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庵集卷五　　　　　　　宋　朱子　撰诗

译空旷山岩间的寒水，独自悲吟。遥远的长夜里，有谁来欣赏它的知音之声？今天我们团聚，尽情听取；将来离散，再试着追寻。霜月，次韵择之。莲花峰顶，雪后天晴；空阁中霜气清冷，连一缕烟也没有。明天早晨一定知道，花儿将纷纷开放；如今暂且看看，竹子多么秀美修长。枯木，次韵择之。盘曲百年的老树，枝干盘错、姿态艰涩，即使春风吹来，也不肯开花。人们说我的心情顽固得像你，不必拿这点向我夸耀。夜宿方广，听说长老守荣已经圆寂，敬夫有所感触而作诗，于是我次韵。拈锤竖拂之类的事并不是真实修行，真正用力必须日日更新。只是在虚空中翻筋斗，想起您，反而辜负了一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莲花峰，次韵敬夫。月亮初出，清风吹拂，仿佛坠落一朵白莲，世间没有什么东西敢与它争美。为什么今夜峰顶的积雪，反而撩动我写新诗续接旧篇？恭敬题写张敬夫《春风楼》。【乾道丁亥年冬至。】高大的厅堂谨慎遵循前人的规制，杰出的楼阁高耸，呈现奇异的景观。凭栏俯视江山，极目远望，云天渺远。主人是沂上的老翁，难道肯像屈原那样在泽畔吟咏？俯仰之间长叹一声，胸中冲和之气没有间断。我来到这里是多么幸运，屡次承蒙与您相见叹赏。平生滞塞吝惜的胸怀，忽然像层层坚冰消融。今后我们更加恳切相交，日日勤勉地保持和合。万事纷繁杂乱，而我的道理始终一以贯之。方广睡醒，次韵敬夫。风吹着屋檐，雪覆盖着房屋，淡淡地没有情绪，却巧妙地在寒窗前奏出静夜的声响。疲倦中从枕上醒来，听那声音不断；彼此相对，浑然想来都承受不住这份清冷。感怀尚子平的事迹。飘然远游山岳，任意游历。感慨地想起当年尚子平，我近来也懂得了得失，只想用惩戒和窒欲来度过余生。残雪尚未消融，次韵择之。脚下悲风吹舞着冻僵的乌鸦，这一行真是在踏着苍霞而行。抬头看若木铺展着玉色花蕊，那不是人间的玉树之花。从方广经过高台，次韵敬夫。洁白的雪留在清净的山壁上，青苍的云霞对着赤城。我来到阴暗的山谷时天色已晚，人们说夜里灯火明亮。佛经贝叶没有新的收获，蒲团上的人还有旧日盟约。唉！我宁可辜负你，哪里敢辜负我的一生？【“清”疑当作“青”。】石廪峰，次韵敬夫。七十二座山峰全都插入云天，其中一座石廪峰，旧日的名称流传至今。家家都有这样高大的粮仓，这是人世间大好的快乐年景。在树林间行走，走了将近三十里，天气寒冷；正好路旁有余火，便温酒举杯，才觉得有了暖意。次韵敬夫。千林之间一路积雪堆叠，吟诗吟到饥肠作响，这是第几回了？正想着温酒，偶然遇到寒灰中的余烬，便得以斟酒举杯。树林间残雪不时落下，铿然有声。穿着青鞋布袜踏着美玉般的积雪，十里晴朗的树林也不觉得遥远。忽然又有残雪从空枝上坠落，恍惚以为是玉声从高空落入树林。到上封，使用择之的韵。从前是朱陵洞，如今成了白帝城。天空高远，云与天同色；长夜漫漫，月亮同样明亮。万里山河争相回旋显巧，千峰全都请求结盟。登临还须靠我们这一辈人，更约请羡门子弟同游。从福严寺回望岳市。昨夜还相携观看霜月，今晨谁料到会升起寒烟？哪里知道明日登上千峰之顶，竟看不见人间万里的天空。在福严寺读张湖南从前的诗。楼上低头回转，挥动衣袖告别；山中磊落不凡，显出英姿。白云还没有归属于那个分符出任地方官的人，他已经把行经之处都写成了诗。登祝融峰，用择之的韵。今年究竟为了什么，毫无缘由地奔走？只是因为心中的期望高远，并不是贪恋眼界的宽广。云山在这里已经到了尽头，风吹衣袖，寒冷得难以承受。孤鸟懂得人的心意，茫茫飞去而不再回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 在穹林阁读张湖南《七月十五夜》诗，吟咏感叹了很久，于是次韵。南岳是天下的镇山，祝融峰是最高的一座山峰，仰面直插几千仞高空，俯视则投入一万重山峦之中。它开辟于哪一年？山上有佛寺和梵宫，白日照着积雪覆盖的屋宇，清静的长夜响起霜钟。完全可以知道这里有奇瑰壮观的景色，是仙人与圣人所钟爱的地方；云根深处有隐秘的诀要，读完之后便能凌风而行。晚霞。太阳落向西南，众多山峰被截断，千里晚霞抹着残红。上方的高阁，凭栏之处几乎要看尽余晖，却又害怕晚风吹来。经过高台，带着信老的诗集，夜里阅读。在上封方丈，次韵敬夫。十年来听说您的名声，信老却默默无言。匆匆相逢，又黯然神伤。借来您的新诗，连夜阅读；要从苦涩淡泊之中体会清雅之美。赠给上封长老。夜宿上封寺，悠然间尘世的忧虑都清净了。明月照着残雪，泉水流淌的声音隔窗传来。如今穿着粗布僧衣，怎能再有穿绫罗袍服的情怀？炉火通红，空室温暖，姑且得以谈谈平生。从上封登上祝融峰绝顶，次韵敬夫。衡山高达千仞，祝融峰从中突起一峰之高，群山畏惧它的突兀，奔走逃散，仿佛曹军逃亡。我来到雪月之中，遍览所遭遇的一切，感到畅快；抚摸青色山壁直上苍天，俯视山谷，银色的巨浪仿佛崩落。遗憾的是没有十条大牛来牵引，一拉便能制服六鳌；赶快回到青莲宫，坐着面对洁白的毫笔。倚靠重阁稍作徘徊，霜风锐利如刀。平生爱好山水，真像贪食一样贪恋它。明天早晨景色更加清澈，再去一次哪里怕劳累？半夜抚念世间事务，剧烈得如同千根猬毛刺心。嬉游又有什么益处？岁月如今滔滔流逝。起身眺望东北的云，茫然无措，只能搔头。十五日再次登祝融峰，用“台”字韵。江流环绕如玉带，天空的倒影拥抱着玉砌高台。拄着手杖走出烟霄之外，中岩之间日月回旋。箕山隐藏着遁世的许由，吴市隐居着仙人梅福。一笑之后如今都在哪里？相约再次举杯。胡丈广仲与范伯崇从岳市而来，同登绝顶，举酒畅谈，得以听闻他们近日讲论的乐趣。我已经住在中峰，您从哪里来？不要停留在岩下的寺院，径直登上月边的高处。围坐饮浊酒，高谈阔论依次展开。前代贤人如今渺然何在？以清酒洒地，寄托我余下的哀思。醉后下祝融峰作诗。我来到这里，驾着长风行万里，绝壁深谷和层层云气，足以荡涤胸怀。饮下三杯浊酒，豪气顿生，放声吟咏，飞驰着下祝融峰。十六日下山，各自作一篇诗，仍依次押用前面的韵。从绝顶回来，傍晚寒冷，靠窗睡到天明。连床而卧，归思渺远；住了三夜，惆怅之情仍未消。云层合拢，山路无从辨认；风回雪落，发出声响。岳神珍重相待的心意，大概就表现在这些迎送之中。和敬夫的诗韵。穿着蜡屐，行走在风烟之中，随处分别下山；人事又有一番新变化。世间并不只是山中好，今天才知道这话确实是真的。和择之的诗韵。仰望那令人景仰的地方，是我平生的旧愿；今年终于特意来到这里。抬头看，天仿佛只有一掌宽；倚着手杖，四周尽是堆积的白雪。讲说道理时内心如饥似渴，吟哦诗句时思绪如雷涌动。出山时留下的话还在，归去时不要骑马徘徊。作两首诗答谢敬夫的赠言，并以此作别。我走了二千里，到南山北面来访你，并不担心高空寒风，何况哪里会害怕湘水深呢？我在仲秋的早晨辞别家门，九月初才停下车马。问如今是什么时节？严冬将尽，岁暮将至。劳烦你迈步相送，陪我登上南山。南山高得没有尽头，积雪深厚，道路漫长。泥泞中还要走多少路程？今晚住在槠洲，明天就要分别离去。惆怅不能再留，诵读你赠给我的诗，反复叹息，更增添了彼此深厚的情谊。你的厚意我不敢忘记，特为你唱一曲商声。

译从前我心中同时抱着冰与炭，跟随你才认识了天地之道。开始知道太极所蕴含的道理幽微精妙，难以用言语论说。说它是有吧，却找不到形迹；说它是无吧，又还有什么存在呢？只有在日常应酬交接之处，才特别显露出它的根本。万物的变化都从这里流出，千圣所传的道理也同出于此源。它空阔深远，无法抵御；又使人警惕，仿佛本来并不繁杂。为什么我的学力这样微薄，不能胜过昏蔽心志的物欲？涓涓细流刚想通达，已经被黄河般的浊流吞没。哪里知道一寸胶能救得了这千丈浑浊之水？努力吧，我们共同不要厌倦；愿以这番话彼此勉励。读林择之的两首诗有感【从这里以后属于东归时的杂稿】。竹舆随着视线进入寒烟之中，每当诵读你的诗，便总是黯然神伤。今夜一定会梦见与你同榻而眠，片刻间飞落到锡山之前。坐在竹舆上颠簸前行，听着车轮的吱呀声，闭上眼睛，归家的心已经到了家中。游子走上堂去，慈母含笑相迎，哪里知道他的行李还在天涯。在马上赠给林择之。我和你的归家心情，实在渺远悠长。骑在马上看山，回头一同辨认出山中最奇绝的地方。等将来没有事情时，还要再来。在梅溪陂下所作。野牛把鼻子浮在水面上，渡过寒冷的小溪；落叶稀疏，水流冲入陂塘。俗手一定临摹不出这种景象，也没有人能告诉画牛的范宽知道。寄题李东老的渊乎斋。东老幽静的居处，名为“渊乎”，也真是奇妙啊！空山没有客人到来，流水旁却有花朵盛开。如今写诗作句还有谁能与他匹敌？从前他曾陪伴诗仙。朱弦琴声悄然，只留下余韵；华美的席面上浮尘淡淡。整天大门多半关闭，长沙一年才来一次。果真能抛下猿鹤般的隐逸生活，归来的打算就不要再犹豫。夜宿梅溪胡氏客馆，观看墙壁间题写的诗，并作两首绝句自我警戒。贪恋生计，甘受屈辱，竟不知羞惭。再次面对那些人，重新踏入俊美的游览之地。不要到清流中洗涤衣袖，只怕你的衣袖反而玷污了清流。十年漂泊湖海，独身一人本来轻装而行；归来面对黎涡，却又生出情意。世间道路没有比人欲更险恶的，多少人到了这里，误了自己的一生。择之所和的“生”字韵诗，语意极其警策恳切，于是依韵答谢他，并呈给伯崇。这不是讥讽责备的话，而是题诗太过轻率，只想警醒流动的心情。烦劳你写诗唱和，使我更加戒惧。行走在虎尾、春冰之上，把这一生寄托于此。再次答复择之。像你这样时时戒惧，不轻视自己。世间纷扰，哪里能使人不关心呢？应该体会“敬”这一无穷的意义。雪还没有消尽时，草已经生长出来了。十一月二十六日，住在苹乡以西三十余里的黄花渡口客舍。客舍稍微整洁明净，有宋亨伯题写的诗，颇为不俗，于是抄录下来并和诗。三人围着炉子坐成鼎足，陶然共饮一樽酒。求道之心本来就能胜过一切，世俗滋味不必再谈。安稳地睡到三更，清明之气仍保存在胸中。虽然没有谢灵运那样的诗句，姑且用这些来安慰劳碌的魂魄。二十七日经过毛山铺，墙壁间题诗的人都说山顶有毛女洞。向驿吏询问，他说只是狐狸精魅所为。于是作了这首诗。人们说毛女住在青天之上，披散头发吹箫，夜夜传来箫声。却是驿站的童子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向我说：“那是野狐精。” 依择之的韵，姑且记述秦朝旧事。哪里知道四海已经沸腾动荡，宫殿歌台上仍然歌舞作乐，没有尽头。五帝的威严神灵，都被等同于牛马；六国王室的子女，全都成了嫔妃。求仙之心早已攀附姑射仙山，巧辩之口任凭它在华阳宫哭泣。行路之人哪里能明白千古的深意？徒然怀疑空中传来霞衣玉佩的琳琅声。雪梅二阕，奉怀敬夫【二阕合用乐府旧调，因还有后面的诗，所以仍按旧编附在这里】。云层低垂如帷幕，阴冷的风凄惨暗淡，天花纷纷飘落。天花飘落，千林都像铺满了美玉；天空空荡，鸾鹤飞过。远行的车子渺渺穿过花朵般的雪幕，道路迷蒙，离愁更加寂寥。离愁更加寂寥，正如剡溪的山水。湘水碧绿，映照着楼阁。梅花开放，寒枝挂着瑶台上的月亮。瑶台之月，寄托着调和羹汤般的心事；正值履霜的时节，野桥下流水发出呜咽声。行人停马，徒然愁苦至极。徒然愁苦至极，是为谁而凝神伫立呢？伫立着，等待为谁攀折梅花。题写这两阕词之后，从此便不再作词了。我向来厌恶繁杂淫靡的音乐，认为它混乱了太和之气。为什么今天自己却吟咏起来？世间万事都是如此。等到两片叶子将要长成，就要拿斧柄砍掉它。依择之的韵，作诗谈论道理。谈说道理，深感惭愧；这一番话，感谢你亲切地为我宣扬。还要不断充实扩展，随着钩索探求其中的意味，从今以后逐渐增长。依伯崇的韵作自我警戒诗二首。十年间相约要创立一番新事业，如今为什么还叹息自己没有成就？流逝的光阴容易失去，如同翻覆的水，莫不是因循拖延而耽误了自己？诵读你的佳句，极为温柔舒缓；还没有达到明健刚强，正是我所忧虑的。如果悟到本来面目并非木石，愿你保持弘大坚毅之志，永不停息。答复择之的四首诗，想到什么便立即写下，没有来得及依韵。因为怜悯百姓疲惫，我上马出行；这时局的消息已经完全明白。更怜悯那些赤脚无衣的困苦百姓，充实这种正直之心，使天下太平。你看灞桥风雪之中，南来北往的人，茫茫无穷。想来其中也有归家的行客；若因此讥讽你，恐怕并不公平。只见东边不见西边，认为南边不好，唯独嫌北边不对。多谢圣门传下《大学》，直接把絜矩之道揭示出天机。放纵安逸确实如同鸩毒。虽然你的话说得苦切，却没有伤害和气；用解嘲来回避，反而形成反复纠缠，只怕纷纷扰扰的事情会越来越多。答复择之。把你的长篇诗文反复诵读，尽是温厚纯正的妙处，知道你又有了每日的进益。我一生却苦于心胸狭窄急迫，希望你用苦口良言不断谆谆劝告我。依择之的韵，因路旁杂乱的野草而有所感。世间没有一个地方不是阳春，道路什么时候曾困住过人？如果在这种处境中就产生厌弃之心，不知道还有哪里可以安身。到袁州二首。今天马蹄到了袁州，山木萧瑟稀疏，四面都令人愁苦。多谢傍晚时风力强劲，北方的寒云与太阳一同悠悠移动。袁州刺史曾经防守的是谁？韩愈、李德裕的流芳至今独自未泯。道义在时局危急时加以防护，今日想起这件事，九泉之下的遗恨顿时又新了。十二月初一在袁州途中所作。今天已经是腊月嘉平，我独自一人为什么还在远行？白发的亲人倚门闾等待，想必正挂念我；对着青山联骑同行，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同林择之、范伯崇从湖南袁州归来，途中有许多奇峰、秀木、怪石、清泉，请人作一篇诗赋。我行走在宜春的原野，四面望去多是奇山；聚集的山峦数也数不清，陡峭绝险，谁能攀登？山上有青葱的树木，山下有清冷的水湾。更令人喜爱的是湾边的石头，每一块都像是神灵凿成的。众人都把它们遗弃，只有千秋万代仍保持坚硬顽强。我独自怀抱这份孤独的欣赏，慨然发出长叹。作《归云洞赋》。人生确实有许多忧患，但我的道却从来没有穷尽。为什么要感慨？士人有时只能伏死在险峻的岩穴之中。宜阳古道旁，周围孔窍中的石头多么嵌空奇险。深入幽暗之处，仿佛经过肺腑；走到平坦处，又像打开了房屋的窗棂。很是怀疑曾有奇异之人，过去寄居在这座洞府。岁月难道真的能使一切消磨殆尽吗？井灶已经没有遗迹。我在清秋时来到这里，归途却已渺远到穷冬。兴致所至，又重新探寻幽深之处，向长风发出长啸。风回云气，归入洞口，春意蒙蒙。这里确实美得不像人间，但走出洞门，我还是想向东去。人们说石乳、洪羊的景胜非同寻常，我没有能够前往游览，于是作了这首诗。人们说归云洞还不值得夸耀，洪羊、石乳的景色更加深广奇险。它们连环般的景象进入梦中也难以回旋，回头一看，西风中太阳又已西斜。傍晚停泊在分宜的江亭，眺望南山极其美好的景色。江上的同游者准备回来，船夫却没有到。择之划船径直渡来，向他呼喊。我和伯崇站立等候，于是得到两首绝句。寒水缓缓流动，承受着晚风；轻舟来来往往，令人思绪无穷。又有什么妨碍呢？不如向溪南行去，在空林中徘徊，置身暮霭之中。

译一叶小舟轻快地驶去，呼喊也叫不回来。我们两人拄杖站在江边，久久徘徊。早知道你有如神的驾船本领，和你一同下到江心也一定很畅快。新喻西部境内。北岭苍茫，雨似乎就要来了；南山腾跃起伏，翠色堆积成片。幼小的杉树环绕山麓，像千面旗帜卷动；野外的水映含长空，展开如一面明镜。客路上的心情本来就匆忙纷乱，今天早晨游览眺望，却反而徘徊流连。自然景物一触入目，便形成佳句；云锦般的景色，无须再费力剪裁。在路途中厌倦艰苦泥泞，急切地想回家，安坐下来讲习，于是依择之的韵呈给两位贤友。客路泥泞，正是我所忧虑的；哪里承受得住云气景物又如此浓重？从前结交朋友，可以轻视千里路途；这次回家，姑且守着一丘之地。道理的妙处自然应当由我自己得到，亲身践行，难道肯让自己叹息仍未做到吗？两位贤友一定愿意互相提携，这深厚的情意，哪里是杂佩所能报答的？再次依“油”字韵作诗。楚山草木黄落，正值离愁，却喜见寒杉卷起碧绿如油的颜色。疲倦的客子今年真的白了头发，羽人什么时候才能确定炼成丹药？奇兵若将突然出现，我自然应当退避；狭路争先，你难道不也是如此吗？在这里竟能一句话也不说，应当惭愧两只鸟还飞来相互酬答。依择之的韵怀念张敬夫。往日我们联骑前往衡山，各自扶鞍作新诗。今夜相思，只能共饮一杯酒；回头还记得那时漫天大雪。另用一韵作一篇诗。踏着积雪，顶着严霜，眼前景界焕然一新。举起马鞭遥指前方，只见玉石般嶙峋的山峰。回头看，今日已经走成千里之远。横握长槊，思念你，只是少了一个人。夜宿新喻驿，夜里听到风铃声。疲倦地斜着枕头睡到五更，却嫌风铃长久悲鸣。恍惚疑是南邻夜里穿着葛布衣的声音，寒风中铁铃叮叮咚咚，惊醒了客中的梦。题写野人家。茅檐低矮，竹子零落，这就是野人的家；只是这样悠悠然地度过年华。农夫扶着犁，寒雨下得正足；牧童吹着笛，晚风斜斜吹来。题写万安的野馆。我的身子像孤云一样去了又来，投宿卸下行装时还记得这扇窗。应当只有烟雨苍茫之外，才是当年那重重叠叠的山。在万安遇到前往长沙的人，本想托他带信却没有成功。与长沙一别，彼此已经悠悠两地；梦中常到清湘和橘洲。想寄给行人几行字，可是行人没有替我把书信投递出去。没有看见梅花，再次依“来”字韵作诗。旧年将要结束，新年即将到来；梅花却总是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为什么今天走在三洲路上，却看不见一树寒梅开放？野水和风烟迷蒙惨淡，使我想起故园的霜月，仿佛仍在徘徊。夜窗之下，只怕劳烦幽梦，赶快把新写的书信随意裁成。作《水仙花赋》。隆冬时百花凋零，江梅却独自保持芬芳。为什么在蓬草艾草之中，也有春风般的香气？花叶纷披，像翠鸟羽毛制成的披帔；温润幽静，呈现白玉般的姿态。黄色花冠显示出它独自挺立，淡然如水仙的装束。柔弱的根株自愧不如兰蕙，高洁的操守却能经受冰霜摧折。湘君谢绝了遗下的楪佩，汉水神女也以舍弃珰佩为羞。可叹那些世俗之人，欲火焚烧内心，只知道羡慕美色，哪里认识坚贞刚强的品格？《柏舟》中的凄凉誓言，《终风》篇里的悲痛诗章，都令人感到凄凉悲怆。卓然可敬的遗风功烈，千载之后也不能忘记。在清江途中看见梅花。今天走在清江路上，看见寒梅的第一枝。并不怕微风轻轻吹拂，只是无奈大雪纷纷下落。要驱寒取暖唯有饮酒，品评此景却还需要作诗。将来在千里之外梦见这里，又有谁替我寄托相思？在临江买船。暂且停住远行的马匹，来到江楼南面市镇的津渡口，询问买船的事。大家商定明早乘着雪水顺流而下，高声歌唱，一天之内到达洪州。芗林。东边的高地流淌着寒水，西边的山坳多有清凉的树荫。南边的堤岸像奎星、璧玉般华丽，北边的小洲幽静而深远。进门便见绿波流动，竹树多么高低错落。堆叠的石头仿佛云中山谷，高堂幽深昏暗。左边通向云水之区，右边通往梅杏树林。池沼水洲相互回环，楼台高低错落而繁盛。我从千里之外游来，在南山高处启程。经过门前得到这样的美好赏景，慰藉了我往日的心愿。遥想疏翁，岁暮时将要辞去冠簪。徘徊在这山涧谷地之间，俯仰之间便感到古今流转。继承德业，世上自有人才；听闻其道，是我所钦敬的。相见时没有杂乱的话语，只用会心之谈抒写胸襟。怀念旧事又感到惆怅，叫人取酒姑且共同斟饮。饮罢我就要离去，在清江水边与你握手告别【“冠簪”一本作“华簪”】。经过樟木镇，傍晚天晴，作二首。早晨放晴，使我得以观赏芗林；片刻之间浮云遮天，万里转为阴暗。我拂袖迎风走了二十里，依然是寒日照着长久的吟咏。放眼望去，飞云几乎使人疑心已经到了梅岭；回头看落日，梦中仿佛回到橘洲。从此不再忧愁东行道路漫长，只是向西眺望时，心情更加悠悠。在赤冈头眺望远山所作。清晨起来，乘着清江中的小舟；傍晚时分，风吹过赤冈头。远处的山峰自然像修长的眉毛收敛起来，万里之外哪里知道游子的忧愁。依择之的韵，写临江出发。千里烟波之上，只有一叶小舟。三年之中已经两次经过这里，今夜又要经过丰城县。长江依旧笔直地向北流去。依择之的韵，随意作成。落日之下，晴朗的江面与远山显得更加遥远。远山还在若有若无之间，不必极目远望而伤怀。且看渔船来来往往，往返不息【“船”一本作“舠”】。竹节滩。船行在清江中的竹节滩，长长的烟霭朦胧无边，江水漫漫。断岸边有人家，斜阳照来正好；客子行在江心，黄昏时感到寒冷。在舟中于傍晚作诗。长风吹过一万里，暮云被吹散，天空开阔。极远水边寄托着三年的梦，扁舟上有我们两人同行。远树参差浮现，孤鸿幽远地没入天际。若问明天的事情，只在西山昏暗的云气之中。依择之的韵，写将近丰城时所作。我已经老了，身体像载着万斛货物的大船；长风破浪，又怎么收得住呢？如果江山有迎接我的情意，那么到哪里又何妨稍作停留。经过丰城时所作。渺渺的丰城县，回头追忆旧日游踪。晴朗的江面排列着远树，宿草杂乱地生在江中洲渚。宝剑如今像披上鳞甲，神光仍然直冲斗牛。将来还会记得，今夜乘着这一叶扁舟。舟中看见新月，伯崇、择之两位朋友都已经醉卧，便作诗戏弄他们。舟中看见新月，烟雾和江浪不胜寒冷。便问那醉卧的客人：“难道知道行路的艰难吗？”残阳仍映在水面上，孤雁又飞在云端。今夜在船篷下的心情，仿佛芳美的岁月已经到了尽头。依择之的韵，写舟中所作二首。满江烟水浩浩漫漫，昨夜把这叶扁舟停泊在这里。我们一同站在船头眺望南北，却不知道哪里才是故乡的山。一张席子上三个人抵着头睡觉，心里知道船篷外的水仿佛连着天空。起来后却奇怪天空竟像水一样，原来是月已落下，乌鸦啼叫在浦边的树旁。从东湖到列岫山得到两首小诗。到哪里去寻找孺子的高尚风范？东湖台观之间，水云深远。一束生刍，象征着对如玉之人的祭奠；今日景象凄凉，却寄托着万古不变的心情。昨天来时，万里阴云密布。长江经过雪后，群山如白玉般苍茫无尽。登临时心情深重，面对晴天，晚间胸襟才稍稍开阔。列岫山眺望西山，景色最为端正，几乎没有留下丝毫遗憾。滕王阁所见的秋日屏风般景色，也都比不上这里。因此作两首诗。在城中眺望西山，早晨托腮空望，直到傍晚也不能到达；列岫亭哪里知道真正亲切的所在？东西两面的水面平分视野，南北的山脉从中截断；妙处就在毫发之间，斟酌谋划没有任何遗漏。傍晚在列岫饮酒。高亭敞开明豁，正对着苍霞。扶杖重新来到这里时，太阳还没有西斜。满眼都是江山，面对一樽美酒。吟哦诗篇，不要让大雄（佛）夸耀。观看上蓝贤老所收藏的张魏公手帖，依王嘉叟的韵作诗。火风吹散了久旱天空中的云，微薄的云气只剩下空无；翰墨仍然新鲜。拭泪相看，古今茫茫，堂堂的张魏公哪里还会有这样的人呢？依伯崇《登滕王阁感旧》诗的韵。听说从前延阁公曾在这里上疏拜见。

译金阙银台，只能在梦中想见。楼前拜舞，黑色囊袋却空空如也。十年来困顿憔悴，留下无穷的遗恨。叹息如今的人，已经很少有古人的风尚了。观看西山，怀想岳麓，认为二者不能分出高下。姑且作此诗。平生爱好风月，心向江湖而自在；身在年华中任凭迁徙，眼界却因此得到清新。试问西山的雨，怎能比得上湘水的春色？悠然长啸一声，真是美妙绝伦，二者都无可比拟。进贤道中。过去告别湘水曲，如今经过豫章城。离改年没有多少日子了，回到家只须再走一段路。白天怜惜春意催迫，夜里欣喜月色清明。此去不会久留，前面的道路平坦得如手掌一般。野外远望。登高立马，俯瞰晴朗的江川。四面平展的树林连接着暮烟。向东望去，禁不住一次次极目远眺；归家的心已经飞越在鸟儿之前。依择之《进贤道中漫成五首》诗的韵。白酒频频斟饮，本来应该喝茶，何妨在乡野人家一醉？骑在马上又向冈头远望，只见落日和天风中，雁阵斜飞。笑指斜阳，只见天边的山无端地长成了聚拢的翠眉。哪里知道男子有如桑弧蓬矢般的远大志向，万里东西奔走都不以为难。夜宿林冈，月光照满江川。屈指数算归期，正感到茫然。也知道地脉没有盈缩，只是阴晴变化仍要去问天。是谁在窗间发出拥鼻吟诗的声音？又吟诵乐府《短歌行》。任凭长夜清静而不能入睡，只怕晨鸡不肯鸣叫。天色已晚，登上重重山冈；人已疲劳，马也饥饿。不妨跟随野雀，轻易地在寒枝上过夜。依择之《夜宿进贤客舍》诗的韵。白日照着寒冷的野外，▯然千里一片平坦。疾驰的日光一旦沉没，浩荡的狂风便骤然刮起。树林外显出露水的光彩，月华映照在水波上。同行的是鲁国的狂士，忽然唱起商声的歌。听了这金石般的乐声，才确实知道尘世的牵累很轻。依择之《润陂有作》诗的韵。我此行想求得安适吗？只是茫茫地走在穷山陂地之间。清晨整装，远行到树林外；中午休息在通向江川的水边。远望空旷之地，想念慈亲；奔波在外，又叹息使母亲牵挂的我。登上屺山，不禁长叹，归心浩荡而无边。清晨的霜使仆从和车马徒然受寒，傍晚的雨又使同伴悲伤。预定的归期想来并不遥远，不要因此苦苦忧愁。经过润陂那天，天晴的迹象令人欣喜。到了傍晚又下起雨来，伯崇作了诗，于是依他的韵唱和。客居在外，年岁将尽，我的心却很不平静。悠悠地惋惜过去，郁郁地怀想平生。何况又连日阴雨，欣喜这霜晨终于放晴。哪里知道还不到一天，便又发出潇潇的雨声。坐着厌恶泥泞道路的困辱，徒然感叹鸿雁飞行轻快。走了两天山路，到达金步，又看见平川，走上平坦的道路，估计再过七天就可以到家了。行走穿过偏僻的小路，越过荒山，又踩着深泥，经过野田。道路一转，忽然开阔起来；远望令人眼明心爽，又在这里看见平川。江上的烟霭和水边的树木重重叠叠，令人悲伤；楚地的水、闽地的山接连不断，又令人欣喜。停下车马已有日期，归心更加急迫。瘦马骨骼棱棱，实在经不起鞭打。依择之《金步喜见大江有作》诗的韵。江头四面远望，远处山峰密集。江水在山峰之间自在地流淌。沿江岸向东走三百里，水源尽头就是我的州郡。【这条江发源于分水岭，所以前诗有“楚水闽山喜接连”之句。】依择之《余干道中》诗的韵。寒气将尽，春意生发，草又青了。造化的消息，何曾停息？因为您吟咏陵陂的麦子，恍惚又想起我家老圃亭。【亭下就是我家种麦的地方。】安仁清晨赶路。清早驾车走在安仁道上，一路行走也能自得其乐。荒山围绕着开阔的田野，远处的树木孤零零地伸出林外。景色昏暗，长烟与天空相接，寒意中碧草已枯。归心怀想着来时的道路，极目望向平坦的荒野。十七日早晨，霜后天晴；观看太阳从雾中升起，欣喜而作诗。斜月照着夜色，窗户一片雪白，霜气肃清，早晨的空气清新。漫长的道路铺展着素锦，寒雾涌动，如同金钲。已经下了三个月的冬雨，何妨放晴十天？上天啊，暂且体恤我，不要让傍晚又生起云来。再次使用前诗的韵。久阴之后冬天竟然温暖，想要放晴，天气先已清爽。田舍从烟火判断天气，军营等待鼓钲声。千里风霜肃杀，天地一旦放晴。明天又会是什么日子？阳春将再次发生。依择之《过了头岩》诗的韵。四面都是晴朗的山冈，紫色石崖怎么全都变得白皑皑的？应当知道那是暖气进入阴泉，使泉水流淌，并不是寒冷封冻成了积雪堆。章岩。豁然开阔，仿佛天门打开；屋宇空敞，即使夜里也不用关闭。闲云任意栖息，密雨断断续续地飘落。破屋中僧人常住，高轩曾有客人多次经过。这里是古今题咏书写之处，半壁都被青苔写成了文字。依择之《章岩》诗的韵。赶马走在漫长道路上已经疲倦，便投鞭停下来在这岩边休息。这里仿佛是六鼇托举的遗迹，又像五丁劈凿的痕迹。泉脉流出青碧润泽，林梢簇拥着碧色高峻的山岩。老禅师深闭门户，客人还要穿着征衣赶路。铅山立春六言二首。积雪拥在山腰，洞口春意回归，正处在楚地尽头、吴地起首之处。想问闽地的天空在哪里？明天山岭的水便要向南流了。走尽了风吹林木、积雪覆盖的小路，依然是水边的馆舍和山中的村庄。却是春风仿佛长了脚，今天早晨先到了柴门。依二友《石井》诗作三首。一个洞穴吹出阴冷的风，流下万斛泉水。初秋时我曾在这里嬉戏清澈的水波。人们说潭水深而碧，深不见底，只怕它暗中通向小有天。与您一同骑马登上泉上的亭子。想到您眼中的黄尘因此增添了清明；我却独自乘篮舆走向溪南的道路，惆怅不能和您同行。泉水嵌石的旁边，一川明亮的水，环绕着石头曲折流回，更显得有情致。听说近来已经疏通修葺得很好，想来应当仍是从前溪水的声音。依择之《铅山道中二首》诗的韵。离开高堂已经几个月了，回去问安的路途，哪管上天多么艰难。诵读您两首思念亲人的诗，也相信您一向取友正当。走尽江湘之间万重山岭，故乡的山仍在若有若无之间。明天渐渐就要欣喜地登上闽岭了，山涧的水分流而下，响声如佩环相击。依择之《发紫溪有作》诗的韵。明天将在千仞高冈上振衣而行，半夜起来观看月色与霜华。早已知道行路会如此艰难，不必悲歌流泪，沾湿衣裳。依韵作诗送别林择之。只是暂时分别，不必悲伤。楚调凄凉，正好为此唱上几曲？清溪足以为我送行；满天明月，难道曾与我分离吗？登堂接受嘉庆，多半要替我问候缘道。眼前风光少有人赋诗，更要感谢同袍的二三位朋友。昨夜幽梦已充满春日池塘。依韵作诗送别范伯崇二首。【向东归去的杂稿到此为止。】平生只因《春秋》而获罪于我，反倒更加喧嚣地遨游万里。幸亏有我们这些人肯相伴，众人的讥讽和诋毁也不能使我忧愁。数月来相随，如今却要分别。人生的离合，难道没有一定的时候吗？愿你再次自我勉励，坚守崇高的志向，努力深入探索，以安慰彼此的思念。怀念南轩老兄，呈给伯崇、择之二位友人，二首。回忆从前在秋风中，曾在湘水旁寻求盟约；美好的游赏中，早晨挽袖同行，夜里连床而眠。分别之后留下许多遗憾，归来才懂得大方之道。只应在幽微精密之处，仍想和你细细商量。连日的雨使芳菲黯淡，初晴时才豁然开朗。园林使幽居独处的人感到妩媚，窗户也适合欣赏清丽景色。相逢交谈，心意何其深远【指每天和择之讲论】；书信题写的意思还没有完全表达【指屡次收到伯崇的近信】。料想今夜的月下，我们会一同梦游舞雩台边。九日登天湖，以“菊花须插满头归”分韵作诗，得到“归”字。

译去年潇湘重阳时节，满城寒雨，我这个客居之人思念归返故山。今天又逢佳节，黄菊、清酒和晚霞相伴。头发已经不多，不妨让它脱落；长风不断吹来，姑且任它吹拂衣裳。相互看着再俯视人间，只觉得从今以后老死在这翠微山中也正合适。归途经过德再，仍用前诗的韵。几枝藤杖竹杖，醉中相携而行；究竟要从哪一座千峰之顶归来？正好迎风远眺平野，却又必须进入山谷躲避斜阳。酒边的泉水寒意侵骨，座旁的山岚翠色染上衣裳。踏着月色过桥，惊觉天色容易晚；回望树林边的道路，只剩下朦胧微暗。雪中与林择之、祝弟登上刘圃之宴坐岩，怀想从前游览南岳，作此诗呈给择之，请他唱和，并寄给敬夫兄。风雪聚集，年末闭门，姑且自我休息。今天展开远眺，倚靠在这幽深的寒岩上。同样的云气使天空和屋室都昏暗，明亮的雪色迷漫了山林丘陵。奔流的小涧停歇，飞舞的雪花越发纷纷密集。仰头看鸾鹤飞翔，低头看江汉流淌。天地出现奇异的变化，浩瀚混沌的景象惊动双眼。喝了三杯酒仍不能使自己温暖，只能倚杖徒然搜索景物。悲歌震动华美的衣襟，璀璨的雪光忽然铺满衣裘。往日一杯酒，便能使人浩荡地游行千里；如今也有这样的赏景，只能以微妙的话寄托在清雅的酬答中。今天分别，不知还要相隔多久；美好时光一去便不再流回。怀念的人隔着遥远山岳，反省自己却满是过错。面对这奇绝的境地，一时欢喜竟生出百般忧愁。茫然吟成孤独的诗篇，遥远的思绪谁能收束？考订异文。拜谒张魏公墓下：剑履【一作“剑几”】；精忠【一作“精诚”】；孤愤【一作“忠愤”】。国威【一作“国势”】。敬简堂分韵：斋扉【一作“斋房”】。《大雪马上次韵》：“羽旄【一作‘羽化’】”。《马上口占》：歌酒【一作“饮酒”】；烟村【一作“前村”】。《马迹桥》：生志【一作“生意”】。《高台次韵》：留清【一作“流清”】。《石廪峰》：家家都有粮仓，竟然高到这样。人间真好，真是快乐年。【另一说：教人永远成为丰年，愿意享受圣人之乐又有何妨，千万亿年如此。】《林间残雪》：忽然又有残雪从空枝上落下【一作“忽然听见冰条坠落的清脆声响”】。《福岩读张湖南旧诗》：“白云未属分符客【一作‘今朝暂豁平生意’】”。《奉别敬夫》：要眇【一作“要妙”】；岂知【一作“岂无”】。《渊乎斋》：澹浮【一作“湛浮”】。《雪梅》：野桥【一作“断桥”】。《答林择之四诗》：家客【一作“家乐”】。《再和油字韵》：羽人【一作“新诗”】；日定【一作“日寄”】。《观西山》：悠然【一作“悠悠”】。《进贤客舍》：同行【一作“同舟”】。《山行至金步》：悲重叠【一作“伤绵邈”】；税驾有期，心转迫。【一作“将要接近慈亲居所，心情更加急切”。】《晦庵集》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