚有一二处可疑,当俟面请。磬说更无可疑,幸少黜先入之言,而以公共之心度之,则知鄙意之不缪。如《周髀经》虽区区所未读,然试以前书所论勾股两▯之说考之,恐贤者未免错觧古经也。使还奉报,草草已与诸友约,开正同登西山矣。猿鹤事更烦,一哥兄弟,子细为检【所云杂书,不知是何书】又《韩诗》挈提陬维,其义云何?上文角根既是辰卯,则此当为寅位。孟陬东之维,不知是否【又恐是总言四维也】兎者,吐生光。昨日闲思此语,忽记《毛頴传》有「吐养万物有功」之句,意此等语必先有出处,故二书各用之耳。或知其说,幸以见教。十二相属起扵何时,首见何书,亦望并及之也。诸说荷垂示,但本草亦止说吐生,而不言其得名之自此也。相属之说,若以廿八宿之象言之,则唯龙与牛为合,而它皆不类。至扵虎,当在西而反居寅;鸡为鸟属而反居西,则又舛之甚者。今亦未敢论此,只欲见得本来出处,更望详考见报也。通典》中说:“十二律子声,莫便是清声否?若如所言,即是廿四律,不用六十律矣。”莆田徐君来说,厯如此理会不得,今以纳呈。渠旦夕湏自去求见,但某自晓不得,却为老兄所累,被人上门,反倒旦夕不免。逐旋请教,要畧理会得一大槩规模,免被人如此热谩也。平江磬材,闻不难致,此见有的便告考定格式,剪纸作様,一两日间示及,当往属相识求之,但触其▯之说,湏依公指定乃佳,不可狥偏说也。磬式谨领,但求触▯是两节事。必如来喻,则既以两矩齐等求▯,而又以矩之博益一矩之长而触其▯,亦无害扵所谓来厯者。必若勾短而股长,则其一矩为股者,今虽未长而终必长。其曰股者,葢即今之短,而以其终之长命之也。又如两端相望然后为▯,则来喻固两端相望,而某说亦未甞不两端相望也。但季通欲裁股博之下以触▯,而某则裁其上,为小异耳。然亦未尝不合也。但如某説则简而通,如来喻则烦而窒,多所迁就而后合耳。乐书已就否?因便奉寄示。近读长编,説魏汉津刘炳作大晟乐云:「依太史公黄钟八寸七分之管作正声之律,依班固黄钟九寸之管作中声之律。正声扵十二月初气奏之,中声即扵中气奏之,故有廿四气钟之説。」初防甚骇其説,细防乃知是读着错字,《史记》又破句读了。试检律书一观,可发一笑也。一代制作,乃如此令人惋叹。可早就此事,亦不是小事也。春秋无理,防处不湏枉费心力。吾人晚年,只合爱养精神,做有益身心工夫。如此等事,便可一笔勾防,不湏起念。尽教它是鲁史旧文,圣人笔削,又干我何事耶?《易》説俟取得,即纳去。然亦政自非急务也。

译《纲目》有疑问,无论大小,都请趁便写下来告诉我,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会讨论。关于律尺的说法,没想到蜀公的差误竟到这种地步。成书后幸望早些给我看。《程文三器图》中引用宋景文的话,不知见于哪部书?其中说李昭所定黄钟是南吕的倍声,也就是倍平之法,前辈已经采用了,不知同如今所讨论的有没有冲突之处。《五代会要》收到了,已经考订完毕;连同前次带去的文字一并给我看,就更好了。昨天已经到芹溪,今天略到寒泉走了一趟,晚上就回这里。关于整理《渊源言行录》等书,希望老兄来相聚十天,伯谏的意思也是如此。《纲目》草册也请一并带来,有余力便想着手刊修。欧公怀疑《周礼》的说法,感谢你抄录给我看。荆公一定亲自见过这套说法,但如今文集中没有看到,只找到一两条答问,也略可看出他不能没有疑问的意思。新史是绍圣年间所作,荆公既然有这番话,史官自然不敢不记载。华美的文辞固然没有益处,但专门看重吏才而不顾品行义理,正是当时深重的弊病。时论又发生很大变化,早晚一定会显现出来,现在它的征兆已经出现了。《星经》《参同》很希望早些看到,只怕被贬谪后不能共同讲论评议。《参同契》中还有很多错字,可以早些作考异,把纳甲的说法也一并给我看。屯卦和蒙卦都使用上下卦的初爻,为什么呢?《毛颖传》说:“它的祖先明视,辅佐禹治理东方,吐出气息滋养万物。”又说:“我的子孙应当吐气而生。”恐怕兔子得名是因为“吐”的缘故,但“吐养”这类说法出自哪里,却不知道。昨天考察《周礼·磬氏》的疏文,其中引用《乐》说:“磬的前端长三律二尺七寸,后端长二律一尺八寸。”不知道所谓《乐》是哪部书?也请批示告诉我。听说平江的石磬不难得到,想托人制作几枚小的,只是不能使它们符合新律,请替我想一想。需要用几枚?它们长短厚薄的尺寸如何?幸望详细批示告知。丹经很烦琐,虽然已经校订,但还有一两处可疑,等见面时再请教。关于磬的说法没有别的疑问了,希望你稍稍放下原先的成见,以公允的心来衡量它,这样就知道我的意思并没有错。像《周髀经》虽然我没有读过,但姑且按照前信所谈勾股两弦的说法考察,恐怕贤者不免错解古经。使者回来时请替我答复。我已经草草同诸友约好,正月初一同登西山。关于猿鹤的事情再麻烦你,一哥兄弟,请仔细替我查检【所说的杂书,不知是哪一部书】。又,《韩诗》中“挈提陬维”是什么意思?上文说角宿的根本已经是辰、卯,那么这里就应当是寅位。孟春正月是东方的维,不知是否如此【又恐怕只是总说四维】。兔,就是吐出生命之光。昨天闲想这句话,忽然记得《毛颖传》中有“吐养万物有功”的句子。我想这类话一定原先已有出处,所以两部书各自采用了它。有人知道其中的说法吗?幸望赐教。十二生肖起于什么时候,最早见于哪部书,也希望一并告诉我。感谢你把各家说法寄示给我,但《本草》也只说兔能吐生,并没有说兔子得名就是由此而来。关于十二生肖,如果按照二十八宿的形象来说,只有龙和牛相合,其他都不相像。至于虎,本应在西方却反而居于寅位;鸡属于鸟类却反而居于西方,这又是最错乱的地方。现在我也不敢讨论这些,只想查明它原本的出处,希望你进一步详细考察后告知我。《通典》中说:“十二律的子声,难道就是清声吗?如果像你所说的那样,那就是二十四律,也就不需要六十律了。” 莆田徐君来说,历法如此之理会不得,如今把这件事附上呈给我。他早晚一定要亲自去求见,只是我自己也不明白,却连累老兄,被人找上门来,所以早晚恐怕免不了。请逐步向你请教,希望大略弄清一个整体规模,免得被人这样热烈地嘲弄。听说平江的磬材不难取得,这里如果有确定的资料,请先考定格式,剪纸做成样式,一两天内给我看;然后我将托熟人去求取。但关于触弦的说法,必须依照公所指定的才好,不可迁就偏颇的说法。磬的式样已经恭敬收到,只是求取触弦是两层意思。若一定像来信所说,既然用两条直角边相等来求弦,又用直角边的宽增加一条直角边的长度来触弦,也不妨害所谓的来历。若一定是勾短而股长,那么其中作为股的那一条直角边,现在虽然还不长,最终必定会长。所谓“股”,大概就是今天所说的短边,只是以它最终变长来命名。又如说两端相对然后才成为弦,那么来信所说固然是两端相对,而我的说法也未尝不是两端相对。只是季通想裁去股宽的下部来触弦,而我则裁去它的上部,这是稍有不同。然而也未尝不相合。只是按我的说法简明而通达,按来信的说法烦琐而窒碍,要迁就许多地方之后才能相合。乐书已经完成了吗?请借机会寄给我看。近来读《长编》,说魏汉津、刘炳制作大晟乐:“依照太史公所说黄钟八寸七分的管制作正声之律,依照班固所说黄钟九寸的管制作中声之律。正声在十二月的初气奏用,中声在中气奏用,所以有二十四气钟的说法。”起初考察时很惊讶这种说法,仔细考察才知道是读错了字,《史记》又断错了句。试着检查律书看一看,便会令人发笑。一代的制作,竟然如此令人惋惜叹息。请尽早完成这件事,这也不是小事。《春秋》没有道理的地方,不必白费心力考察。我们到了晚年,只应爱惜保养精神,做有益于身心的工夫。像这类事情,完全可以一笔勾掉,不必再起念头。即使让它是鲁国史书的旧文,是圣人删削过的,又同我有什么关系呢?《易》的说法等取得后就寄去。不过这也不是当前的急务。

极星出地之度,赵君云福州只廿四度,不知何故,自福州至此已差四度,而自此至岳台却只差八度也。子半之説尤可疑,岂非天旋地转,闽浙却是天地之中也耶?雅郑二书皆欲得之律管,并望擕至,不知何时得来?郭公易书全无伦理,若兵书歴书亦只如此,即无可观,但恐偏有所长耳。子直亦是闇中摸索,不知如何见得好处也?史记律数源逺,七分为寸之説亦深疑之,但自算不得不敢坚决去取。今承来喻,推析洞然,无复疑论矣。古人文字精密如此,而后人读之卤莽如此,甚可叹也。然不能布算,其精细尚未尽晓,更容子细别奉扣也。启防所改是否?又天一地二一节,与天数五地数五相连,此是程子改定,当时不曾説破,今恐亦当添程説乃眀也。林侍郎所论太极,不知是对何人言之?来喻似有阙文,读者皆莫晓也。所喻蓍数少参多两之説甚善,然所积之数则少隂反多扵少阳者八,不知此意又是如何?更须契勘,恐不堪驳杂也。比近得林潭州易説,甚可笑,书多重滞,不可寄去,无事可一来观之也。律书本子,却幸寄示乐书如何?若能入山,可一并带草本及俗乐文字来,得以面究其説,幸甚。律管乐书已领,更容细看,续奉扣也。方分竟如何?若果如此,即空径三分之説遂不可用矣。以琴为凖,果可定否?恐▯声缓急亦随律高下,则不容其自相和耳。前日因书亦畧扣汤簿,尚未得报,只恐渠亦未必理会到此耳。律吕书旧本莫只在否?便中亦望示及。开通钱小大自不等,不知用何者为正耶?庙议亦不尽记,若士大夫以下自有定制,但今庙不成庙,即且依程夫子説,自髙祖而下亦未为僣也。易》中七八九六之数,向来只从揲蓍处推起,虽亦脗合,然终觉曲折太多,不甚简易,疑非所以得数之原。近因看四象次第,偶得其説,极为径防,不审亦尝如此推寻否?亦幸语及也。仪象法要一册纳上,但归来方得细看。其运转之机,全在河车,而河车须入乃转,恐未尽古法,试看之如何也?监粜之扰,诚如所喻,今日事无不如此。求学道、爱人之君子,殆未之见,斯人之不幸,可胜叹哉!某自寺溪入长涧,由杨村以出,所过不堪举目。有小诗云:“阡陌纵横不可寻,死伤狼籍正悲吟。若知赤子元无罪,合有人间父母心。”区区扵此,深有所不能自已者。然出位犯分之愧,盖不胜言矣。某数日整顿得四书,颇就绪,皆为集注,其余议论,别为或问一篇。诸家説已见精义者,皆删去。但中庸更作集畧一篇,以其集觧太烦,故耳。初欲专人,今但付三大节。中多事,更不别奉问也。来嵗之计如何?若作书社,亦冝早有定论。小孙素防印,可当遣前受业耳。渊源録未成文字,刘子成又録得数事来,云汪书处似此文字甚多,俟寄去足成乃可传,毋枉费笔札也。大学本敬付来人,防毕早寄及《论语》方有六篇,亦未成次第,未可寄也。叔京前夕方行,甞劝渠日用加持敬之功,渠云能存其心是之谓敬,而某以为惟敬所以能存其心,论此两日竟未能合,观其主意,又似老兄所论克己之目一般,以此见议论易差,若不实下日用工夫,动加防检,殆无以验其是非也,诸友相聚作何工夫,一日之间湏着一两时辰作科举外工夫为佳。邑中水祸至此极,可伤悯。此中幸亦无它,两日后方闻之耳。所喻截米,适有便,已为言之,未知复如何?但恐借此以赈被灾之民,则不当夺之。府中亦有米来,可就拨也。语録已领,余未暇寻,且此数编玩而绎之,自有余味。贪多务得,恐却非所冝也。余山所论诸疑,皆中其病,大槩亦只是此一格次第。当时见得都不曾透彻耳。然二先生语中,亦间有如此处,必是记者之失。如眀道论释氏下学上达处,则无渗漏矣。其下文説尽心知性语,亦不完也。道义固一事,然体用之殊,亦不可不辨。但云义即是道,恐未可也。又性固无不善,其所以有不善有过有不及,却従气禀中来。只如所论亦未子细。造次颠沛必扵是,乃知仁而用力焉之事。若知之未眀,则所谓是者,恐亦未端的。此亦湏更察之日用之间,卓然实见仁体可也。观过当以观字为重,盖观处用力,则天理人欲賔主分眀,而仁体在我者益昭著矣。若但知之而已,则恐未必端的实见也。圣贤指人求仁之方,多是扵下学处指示,盖用力扵此而自得之,则安然便为已得,非若令人县揣暗料,窥见彷佛便以为得也。愚见如此,重防下问,不敢隠其固陋,敢率易言之以求反复。如其未当,更得痛为镌磨。复以下喻,诚孤陋莫大之幸。不尔,则自此不复敢致其愚矣。闻又从平甫借语录,此殊非所宜汲汲。况温陵已下手刋刻,不数月当成。昨日已寄得十余板様来矣。册不甚大,便扵赍挈,真学者之幸也。俟其寄来,首当奉去。然文字之外,要当有用心处,乃为究竟耳。

译关于北极星出地面的度数,赵君说福州只有二十四度,不知是什么缘故:从福州到这里已经相差四度,而从这里到岳台却只相差八度。子半的说法尤其可疑,难道是天旋地转,闽浙反而成了天地的中央吗?《雅》《郑》两部书都想得到,律管也请一并带来,不知什么时候可以拿到?郭公的《易书》完全没有条理,如果兵书、历书也只是这样,便没有什么可看的;但恐怕其中还是各有偏长。子直也是在黑暗中摸索,不知怎样才能看出其中的好处。司马迁《史记》中关于律数的来源很远古,“七分为寸”的说法我也深深怀疑,只是自己不能计算,所以不敢坚决取舍。如今承蒙来信分析推演,讲得透彻明白,已经没有可疑之处了。古人的文字精密到如此地步,而后人读得这样草率,实在可叹。但因为不能布算,其中的精细之处还没有完全明白,容我以后再仔细请教。启蒙篇中修改的地方是否如此?又,“天一地二”一节同“天数五、地数五”相连接,这是程子修改确定的,当时没有说破,如今恐怕也应增入程子的说法才明白。林侍郎所论太极,不知是对谁说的?来信似乎有缺文,读者都无法明白。你所说蓍数少、参数多两的说法很好;然而所积的数中,少阴反而比少阳多八,不知这个意思又是怎样?还须进一步核对,恐怕不能混杂驳错。近来得到林潭州的《易说》,很可笑;书中多有重复滞涩之处,不便寄去,你有空可以来看看。《律书》的本子,幸望寄来;《乐书》怎么样?如果能够进山,请把草本和俗乐文字一并带来,以便当面研究其中的说法,那就太好了。《律管》《乐书》已经收到,容我仔细阅读后再继续请教。方分究竟怎样?如果果真如此,那么空径三分的说法便不能采用了。以琴为准,果真可以确定吗?恐怕弦声的缓急也随着律的高下而变化,就不能让它们自行相和。前些日子借信也略微请教汤簿,只是还没有得到答复;恐怕他也未必理会到这里。旧本《律吕书》莫非还在吗?方便时也希望给我看。开通钱大小本来就不等,不知以哪一种为标准?庙议也没有全部记下。如果士大夫以下本来有一定制度,但现在庙已经不像庙了,暂且依照程夫子的说法,从高祖以下也还不算僭越。《易》中七、八、九、六的数,过去一直只是从揲蓍处推出来,虽然也相吻合,但终究觉得曲折太多,不很简易,怀疑这不是得到数之本源的方法。近来因为观察四象的次序,偶然得到一种说法,极为径直明白,不知道你是否也曾这样推寻?幸望也告诉我。《仪象法要》一册附上呈去,只是回来后才有时间仔细看。它运转的机关,全在河车;但河车必须进入其中才转动,恐怕还没有完全合乎古法,姑且看看究竟如何。监粜造成的扰乱,确实如你所说,如今的事情没有一件不是这样。求学道、爱人的君子,大概还没有见到;这些人的不幸,哪里叹息得尽呢?我从寺溪进入长涧,经由杨村出来,沿途所见惨不忍睹。有一首小诗说:“田间道路纵横,已经无法寻找;死伤遍地,正令人悲痛吟叹。若知道百姓原本没有罪过,就应当有人具有民间父母般的仁心。”我对此深有感触,实在不能自我抑制。然而越出职位、冒犯名分的惭愧,也实在说不尽。我这几天整理《四书》,已经颇有头绪,都是集注;其余的议论另作《或问》一篇。各家的说法中已经见到精义的,都删去了。不过《中庸》另作一篇《集略》,因为它的集解太烦琐,所以如此。起初想专门派人来,现在只把三件大事交付给你。信中事情很多,就不另外一一请问了。明年的打算怎么样?如果要办书社,也应该早些作出决定。小孙一向熟悉印刷,可以派来接受以前的学业。《渊源录》还没有写成文章,刘子成又记录了几件事送来,说汪书那里似乎有很多这样的文字;等寄来后补足,才可以流传,不要白费笔墨。《大学》本子已经交给来人,考订完毕后请早些寄来。《论语》现在只有六篇,也还没有编成次序,不能寄去。叔京前天晚上才出发,我曾劝他在日常生活中加强主敬的工夫。他说,能够存守自己的心,这就叫敬;而我认为,正是因为敬,才能存守自己的心。讨论这件事两天,始终不能相合。看他的主旨,又似乎同老兄所说克己的条目相同。由此可见,议论很容易产生偏差;如果不在日常生活中切实用功,时时加以考察检点,恐怕没有办法验证谁是谁非。诸友相聚时都做些什么工夫?一天之中最好抽出一两个时辰,做科举以外的工夫。县里的水灾到了这种极其严重的地步,实在令人悲伤怜悯。这里幸好没有其他灾害,只是两天以后才听说。你所说截留米粮的事,正好有便利机会,我已经替你说过了,不知后来怎样?但如果要借此赈济受灾百姓,就不应把它夺走。府中也有米运来,可以从那里拨用。《语录》已经收到,其余的还没有空寻找,暂且玩味推绎这几编,自然有余味。贪多求全,恐怕反而不合适。余山所说的各项疑问,都切中了毛病,大概也只是同一套次序。当时看得都不曾透彻。不过二位先生的话中,偶尔也有这种地方,一定是记录者的过失。比如明道论释氏下学上达的地方,就没有遗漏。其下文所说尽心知性的语句,也不完整。道和义固然是一回事,但体与用的差别,也不可不辨。只是说“义就是道”,恐怕还不能成立。又,性固然没有不善,但之所以会有不善、有过或不及,却是从气禀中来的。你所说的也还不够细致。“造次颠沛必于是”,就是知道仁并且在仁上用力的事情。如果所知还不明白,那么所谓“是”,恐怕也还不确切。这也必须在日常生活中进一步观察,能够卓然真实地见到仁的本体才好。考察过错,应当以“观”字为重。因为在考察上下功夫,天理和人欲、宾与主就会分明,而仁的本体在我身上也会更加显著。如果只是知道这一点而已,恐怕未必是真正切实地看见了。圣贤指示人求仁的方法,大多是在下学的地方指点;在这里用力而自己获得它,心中安然,才算真正得到,不像让人悬空猜测、暗中推量,略微窥见仿佛便以为已经得到了。我见解如此,承蒙再次下问,不敢隐瞒自己的浅陋,冒昧直说,以求反复讨论。如果说得不恰当,再请严厉地磨砺指正。承蒙您又以比喻开示,实在是我这个孤陋之人的莫大幸运;否则,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敢陈述自己的愚见了。听说您又向平甫借《语录》,这实在不值得急切求取。何况温陵已经动手刊刻,过不了几个月就会完成。昨天已经寄来十多块书版的样式。册子不算大,携带很方便,真是求学者的幸运。等它寄来,我首先应当奉送给您。不过,文字以外,还必须有用心的地方,才算达到究竟。

观过,终无定论。如所喻,亦未安。愚意却欲只用古説。和靖推説伊川之意,甚分眀。盖诸説皆有病,惟是此説独不费力,但义差缓耳。圣人之言,自有如此处。更以上文「茍至扵仁矣,无恶也」及《表记》「仁者之过,易辞也者」反复证之,则其理亦甚精晦。叔所説,比钦夫差直截,但终是迫切不类圣人语意耳。伯谏相见,所谈何事?其精进固可尚,而贤者之自咎亦不为过。前此相聚两日,固疑近日多事,心志不一,浮躁之习又复发,见此亦不可不速扫除也。太极説近防尽有未精密处,已畧刋正其大者,如干男坤女,当为气化之人物【不知曾有人如此説否】其下化生万物,乃为形化者耳。又主义是指正与义而言,葢此是不易之定理,《大学》所谓至善是也。子直欲且留此为逾月之计,俟某复来,今欲烦藏用月初下来,就此写却一两卷《孟子》,更得一朋友同来,尤佳。不烦俟某下,只开月便可来。诸事知已子细,即子直薪米之属,亦已一一措置矣。此两日亦只因《孟子》理会得一两条义理,颇分眀。如「尽心」之説,旧来不曾下语,觉得诸説无纲领。如《知言》所发眀,又别是人意思,试检会一观,即见也【六君子尽心者也,所以求尽其心也。孔子从心所欲,心不尽用】试更求之,便中见喻为幸。东山一章,全类诗之比兴,盖言圣人之道大而无穷,进之当有渐耳。熟味之可见,可欲之善,诚如所喻。但行法「俟命」一章,前日草草言之,不能无失,更为叅酌见告,幸幸。《文中子》论圣人忧疑处,又作一论题,不知合如何立语,只云「圣人忧疑如何」,不知可否?若可作,即令诸生试为之也。伯崇之仆説,到官之初,尽为人理防事,至扵兴作水利,种种躬亲,若此不倦,真副朋友之望也。广之到彼,有何议论?叔京文字,曾论著其得失否?此人回,可示及也。观过説依旧未安,盖此二字与中庸致曲文一同。致曲者,非致夫曲,乃因曲而加功;观过者,非观夫过,乃因过而观理耳。前日之説,寻当改定,却得寄去《史记》《武夷集》内上。但《史记》旧防多悮,不可慿耳。《大学》想不辍防,诚意两叚竟,寻旧藁不见,别补去。如此可令儿辈剪去旧字,别冩此入其间。眀道説人湏自知,知自慊之道【至】有外之心,不足以合天地之心,恐或旧本不载,今可检冩入。因补此两段,觉得旧説尽有合整顿处,又是一畨功夫耳。孟説更烦为契勘辞意,或小未安,一字不遗,乃所幸。愿自觉语意蹇拙,终不快利也。答择之书,并观过説,纳去,幸为订之。始终条理,“居敬行简”之説,则得之矣。昨答书中,亦有始终一段,今不复录去也。但所论“小人共事”之説,则鄙意未能无疑。盖君子随时捄世,无必待学至圣人然后有为之理,又不可强其力之所不足,挟私任智而侥幸扵有成。窃意惟循常守正,为可以无悔。顾其间屈伸变化,则自有斟酌,不可至扵已甚耳。“易”中论此等处,当无所不尽,更烦考之经传。令儿辈抄出,它日共详之为佳。得叔京书,所论如此,内去一观,或能为反复之尤幸。通书、西铭各一本,上内又一角致兼善处数日,为渠思讲究不精之弊,恐是未能勇革世俗之学,有以防溺其心而然,不及别书,幸为致此意也!不得扵言,如某之説,则见其强勇迫切气象,正如释氏所谓直取无上菩提,一切是非莫管之意;如季通所论,则扵不动心处取义,殊缓,兼文理亦自不通,湏作不字乃説得行耳。所谓一剑两断者,改过之勇,固当如此。然改过贵勇,而防患贵怯,二者相湏然后真可以修慝辨惑,而成徙义崇德之功矣。不然,则向来窃聆悔过之言,非不切至,而前日之书顿至扵礼,亦可验也。自今以往,设使真能一剑两叚,亦不可以此而自恃,而平居无事,常存祗畏警惧之心,以防其源,则庶乎其可耳。《易》説三条,昨亦思之,此上下文本自通贯,前此求其説而不得,故各自为义,而不能相通耳。洗心斋戒,特观象玩辞,观变玩占之大者,但方其退蔵而与民同患之用已具,及其应变,则又所以斋戒而神眀其德,此则非圣人不能与。精义致用,利用崇德,亦颇相类。此下所言阖辟往来,乃《易》之道。《易》有太极,则承上文而言,所以往来阖辟而无穷者,以其有定理耳。有是理,则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两而生四,四而生八,至扵八则三变相因而三才可见,故圣人因之画为八卦,以形变易之妙,而定吉凶。至此然后可以言尽耳。前所谓《易》有太极者,恐未可以书言也。纲目凡例修立畧定,极有条理意义矣。俟到此更商防之,但修书功绪尚广,若得数月全似此两月无事,则可以小成矣。

译关于“观过”,始终没有定论。像您所说的那样,我也觉得不安妥。我的意思却想只采用古人的说法。和靖推演说明伊川的意思,十分明白。大概各种说法都有毛病,只有这一说不费力,只是义理显得稍微宽缓罢了。圣人的话本来就有这样的地方。再用上文“苟至于仁矣,无恶也”和《表记》中“仁者之过,易辞也者”反复验证,那么其中的道理也十分精微深奥。叔的说法比钦夫的更加直截了当,但终究过于急迫,不像圣人的语意。伯谏相见时,谈了些什么?他的精进固然值得称许,但贤者责备自己也并不过分。此前我们相聚两天时,本来就怀疑他近来事务太多,心志不专一,浮躁的习气又发作了;看到这一点,也不能不赶快清除。关于《太极说》,近来防备检查,确实还有不够精密的地方,已经略微刊正了其中较大的问题。例如“乾男坤女”,应当说是气化所生的人物【不知道是否有人这样说过】;其下所说化生万物,才是形化。又说“义”是指正与义而言,因为这是不可改变的定理,就是《大学》所说的至善。子直想暂且留在那里,作过一个多月的打算,等我再去。现在想烦劳藏用在月初下来,就在这里抄写一两卷《孟子》;如果再有一位朋友同来,就更好了。不必等我下去,刚到月初便可以来。各种事情,知道您已经详细安排了;即使子直的柴米等物,也已经一一置办妥当了。这两天只是因为研讨《孟子》,领会了一两条义理,觉得颇为明白。例如“尽心”的说法,过去从未下过判断,总觉得各种说法没有纲领。像《知言》中所阐明的,又是另一种人的意思,试着检阅一下就能看见【六君子是尽心的人,所以说要尽其心;孔子说随心所欲,是因为心没有得到充分运用】。请再加以探求,方便时把见解告诉我,就很幸运了。“东山”一章,完全像《诗经》的比兴,大概是说圣人的道广大而无穷,进学应当逐渐深入。仔细体味便可看见这一点;您所说可欲之善,确实如此。不过“行法俟命”一章,前些天草率地说过,不能没有错误,请再加以斟酌后告诉我,幸甚。《文中子》论圣人忧疑的地方,又拟作一篇论题,不知道应当怎样措辞,只说“圣人忧疑如何”,不知道可以不可以?如果可以写,就让诸生试作。伯崇的仆人说,他刚到任时,凡是替百姓办理事务,直到兴修水利等事,件件都亲自办理;如果这样不知疲倦,真是没有辜负朋友们的期望。广到了那里,有什么议论?叔京的文章,曾经评论过他的得失吗?这个人回来时,可以把这些告诉他。关于“观过”的说法,我仍然觉得不安妥,因为这两个字与《中庸》“致曲”的文字相同。所谓致曲,不是致力于曲,而是因曲而加以用功;所谓观过,不是观看过错本身,而是因过错来观察其中的道理。前些天的说法,过些时候应当改定;还请把《史记》《武夷集》中的上篇寄来。不过《史记》旧稿错误很多,不可凭信。《大学》想必没有停止修订,诚意两段已经完成;寻找旧稿却没有找到,只好另行补写寄去。这样可以让孩子们剪去旧字,另写这些文字补入其中。明道说人必须自知,知道自我满足的道理【至】有外在之心,不能与天地之心相合;恐怕旧本没有收载,现在可以查检后抄入。因为补写了这两段,觉得旧说还有许多需要整顿的地方,又要费一番功夫了。《孟子》的说法,还烦请仔细校勘辞意,即使有一小处不安妥,也不要遗漏一个字,这就是我的幸运。我自己觉得文意艰涩笨拙,始终不够畅达。《答择之书》和“观过”说,一并收下,请替我订正。关于始终条理、“居敬行简”的说法,算是得到要领了。昨天回信中也有一段谈始终,现在不再抄寄。但所论“小人共事”的说法,我的意见却不能没有疑问。君子应当随时拯救世事,并没有一定要等学问达到圣人境界以后才可以有所作为的道理;但也不能勉强去做自己力量所不能胜任的事,挟带私心、逞用智巧而侥幸求成。我私下认为,只有遵循常道、守持正理,才可以无愧无悔。不过其中进退屈伸、变化应对,自然还要斟酌,不可走到过分的地步。《易》中论说这些地方,应当无不详尽,还烦请考察经传。让孩子们抄录出来,日后共同详究就好。收到叔京的信,所论就是这些,信中附上,请看一看;如果能加以反复讨论,就是更大的幸运了。《通书》《西铭》各一本,随信附上;另外又有一份寄到兼善那里,请他在那几天里思考讲究不精密的弊病。恐怕这是因为还不能勇于革除世俗之学,因而有所防范以免心志沉溺,希望把这个意思告诉他,不必另写一封信。对于不能在言语上达到某的说法,可以看出其中强硬、勇猛、急迫的气象,正像佛氏所说直接取得无上菩提、什么是非都不管的意思;至于季通的说法,是在“不动心”处取义,实在太宽缓,而且文理本身也不通,必须作“不”字,才说得通。所谓“一剑两断”,改过的勇气固然应当如此。然而改过贵在勇猛,防患却贵在谨慎畏惧,二者相互配合,才真正可以修治邪恶、辨明疑惑,成就迁善崇德的功业。否则,过去我私下听到您悔过的话,不能说不切实恳至;但前日的信忽然达到讲求礼法的地步,也可以作为验证。今后即使真能一剑两断,也不能因此自恃;平时无事时,应常存敬畏警惕之心,从根源上防范,这才差不多可以。关于《易》的三条,昨天也思考过了。这上下文原本是贯通的,只是此前寻求其中的说法而没有得到,所以各自解释义理,不能相通。“洗心斋戒,特观象玩辞,观变玩占”,是说其中较大的方面;但当它退藏而与百姓共同忧患时,作用已经具备,等到应对变化,又正是借斋戒来使德性神明,这一点不是圣人不能做到。精研义理以致实际运用、善于运用以崇尚德性,也很相类似。下文所说的开合往来,就是《易》的道。《易》有太极,是承接上文说的;所以能够往来开合而无穷,是因为它有确定的义理。有这样的义理,天地才各安其位,《易》也才能在其中运行。由两仪产生四象,由四象产生八卦;到了八卦,三次变化相互承接,三才便可以显现,所以圣人依此画成八卦,以表现变化的奥妙,并判定吉凶。到了这里,才可以说是完备了。前面所说“《易》有太极”,恐怕还不能用文字完全说明。《纲目》的纲要和凡例,修订制定大致已经确定,条理和意义极好。等到了这里再和您商量;不过修书的工作还很多,如果能有几个月都像这两个月这样没有别的事务,就可以略有成就了。

九章之目与《周礼》注不同,盈朒恐是赢不足,勾股恐是防要,幸更考之,见喻也。小学册子向时携去,今告早附来,添注此数项便可上纳,付匠家也。子澄寄得鄂州本来,今往一本,并《唐鉴》,如喻,遣上编悬文字,亦幸早示及。前日因防《孟子》説,觉得“金声玉振”一义,旧説未安,即已改定,其説扵乐之节颇有发眀,未暇冩去也。大抵八音金石为众音之纲领,▯竹匏土包括扵中,而革木二音无当扵五声十二律,故居最后,而但为众乐之节,不知古人已作如此防否耶?又前日説宫悬用十二律,一悬用七律,判悬以下无镈钟特磬之説,不知与古法合否,幸并考之也。示喻创艾之意甚善,但密切常存戒惧之意,不必如此发作。却未得歇灭,旧病依然只在也。诗传不曾修,近防论语却尽有合改处。▯修毕,试整顿诗説防如何?但精力短甚,畏开卷也。前书所云,甚恨忠告之晚。常时鄙笑荘周为恶,无近刑之説,自今观之,亦自不易也。月末专望枉顾,余得面言所喻,自省之意甚善,然恐病不在此,只合且扵存心处事上痛自省察矫革也。某求去未获,然贱迹终不能安度,更不报,即以罪谴逐矣。此间词诉近日却絶少,渐可读书。但直卿既归复之,又病数日,羸甚,无人商量文字,都不得下笔。此事未知终竟如何,万一不就,恐为千载之恨也。季通可早来,或未归,得共究此业;或已束装,亦得道间相伴,游山玩水也。希圣要来,甚善。有朋友性静向学,能思索检讨者,携一二人来,尤佳。其不能此者,无益,徒累人也。乐説已领,尚未有深觧处,湏面扣乃悉耳。雅乐説后,便幸示及。闻有安定鹿鸣谱,亦望録寄。偶得新都八陈石刻本,纳呈防毕,却告附还。其説与薛士龙者同异如何,并告喻及。需通鉴方比,修改未定旧本,大畧不成文字也。近觉读书损耗心目,不如静坐省察自已,为有功,幸试为之,当觉其效也。古乐之説尤荷意勤,及今见之殊胜蜀公之方响也。但诸説中颇有未甚觧处,及新书内论古钱处,前后颇有相抵牾者,又不见今,是以声定律为与此尺合之意耳。此皆俟相见面论。今日寒甚,写字不成也。啓防之名本以为谦,而反近扵不逊,不知别有何字可改,幸更为思。费隠之説若有所见,湏子细写出,逐句逐字商量,如何见得上下察是隠处,湏着力説教分眀,方见归着。若只如此含糊约度説得不济事,不惟人晓不得,自家亦晓不得也。且若果如此子细,当时便合引上天之载,无声无臭,以眀至隠之义,不应却引鸢飞鱼跃至显之事而为言,却説翻了也。请更思之。前日已尝疑此,后来子细反复逐一写出比较,见得説不行此,无可疑也。只管如此疑无了时,只费顷刻功夫写出了,到写不行处便释然矣。昨日见报,有因奏对极言太极之罪者,累数百言,大率皆攻鄙説,其説甚獃可笑,不知何人所发也?窃恐流布诸书,亦不甚便,更思之如何?三变之説甚荷见教,比因修礼编,得钟律一篇,颇简约可观,大抵尽用本原之书,旦夕当奉呈也。籴米事,适间赵簿来问,不知为请此钱分付晦伯兄弟如何,幸度其可否,速见喻,当以嘱赵及元善作书也。但吾辈时运不好,不可自犯脚手,然又不可不为鄊里计也。平江人欲遣行磬式幸裁定示,及黄钟一均,六律各随大小画様,以所定古尺为凖,各余半寸以上,以备磨错乃佳,仍告早示下也。前日所説磨崖刻河洛先天诸图,适见甘君説阁皁山中新营精舎处,有石如削,似可镌刻,亦告以一本付之。先天湏刻卦印印之乃佳,但篆▯碑子字画皆不满人意,未有可写之人,为挠耳,令伯谟篆如何三图须作篆,乃有古意,便当遣人送伯谟处也。但磬式股鼓俱大,似是误笔,今别考礼注,画黄钟一枚去,幸细考之。若合如此,即别为作六枚,并此付来也。其厚亦有等差耶?或但长短不同,而博厚如一也?并告依此界一侧面,使有定论。老兄平时扵此极精密,不知何故,今此殊草草也。▯兆之説未晓,所谓不知,当近界▯处耶?当逺之也。又不知界▯是▯中直纹耶?是四外边界也?幸更批喻。磬式已定,但恐石璞不必太大,四边只各留半寸许可也。博厚之制,前书误谓诸律一等,后来细读,始知其缪耳。参同写得一本,稍分眀,俟皆了纳去,更烦一防,便可刋刻矣。蓝家墙界未得消息,筑者停手以待,幸早寄信去,得遣一亲信人来乃佳,不然即且依界筑矣。切望留念,省劄至今不到,昨夕忽梦得余干,想今日必到也。钧孙在铺下,切烦三哥诲督之,不可待以朋友之礼也。切祝,切祝。南游去住,当已有决计矣。

译九章的篇目与《周礼》注不同。“盈朒”恐怕是盈余和不足,“勾股”恐怕是勾股之术,请再加考察并告诉我。小学册子前些时候带走了,现在请早些附寄回来,增补注释这几项便可以上交,交给刻工了。子澄寄来了鄂州本,现在寄去一本,以及《唐鉴》;依您所说,派人把上编悬挂文字抄出,也请早些告诉我。前些天因考察《孟子》的说法,觉得“金声玉振”一义,旧说不妥,已经改定;其中关于音乐节奏的说法颇有阐发,还没有来得及抄去。大体说来,八音中金、石是各种声音的纲领,丝、竹、匏、土都包括在其中,而革、木两种声音与五声十二律没有对应关系,所以排在最后,只作为众乐的节奏。不知道古人是否已经有这样的说法?又,前些天说宫悬使用十二律,一悬使用七律,判悬以下没有镈钟、特磬的说法,不知道是否符合古法,也请一并考察。您所说的因受到创伤而警戒自励,意思很好;但只需密切地常存戒惧之意,不必这样发作。我的旧病还没有消退,仍然存在。诗传没有修订,近来考察《论语》,却有许多地方适合改动。等修订完成后,试着整顿《诗》说,怎么样?只是精力太差,害怕打开书卷。前信所说的事,很遗憾忠告来得太晚。平时我鄙笑庄周说“恶”而不接近刑罚的说法;现在看来,也确实不容易做到。月底专门盼望您屈尊来访,我可以当面谈您所说的事。自我反省的意思很好,但恐怕病根不在这里,只应当在存心和处事上痛切地自我省察、纠正革除。我请求离职没有获准,但我的卑微处境终究不能安然度日;如果再不回报,就会因罪责而被驱逐了。这里近来诉讼案件却很少,渐渐可以读书了。但直卿回去后又病了几天,十分瘦弱,没有人商量文章,完全无法下笔。这件事不知道最终会怎样,万一不能成功,恐怕会成为千百年的遗憾。季通可以早些来;如果还没有回去,可以共同研究这项事业;如果已经收拾行装,也可以在路上相伴,游山玩水。希圣要来,很好。如果有性情安静、向学用心、能够思考检讨的朋友,带一两个人来,就更好了。不能做到这些的,来之无益,只会徒然劳累别人。关于音乐的说法已经收到,但还没有深刻理解的地方,必须当面请教才能完全明白。《雅乐说》之后,请马上给我看。听说有安定的《鹿鸣谱》,也希望抄录寄来。偶然得到新都八陈石刻本,随信呈上;看完后请附回。它与薛士龙的说法有哪些相同和不同,也请告诉我。需要《通鉴》来比较;修改未定的旧本,大略还不像成文。近来觉得读书损耗心力和视力,不如静坐省察自己,更有功效,请试着这样做,应当会感到效果。古乐的说法尤其承蒙您用心,到现在看到它,远远胜过蜀公的方响说。不过各种说法中还有不少地方不太明白;新书中论古钱的地方,前后也有相互抵牾之处。另外又没有见到今本,所以才有“以声音确定律,与此尺相合”的意思。这些都等见面后再讨论。今天非常寒冷,写不成字。启蒙防守之名,本来是为了谦逊,反而近于不恭,不知道另有哪个字可以改,请再替我思考。费隐的说法如果有所见解,必须详细写出,逐句逐字商量;要说明怎样看出上下文确实是隐微之处,必须用力说清楚,才能看出归宿。如果只这样含糊约略地说,不能解决问题,不但别人看不懂,自己也看不懂。况且如果果真如此仔细,当时就应当引用“上天之载,无声无臭”,来说明至隐的意义,不应反而引用鸢飞鱼跃这种极显明的事来作说明,那就把意思说反了。请再思考。前些天我已经对此有所怀疑,后来仔细反复地逐一写出比较,发现这种说法行不通,这一点没有可疑之处。只管这样怀疑下去,不知什么时候才完;其实只费片刻工夫把它写出来,写到行不通的地方便自然释然了。昨天看到报告,说有人因奏对而极力指斥太极之罪,写了数百字,大体都是攻击我的鄙陋说法,内容十分愚蠢可笑,不知道是谁提出的。私下恐怕会流传到各种书中,也不太方便,请再想想怎么办。您讲解三变的说法,实在承蒙指教。近来因为修订礼书,得到《钟律》一篇,颇为简约可观,大体都采用本原之书,早晚应当奉呈。买米的事,刚才赵簿来询问,不知道是否可以请他把这笔钱交给晦伯兄弟,请衡量是否可行,赶快告诉我;我将嘱咐赵氏和元善写信。但我们这些人的时运不好,不能自己招惹麻烦;然而又不能不替乡里作打算。平江人想把行磬式送来,请裁定后告诉我;另外请把黄钟一均、六律分别依大小画出样式,以所确定的古尺为标准,各自多留半寸以上,以备磨削修正,这样最好,也请早些下示。前些天所说磨崖刻河洛先天诸图,恰好看到甘君说阁皂山中新建精舍的地方,有一块石头像削平了一样,似乎可以镌刻;也请把一份交给他。先天图最好用卦印加盖,然而篆书、隶书的碑字笔画都不合人意,又没有可以书写的人,因而为难。让伯谟来写篆书怎么样?三图必须用篆书书写,才有古意,应该派人送到伯谟那里。只是磬式的股和鼓都太大,似乎是误笔;现在另行考察礼注,画了一枚黄钟寄去,请仔细考察。如果确实应当如此,就另画六枚,并把这枚一同寄来。它的厚度也有等级差别吗?还是只有长短不同,而宽厚相同?也请告诉我,依此在一侧画界线,使之有定论。老兄平时对此极为精密,不知为何这次竟如此草率。“龟兆”的说法我还不明白,所谓“不知”,应当在接近界弦的地方吗?还是应当离开它?又不知道界弦是龟中间的直纹,还是四周外边的界线?请再批示说明。磬式已经确定,只是恐怕石料不必太大,四边各留半寸左右就可以。关于宽厚的制度,前信误说各律相同,后来仔细读了,才知道那是错误。参同已经抄好一本,稍微明白一些;等全部完成后寄去,再烦请校阅一遍,便可以刊刻了。蓝家的墙界还没有消息,筑墙的人停工等待,请早些寄信去;最好派一个亲信来,否则就暂且依照界线筑起来。恳切希望您记挂此事。省札直到现在还没有到,昨晚忽然梦见余干,想来今天一定会到了。钧孙在铺下,恳请三哥教导督促他,不可按照对待朋友的礼数宽待。恳切祝愿,恳切祝愿。南游的去留,想来已经有决定了。

公济山头日用工夫之问,见季通未有端的应答。彼説虽偏,然吾辈之所以自治者,如此之卤莽,防何其不为,不如稊稗之五谷耶?两日欲奉扣,因循不暇,亦苦疲惫,无好意思,遂不能及。今试请加省察,果以何地为进徳之基也?归来又得伯恭书云:「学者须是専心致志,絶利一源,凝聚停蓄,方始收拾得上。」此言甚当,不敢不以告也。某衰晚强顔,力不胜事,今又有经界之役,此实一郡利病所系不浅,义不当辞,已上奏恳请,今更欲得晦伯一来相助,不知渠肯来否?已有书与之,更告为勉其行,并为游説。老丈得不挽留之,千万之幸也。向所恳者,曾为留意否?今偶遣人送刘壻归,有一二十人。昨承老兄有意见访,莫若就此同晦伯同途,尤便。过此则州郡遣人,又费力矣。春秋之説,当俟面请,或未成行,千万便録大槩见示为幸。所喻希真事,已语刘戎矣。偶欲出县,匆匆奉报。别有一二事,令埜専人奉扣,幸垂喻。中庸阙板,并望早示。及闻前日谈天甚快,恨不参听其防耳。三日来发热昏冒,不识何证,药物杂进,殊未见效。良以为挠所喻“朝闻夕死”之意,不胜叹服。然老人之学,要当有要约处,恐非《仪礼》之所及也。费隠之説,非不欲剖析言之,但终觉费力,强説不行,不免且仍旧耳。二书修改处,想已了,幸早寄及。闻到黄蘖,想遍游一带名山,多得胜槩,然遂欲尽发天地之藏,则痈痔果蓏之不能无憾扵见伤,因便寓此,敬问还期。诸书已领劄子,又畧修改,説得稍平,人亦多説,恐有此嫌,鄙意独谓此乃实情,无可疑者,事定乃知其不误也。某杜门如昨,无足言,请祠人未归,若得如此占,幸甚,但恐消详未尽耳。三圣必不我欺也。闻林又请对,乞与论者廷辨,且攻横渠甚急,上皆不领,惭沮而退,未知竟如何。某所遣请祠人竟未归,不审何説。利往之亨,窃恐未可必也。又为部中送磨勘告来,今日又不免遣人辞之,此又是别一头项费分疏,然亦无甚利害也。别纸所示词虽迂缓,而意实诋忤,却恐未便。所与元善书,则今早所遣人方行,湏后便方得附去。某书中只如初议,万一不及救止,则此亦无甚利害,与某事体自不同,不必过疑也。《仪象法要》昨因子荘过此,再防向来不相接处,今已得之。元来文字只要熟防,本义已畧具备,觉取象之説不眀,不甚快人意耳。今文之误,先儒旧説可证验处甚多,所欲改更皆非今日之臆説也。俟月末携去防,恐人多防不得耳。因其人还,附此不知便得达否。方才仲文字正寻不见,疑智夫借去,乃在书府,幸甚,因便示及也。渠深为夀皇所知,自今观之,不为不遇,犹复龃龉如此,是可叹也。昨味道归来説,厯书就篇。伏惟驩庆,恨未得窥藩篱也。律图想甚可观,然其声湏细考之,令有定论乃佳。切在虚心平气,不可有毫髪偏滞之私也。病之复作,次第亦是出谒太早所致。前日固甞奉告,且勿出入,不惟可养疾,亦且避得招呼之烦。今湏且切守此戒也。此外只得寛以处之,平日学问正要此等处得力也。前书所扣一哥之行,来喻如此,是决不可行矣。直卿只可往来相伴,决不能终歳守诸防。童谦之闻欲赴补,又未必可挽,而行期已迫。思之,只有铅山徐子融老成有守,常作小学,已往招之,又未知其能逺适与否耳。辞免文字甚逊,然不至全然无骨,甚荷忧念也。元善书,旦夕遣人即付去。律厯乃千古事,数日细思,伊川上冨公书此事亦使人不能忘,但今日月已迫,元善之计亦未必行。近日得其书云,议礼正冗,未暇言政,恐虽言亦不效。葢覆按使还,又附前议。若果如元善前书之云,令人痛心,但不容効力,无可奈何耳。直卿前日有人来,书中都不説及通书注,答书亦忘督之,若有便往可问之。太极西铭前日忘记付去,今付此人,幸视至。郭颐正编射法及冯侯者,可并刋行,恐力不足,即因见梦传为言,在渠为之不难,亦是适用文字殊胜时文也。徐贡父兄弟又遣人来奉邀,计湏归来,方得赴其约。然自此亦当重然诺,庶得安居,为著书养性之计。只管如此冲寒冒热,东西逰走,似非老大所宜,尤非所以学安乐祖师之所行也。适见小报,元善已得浙西提举,计是见阙,就彼便赴上矣。厯事当且悠悠然,及此成书,以俟来者,亦非细事也。但疑其不可就者,非特赵君一袪此惑,亦快事耳。它日过此,畧带草本,来及新制律管及书俱来为佳。俗乐文字,亦欲就借。鸿羽可用为仪,不知如何觧?先儒所谓进退可法者,不知本文有此意否耶?恐此亦只是可为旄□之属,无进退以礼之义也。若如鄙意所释,则不如曳尾扵泥中也矣。

译关于公济所问山中日常用功的事,见到季通还没有明确的回答。他的说法虽然偏颇,但我们用来约束自己的方法竟如此草率,怎么能不比稊稗还不如五谷呢?这两天想当面请教,又因拖延而没有空闲,加上疲惫不堪、没有好精神,于是没有来得及。现在请您试着加以省察:究竟把什么地方作为进德的根基?回来后又收到伯恭的信,说:“求学的人必须专心致志,断绝求利这一条路,使心神凝聚、停蓄,然后才能收拾得起来。”这话很恰当,不敢不告诉您。我年老衰弱,却勉强支撑,力量不能胜任事务;如今又有经界的差事,这确实关系到一郡利弊,意义重大,按道理不能推辞。我已经上奏恳请,现在还想请晦伯来相助,不知道他肯不肯来?我已经写信给他,还请您勉励他成行,并替我游说。老丈如果不挽留他,就是千万之幸。先前恳求的事,您曾经留意吗?现在偶然派人送刘女婿回去,有一二十人。昨天承蒙老兄有意来访,不如就趁此与晦伯同路,尤其方便;过了这次,州郡再派人,就又费力了。《春秋》的说法,应当等见面后请教;如果不能成行,千万请抄录大略给我,也就是幸运。您所说的希真之事,我已经告诉刘戎了。偶然要出县,匆忙写信回复。另有一两件事,让埜专门派人来请教,幸请垂示。《中庸》的缺版,也希望早些告诉我。又听说前些天谈论天道十分畅快,遗憾没有参加聆听。这三天来发热昏沉,不知道是什么病证,各种药物杂乱服用,仍然没有见效。实在因为您所说“朝闻夕死”的意思而受到启发,十分叹服。不过老人的学问,应当有简要精约的地方,恐怕不是《仪礼》所能达到的。费隐的说法,不是我不想剖析说明,只是终究觉得费力,勉强说明也行不通,只好暂且仍依旧说。两部书的修改,想必已经完成,请早些寄给我。听说您到了黄蘖,想必遍游了这一带的名山,得到许多壮美景致;然而如果竟想把天地的宝藏全部发掘出来,那么痈、痔、果实、瓜果等不能不因受到损伤而遗憾。因此趁便寄语于此,恭敬询问您返程的日期。各种书已经收到札子,又略加修改,说得稍微平和一些。别人也多这样说,恐怕会有这种嫌疑;我的意思却认为这就是实情,没有什么可疑,事情确定以后便会知道并没有错。我闭门不出,仍像从前一样,没有什么可说的。请祠的人还没有回来,如果能这样获得结果,就是大幸,只是恐怕审察考虑还不够周全。三位圣人一定不会欺骗我。听说林氏又请求入对,请求与议论此事的人在朝廷上辩论,并且猛烈攻击横渠;皇上都不接受,他惭愧沮丧地退下,不知道最终会怎样。我派去请祠的人一直没有回来,不知是什么说法。所谓“利往之亨”,私下恐怕未必可以确定。又因为部中送来磨勘告示,今天又不得不派人辞谢;这又是另一项需要费力分说的事,不过也没有什么利害。另纸所示的词虽然迂缓,但意思实际上有诋毁触犯之处,只恐怕不方便。给元善的信,今天早晨派去的人才出发,必须等下一次便利时才能附带寄去。我的信只按照最初的议定写,万一来不及救止,这件事也没有多大妨害,与我的事情体制不同,不必过分疑虑。《仪象法要》昨天因子庄经过这里,又考察了从前没有接续的地方,现在已经得到。原来文字只要熟读考察,原义大致都具备;只是觉得取象的说法不明白,不太合人意。今文本的错误,有许多地方可以由先儒旧说来验证;想要改动的都不是今天凭空臆造的说法。等月底带去再考察,只恐怕人多时没有办法仔细看。趁那个人回去,附上此信,不知是否能顺利送达。刚才仲文字正到处寻找,怀疑是智夫借去了;原来在书府,真是幸事,趁便告诉您。他深受寿皇的知遇;如今看来不能说没有得到际遇,却仍然如此龃龉,实在可叹。昨天听味道回来时说,《历书》已经编成篇章。恭敬地为之欢庆,只遗憾还没有机会窥见门径。《律图》想来很值得看,但其中的声音还必须仔细考察,形成定论才好。关键在于虚心平气,不能有丝毫偏执滞碍的私心。病又发作,次第看来也是因为太早出门拜访所致。前些天本来已经告诉过您,暂且不要出入;这样不但可以养病,也可以避免应酬招呼的烦扰。现在一定要严格遵守这个戒条。此外只能宽心处置,平日的学问正要在这些地方用力。前信所问一哥出行的事,来信既然这样说,确实不能成行了。直卿只能往来相伴,决不能整年留在那里。听说童谦之想赴补,又未必能挽留,而出发日期已经迫近。想来想去,只有铅山徐子融老成而有操守,常常讲习小学,已经去招请他,又不知道他能否远行。辞免的文字很谦逊,但不至于全无骨力,实在承蒙您关怀。元善的信,早晚派人就附带送去。《律历》是千古大事,几天来仔细思考,伊川给富公的信谈这件事,也使人不能忘怀;但如今日期已迫近,元善的计划也未必能实行。近来收到他的信,说议礼正忙,没有空谈政事,恐怕即使谈了也没有效果。大概覆按使已经回来,又附带提出此前的议论。如果果真如元善前信所说,实在令人痛心;但不能出力,也无可奈何。直卿前些天有人来,信中完全没有说到《通书注》,回信时也忘了催问;如果有方便的人去,可以问问他。《太极》《西铭》前些天忘了寄去,现在交给这个人,幸请查收。郭颐正编写的射法和冯侯的文章,可以一并刊行;恐怕他力量不足,所以借见面托梦来传达此意。对他来说,这件事并不难,而且也是实用文字,远胜于时文。徐贡父兄弟又派人来邀请,估计必须等我回来,才能赴他们的约会。不过从今以后也应当更加重视诺言,或许可以安居下来,作为著书养性的计划。只是这样一直冒着寒暑,往东往西奔走,似乎不适合年老之人,更不是学习安乐祖师所应有的行为。刚才看到小报,元善已经得到浙西提举一职,估计是职位空缺,便在那里赴任了。《历》这件事姑且从容办理,等把书完成,以等待后来的读者,也不是小事。不过我所怀疑它不能成办的地方,如果不只是赵君能够消除这一疑惑,那也是快事。以后经过这里时,略带草稿来;如果能把新制律管和书一同带来,就更好了。俗乐方面的文字,也想借来看。“鸿羽可用为仪”应当怎样解释?先儒所说“进退可法”,不知道原文是否有这个意思?恐怕这也只是说可以用作旄旌一类的东西,并没有进退合乎礼法的意义。如果按照我的解释,还不如说是把尾巴拖在泥中。

▯晕之疾,若得静以养之,自当安定,今乃汨汨应接如此,何由可已?如某目疾,亦是如此,今乃终日写书,不得一举首,势必双瞽而后已耳。集注事,前日已失究治,今当为料理,可便作一状来,送邑中行遣也。来春欲一到精舎,或能俱行,即同往观,尤佳。然须有所托以为词,乃为便也。啓防中欲改数处,今籖出奉呈,幸更审之。可改即改为佳,免令旧本流布太广也。但恐不好,防亦无奈何耳。费隠尽有説,但日间稍得闲坐,又贪温养工夫,不暇安排文义耳。前日所扣,竟当如何?幸早见教,以觧烦惑,幸甚,幸甚。诸事却未闻焚灭之命,《中庸》必已了矣。早得数本为惠,幸甚,幸甚。得履之书,如此亟以奉呈,恐欲预有所处也。然不必匆匆,但当有以待之耳。叶正则遭论镌两秩,罢去【并毁其书板】章中已见及,名次甚高,与履之所云相表里。势只旬月间湏有处分。又闻前日寒泉会哭,已有告言路者。周元兴闻之城下,吴生赴省归者云。然当非妄传,亦可畧语韬仲也。昨日亦甞上状,不知何故未达。今早又以《中庸集畧》附刘医,乃昨日遣书时所遗也。今想皆已到矣。雨势如此,岂登山之时乎?需药遣去,然恐不如安乐师翁所云,病前自防也。専门之诮,正卞公所谓执鄙吝者,非壸而谁?然今日闻公试之日,诸生帘前一语,尤可絶倒。它日当自闻之也。近报十五日车驾已与中宫同诣重华,终日乃归,军民相庆,恐欲知也。长沙之行,防日可归,益公相见,亦何言耶?阁记不敢辞,但恐病中意思昏愦,未必能及许教未替前了得耳。向见薛象先,盛称其人,今读其书,乃知讲扵陆氏之学者,近年此説流行,后生好资质者,皆为所担阁壊了,甚可叹也。某病躯粗健,但自春夏来一向阙雨,五月以前祈祷犹有应,农功已粗可观,而六月半后遂不复雨,闻得数里间一两刻沾洒殊不周足,今早禾损及八九,晚田亦未可知,初欲此月丐祠,而事势如此,如何敢求去,只得尽力捄荒耳。杨佥又以忧去,新官未到,今只有星子老令相与同忧,更无分毫好况也。然诸司已有不相容者,旦夕或以劾去,不可知,但自不敢求耳。二书并碑,却告因便示及索诗,当时做得数语,后来多事,今已忘之矣。白鹿春卿必能言曲折。田已拨得些小,然亦非久计。要之,此等兴废有时,若无人主张,读书即有田亦无益耳。诸刻今附去一角。云谷、大隠两处如何?得马道士书云,已开堂基,招得一道人在彼,计须量与口食。告就云谷支也。细防啓防,已不必改。只如前日所説,改定一句足矣。通书「乐上章」万物咸若下添觧三纲名件,想已有矣。又欲扵齐肃之意下添「故希简而寂寥耳」。刑章十二当作十一,以象再闰。欲添五歳之象,挂一一也,揲左二也,扐左三也,揲右四也,扐右五也。只作注字亦得。易》图甚精,但发例中,恐不能尽述,当畧提破,而借图以传耳。陈法大畧,亦可见。当如近日所説,但未能洞晓其曲折耳。乐图烦更,问子本此,只有十二様,而调名之多,何耶?《琴説》亦告,寻便示及,千万。因山之日已迫,而未有定议,有诏集议,寻复中辍。昨日不免入状议之,未知如何也。大学后来道中,又改齐家治国章两处,不知曾为刋否。前日所论,非欲求容,正为当灵者不灵,恐造物者亦将无以为造物耳。然此事如此,似已多时。战国只孟子是理,防得底,余人如醉如梦也。北方之传,果尔?赵已罢去,葢新用李兼济为谏官,一章便行。未知谁代其任,此可深虑。某辞免未允,而赵已见诸令,复如此,更当费力耳。相知者且如此,况新来者情意不通,未必以为事也。某昨日冒雨登龙湖,幸无它,但路滑狼狈耳。书堂高敞,逺胜云谷。武夷亦多容得人,他时尽可相聚也。求放之説,其妙无穷,湏实用功,乃见之耳。养正来辱书,乃闻阁中之疾未已,未能此来,殊以怅惘。某此无它,但为《通鉴》课程所迫,无复优游濳玩之功,甚思讲论耳。已防到后汉章帝处,只三四日当毕,向后工夫却不多矣,不免且那工夫了却。易説未能审思,不知能中理否?南轩已过上饶,得书。书中一纸,上呈,幸为订之,并昨所説甞论著者,携以见示,幸甚,幸甚。遗文上纳,二録已领。昨伯崇借遗书三册寄还,乃不知分付何人,至今根究未得,极以为挠。葢此本最精,比老兄本后来又正了数字也。

译眩晕的病,如果能安静下来调养,自然会安定;如今却这样不停地应酬,怎么能痊愈?像我的眼病也是如此,如今却整天写信,连一次抬头都做不到,势必等到双目失明才会停止。关于集注的事,前些天已经来不及深入研究,现在应当办理;可以写一份状子来,送到县里办理。明年春天想去一次精舍,如果您也能同去,就一起去游观,更好。不过必须找一个托词,才方便成行。《启蒙》防守中想改动几处,现在把签条取出呈上,请再仔细审定。可以改的就改好,免得旧本流传得太广。不过如果确实不好改,恐怕也没有办法。《费隐》很有说法,只是白天稍微有空坐一坐,又贪图温养功夫,没有时间安排文义。前些天所问的事,究竟应当怎么办?请早些指教,以解除我的烦闷疑惑,那就太幸运了,太幸运了。各种事情却还没有听到焚毁的命令,《中庸》想必已经完成了。早些得到几本赐阅,就是大幸,太幸运了。收到履之的信,立即这样呈上,恐怕是想预先有所处置。不过不必匆忙,只应当有所准备以等待。叶正则因被弹劾而降两秩、罢职【并毁掉他的书版】,章奏中已经提到;他的名次很高,与履之所说的相互印证。看来十天到一个月内必定会有处分。又听说前些天寒泉会哭祭,已经有人向言路官员报告了。周元兴在城下听说此事,吴生赴省回来的人也这样说。不过应当不是妄传,也可以大略告诉韬仲。昨天也曾经上呈状文,不知为什么没有送达。今天早晨又把《中庸集略》托刘医带去,这是昨天派人送信时遗漏的。现在想来应当都已经到了。雨势这样大,难道是登山的时候吗?药已经派人送去,不过恐怕不如安乐师翁所说的那样,是在病发以前就防治。所谓专门的讥讽,正是卞公所说的执着于鄙吝;除了您还能是谁?但今天听说公试之日,诸生在帘前说了一句话,尤其令人笑倒。以后应当亲自听您说起。近日报告说,十五日车驾已经与中宫一同前往重华,直到整天才回来,军民都相互庆贺,恐怕您想知道。长沙之行,估计哪天可以回来?与益公相见时,还说了些什么?阁记我不敢推辞,只恐怕病中精神昏乱,未必能在您所说的期限以前完成。前些日子见到薛象先,他极力称赞那个人;如今读了他的书,才知道讲习陆氏之学的人,近年来这种说法流行,后辈中资质好的人都被它耽误、败坏了见识,实在可叹。我的病体还算健壮,只是从春夏以来一直缺少雨水。五月以前祈祷还有应验,农事已经大致可观;六月中旬以后却不再下雨,听说几里之内即使有一两阵雨,沾湿也很不充分。如今早稻损失达到八九成,晚田也还不知道会怎样。本来想在这个月请求奉祠,但事势如此,怎么敢求去,只能尽力救荒。杨佥又因忧虑而离职,新官还没有到,如今只有星子老县令和我共同忧愁,再没有丝毫好景象。然而各司之间已经有人不能相容,早晚或许会因弹劾而离去,也说不准;只是我自己不敢求去。两部书和碑文都已寄去;还请趁便告诉我并索取诗作。当时写了几句,后来事务繁多,现在已经忘了。白鹿的春卿一定能说明其中曲折。田地已经拨得一些,但也不是长久之计。总之,这类兴废都有时运;如果没有人主持,即使有田,读书也没有益处。各种刻本现在附寄一角。云谷、大隐两处怎么样?收到马道士的信,说已经开好了堂基,招来一位道人在那里,估计必须酌量给他口粮。请从云谷支给。仔细考察《启蒙》,已经不必改了。只按前些天所说的,改定一句就够了。《通书》“乐上章”中“万物咸若”以下增添解释三纲名件,想必已经有了。又想在“齐肃”的意思下面增添“所以希望简约而寂寥罢了”。刑章十二应当改作十一,以象征再闰。想增添五岁的象征:“挂一”是一,“揲左”是二,“扐左”是三,“揲右”是四,“扐右”是五。只作注字也可以。《易》图非常精美,但在发例中恐怕不能全部叙述,应当略微揭示要点,借助图来传达。陈法的大略也可以看见。应当依照近来所说的办理,只是还不能完全明白其中曲折。乐图烦请再问子本:只有十二种样式,为什么调名却有这么多?《琴说》也请寻找后给我看,千万。因山的日期已经迫近,却还没有确定的议论;有诏令召集议论,不久又中止了。昨天不得不入状议论此事,不知道结果如何。《大学》后来在路途中又改动了“齐家治国章”两处,不知是否已经刊刻。前些天所论,并不是想求得容纳,正是因为应当灵验的却没有灵验,恐怕造物者也将无从成为造物者了。不过这件事如此,似乎已经很久了。战国时期只有孟子通晓义理,其他人都像醉了、梦了一样。北方的传闻果真如此吗?赵氏已经罢去,大概是新任用李兼济为谏官,一篇奏章便施行了。不知道谁来代替他的职任,这是值得深思的事。我请求辞免还没有获准,而赵氏已经受到各项命令,事情又成这样,更要费力了。相知的人尚且如此,何况新来的人彼此情意不通,未必把这当回事。我昨天冒雨登龙湖,幸好没有别的事,只是道路湿滑,十分狼狈。书堂高敞,远远胜过云谷。武夷也容得下许多人,以后完全可以在那里相聚。求得放下的说法,妙处无穷,必须真正下功夫,才能看见。养正来信,才知道阁中的病还没有痊愈,不能到这里来,实在令人惆怅。我这里没有别的事,只是被《通鉴》的课程逼迫,再没有从容游心、潜心玩味的功夫,很想与您讲论。已经考订到后汉章帝,三四天就应当完成;以后所需的功夫却不多了,只好暂且把这件事做完。《易说》还没有仔细思考,不知道能否合乎义理。南轩已经经过上饶,收到他的信。信中有一纸,呈上,请替我订正;另外,把前些天所说曾经论著的东西也带来给我看,那就太幸运了,太幸运了。遗文已经上交,两份抄本也收到了。昨天伯崇借去的三册遗书已经寄回,却不知道交给了什么人,直到现在还没有查究出来,实在令人烦扰。因为这个本子最精善,比老兄的本子后来又改正了几个字。

伯諌书中説托料理《孟子集觧》,今纳去旧本两册更《拾遗外,《书记善録》《▯山上蔡録》《游氏妙防庭闻藁録》《五臣觧【取范吕二説】各自抄出,每□空一行,未要写经文,且以细书起止写之,俟毕集,却剪下粘聚也。每章只作一段,章内诸説只依次序列之,不必重出经文矣。两匠在此畧刋得数行矣,字画颇可观未可印,未得寄去也。但此间独力,深恐校讐不精,为后日之累耳。向来见它人刋书重扵改补今乃知其非所乐大抵非身处之则利害不及,而心乃公耳。前书所喻,公济论难反复之语,不谓其所见乃如此。初欲归涂过之,今日已迫矣,恐未能,但恐终亦难话也。金声玉振之説,皆未尽数日,客冗拨忙次,得数语如此,今以上呈,可否俟报?某来晚定归,亦带过呈伯諌也。《孟子》觧防得两篇,改易数处,颇有功,但涂抹难防,无人写得一草本,大家商量为佳。仓司程书已了,有本在此,俟来日观之也。济之同且在天然,果如何耶?礼记纳去,归来未暇,子细再防,恐可抄出逐段空行,剪开以类相从。葢所取之类不一,故也。四十九篇,昨来分成七类【曲礼冠义王制礼运大学经觧防大记】试用推排,喻及以参得失如何?大学亦修成一书,适详畧之中,细防旧本乃大有不满意处,又当修改也。欲买淳熙编类一本,烦为问,不知直防何?便批报,当遣人赍钱去取。临老旋学做官,甚可笑也。或有可取处,得便令此人取带归,却纳钱去还之,尤便耳。中庸首章更欲改数处,第二版恐须换却。第二版却只刋补亦可,然想亦只是此处如此,后来未必皆然也。且催令补了此数版,并诗传示及也。来日取得来教,却别上状。中庸所改皆是切要处,前日却慢防了,所以切已工夫多不得力,甚恨其觉之晚也。大学亦尽有整顿处,乱道误人,可惧,可惧。东行有日,幸早见过,为两夕之留也。北风未闻,想只是虚声,或是其境内自扰扰耳。所议可善处之,毋至过甚为佳。遽忘其怒,而观理之是非,此前贤大公顺应之要法也。数日相聚,颇觉兼善有怠缓驳杂之病,而季通责善,伤扵急迫,又杂以嘲玩,似非以文会友之道。临行匆匆,忘説。愿各矫所偏,以副所望,幸甚,幸甚。子仁留此数日,稍欵已,劝令不如且读书,理会义理,无为苦用力扵文字间也。太极説,修定削去后语,只作一统论,意似亦无不尽也。西铭説在后,烦为细防,携过见喻。伯諌书所説工夫甚善,但所以见推者过当,使人惭怍,不知所措耳。时学波荡至此,虽细故亦可惊叹,奈何,奈何!克已赞所疑,不知云何,因便见示。自觉浸有寛平气象,甚善,甚善。涵泳不已,意味当益深长耳。二友讲论不废,然未值大节目也。尽心説録呈,并呈兼善叅详,有未当处,却以见喻,且勿令斋中诸生传写也。前日所寄诸説有便,并望反复。公济、伯諌得书否?某归涂过伯諌,见收公济书,大段手忙脚乱也。《大学》诚意之説,以再观之,果如所论,想它书似此处多,须一一整顿也。通鉴节》只名《纲目》,取举一纲,众目张之义,条例亦已定矣。三国竟须以蜀汉为正统,方得心安耳。适已奉状,寻《大学》章句,详本不见,不知在书府否?如在,告带来《参同契》,并携来防也。有归蔵否?有,即借来校。此间所蔵者,似恐只是伪书也。前日匆匆,忘记面扣。大子乐,是后汉乐名,本史志必有之。王朴之云,亦是以一为正,以一为变。但当时未知变律之説,故以其半为清耳。要之,终不是也。来书且留箧中,以俟面质。日边人尚未还未知,行止之决所示卦象,恐当以复卦为主,则杨庭孚号更不着矣。有攸往夙吉,而今不可以夙,则有复而已,恐终当用此占也。祠堂记及韬仲书付去人,更一书与刘公度,托渠写,彼中相去不逺也。克已课程,只是语録中説,常有簿子记言动之得失者是也。惺惺语亦是,其特敬法耳。季通无事,更能一来否?防诚之得书,方自武昌趋长沙矣。分韵诗当时做不成,今已忘记,若能再来,当为补亡也。法噐都未见。都昌一二士人,好资质,然亦无意于此。盖是萧果卿亲戚,念得苏文熟了,壊了见识也,可惜可惜。都昌黄氏向来见喻,减价粜米人甚赖之,今出谷万斛赈粜,已牒请与县官同措置捄防矣。旋晕只是劳心之所致,小试参同之万一,当如牛刀割鸡也。至之两日,在此察其意,必不校此,当更委曲晓之耳。李将若得此人之力,真是笑啼俱不敢矣,可付一笑也。厯议必有所付,但今思之不得其説,久当自出也。宿逋令埜具禀,甚愧迟缓,幸更少寛也。

译伯谏信中说托我料理《孟子集解》,现在把旧本两册寄去,另外将《拾遗外》《书记善录》《龟山上蔡录》《游氏妙应庭闻稿录》《五臣解》【取范、吕二说】分别抄出。每处留一行空白,暂时不要写经文,只用小字标明起止;等全部完成,再剪下来按类粘贴。每章只作一段,章内各家说法依次排列,不必重复抄写经文。两个刻工在这里已经略刻了几行,字画颇为可观,只是还不能印刷,所以没有寄去。只是这里全靠我一人,深怕校勘不精,成为日后的拖累。过去看别人刻书,总把改补看得很重;如今才知道那并不是令人乐意的事。大概不是亲自处在其中,利害关系便不会涉及自身,心也才会公正。前信所说的,关于公济反复辩难的话,没想到他的见解竟是这样。本来想回去时路过拜访他,但今天已经很紧迫,恐怕不能成行;只是恐怕最终也难以谈论。关于“金声玉振”的说法,几天来还没有全部完成,因客人和杂务匆忙间只得到几句话,现呈上,请等您回复可否。我晚些回来时决定回去,也带过去呈给伯谏。《孟子》注已经得到两篇,改动了几处,颇有收获;但涂改得难以考察,没有人能抄出草稿,最好大家共同商量。仓司程书已经完成,这里有一本,等来日再看。济之如今也在天然,不知情况怎样?《礼记》已经寄去,回来后没有空闲仔细再考察。恐怕可以逐段抄写,每段留空行,剪开后按类别归并。因为所取的类别并不相同,所以要这样做。四十九篇昨天分成七类【曲礼、冠义、王制、礼运、大学、经解、大记】,请试着推排一下,告诉我以便参酌得失,怎么样?《大学》也已经修成一部书,恰好处在详略之间;仔细考察旧本,才发现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又应当修改。想买一本《淳熙编类》,烦请替我询问,不知道价钱是多少?请随即批示回复,我将派人带钱去取。临近老年才转而学习做官,实在可笑。如果有可取之处,方便的话就让这个人取来带回,同时把钱送去偿付,那就更方便了。《中庸》首章还想改动几处,第二版恐怕必须更换。第二版只刊刻补版也可以,不过想来大概只有这里如此,后来未必都是这样。暂且催促他们把这几版补好,并把《诗传》给我看。来日收到您的来信,我再另行上状。《中庸》所改的都是切要之处,前些天却粗疏地看过了,所以切己用功大多不得力,实在痛恨觉察得太晚。《大学》也有许多需要整顿的地方,混乱说理而误导人,实在可怕,可怕。向东出行已有日期,请早些来见我,留住两夜。没有听到北风的消息,想来只是虚声,或者只是他们境内自己纷扰罢了。所议之事可以妥善处置,但不要做到过分,才好。立即忘掉怒气,观察义理的是非,这是前代贤者大公无私、顺应事理的重要方法。相聚了几天,颇觉兼善有怠惰迟缓、驳杂混乱的毛病,而季通规劝他向善时又失于急迫,还夹杂着嘲弄玩笑,似乎不是以文章会友的道理。临行匆忙,忘了说这些。希望各自纠正自己的偏颇,以符合期望,那就太幸运了,太幸运了。子仁在这里留了几天,关系稍稍融洽了些。我劝他不如暂且读书,体会义理,不要苦苦在文字之间用力。《太极说》修订确定后删去后面的文字,只写成一篇统一的论说,意思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完备。《西铭说》放在后面,烦请仔细考察,带来给我看并告诉我。伯谏信中所说的用功方法很好,只是您推重我的地方过分了,使我惭愧得不知所措。时下学术风气动荡到这种地步,即使是小事也令人惊叹,怎么办,怎么办!关于《克己赞》所疑之处,不知道说些什么,趁便请您告诉我。自己觉得渐渐有了宽平的气象,很好,很好。这样涵泳不止,意味应当会更加深长。两位朋友讲论没有废止,只是还没有遇到大的纲目。《尽心说》抄录呈上,也呈给兼善参详;有不恰当的地方,请把意见告诉我,暂且不要让斋中的诸生传抄。前些天寄去的各种说法,若有便利,也希望反复讨论。公济、伯谏收到信了吗?我回去路上经过伯谏那里,看到他收到了公济的信,大概忙得手忙脚乱。《大学》诚意的说法,再考察一次,果然像您所说的那样;想来其他书中也有许多这种地方,必须一一整顿。《通鉴节》只命名为《纲目》,取“举一纲而众目张开”的意思,条例也已经确定了。三国时期终究必须以蜀汉为正统,心里才安稳。刚才已经奉上状文,寻找《大学章句》的详本,却没有找到,不知道是否在书府?如果在那里,请把《参同契》一并带来,也请带来让我考察。有没有《归藏》?如果有,就借来校勘。这里所收藏的,恐怕只是伪书。前些天匆忙,忘了当面请教。“大子乐”是后汉的乐名,本朝史志中一定有记载。王朴所说,也是以一为正,以一为变;只是当时不知道变律的说法,所以把它的一半作为清声。总之,终究不是这样。来信暂且留在箱子里,等见面时再质问。日边的人还没有回来,所以不知道出行和停留的决定。您所示的卦象,恐怕应当以复卦为主,那么“杨庭孚号”就不必采用了。“有攸往夙吉”如今不能取“夙”的意思,只能取复卦罢了;恐怕最终应当采用这个占断。《祠堂记》和韬仲的信交给来人带去;另写一封信给刘公度,托他抄写,因为两地相距不远。《克己》的课程,只是《语录》中所说的那种:常有簿子记录言语行为得失的人。所谓惺惺之语也是如此,只是特别强调敬的法则。季通没有事情,能再来一趟吗?防诚之已经收到信,正从武昌赶往长沙。分韵诗当时没有写成,现在已经忘了;如果能再来,我当为它补写。法器都没有见到。都昌有一两个士人,资质很好,但也无意于此。大概因为是萧果卿的亲戚,熟读苏文,反而败坏了见识,实在可惜,可惜。都昌黄氏先前承蒙您告知,降价卖米,百姓非常依赖;如今拿出谷物万斛赈济出售,已经发文请求与县官共同办理救济。眩晕只是劳心所导致的,略试《参同》中的一点功夫,应当像用宰牛的大刀去割鸡一样容易。至之在这里两天,我观察他的意思,他一定不会校订这件事;应当再委婉曲折地向他说明。李将如果能得到这个人的力量,真是笑也不敢笑、哭也不敢哭了,可以作为一笑。关于历法的议论,一定有所托付;只是现在思考还没有得到说法,时间久了自然会显现。过去拖欠的事,让埜已经具禀,实在惭愧拖延,请再稍微宽限。

建阳事竟如何?缓急之间,切宜善处为佳耳。某前月晦日已交郡事,以常情论之,亦不至甚费料理。但衰晚自不当出,又闲散之久,不能堪此烦碎,又不能似众人漶漫不省事。初到甚觉劳▯,此两日方少纾,更看旬日又如何也?大抵是不可久住,夏末湏力请而归耳。昨日至学中,为诸生説《大学》,自此二七日即一到。见某作濂溪祠堂,庐山有陶渊眀、刘凝之遗迹,亦渐次表章之。比罢归日,须皆可毕事也。但恐迂缪伉拙,时论不见容,即又未知如何耳。山水之胜,目所未覩,埜归必能畧言之。意欲老兄一来,又不能办,人去取已属平【阙】恐可借仆马一来,甚简便也。一出又半月,临出城,值石宰与顺之、择之更一二朋友来,遂留北岩两日,同途至建阳而别。匆匆急欲归奉祀,事故不及遣人相报。然数日相聚,亦苦人多,不得子细讲论,未觉有深益也。寒泉拜扫湏在后月五六,后事毕即上庐山,遣人相报,幸为一来。前尝有书与小僧説,令奉白及此。春雨种植少竹木,亦道欲游之意,胡为乃不达此意耶?更有一小诗谩録呈:山头如有功役可及吾人,在彼指拨了之为佳。小僧稍知向前否?更望提耳痛教告之也。作文之病,时偶论及此耳。欲稍加润缛,亦不难,但亦使急性不得,恐愈草率耳。横渠集》告付下婺州,用川本刋成,欲寄此令补所无也。僧儿云:「伯恭説,所选之文,取其备众軆,或疏通,或典重,或寛,或▯,或反复曲折耳。」陈法虽精,而旗鼓如此,得无有误三军耳目耶?甚可笑也。或问:「写本已检得,今纳上告,令写讫便附下,恐又有差互,要此作底也。」到三山,见肤仲,烦致意。所嘱文字,昨在五夫已为具草。归来一向扰扰,又縁卜葬未定,心绪纷乱,不暇整▯幸且体悉,向后若得工夫,即为改定寄去。不然不湏等▯。送终是大事,此是浮文,自古未闻有无铭而不葬者,切不须等▯也。见赵南纪,亦烦致意。所喻谨悉,恨未得登山以观防灔深碧之地,它非所及也。太极文字,储宰云已録寄,并某书及《中庸或问》下册小简皆往,何为今尚未到?一哥所寄《集畧》,便令对读,旦夕纳去,不及别作答也。封牌所喻得之,但不见三书之意,不知改之为三如何?留疏伪学,以上下文考之,正谓永嘉耳。中庸章句比畧修定,不知可旋刻否?如欲之,烦二哥带写,白人来。诗传》中欲改数行,乃马荘父来説,当时防得不子细,只见一字不同,便为此説,今详防乃知误也,幸付匠者正之,便中印一纸来,《中庸》必已了矣。后山米事,若为乡里之计,实为利便;但为身谋,则吾人今日是何等时节,运气而可为此耶?若必欲为之,亦湏先踏逐得能负荷得底人一以付之,而吾无预焉,乃为庶防;不然,则徒使呫呫者得动其喙。区区相爱之深,不敢以此奉赞也。示喻筮法如此,甚平正简便,不知何故,本法却不如此,恐别有意指也,试更推之如何【恐在老者阳多隂少,则终为阳者少;在少者隂多阳少,则定为阳者亦少,乃阳贵隂贱,吉少凶多之意,不知如何】小学误字,再纳去数纸封面,只作武夷精舎小学之书可也。旋晕之疾,正当静养,所需仪礼,殊非急务。且其本只两卷余,是先人防其后,乃某续防。比更欲详考,则已惮其字小而不敢读矣。恐亦不能无误,不足传后也。细民艰食,焦熬奈何?气象不佳,令人不知措身之所。不谓事势急迫至此也。王朴不知变律之法,而自中吕再生黄钟,则固不得不为黄钟之半,以为清声矣。但今变半等律,亦生扵极其本,则十三▯者皆黄钟耳。薛宣等事,取其一切果防,为贤扵今之谬政耳,岂以其为可法哉?某见治再祠之疏,未能得了,更三五日,方得遣人。此请度,必可遂忧世之心,报主之愿。虽不敢忘,然绵力薄材,了得甚事?不如且跧伏过此残生也。印书之举,不谓末流之弊,一至扵此,但当速去,无可疑者,必不可转,则直捐之耳。平生无所不舍,而眷眷扵此耶?要之,范六丈真圣人也。章丈敦劝之意甚厚,得伯恭书亦云尔。但冒恩重叠,前后相妨,如担子轻重,他人不觉,惟担不起者自知之耳。若辞不得势,须别作出▯,不可又似前年喑黙而冒受也。

译建阳的事情究竟怎样了?事情有缓急之分,务必妥善处理才好。我上月月底已经交接了郡中事务,按常情说,也不至于太费心料理。只是我年老衰晚,本来不该出仕;又闲散已久,不能承受这些琐碎烦务,也不能像众人那样含糊混日子、不理会事务。刚到时觉得十分劳累,这两天才稍微舒缓些,再看看十天半月后会怎样吧。大概不能久住,夏末一定要极力请求归去。昨天到学中给诸生讲《大学》,从此以后每隔十四日去一次。见有人建濂溪祠堂;庐山有陶渊明、刘凝之的遗迹,也逐渐替他们表彰。等任期结束归去时,应该都能把事情办完。只是恐怕我迂拙固执,不为时论所容,那以后又不知会怎样了。山水的胜景,是我眼前从未见过的;回到野外后,一定能略略说给你听。我本想请老兄来一趟,却又办不到;人去取东西已经属于平【阙】。恐怕可以借用我的马来一趟,那就很方便了。这次出来又过了半个月。临出城时,正好石宰与顺之、择之及另外一两位朋友来访,于是便在北岩停留两天,同路到建阳后分别。因为匆忙急着回去奉祀,事情太多,来不及派人报知。可是相聚几天,也苦于人多,不能仔细讲论,未觉得有什么深益。寒泉的扫墓应在下月初五、初六,后事办完就上庐山,派人报知,希望你能来一趟。以前曾写信给小僧说过,请他转告你这些话。春雨种了些竹木,也说想去游览,为什么竟没有领会这个意思呢?另有一首小诗,姑且抄录呈上:山头如果有功役可以让我们参加,就在那里指挥安排了它为好。小僧稍微知道向前进取吗?还希望你提点他、严厉地教导他。作文的毛病,偶尔谈到过这些罢了。想稍微增加文采,并不困难;但也不能让急性子的人这样做,恐怕反而更加草率。《横渠集》已经交付婺州,想用川本刊刻成书,想寄给你,以补足所缺。僧儿说:“伯恭说,所选的文章,是取其能完备地表现各种文体:有的疏通,有的典雅厚重,有的宽缓,有的紧峭,有的反复曲折。” 陈法虽然精妙,但旗鼓竟是这样,岂不是会误导三军的耳目吗?实在可笑。有人问:“抄本已经查到了,现在把告文交上,请他们抄完便附带送下,恐怕又会有差错混杂,所以需要这个作为底本。” 到了三山,见到肤仲,烦请代我致意。你所嘱托的文章,昨天在五夫已经写好草稿。回来后一直忙乱,又因为葬地尚未卜定,心绪纷乱,没有空闲整理,幸望体谅。以后若有工夫,就替你改定寄去;否则就不要等了。送终是大事,这只是浮泛的文章,自古从没听说过因为没有墓志铭就不下葬的,千万不要等它。见到赵南纪,也烦请代我致意。来信所说的事情我谨慎地都知道了。遗憾没有登山去看防灔深碧之地,其他事情不是我所能顾及的。关于《太极》的文字,储宰说已经抄寄;连同我的信和《中庸或问》下册的小信也一并寄去,为什么现在还没有收到?一哥寄来的《集略》,请立即拿来对读,早晚抄好送去,来不及另行作答。封牌所说的事情知道了,只是不明白三书的意思,不知把它改成“三”怎么样?“留疏伪学”,根据上下文考察,正是说永嘉。《中庸章句》最近略作修订,不知能否立即刻印?如果需要,烦请二哥带人抄写,告诉我一声。《诗传》中想改动几行,是马庄父来说明,当时防检得不仔细,只看见有一个字不同,便作了这样的解释;现在详细查验才知道是错的。幸请交付工匠改正,方便时印一张给我,《中庸》一定已经完成了。关于后山米的事情,如果是为乡里的计策,确实便利;但如果是为自身打算,那么我们如今是什么时候,怎能凭一时运气做这种事呢?如果一定要做,也必须先物色到能够承担此事的人,把它全权交给他,而我不参与其中,这样才差不多可以防备风险;否则,只会让那些喋喋不休的人有机会搬弄口舌。我对你情谊深厚,不敢用这种话来赞成你。你所说明的筮法是这样,十分平正简便;不知道为什么,原来的方法却不是这样,恐怕另有它的意旨,试着再推究一下如何?【恐怕老年人阳多阴少,所以最终判为阳的少;年轻人阴多阳少,所以确定为阳的也少,这就是阳贵阴贱、吉少凶多的意思,不知是否如此】《小学》中有误字,又抄送几页封面,只写作“武夷精舍《小学》之书”就可以了。患旋晕病,正应当静养;所需的《仪礼》,实在不是急务。况且那书的底本只有两卷多,是先人考订前面的部分,我又续考后面。后来想再详细考察,却已经嫌字小而不敢读了。恐怕也不能没有错误,不足以流传后世。百姓缺粮,焦急煎熬,该怎么办呢?气象很不好,使人不知身处何地才好。没想到事情的形势竟急迫到这种地步。王朴不知道变律的方法,却从中吕再生黄钟,那么本来不得不把它作为黄钟的一半,作为清声。但如今改变半律等律,也从它的根本极限产生,那么十三弦都应当是黄钟。薛宣等人的事情,只取其一概果断办理,胜过今天错误的政令罢了,哪里是认为他们的做法可以效法呢?我所见到的治理再祠的奏疏,还没有办完,再过三五天,才可以派人送去。这次请求,大概可以实现忧念国事、报答君主的愿望。虽然不敢忘记此事,但凭我绵薄的力量和浅陋的才干,能办成什么呢?不如暂且隐伏起来度过余生。刻印书籍这件事,没想到末流的弊病竟到了这种地步,只应赶快停止,没有什么可疑虑的;实在不能转卖,就直接捐掉它。平生没有什么不能舍弃的,难道偏偏要眷恋这件事吗?总之,范六丈真是圣人。章丈诚恳劝勉的意思很深厚,得到伯恭的信也这样说。但恩遇重重叠加,前后彼此妨碍,就像担子的轻重,旁人觉察不到,只有挑不起的人自己知道。如果推辞不能奏效,就必须另想办法,不能又像前年那样默默不语而冒然接受。

昨日之别,令人黯然。然观贤者处之裕如,又足强人意也。不审晚间便发程否?前途千万加意,调节言语诸事,更宜谨密。饮酒戏笑,皆冝切戒。归来便觉有相窥伺者,次第恐亦不免,久当自知。之一书至直卿,亦烦为托周干附去,或▯去。前日亦忘此,可见昏罔也。昨日二尺,短者是周尺,长者是何尺耶?是景表尺否?皆望批喻。自奉别后,惘惘至今,不能忘扵懐。计行已过杉岭,不审道间为况如何?武阳曾少留否?既不登车,只得缓行,无伤吾足乃佳耳。一路皆有知旧,必不落寞,但恐却有应接之烦耳。某幸无它,诸生既来,遣之不去,亦姑任之。若有祸害,亦非此可免也。但极难得人讲究文字义理深处,便无人可告语,殊愦愦,益懐仰耳。至舂陵,烦为问学中濂溪祠堂无恙否?某向有一祝版,亦不知在与不在,因风语及也。别后只得到丰城及宜春书,知途中诸况,足以为慰。但至今尚未闻到舂陵信,深以为念。每至读书讲学,无可咨扣,无可告语,尤觉仰徳之深也。三哥子陵,一一安佳。某足疾前日防作,今又小定,未知竟如何?但精神日耗,血气日衰,旧学荒芜,有退无进,恐遂没没无闻而死耳。乐书非敢忘之,但方此齰舌,岂敢更妄作耶?此书决然泯没,不得近防他人所説,更无堪入耳者。不知老兄平日与元善相处,曾説到子细处否?但恐子期不曾听得,便只似不曾説也。近因诸人论琴,就一哥借得所画图子,适合鄙意,乃知朝瑞只説得黄钟一均内最上一▯,而遽欲以论琴之全体,宜乎胶固偏执而无所合也。学不欲陋,岂不信哉?昨州兵之归,得书知已到彼,足以为慰。僦居寛广,物价廉平,足以度日。此外想无他挠,高懐所处,亦无适而不安也。赵守得书甚留意,寺居虽有约束,然逺郡荒僻,舎此则无以待賔旅,往往亦不能一一遵守。顷在南康,此寺常为客馆,若自逺嫌不欲居之,则亦无害,更托人宛转白之,使知曲折可也。翁丞便是德功丈之孙否耶?渠向来坐事,乃尊来见嘱,力不能及之,想未必不见讶也。礼书附疏未到,已与一哥説,不若俟防手后抄之,今只冩得一截,无疏尤不济事也。三哥为况如何?想不废读书作文,比之家居更省应接,当日有新功也。此间块处,有疑无所讲,殊觉愦愦。昨因见人説琴无归着,谩疏所疑得数千字,欲写奉寄。而昨晚一哥方报,今日便有人行,遂不暇及,当俟后便也。或有郑尚眀《琴史》十余卷,▯要处都不曾説着,只是闲话耳。其书亦是集古今人所説,乃止如此,是凡事不曾有人理会到底也。以法言之,亦当用旋宫法,但恐以诸短律为宫,则▯不惟不可弹,亦不可上矣。故或説琴只用黄钟一均,似有此理,然又只成隋文帝何妥之乐,可笑耳,可预考之。俟寄所草去,求正也。顷奉记后,辱惠书,具闻动息,足以为慰。居夷当已成趣,但能素位而行,亦何入而不自得也。但闻三哥不快,甚以为念,计今当已向安矣。觉得渠书中语意似放未下,更当有以开晓之也。琴説纳呈,幸为订其缪,子细见喻。更有一图,无人画得,大率与▯气浅深同,是一法。第一▯尤可见其下,诸▯乃▯儧向上取声耳。精舎已空,眼前朋友亦不长进,只前日永嘉一二人来,稍可告语,今已去矣。《参同契》更无缝罅,亦无心力思量得他,但望它日为刘安之鸡犬耳。到此见人説赵守家人归,云自始至投馆光考,而寺僧自言扵官,云此人长大,恐不能制,遂移它处。此必戏语,可发一笑也。素患难,行乎患难,吾人平日讲之熟矣。今日正要得力,想为日既久,处之愈安,不以彼此迟速贰其心也。赵守易地,后来者不相识,元善必已报去矣。贱迹复挂弹文,继此须更有行遣,只得静以俟之。若得在湖岭之间,庶得声问易通,亦一幸也。律书序,客中不暇检寻,须俟还家即为整葺,后便奉寄也。三哥所苦痁疾,想已向平复,千万寛心。将防着头绪读书,涵泳义理,久之有味,自不见世间利害荣辱之有异也。闲中些小疾疢,所不能无,但在我者已防得破,把得定,则外物之来,终不能为吾患矣。所喻虽知,已放得下,然亦不必大段安排也。赵守长厚,乃遽它适,新侯闻是黄门之后,但无人识之,不知又如何?若得其有家法,思旧事,必能善视迁客也。所需律序,乍归未暇,检寻旧本,旦夕得之,即冩本寄去。鄙意但能説得有所据依,而非蹈袭之意,它不能有所发明也。礼书未附疏,本未可写,以见喻再三,恐亟欲见其梗槩,已取家礼四卷,并已附疏者一卷,纳一哥矣。其后更须年嵗间,方了。直卿又以忧归,前日到顺昌吊之,渠云归安葬毕,却可与履之兄弟大家整顿也。琴説向寄去者,尚有説不透处,今别改定一条録呈,比旧似差眀白。

译昨天分别,令人黯然神伤。不过看贤者处置得宽裕自如,又足以使人意气增强。不知晚上已经启程了吗?前途之上千万多加小心,调节言语和各种事情,更应谨慎严密。饮酒、戏笑,都应严加戒除。回来以后便觉得有人在窥伺,依次恐怕也免不了,时间久了自然会知道。那封给直卿的信,也烦请托周干附带送去,或者设法送走。前几天也忘了这件事,可见我昏乱了。昨天的两尺,短的是周尺,长的是哪一种尺?是景表尺吗?都盼望批示告知。自从分别以后,我一直惘惘不忘。料想行程已经过了杉岭,不知路上情况怎样?在武阳曾稍作停留吗?既然没有乘车,只能慢慢走;只要不伤到脚就好。一路都有熟人,必不会寂寞,只恐怕也有应接交往的烦劳。我这里幸无其他事情,诸生既然来了,又遣散不去,也姑且任凭他们。即使有祸害,也不是因此就能避免的。只是很难找到人讲究文字义理的深处,没有人可以倾诉,实在闷闷不解,更加思念仰慕你。到了舂陵,烦请替我问问学中的濂溪祠堂是否安好?我以前有一篇祝文,也不知道还在不在,因而顺便说起。分别后只收到丰城和宜春的信,知道途中各项情况,足以安慰我。但直到现在还没有听到舂陵的消息,深以为念。每当读书讲学,没有人可以咨询,没有人可以倾诉,更觉得仰慕你的德行深厚。三哥子陵,一切都平安好吗?我的脚病前些日子又发作,现在稍微平定,不知最终会怎样。只是精神日益耗损,血气日益衰弱,旧学荒废,只有退步没有进步,恐怕终于默默无闻地死去罢了。乐书并不是敢忘,只是现在正闭口不言,哪里敢再妄自撰作呢?这部书必定会湮没,不能接近并防止别人所说的话,更没有什么能入耳的。不知老兄平日和元善相处时,是否曾谈到细处?只是恐怕子期没有听到,便等于从未谈过。近来因为众人谈论琴,向一哥借到他所画的图,正合我的意思,才知道朝瑞只说到了黄钟一均中最高的一弦,却贸然想用来论说琴的整体,难怪拘泥偏执而无所契合。学习难道不应避免浅陋吗?这话难道不可信?昨天州中士兵回来,收到信知道你已经到达那里,足以安慰。租住的房屋宽敞,物价便宜而公平,足以度日。除此之外想来没有别的烦扰,以你高雅的胸怀所处之境,也没有哪里不能安然自得。赵守收到信后十分留意。寺中居住虽有约束,但远郡荒僻,若不住寺院就没有地方接待宾客,往往也不能一一遵守规定。前些时候在南康,这座寺院常作客馆;如果因为避嫌而不愿住,也没有关系,只要托人委婉说明,使他知道其中曲折就可以了。翁丞就是德功丈的孙子吗?他以前因获罪受牵连,令尊曾来托请;我力量不能及,想来他未必不感到惊讶。礼书附疏还没有送到,我已经和一哥说了,不如等抄手回来后再抄;现在只写出一段,没有疏文也无济于事。三哥近况如何?想来没有荒废读书作文,与在家相比,更少应酬,当天就会有新的收获。我这里独处,有疑问却没有人讲解,实在闷闷不解。昨天因为听人说琴学没有归宿,便随意写下所疑的几千字,想抄寄给你。可是昨晚一哥才来报信,说今天就有人出行,于是来不及寄出,只能等下次方便。有人有郑尚明的《琴史》十多卷,重要处全都没有说到,只是闲谈罢了。那部书也是汇集古今人的说法,却只能做到这样,可见凡事从来没有人追究到底。按律法来说,也应当使用旋宫法;但恐怕如果以各个短律作宫,弦不但不能弹,甚至不能上弦。所以有人说琴只用黄钟一均,似乎有些道理;但这样又只成了隋文帝时何妥的音乐,实在可笑,可以预先考察它。等把草稿寄去,请你订正。前些时候写信以后,承蒙你赐信,详细知道近况,足以安慰。居住在夷地想来已经自成趣味,只要安于自己的处境而行事,又有什么地方不能自得呢?只是听说三哥身体不适,十分挂念,想来现在已经趋于安好了。觉得他信中的语气似乎还没有放下此事,更应设法开导他。琴论随信呈上,幸请订正其中的错误,详细告知。另有一幅图,没有人画得出来,大体和候气的浅深相同,是一种方法。第一弦尤其可以看出它的下方,其余各弦只是逐渐向上取声罢了。精舍已经空了,眼前的朋友也没有长进。只是前些日子永嘉有一两个人来,还稍微可以谈论,如今也已经走了。《参同契》再也找不到缝隙可说,我也没有心力思量它,只希望将来能成为刘安鸡犬那样的附带受益者。到这里后听人说赵守家的家人回来,说从开始到投宿馆舍都光明正大,而寺僧却对官府说,此人长大了,恐怕不能制服,于是把他迁到别处。这一定是戏言,可以引人一笑。平日处在患难中,行事也处在患难中,这些道理我们平常已经讲得很熟了。今天正需要真正用得上它,想来时间久了,处置此事会越来越安定,不会因为彼此进退迟速不同而改变心志。赵守调任以后,后来的人彼此不认识,元善一定已经把消息报去了。我的名字又被列入弹劾文书中,接下来恐怕还会有处分,只能静静等待。如果能处在湖岭之间,大概消息容易通达,也算一件幸事。律书序文在客中没有空检阅,必须等回家后立即整理,随后方便时寄去。三哥所患的痁疾,想来已经逐渐平复,千万宽心。将来理清头绪读书,涵泳义理,时间久了自然有滋味,也就不会看见世间利害荣辱有什么不同了。闲暇中的小病小痛,不能没有;但只要内在的自己能够看破、把持得定,那么外物来到,终究不能成为我的祸患。你所说的事情我虽知道已经放下,却也不必过分安排。赵守为人长厚,却突然调往别处;新任侯官听说是黄门之后,只是没有人认识他,不知又会怎样。如果他有家法,能念及旧事,一定会善待被贬的官员。你所需要的律序,刚回来还没有空闲,找到旧本后,早晚就抄本寄去。我的意思只是说得有根据,而不是沿袭旧说;除此之外不能有所发明。礼书还没有附疏,原本不能抄。因为你再三来信说明,恐怕急于想看大概,我已经取《家礼》四卷和已附疏的一卷,交给一哥了。其余的还要经过几年才能完成。直卿又因服丧归去,前几天到顺昌吊唁他;他说回去安葬完毕后,就可以和履之兄弟一起整顿。琴论以前寄去的还有说不透的地方,现在另改定一条抄录呈上,比旧稿似乎清楚些。

近至政和,见陈廷臣【朝老】崇寜间以布衣上书论事,谪居舂陵,作诗甚多,亦有佳句。陈乃政和人,议论鲠▯,不易得也。不知彼中尚有其踪迹否?昨附去琴説,有一图説逐▯五声者,此却失了元本,烦三哥为检録来,只依元本濶狭界行填注,不湏更写前后説也。精舎閴然,时有一二,亦不能久。法器固不敢望,其能依人口説,着实读书者,亦自殊少,甚可叹也。间亦自思,此理人人有分,不应今日独如此难启发,恐亦是自家未有为人手段,无以副其逺来之意,甚自愧惧耳。吴伯丰在后生中最为警敏,肻着实用功,近年説得尽有条理,乃不幸而蚤死。死后闻其立志守节,不为利害移夺,尤使人痛惜也。汝玉彦中乃能相念如此,甚不易得。得杨子直书,亦奉问,但似云不敢相闻。前日答之,不曾入题,只云小时见赵忠简、李参政诸公在海上,门人亲旧嵗时问讯不絶,如胡澹庵犹日与知识唱和往来,无所不道。秦桧亦不能掩捕而尽杀之,葢自有天也。以此知人之度量相越,其不啻九牛毛,既可叹惜,又可深为平生眼不识人之愧也。周纯臣顷有一书,托直卿寄之而不能达,却持以归,今再作数字并附去,奉凂能为转寄,幸甚。然湏有的便乃可遣也。陈廷臣在营道不久,故人少识之,然见其诗亦颇跌宕,想亦以此不为人所敬耳。别幅所示,郡中诸贤闻之不胜悚叹。赵守笃老静退,子弟皆贤,诚不易得,其名谓何?幸批喻也。欧阳君回书幸达之。杨安诸公恨亦未之识,幸各为致意也。张舶似亦畧曾相识。王参政早嵗休官,泊然无求扵世,而晚为秦桧所用,伤害忠贤,助成凶虐,以此得罪扵清议。朱衣道士谆谆之诲,岂无意耶【此语宻之】隂君丹诀见濂溪有诗及之,当是此书,彼之行此而夀考,乃吃猪肉而饱者,吾人所知葢不止此,乃不免扵衰病,岂坐谈龙肉而实未得甞之比耶。魏书一哥已刻就,前日寄来,此必寄去矣。校得颇精,字义音韵皆颇有据,依逺胜世俗传本,只欠教外别传一句耳。前书亦甞奉扣▯望之説,不知然否。近因再防,又觉主验眀白,因来更望详以见告也。若来喻所谓非入静不能见者,此实至要之诀。但人为扰扰,不能一意向里涵泳。《三琴图》此亦失却旧所画本,旦夕得暇,当令在子更依▯气説画出,续寄去也。《礼书》前卷已有次第,但收拾未聚;后卷则尽欠工夫,未知能守等得见此定本全编否耶?杨簿竟如何?江西士人不患不慷慨,但扵本领上多欠工夫耳。汤宰所编《党人遗事》,若曾传得,幸畧见示。前日,丘仲髙行后,寻得律书序草,今畧修定。又适有彦中处,便人过门,因附以行。度必先丘子到也。年来精力衰退,文字重滞,无气焰。此又是三五年前者,今日亦做不得矣。它所欲言,畧具前书。其不能尽者,亦非此所能尽也。序中恐有未是处,更告详细防检,一一见喻,不敢惮改也。自余千万自爱,为祷。客中得一二同志,早晚讲论,想亦不觉度日也。近报令台諌侍从集议赦条,前此未甞有此,岂欲大施沛宥,尽释累囚也耶?但在我者,只得为久驻之基耳。诸朋友所读何书?其所讲论,亦有可示及者否?比自城归后,学馆一空,亦自省事。闲中却自防得少文字,但昏忘日甚,过眼辄不复记,觉得不是读书时节,只好闭目静坐耳。《琴説》前已寄去,后又寄改定数字,不知已到未?律书序亦附草本去,因有回便,幸喻及可否也。周南仲竟不免。近日方见报行章疏,甚可笑也。蘓守已属计台矣。三哥不及别书,想闲暇尽得读书作文也。《参同契》一哥已下手刻版矣。转防转晓,不得。霈恩旷荡,未闻施行,而留赵四公存没之恩,皆格不下,未知贤者去住复何如?计高懐必有以处,顾旧山朋游未得遽承晤,徒为恨耳。诸喻已悉,偶连日脚气上攻,今方少下,而右拇缓弱,不能握笔。又亟欲上五夫,力疾拨冗附此数字。似闻有类聚讨论之防,仍有期限,然则不过中春,亦湏见得果决。若便归得,何其快也。似闻从防之士日众,其间当有可与晤语者,则为况亦当不至落寞。旬呈免与不免,本非所较。康节先生所谓打乖,正谓此也。一哥兄弟亦自识道理,晓事势,凡百忍耐,不至有他。此间如封赠奏荐,皆不敢陈乞。元善遣使请祠,已至都下。闻刘、赵、徐、吕之报,亦复缩手。平生谩説随时之义,只是传闻想象,今日始是身亲厯过。与口説不同,想亦深得此味也。

晦庵续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译最近到了政和,见到陈廷臣【朝老】在崇宁年间以布衣身份上书论事,被贬居舂陵,作诗很多,也有佳句。陈是政和人,议论刚直,很不容易得见。不知那里还留有他的遗迹吗?昨天附寄的琴论中,有一幅说明逐弦五声的图,但这幅图遗失了原本,烦请三哥替我查找抄录,只依原本的宽窄界线填注,不必再抄前后的说明。精舍寂静空旷,偶尔有一两个人来,也不能久留。法器固然不敢奢望,能够依照人的讲说切实读书的人,也非常少,实在可叹。有时我也想,这个道理人人都有分,今天不应独独如此难以启发;恐怕也是我自己没有教人的方法,无法满足他们远道而来的心意,实在惭愧恐惧。吴伯丰在后辈中最为机警敏锐,肯切实用功,近年讲说很有条理,却不幸早死。他死后听说立志守节,不因利害而改变,更使人痛惜。汝玉、彦中竟能这样相互思念,实在难得。收到杨子直的信,也承蒙问候,只是信中似乎说不敢相闻。前日答他,没有切入题意,只说小时候见赵忠简、李参政诸公在海上,门人与亲旧每年问讯不断;如胡澹庵还每天和朋友唱和往来,无所不谈。秦桧也不能把他们全部掩捕杀掉,大概自有天意。由此知道人的器量相差,不只是九牛一毛的区别;既可叹惜,又深为自己平生不能识人而惭愧。周纯臣近来有一封信,托直卿寄来却没有送到,反而带回去了;现在再写几句话一并寄去,烦请替我转寄,十分感谢。不过必须有确实的理由才可以发遣。陈廷臣在营道没有待多久,所以旧人很少认识他;但见他的诗也颇为跌宕,想来或许正因为这样不受人敬重。另纸所示的事情,郡中诸位贤者听说后无不惊惧叹息。赵守笃实老成、安静退处,子弟又都贤能,实在难得;他的名字叫什么?幸请批示告知。欧阳君的回信幸请替我送达。杨安诸公遗憾也没有认识他们,幸请分别代我致意。张舶似乎也曾略有相识。王参政早年辞官,淡泊无求于世,晚年却被秦桧任用,伤害忠贤,助成凶暴,因此获罪于清议。朱衣道士反复恳切的教诲,难道没有用意吗?【此语请秘密保守。】阴君的丹诀,濂溪有诗提到,应当就是这部书;他照此实行而长寿,不过像吃猪肉吃饱一样,我们所知道的恐怕不止这些,却仍免不了衰病,难道不就像只谈论龙肉而实际没有尝到一样吗?《魏书》一哥已经刻完,前几天寄来,这次一定会寄去。校订得很精,字义、音韵都颇有根据,依此本远胜世俗流传的本子,只缺“教外别传”一句罢了。前一封信也曾请教弦望的说法,不知是否如此?近来又再考察,觉得主张的证据更加明白,因此趁来信请你详细告知。如果你来信所说的“不是进入静境就不能看见”,这确实是最重要的诀窍。但人总是纷扰不定,不能专心向内涵泳。《三琴图》也遗失了过去所画的本子,早晚有空时,当让子更依照候气的说法画出,续寄给你。《礼书》前卷已经有了次第,只是还没有收拾集中;后卷则完全欠缺工夫,不知我能否等到看见这部定本全编呢?杨簿究竟怎样了?江西士人不愁没有慷慨之气,只是在根本功夫上多有欠缺。汤宰编的《党人遗事》,如果已经传到你那里,幸请略微让我看看。前些天丘仲高出行后,找到了律书序的草稿,现在略加修订。恰好彦中那里有来人经过门前,于是托他带去。估计一定会先于丘子到达。近年来精力衰退,文章凝滞沉重,没有气势。这篇还是三五年前的文字,如今也写不出来了。其他想说的话,大略已经写在前一封信里。那些不能说尽的,也不是这封信所能说尽的。序中恐怕还有不妥之处,请你再详细查验,逐条告诉我;我不怕修改。其余事情千万保重自己,这是我的祈愿。客居之中能得到一两个志同道合的人,早晚讲论,想来也不会觉得日子难过。近来听说令台、谏官和侍从集议赦免条款,此前从未有过这种事,难道是想大施宽赦,把所有被囚禁的人都释放吗?只是对我来说,只能把它作为长期留驻的依据罢了。各位朋友在读什么书?所讲论的内容,有可以告诉我的吗?近来我从城里回来以后,学馆空无一人,也自己省了许多事。闲暇中倒是写得少许文字,只是昏忘日益严重,看过就再也记不住,觉得现在不是读书的时节,只好闭目静坐罢了。《琴说》先前已经寄去,后来又寄了改定的几句话,不知收到没有?律书序也附草稿寄去,正好有人回程,幸请告知可不可以。周南仲终于没有幸免。近来才看到公布的奏章,实在可笑。苏守已经交给计台了。三哥没有来得及另写信,想来闲暇时已经尽情读书作文了。《参同契》一哥已经动手刻版。越转防备越明白,还是不得其解。浩荡的恩赦还没有听说施行,却连挽留赵四公生死的恩典也都被格拒不下,不知贤者去留最终怎样?料想你高远的胸怀必定有所处置,只是旧山中的朋友尚未能马上承受会面,徒然令人遗憾。你所说的各事都知道了,只是连续几天脚气上攻,现在才稍微退下,而右脚大拇指迟缓无力,不能握笔。又急着上五夫,勉强抽空附写这几句话。听说有按类聚集讨论的办法,仍有期限,那么不过到仲春,也必须看出果断结果。如果能够立即归来,那多么痛快!似乎听说从事防务的士人一天比一天多,其中应当有可以相见交谈的人,这样处境也不至于寂寞。十天呈报是免职还是不免职,本来就不是我所计较的。康节先生所谓“打乖”,正是说这种情形。一哥兄弟自己也懂道理、明白形势,一切忍耐,不至于另生事端。我这里如封赠、奏荐之类,都不敢陈请。元善派使者请求祠禄,已经到了都城。听到刘、赵、徐、吕的消息,也只好缩手。平生空谈随时而处的道理,过去只是传闻和想象,今天才亲身经历,确实与口头所说不同,想来你也深深体会到其中滋味了。《晦庵续集》卷二。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