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庵集卷十八　　　　　　宋　朱子　撰奏状

译，如果不优厚加以存恤，必然流离。第五等人户所纳丁税，既然已有建炎三年原降指挥，允许一半缴纳现钱，本来就不应再同时缴纳本色绢。如今台州如果免除一半丁绢，本州自有剩余官绢可以通融调拨支用，不妨碍起发送交上供的数目，确实没有相妨。臣已经下令台州及临海等县，遵照建炎三年获得的圣旨，使百姓每年每丁缴纳绢三尺五寸，并缴纳一半现钱七十文五分足，免得贫苦下户更加困顿，不得仍旧违背命令强行科敛。以上谨此奏闻。右谨慎抄录奏闻，谨具此状。再次请求拨给钱物并减免、停止催征水利等事状。具位臣朱熹 臣于本月初一日和六日两次具奏，请求拨给钱物，补助本路各州粜粮救济支用等事，至今半月还没有奉到皇帝的决定。因为如今已经接近深秋，希望上述钱物能够拨付给各州，及早运送买粮；其余各项事务也应当早作安排，使将来的饥民能够得到实惠，不至于又像去年那样安排迟缓，事后追悔也来不及。只是臣近日不应当弹劾知台州唐仲友不公不法的事情，触犯了权贵，不敢再用私信手札向朝廷恳切催促敷奏。臣私下担心进呈拖延，耽误一路饥民的性命，因此不得不再次把各项事目具奏。希望圣上体察臣的愚拙诚意，出自圣心斟酌事宜，特降处分，先把愚臣重重赐予处分，再另选安抚使，赐给钱币，使他布施宽大的恩惠。至于减放、停止催征、水利、募籴等事，也都是本路救荒的紧要项目；如果等新官上任后再奏请施行，一定迟缓误事。请求暂且依照臣的奏请先行施行，臣将不胜幸运。谨此奏闻。一、奏请特降圣旨拨给钱一百七十万贯，连同此前所给合计二百万贯，命臣及早分给各州，广泛运送买粮；等查清粜粮救济的户口实际数目，再计算支用不尽的钱数，先行拘收退还。仍请求从中按米的数量折算，发给空名告身五七十道和度牒、官告，凑成二百万贯交臣收掌；如有捐助达到标准的人，应由臣和安抚使共同签署发给。一、奏请特降圣旨，把此次所降减半指挥中的“将来检踏，查明灾伤最重处才得保明取旨”之文删去，只依照乾道七年耿延年所请、已经获得的指挥施行。一、奏请特降圣旨，将本路受灾县的大户夏税暂时停止催征，稍等到检放秋苗分数确定之日，再把夏税也依照分数蠲减。一、奏请特降圣旨，准许把臣前项所请求的一百七十万贯中酌量拨出十分之三，等各州通判申报应当兴修水利的地方后，予以核实补助。凡应当接受粜粮救济的人中有愿意应募者，就命令他们缴纳粜粮凭历，领取雇工钱参加劳役；工程完工之日，照旧粜粮救济。一、奏请特降圣旨，允许受灾州县人户的苗米五斗以下不等候检踏，先行蠲免，命转运司迅速施行。一、奏请特降圣旨，重申米谷不得收税的旧法；仍诏令有关部门，受灾州县的人户想要贩运货物到外州府买粮、再到缺米处出售的，应当在所经过的各地，无论县、州还是监司，自行申报所携货物，领取判署凭证前往。卖米完毕后，所买回的货物也要在各地自行申报，领取判署凭证返回。来回经过的地方一律不得擅自收取一文税钱；违者一律依照征收米谷税的法律办理，必定执行，绝不赦免，直接下达转运司约束

译施行。一、奏请特降圣旨，把绍兴府先前拨给的度牒一百道所换得的米，以及明州先前拨给的二十万贯所买到的米，都交付本司，均匀拨给以补助绍兴府、明州粜粮救济，并贷给有利息收入的人户兴修水利；再从二百万贯中扣除水利贷款，往后丰年再命令逐步归还。右谨慎抄录奏闻，恭候敕旨。

译请求降下圣旨，命婺州拨还所借常平米状。具位臣朱熹 臣恭敬收到尚书省札子，内称据知婺州钱佃奏请，想从本州现有的常平、义仓米中支借二万石，用来供给军粮。八月三日，三省共同奉到圣旨，准许支借二万石，限于年终拨还。臣除已经奉行禀报外，臣私下看到，义仓米按法律只能用于赈给，不许作其他用途。今年婺州各县都遭旱灾，将来贫民必然缺粮。本司尚且要申奏朝廷，拨给官告、度牒，补助本州买粮，而义仓米的名目本来就是赈给之数。此前本州已经借过一万七千石，原降指挥规定等秋收后先行拨还，但至今一粒也没有还到。如今又借二万石，只剩七千余石，已经不足以支用；而所借之米又蒙允许到年终才归还，臣深恐耽误将来的粜粮救济。希望圣上慈悲特降指挥，命婺州趁此秋收，将两次借用的米三万七千石全部先行拨还，使其可以增加粜粮救济的力量。谨此奏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万斛〕 右谨慎抄录奏闻，恭候敕旨。奏报巡历到台州所奉行事项状 具位臣朱熹 臣查得本路州县今年遭受旱灾，臣自七月十五日出巡，取道嵊县，逐渐进入台州察看，并预先办理赈恤事务；除已经分次具奏外，臣已于八月十八日起程离开台州，取道处州前往。有关台州奉行的事项，谨此奏闻。一、臣七月二十三日到台州，二十五日收到尚书省札子，恭敬奉到圣旨，拨给度牒三百道、官告一十五万缗。臣立即分拨补助各州；又从台州常平司以及各州库中查出名目明确的现有钱八万贯，再从所拨的钱中支出二万贯，共凑成一十万贯，按照各县灾伤轻重和地域大小均匀拨给补助。又访求本地居住的诚实、熟悉事务、众人信服的官员和士人，每县数人，以礼敦请，让他们同州县任职官员共同办理，差派招募人员和船只，前往丰收之处买米，循环进行赈粜。又多方敦请上户劝说晓谕，让他们或出米谷，或出钱物，一同运粮买米，增加赈粜的力量。又据本州申报，现有常平、义仓米五万二千余石，已经命令储存，准备赈济；同时制定格式，选派都正、乡官等逐家逐户，按实际情况抄录应当接受粜粮救济的大小户口，查清确数，在各自相近的地方设置粮场，等待将来缺粮时进行粜粮救济。又制定赏罚约束，不得泛滥抄录，白白耗费官仓粮食。以上恭请圣上明察。一、臣所经过的地方下雨以后，晚稻中没有全部受损的都长得茂盛，可以希望收成，但民间种植不多，仅相当于早稻的十分之一二。早稻中没有全部受损的，也都抽茎结实，当地人称为二稻，或称传稻，或称孕稻，名称不一。眼下有的地方已经黄熟，也有的地方还带青色。村民得到这些粮食接济，获益不小。但稻茎稀疏，秕谷多、实谷少；那些青色的已经逼近霜露，恐怕难以指望。至于粟、豆、油麻、荞麦之类，却都有收成。这样看来，今年冬天暂时还不至于完全断粮，只是由于接连饥荒，百姓没有积蓄，我私下担心来年春天必然食物艰难。臣已经当面告诫州县官吏，务必经常体察访察，不论早晚，只要发现民间缺粮，就立即赈粜，收回钱再运粮买米，循环接济；对官府没有损失，对百姓有益，实在便利。恭请圣上明察。一、臣访察得知，本州黄岩县境地域广阔，远近各处，近来出谷最多，全州四县都仰赖它供给，剩余的粮食还能够陆运去补济新昌、嵊县的缺粮。然而那里田地都在山边海滨，旧有河流、沟渠、堰坝、闸门，按时启闭，才能灌溉并获得收成，不受损失。近年以来多有废坏的地方，虽然屡次开挖疏浚、修筑，但又因为费用浩大，不能周遍完成。臣私下认为，水利修好，黄岩就可以没有水旱灾害；黄岩丰收，台州就可以没有饥荒之苦，其中的利害实在不轻。于是从拨到的钱中支出一万贯，交给本县以及本地官员宣教郎林鼐、承节郎蔡镐共同办理，贷给有利息收入的人户，考察紧急重要的地方，先行开工，等以后丰收年景再行收回。林鼐曾任明州定海县丞，敦厚谨慎、通晓练达，受到众人称赞；蔡镐曾任武学谕，沉着审慎而果断，可以成办事务。但本县知县范直兴不很懂得事务，恐怕难以依靠，请求依照本司已经获得的指挥，特许将他在岳庙任职，作为自陈处理，另选清正强干的官员暂代县事，使兴役救荒不至于缺误。恭候敕旨。臣前项所奏拨到的钱三十万贯，已经分拨婺州八万贯、衢州六万贯、处州五万贯、台州二万贯、黄岩兴修水利一万贯；明州定海县也请求兴修水利，已经拨给一万贯，共已拨出二十三万贯，此外还剩七万贯。起初想分拨补助明州、绍兴府，但明州申报已经奏请拨钱一百万贯，臣于是没有敢动用。又因为婺州、衢州两州连年荒歉，都没有积蓄可以调换或运粮买米，臣私下担心将来还会有缺额，所以暂且留下这笔钱，等圣上慈悲再拨到钱后，连同各州一并重新均匀拨给。所有请求增加拨给的钱数，已经两次具奏，现在再在下文说明。恭请圣上明察。一、臣于八月初三日和十二日两次具奏，再请求圣上慈悲增加拨给钱物，并把绍兴府、明州原先拨下的度牒、官会所买的米粮合计凑作二百万贯；请求不等候检踏，先行放免五斗以下的苗米。又请求暂时停止催征夏税零欠，等检放秋苗分数确定之日，一并除免并办理。又请求重申米谷免税的旧法，并请求特降指挥，免除往来货物和搭带货物的税物。这些请求已经很久，还没有奉到皇帝的决定。希望圣上慈悲审察臣的两份奏状，早日降下指挥。恭候敕旨。右谨慎抄录奏闻，恭候敕旨。签黄 臣在第二份奏状中已经陈请另选安抚使、交给他钱币一事，如今又自量决难有所作为，还希望圣上慈悲早日降下处分。奏请均匀减免绍兴府和买绢状【与本府同】

译臣听说要救治大的祸患，就不能吝惜小的费用；要除去实际的弊病，就不能拘泥于虚名。臣等承受圣恩，充数任职于东浙。私下看到绍兴和买绢帛的祸患，百姓无法忍受，奸诈之徒则巧设百端弊端。从前议论此事的人，不是不想救治并革除它，只是往往过分替国家顾惜小费，迎合流俗，苟且追求虚名，所以因循至今始终不能革除。臣等不肖，确实不足以仰窥圣德的万分之一；但知道陛下爱民之心和明察事理的智慧，对此一定有所不屑，因此冒犯万死进一言。恭请陛下留心财用，选择办理。臣等查考浙东七州，除温州没有和买外，其余六州共管和买二十八万一千六百四十匹二丈一尺。绍兴一州独自承担一十四万六千九百三十八匹，占各州一半以上。由于负担过重、百姓无法承受，所以出现子户、诡名，巧设各种奸弊；即使有严法，最终也不能禁止。比如会稽一县，在经界之初，旧例虽然规定物力三十八贯五百以上才开始科纳和买，但按总数计算，实际上要达到四十七贯才满一匹。如今也从三十八贯五百起科，按总数计算，却从十八贯六百零一文便科纳一匹；这就是说，过去科纳一匹的，如今增加为二匹半了。官府征收的数额并没有增加，百姓拥有的田地也没有减少，只是因为百姓苦于负担太重，逃避的人越来越多，因此奸诈虚伪的行为日益滋长，终于到了这种地步。过去官吏中有心为百姓办事的，没有不知道这个弊端的，也未尝不为此忧伤动心；他们反复议论筹划，办法也已经很多，但利弊相较，始终没有确定的说法。若想首先合并诡称为子户的人，就怕告发攻讦之风盛行，白白败坏风俗；即使暂时合并，随后又会分开，终究不能禁止。若想按田亩数平均纽结征收，那么纵容舍弃农业而从事末业的人，反而会加重农民的困苦；轻重之间，也未必妥当。若想按有产无丁的户来科派，那么那些能够设立诡户的人，当然不怕再设立虚假的丁口；而寡妇、弱子等确实没有丁籍的人，反而会受到这种办法的祸害。若想减少物力等第，或许会采取像鼠尾一样层层推排的办法；可是那些人过去既然能把资产拆分成三十八贯五百文以下的户，今天难道不能再拆分成若干钱以下的户吗？所以我曾斟酌前后众人的意见，加以折衷，只有把一家生计、浮财、物力，按贯头平均纽结征收的办法，稍微没有弊端。即使第五等户过去没有、现在才有的人，免不了会有怨言，但其中真假大致各半；如果是真正的贫民，只需缴纳一户的总额，所买不过一丈一尺，他们自己也不会计较。只是子户中冒用诡名的很多，一下子要缴纳几户的数额，合计起来负担很重，所以尤其认为不便，必然要争辩。他们的势力又足以挟制下户，散布浮泛的言论来动摇众听，因此不了解实际情况的人，便被这些说法弄得自己也疑惑起来，不能再提出主张。这就是和买之议多年纷扰不休的原因，而和买的弊害本来却没有减少一分一毫。然而我曾深入追究它产生弊病的根本原因，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只是原定数额太重罢了。因此现在臣等共同详细商议，冒昧陈述这个意见，希望圣上慈悲，先发布恩德之诏，切实减少每年的额数，然后采用按贯头平均摊派的办法来确定制度。只是担心在所摊派的第五等户中，真正的下户或许会受到弊害，所以请求参用按高下等第平均摊派以及减免下户丁钱的办法，以示优恤。只要真正的下户明白实行此法并不是要加害自己，而没有别的话可说，那么奸民的浮泛议论也可以置之不问了。谨将条目列具如下。一、之所以先裁减每年额数，是因为臣听说祖宗当初创立和预买法时，先支付现钱，后来才交纳防绢，民间确实得到了好处，甚至有人把它写入歌谣。当时本路漕臣对越州有私情，他的属吏又偏袒会稽，所以这个郡县所摊派的数额特别多。后来请本的数额便成为每年的定额，而钱不再预先支付，绢价日益上涨，直到今天，白著之科反而成了全州无穷的祸害。因此，建炎元年五月一日，光尧寿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武纬文太上皇帝登极赦书中说：“和预买法本来应当支付实际价格，听说官司定价很低，有的抬高其他物品的价格来折算，有的用没有实物的空券充数，甚至在接受货物之后仍不支付本钱，不遵守条限，提前催收，急迫得像星火一样。今后上供等类物品，应依照祖宗的法令；和预买中有上述违犯的，守令和转运司都按违制论罪，加二等；仍令提刑司查察，每年在期限过后一个月以内，具报有无违犯之处奏闻；若不据实报告，与违犯者同罪。”仰体味这伟大的话，可见太上皇帝中兴再造之初，圣上的深谋远虑，早已考虑到这里了。然而两位圣帝相承至今五十多年，迫于军国所需，所需资财极为广泛，最终仍未能仰承圣明谋略，预先支付实价，以恢复祖宗旧制。臣等私下考虑其次的办法，只有选择其中弊害最严重的地方，例如绍兴府，或许可以稍稍缓解燃眉之急，大概只能做到这样了。然而现在想除去绍兴和买的弊害，使它没有奸弊，稍稍得到公平，却不先减少当日请本的额数，就好比背负千钧重物的人，脊背和腰力已经不能承受，却不知道减轻所负的东西，只想把它移放到胸前，同样一定对事情没有益处。因此现在臣等首先陈述减额的意见，而议论此事的人却认为这样会亏损经费，没有补充的来源，只是白白上奏，必定不会得到允许；但臣等虽然愚昧，却知道事情一定不会这样。臣等仰观陛下爱护养育百姓，如同亲生父母；百姓有病来告，如同疾病切身。近年四州的虚额、饶州的金、徽州的绢、汀州的银、青阳和星子的税，予以放免蠲除的数目不可胜计；连年水旱灾害中，施舍和贷给百姓的，何止数十万巨额？难道唯独在这里明知它的祸害如此严重，却不肯拿出数万匹绢来减轻它吗？何况近来已经蒙受圣恩，减免天庆、攒陵等处的和买二千余匹，本来已经渐渐显示出救患除弊的端绪了。然而通盘计算，百姓每户减免的数额，每匹才达到一尺多一点；而坊本、煎盐、坍江、放生四项所放免的数额，尚未蠲除，所以臣等对陛下的希望，不仅如此而已。

译臣等私下看见浙西和买最重的地方，没有比临安府更严重的，而它的数额才八万余匹。希望圣上慈悲，将绍兴府暂且依照这个例子定额，免除其余数额。至于版曹经费或许有所缺少，请求酌量拨用内帑的储蓄来补足。大概本路坊场课利中多余的钱，几年间输送内帑的达到若干万贯，都是近年曹泳创置的名目，并不是旧法所应供给的。像这样的款项，如果能捐出一二成归还版曹，用来补足本路上供中减免的数额，那么圣恩流布下达，人人都知道皇上的德意，旧有弊病或许就可以革除了。一、之所以说按贯头平均纽结的办法没有弊害，是因为如今和买负担太重，人人都设法逃避，伪称下户，致使奸诈滋长、弊病蔓延，无法防范。比如经界初行时，会稽一县凡物力钱有一百二十六万余贯，而四等以上科纳和买的，承担了一百一十万余贯。如今过了四十年，所谓四等以上的物力钱只有三十七万九千四百六十贯六百文，而转入五等的竟达到七十二万零五百余贯，都是因为和买太重，奸猾的百姓争相冒充子户、使用诡名，以逃避平均摊派。那些淳厚谨慎、畏惧法令而不敢这样做的人，反而替他们承担了负担；所免除的数额，几乎是原来的两倍，政事的不公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历来治理州县的人，明知诡户的弊害，并非不严禁诡户，但往往随合并随分散，始终不能革除。如今如果蒙受恩典，先切实减少每年的额数，再按贯头平均摊派，从物力一丈以上的户都纽结征收，那么高下多寡的数额便有定准，奸弊也无从产生了。如果仍然担心把真实的下户新增加科派，那么所谓按高下等第科派，以及减免下户身丁钱的办法，臣等请求详细陈述。一、所谓按高下等第平均摊派，是说上户过去科纳的和买数额多，如今采用按贯头平均纽结，数额反而应当减少；下户过去不曾科纳和买，如今采用按贯头平均纽结，数额却会突然增加。如果突然增加的数额中全是冒充子户的诡名户，当然不值得怜恤；只是其中也有真正的下户不能不产生怨言，所以现在又制定这个办法来优恤他们。比如第一等物力四十贯，应当科纳和买一匹；第二等则四十五贯科纳一匹；依等第往下，到第五等，户等越低，科纳的数额越少。这样实行，或许下户增加的负担不多，不至于反而受到严重困苦。一、所谓减免下户丁钱，是说第五等户中有丁的，大多是真正的下户；没有丁的，大多是冒充子户的诡名户。如今如果把第五等户所缴纳的丁钱特别予以除免，那么真正的下户虽然增加了和买负担，却能够免除这一项官物；这样一增一减之间，大略也足以相互补偿了。以上谨将各项陈述如前，希望圣上慈悲，特别赐予省览，直接颁下圣旨，全部施行。这样不只是臣等的幸运，实在也是绍兴全境百万生灵数十百年永永无穷的幸运。贴黄。第五等户共计若干丁，每丁一年缴纳钱若干；绍兴府八县合计若干贯。【此后缺文】又一条小贴子。之所以想把“亩头”二字改为“物力贯百”，是因为按亩头科派纽结，就只有有田的人被科派，而有浮财物力的人不在其中，也有不均的弊害，所以想改作“物力贯百”，这样有田和有浮财的人都包括在内。这篇奏议是众人商量后新拟的，由秀州嘉兴主簿诸葛千能执笔写成。此人有学问和操守，审慎细密、详熟练达，恐怕可以召来询问，他一定能够广泛说明各种异同，弄清其中利弊的实际情况。伏请台鉴。朱熹上复。奏报盐酒课税及差役利弊的奏状。臣私下看见本司所管的盐酒课利，是国家财政所依赖的，范围极广；同时也是百姓深感忧患的，程度极深。如果不从根本上追查弊端的来源，另行筹划办法，臣私下恐怕民力会日益困乏，也不是国家长远的利益。臣虽然是书生，不懂钱谷事务，但其中的大体也曾私下听闻，早就想分条上奏。只是当时救荒正急，没有空闲。如今因为有罪有病，竭力请求退居闲职，心中恳切的愿望不能自已，冒昧把已有的见解奏陈出来。如果其中有可采纳的，希望另行选派忠厚通达敏捷的大臣，把这件事交给他，令其详细考察，因地制宜，使百姓的忧患尽快得到消除，而国家财政永远不失去所依赖的收入，实在是有利而便利的办法。至于差役一事，也属于本司所管，现在也有一些利弊，谨将意见一并列在后面，应该奏闻的事项如下。一、浙东所管辖的七州中，有四州濒临海边，既然是产盐的地区，而民间食盐必然依靠客商盐钞。州县又有空额比较增亏的问题，这是最大的不便。产盐地区距离盐亭、盐场近，有的相距不过几步，远的也不超过百里，所以私盐常常便宜，而官盐常常昂贵。利益所在，即使有严厉的法律，也不能禁止，因此贩卖私盐的人常常成百上十地聚集，有时还用大船运输。巡尉既不能呵止，州郡也不能查问，反而与他们勾结，从中获利；有的乞求财物，有的私自收取税钱。正如前日奏报的，台州一年所收二万余贯就是这样。由于这个缘故，除了明州、越州稍微能够通行客商贩运、略有课利以外，台州、温州两州完全没有秩序。民间公开食用私盐，客商不再请领盐钞，甚至有一个盐场或盐监，连续数月既收不到一袋，也发不出一袋；而官吏的靡费、吏卒的骚扰，又有说不尽的弊害。然而由于有比较考核的办法，州县害怕受到殿罚，便不得不创立盐铺，压迫勒索民户，妄自制造名目，强令百姓前往购买；收支出入隐晦不明，无法查考，大致上是使贫弱百姓更加贫困来肥养吏胥，使农民困苦来供养游手之徒。担任州县长官、提举或主管的人，并不是不知道这些情况，但都认为这是国家财政所依赖的，不敢轻易陈述。日子久了，百姓越来越无以为生；如果不加以变通，恐怕会酿成大患。臣生长在福建，私下看见本路下四州过去实行产盐法，令百姓随二税缴纳产盐钱，然后向官府买盐。近年官盐虽然不再发给，而民间每天食用私盐，官司既已取得产盐税钱，也不再追问私自贩盐；这虽然不是正规的法令，实际却对双方都有利。请求圣上慈悲，特别下诏本司取福建路转运司在下四州现行的产盐法，把本路地理远近、盐价高低相互比照考察，制定沿海四州的盐法；其余州军仍依照旧法施行，这也是革除弊害、救济百姓的一项办法。伏请圣上详加斟酌施行。

译一、酒坊的弊害，概括说有四种：一是官监，二是买扑，三是拍户抱额，四是万户抱额。臣私下认为，没有比官监更不便利的，也没有比万户抱额更便利的；其他几种则各有利弊，而万户抱额之中也不能没有些许弊害。关键在于详细讲求研究，然后再施行，这样或许可以革除弊害。如今官监的危害，朝廷已经知道并予以罢除；但州郡贪恋不舍，大多不遵守禀告，户部和漕司所买扑的酒坊仍未废罢，这就是危害虽已除去却没有除尽。买扑的危害，在买扑者有折损本钱、败坏家产的忧患；对众人来说，则有强拉托付、压迫勒索、捕捉欺凌的骚扰。即使增加禁防、法式完备，但在权势作用下，终究不能革除。拍户抱额大概稍好一些，但有时额数太重，抱纳的人不能前来承办；有时借此强拉托付、骚扰百姓，它的弊害也同买扑没有不同。只有万户抱额最为简便，但必须把一州或一县的田亩、浮财、物力通盘计算，平均摊派，使官户与民户没有区别，城居与村居没有差异，一律平均征收，立为定籍，这才算尽善。如果舍弃官户而只向民户摊派，舍弃城居而使村居困苦，不设立官府簿籍而私下设置草簿，使吏胥得以在其中暗中任意出没操弄，那就又成为弊害了。这种办法本路处州已经施行了四五十年，百姓没有争讼，官府省去了禁防；虽然小的弊害仍不能完全没有，但进入它的境内，观察当地的气象，宛然如同安乐之国，与其他州不同。现在想便利地把这种办法施行于各州，只是担心本州课额一向较轻，或许不能与其他州相比，不能仓促议定。然而其他州的课额虽然很多，历来拘催而实际缴足的很少，都是虚名，只是挂在空簿上。若蒙圣恩，严令有关官司，取淳熙六年、七年、八年三年实际催收到库的数额加以核校，取其中数值作为定额，然后按此科派，使之实行万户抱额，那么或许也是安定百姓、减少事务的一项办法。伏请圣上详加斟酌施行。一、臣在今年【此处缺月】月内曾经把差役利弊一事写成奏状申报尚书省，近数千字，其中有徐诩所拟定的停止差役年限一条，最为详细周密；但近来接到户部下达的文书，竟然没有一项见诸施行。臣生长于田野之间，对民间事务颇为熟悉，私下认为他所说的如果能够得到圣明一阅，必定有可以采纳的地方。希望圣上慈悲，特别下令调取原文，察看其大意，然后交给爱护百姓、明白事务、老成稳重的大臣，令其详细审阅，选择可以施行的部分，具体拟定条文，另行降下指挥施行，或许对于陛下爱民的心意能稍有补益。臣不胜万分幸运。以上谨录奏闻，伏候敕旨。奏报义役利弊的奏状。具位臣朱熹。臣巡行到达处州，私下看见本州日前奉行圣旨，按照布衣杨权的请求创立义役。这足以见到陛下爱护百姓的迫切心情，即使是草野之人的言论，只要对百姓有利，没有不采纳施行的，天下真是大幸。然而本州目前奉行此法，却有不够完善的地方。比如命令上户、官户、寺观拿出田地充作义田，这确实是好事；但本州却又命令下户，即使只有一二亩田，也都拿出田来，有的还命令出钱买田交入官府。而上户中田多的人，有的却计算田亩、减缩所出的数量，拿出的反而很少。下户如今既然被科派拿出田地，将来却不承担差役，没有理由再收回这些田地的租税，这就是困苦贫民来资助上户。这是第一项不够完善。又如各都分别设置役首，负责收取田租、排定差役次序，在收纳和发放的先后之间，也免不了有不公平的弊病；将来即使施加刑罚，也会增加词讼。这是第二项不够完善。又如各都所排定的差役次序，今天已经有许多不公平，何况三五年以后贫者或许变富，富者或许变贫，到了办事时免不了又引起争讼。这是第三项不够完善。所排定的差役次序，让上户轮流充任都副保正，中、下户轮流充任夏秋户长；上户安逸，而下户还要承担额外费用。这是第四项不够完善。这四件事，大致就是目前词讼纷纷的原因，何况其中还有更多隐微曲折之处，尚未…… 不能突然看清全貌。如果不兼采众人的意见，反复加以考察，我私下恐怕将来弊病层出不穷，词讼越来越多；修改它，就会白白耗费先前的功夫，不修改，就会反而留下后患，将使义役这个名称再次被持异议的人嘲笑，从此再没有可以施行的日子，实在有不便之处。臣日前看见绍兴府山阴县正在实行义役，只是由本县劝谕各户分别拿出义田，平均供给保正、户长，各自有一定的亩数，并全部载入砧基簿；保正、户长仍旧只由本县定差，不再另外设置役首，也不预先排列差役次序。那些应当服役的户既然有义田可收，自然乐于充任，不至于彼此严重攻讦。只是有些地方分出的田地还不多，免不了仍然沿用旧弊；如果再加以修整、增置，便没有这种忧患了。我私下认为，这种办法虽然看起来粗疏，却简明直接、容易明白，没有其他弊病，而且也不必冲改现行条法，确实便利。因此我曾取来它的印本砧基簿，发下州县；但因为尚未奏请并颁降指挥，州县往往不肯奉行。臣愚昧，想请求圣上慈悲，详细斟酌后下达处州，只令应当服役的户以及官户、寺观平均拿出义田，撤去役首，免除排定差役次序，只采用山阴县的办法，由官府差遣保正、副长轮流收取义田租入；仍令上户兼任户长。等到处州实行得有头绪后，再命令各州仿照施行。这样或许可以改变义役风气，永远止息争竞。谨此奏闻。以上谨录奏闻，伏候敕旨。按察知台州唐仲友第一状。外封。奏报本路各州百姓中有流徙迁移的地方，奏闻此事。内封。奏报知台州唐仲友催税过于紧急、导致户口流徙，另有不公平和违法之事，臣将一面前往审查究问虚实，奏闻此事。贴黄。臣私下看见此人近来正蒙受进用擢升，而臣的处境正在孤立危急；权衡彼此的权势和自己的力量，实在是触犯了不该触犯的人。但臣身份疏远卑微，幸而蒙受误加的恩典，实际承担着一方耳目的寄托，不敢缄默不言而辜负使命。伏望圣上鉴察，竭力赐予支持，使我不至于再次被小人暗中中伤，实在是不胜幸运。具位臣朱熹。

译臣本月十六日从绍兴府白塔院出发，途中遇见台州流民两批，共计四十七人，扶老携幼，狼狈地行走在道路上。臣问他们原因，都说本州旱灾损害极重，官府催逼税赋紧急，不得不抛弃乡里，外出谋食。臣当即酌量给他们钱物，劝告他们回去复业，但终究不能返回，各自已经陆续向西去了。臣于是查问得知，本州前些日子像这样流徙的户口已经很多；如今才是初秋，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私下恐怕以后会越来越多。除了已经下文约束本州，令其安存抚恤现有百姓，不得再有流徙之外，臣后来又听说，知台州唐仲友催督税租，确实十分苛急，经常派遣官吏到县追呼，所属县邑奉承其意，互相催逼，急迫如星火，百姓无法生活。又听说此官在任期间有许多不公平和违法的事情，众口喧哗，实在令人震惊。臣现在一面亲自前往审查究问虚实，另行具奏，请求赐予究治。以上事情，必须先行奏闻。以上谨录奏闻，伏候敕旨。按察唐仲友第二状。贴黄。奏报知台州唐仲友违法缩短期限催收税赋、骚扰饥民之事，伏候敕旨。具位臣朱熹。臣前些日子听说，知台州唐仲友催税急迫，导致百姓流徙等事，当即把大略奏闻。如今巡行到本州天台县，据百姓拦道陈诉，本县夏税绢一万二千余匹，钱三万六千余贯。由于本州催逼严厉，到六月下旬已经缴纳绢五千五百余匹、钱二万四千余贯；而知州唐仲友恼怒知县赵公植催办缓慢，派人到县追请他赴州。县民听说后，一同号哭拦阻，赵公植回到县中，情愿把各催户所欠的零星税绢二千五百匹在十日内送到州中缴纳，才得以免除释放。仲友于是专门发牒给县尉康及祖，催缴零欠，完全不顾三限条法以及近来多次下达的指挥和牒文中明说应在六月底以前全部缴足的规定。又发牒给县尉，催缴淳熙七年、八年的官物残欠，专门派人吏牟颍在县中监督；又接连派下承局、禁子等人络绎于道路，乞求财物、骚扰百姓，无所不至。又据宁海百姓申诉，本州专门派天台主簿张伯温以及州吏郑椿、姜允在县中催督去年残米和下户丁税，百般骚扰。本司正在追问此事，相关人员还没有到来，却听说张伯温在宁海县追呼逼迫得十分急切，本县百姓不堪其扰，聚集喧闹，想要殴打他。张伯温得知后，才得以逃脱。臣私下认为，台州连年遭受灾害，民力已经凋敝。仲友是儒臣，幸而蒙受恩典出任一郡长官，本应专门以宣扬德泽、抚慰疲病百姓为职责，然而他却卖弄智术、徇私舞弊，动辄违背仁慈宽恕之道。按法令，夏税省限到八月三十日才满，近来户部擅自下令，要求七月底全部到库，已经是违法；而仲友竟又在户部催促的期限上再缩短一个月，公然发文督促逼迫所属县邑，使千里之内的百姓忧愁怨恨、叹息无告，实在严重违背圣朝选用贤良、惠恤鳏寡的本意。何况正值饥荒，人心容易动摇，万一果真发生事变，不知将用什么来弹压。臣虽然身份疏贱，误蒙任用，职责在于按察举劾，不敢不说。希望圣上慈悲，先把仲友迅速罢免，以慰藉百姓的愿望；其不公平、违法的事件，臣将一面审查属实后奏闻。谨此奏闻。以上谨录奏闻，伏候敕旨。申报尚书省状。具位臣朱熹。今有奏状，奏报知台州唐仲友缩短期限催收税赋、违法扰民，请求赐予罢免。事情发生在道路上，住宿处狭小简陋，担心泄露，不敢把全文抄录，谨申报尚书省。该奏状如果蒙圣上发下，希望早日赐予敷奏施行，以快慰千里疲困百姓的愤懑。谨此供申。以上谨具申报尚书省，伏请照察施行，谨状。按察唐仲友第三状。贴黄。奏报知台州唐仲友在任期间不公平、违法的事情；除已经把有关涉案人员送往绍兴府司理院彻底勘问、记录案卷外，请求圣上慈悲，先将唐仲友罢免，并下诏有关官司不得观望拖延，严厉查究办理此事。伏候敕旨。这一项已经追查到案，铁匠作头林明供述清楚，不久将另行具奏，伏请圣上明察。仲友派遣官员违法估价没收百姓财产的情况，大多可以在曹格和司户赵善德的案卷中看见，伏请圣上明察。制造假会子的蒋辉，已经据通判赵善伋监押；赵彦将他在州宅后门捉获，臣已经押送绍兴府司理院。听说此人在这里制造了很多假会子；台州解送到行在各库的官防，想请秘密派遣公正的臣僚检验真伪，伏请圣上明察。这一项已经据百姓潘牧缴到的材料查明：仲友长子的手简中对弟子王静说到，计议嘱托周士衡论诉分割公事；以及妇人李六娘控诉王静和弟子鲍双进入住宅，请托并犯奸的事情。臣追查到王静、鲍双的供词，完全确有收受财物的事实，已经查实，不久将另行奏闻。伏请圣上明察。具位臣朱熹。臣前后两次具状按劾知台州唐仲友缩短期限催税、违法扰民的罪状，奏闻并请求赐予罢免。又听说本人还有其他不公平、违法的事情，请求等臣一面审查属实后奏闻。臣于本月二十三日到达本州，秘密而仔细地访察；又据本州通判申报，以及士民陈状，都说仲友到任以来很少出堂听讼，受理的状词多是人吏应褒、林木收受财物后才肯签押，没有钱竟不能通报。仲友把市户应世荣当作耳目，令他在外面刺探富民的隐私；民间本来没有词讼，他却急忙派遣吏卒突然到家中逮捕，送入狱中；挑选奸贪的吏胥加以锻炼拷掠，罗织罪名，往往判处徒刑、流配，或者接受请托；判决之后又忽然释放，曲直轻重完全没有定论，百姓害怕他的凶暴，无不重叠双足站立，不敢妄动。又有本州违法收取私盐税钱，每年估计一二万缗，收入公使库以供任意使用，于是导致盐课无法完成，不得不强行摊派，危害特别严重。又压迫勒索百姓出售公使库的酒，催督严厉；以使臣姚舜卿以及人吏郑臻、马澄、陆侃为心腹，任意支用钱物。至于馈送亲友、刊印书籍、染造匹帛、制造器皿、打造精细铠甲兵器，数量不止一项，便逐批发还乡里。

译其他零碎而不急需的物品，下至鱼和盐等腥臭腐败之物，只要价值一文以上，没有不运送回去的；笼担动辄以十、百计，络绎不绝于道路。这些事情都是人们共同看见的，凡有口舌的人大都能够说出来。臣曾命本州通判赵善伋调取公库文历，从二十四日己午时到半夜仍未送到。据监库官、司理王之纯和造买使臣姚舜卿供称，每逢知州判下支单，便立即开关出库；所有有关簿籍，今日巳时知州听说本司追查马澄，便立即全部拘收入宅。有公库贴司俞实、张公辅、吴允中都亲眼看见。王之纯等曾亲自去控告知州，仲友坚持不肯交出。仲友又喜欢营妓严蘃，想带她回去，于是命令她假称年老脱籍，并多用钱物偿付她的母亲和兄弟。据司理王之统供称，今年五月满散圣节时，才知道弟子严蘃、王蕙、张韵、王懿四人已经依据知州判状获准离去；他却从未承接本州公文下达妓乐司查照办理。仲友自身不正，于是不能约束自己的子弟，以至于他们白天公然乘轿出入娼家，交通关节，接受财物。他们收受财物贿赂，曾经被一群无赖之徒在娼家殴打，狼狈不堪，而仲友不敢追问。严蘃、沈芳之类的人招揽权势、收受贿赂，无法全部记录。他的簿历文书，很少经过通判、副职之手，只依靠临海县丞曹格以及曹官范杉等人。曹格的妻子与仲友有姻亲关系，得以出入仲友家中，早晚都没有节制，舆论颇以为丑。所有这些琐碎污秽的行迹，臣不敢一一陈述，以免烦扰圣听。臣谨按：仲友身为儒生，早年考中科举，后来进入台省，成为清望之官；如今又蒙受恩典出守名郡，本应早晚勤谨，端正自身、率领下属，专心以承流宣化、牧养百姓为职责。可是他竟不考虑报答恩德，公然放纵奸邪之心；他苛刻扰民的政事，已经如臣前次奏章所说；他贪污违法的情状，又如臣这次奏章所陈。近侍贵臣中，有的还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仍按过去的期望对待他，以至于交相上章推荐，向上误导圣上的宠信擢升。臣因职责所在，担心辜负使命，确实知道自己的处境孤危，却不敢隐瞒实情、爱惜自己。他的属官所说、士民所诉，以及臣前后听闻的大致没有不同。虽然其中曲折未必完全如所陈述，然而众口一词，其中一定有可信之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再看他公然占据吝惜公库文历，不肯解送，那么他私下折换、改动文书以掩盖先前侵盗入己的行迹，也有不必等到案验便可以知道的地方。臣更加不敢派官吏自行体究，担心声势张扬，反而使本人暗中把文案全部改易，变得无从取证。臣私下认为，只有交给有关官司，彻底查实根勘，那么有无虚实自然无法掩盖。除已经发牒本州通判赵善伋、高文虎，拘收仲友到任以后至截日为止所有应办的收支文历、公案，并把有关人员押送绍兴府司理院禁勘之外，希望圣上慈悲，怜悯这一方长久遭受凶害，立即诏令有关官司不得观望拖延，严厉查究，依法办理，以此作为远近四方守臣贪残违法者的警戒。谨此奏闻。一、淳熙八年，接受秋苗糙米，每年都在十月半以后间或开场收纳。仲友信任并委任司户赵善德为受纳官，公然加倍收取应有的耗米，并且把斛面加高。不到半个月，善德已经申报所收糙米数额足够了，当时才十一月。仲友却把百姓尚未缴纳的糙米，违法按高价一并折成钱。百姓只好以低价卖米，又按高价缴官，整个郡都以此为苦。直到如今仍在追催折米的钱，完全不顾恤百姓。朝廷和上司有时暂时下令催收，所收到的钱虽归入籴本库收附，大多却被转入公库，巧立名目支用私费。请求派官到州，监督有关人员供述清楚去年折纳糙米的月份、日期和石数，以查明其不顾民力、一意取钱的实际情状。一、淳熙八年春，本州遭遇荒歉，抄录各县应当赈济的户口姓名，分发救济物资却从未普遍周全。仲友反而专门委任人吏李廻，乘机监视勒索乡司，催促他们编造遗漏丁税的人户；又压迫各乡司借此作弊，增减名额来完成他的奸计，词讼直到如今仍未停止。每县增加到数千人，大多不合事实；与往年相比，五县增加的丁产绢达到数千匹。两年之中，夏税和买绢缴纳还不到七成，却一概按高价折钱，使小民困苦；百姓无钱缴纳，便增加丁税，把没有的说成有，成为全州无穷的祸害。请求派官重新审查核实，早日予以除豁。所征取的增加丁钱一概没有发出，不知将拿去做什么。一、公使库历来不许卖酒，只因为增加归正人，需要支给一些微薄的供给。钱仲友到任以来，却以此为名，公库每天售卖生酒达一百八十余贯，煮酒也达到这个数目；一天姑且按三百贯计算，一个月共九千贯，一年共收十万余贯。所酿造酒所需的米麦等物，既都从仓库羡余中取用，而所收的利润大半没有收附公使库，钱和账册全都收入自己。一、自从到任以来，因为公库卖酒的钱额很高，便责令兵官、尉司每天捕捉私自制造酒曲以及出售糯米、糯谷的人；被捕人家和四邻都被籍没财产，用来充作自行制定的赏钱。即使只犯了升合这样的小数，也不能免罪。两年中毁坏了二千余家，其中长期关押在狱中、感染疫病而死的很多。所犯的罪本来很轻，却全都出于私意罗织罪名，甚至判处徒刑、流配。像兵士卢宗之这一类人，全郡军民都怨恨不平，没有一天能安宁。

译一、公库收入按旧例都用于现任官员逐月的供给以及宴会等事项。近两年来，却把籴本库的钱拨入军资库，再由军资库拨入公使库，用来支给供给。公库的钱既然充足，便巧立名目，以馈送为名，多的达到五百贯，少的也有数十贯。专门委托公库手分马澄支取发放，并由书表司杨楠伪造书札送给官员，封好封角后却供入宅堂。其间婺州的亲戚，如妻子的亲兄何知县、何教授，儿子的岳父曹宣教，表弟高宣教等很多人，都住在郡斋，争相接受请托；因此频繁举行宴会，无不参加，逗留数月，临行时各自馈送数百千。去年十一月，仲友的次子娶妇，所有供帐、帷幕等物，染坏紫色绫罗绢数百匹；随从的衣衫数百领，乐妓的衣服和其他物品，全都由什物库陆侃支取公使库的钱送到仲友私宅。婺州所开的缯帛铺以高价买来暗花罗和瓜子春罗三四百匹以及红花数百斤；本州又收买紫草千百斤，每天拘系染户到宅堂和公库染制红紫色。四十多个妓弟中，都由行首严蘃分得真红暗花罗，其余行首分得瓜子罗；其余人分得春罗。每人又分发真红大袖帔子、背子、红裙衫段、帏子各一副。全州为之惊骇，从来没有听说知州为妓弟制造各种衣服物件，像这样违法；全是父子二人过分挥霍，以此取悦他们。其余染成的真红、紫色物帛，都发回婺州仲友本家的缯帛铺出售。他的儿子亲友会宴聚集达数月之久，姻亲族人内外只要价值一文以上，全都从公库取办。那些妓弟今年夏天又分得纱帛衣服物件，都和前面一样。一、仲友专门委任司户赵善德兼管公库，前后擅自支用钱物，完全没有符合规定的支出名目和条例。赵善德任期将满，于是秘密献计，以收买米曲物料为名，在今年二月上旬一天之内支出钱二万贯，全都收入自己，没有其他地方的簿书可以收附为证。一、司户赵善德兼管籴本库，今年二月上旬忽然支出十余万贯。以转运司派官核检、并且要转寄到其他库为名，这笔钱后来既不见发出，也不见追回收存，完全没有下落。一、仲友专门委派人吏郑榛、陈忠充任财赋司。凡是官赋收入，其中有不应归入省库以及各库收存的，全都另立名目支用。派人到外州购买银子，收到以后，却不知道要拿来做什么。又在本州置办银场，每天监禁、拘系铺户，稍微违反期限，无不重重判罚。多数是用出售公库生酒所得的钱支买，从未登记入账。先前司户赵善德和两名胥吏共同谋划作弊，时常以犒赏为名从公库支钱贿赂赵善德，一年达到二三千缗。他们胡乱使用钱物，比把泥沙挥霍掉还厉害，无法一一说明。那两名吏员支取的也有数百贯。一、仲友年轻时曾任防御官，接受词状，其中偶有判给百姓的诉讼案件，全都应由褒林木接受，却忽然从仲友住宅厅堂传出，原来都是他的子弟一起坐着商议判词。他们父子有时还互相争执。弟子妓女早晚出入宅堂，公开请托，每件事都有定价，多至数千缗；又纵容狱吏百般向民间索取，百姓的冤苦无法尽述。一、仲友自从到任以来，本性喜欢招引、办理奸私案件，有人告发与自己无关的事情，有人涉及男女关系暧昧不明的事情，有僧道与人发生冤讼的事情，他都一概接受，想要追究到底；却不依据狱官、推司审理的结果，亲自把人带到花园中的亭馆以及住宅厅堂后的宴坐之处审问。言语淫秽下流，连吏卒都羞于听闻，还当面露出暗示应判重刑的意思。他的弟子妓女以及亲信人吏、住持乡僧等内外勾通，共同请托，收受财货贿赂，数量无法计算，而且全由他的子弟专擅决断。凡是所许诺的没有满足他的，哪怕已经释放，也再次追捕拘系，加重刑名；所需财物已经满足的，即使罪名很重，结案以后也无缘无故不再追究。比如僧人景猷犯奸，道士祝元善也牵涉其中；景猷家财丰厚，索取的贿赂很重，不能满足他的要求，就籍没祝元善的衣钵、庄产等物。祝元善通过栖霞知宫李姓者以弹琴出入宅堂，先以厚礼行贿，案件尚未判决就先命令释放，最终不再定罪。李承节的妻子因应杨所犯之事受牵连，是外甥侵犯舅母，或者佃户侵犯主母，牵连十多人；临到判决时收得二千缗，便无缘无故不再判罪。富室黄士龙、黄日新互相交换妻子，淫秽得无法言说，仲友还亲自提到自己那里审问，收受他们的钱物以后，直到如今仍不判决。这类事情，都是明明白白、人人共同知道的。一、仲友和两名狱吏值日时，收禁罪囚，罗织枝节，不容狱官依法裁处，非要命令他们每天到自己那里禀报，听取自己的意见，以此决定轻重高下。每件事大多曲解法律、枉法审断，因此拘系的人很多，以致死了一百多人，他完全不加怜恤。一、仲友在乡里开设咸鱼铺。去年有客人贩来一船咸鱼，足有数百篰，却不许本州百姓买卖，反而自行压低价格贩运回自己家中出售，还派本州兵级搬运。其他海味也全都如此，直到现在仍不断地贩运。一、仲友自从到任以来，召集刻字工匠在小防旁边，雕刻小字赋集，每集二千道。刻板完成后，搬运回自家书坊出售。第一次刻印的赋板，印卖将要完毕；如今又召集工匠再刻一批，所有材料、人工、饮食、纸墨之类，全都支用官钱。又趁机雕刻花板，印染斑缬之类，共有数十片，发运到自家防帛铺，供染帛使用。一、仲友因修造兵器，前后发钱购买牛羊皮、穿甲材料以及制作弓弩弦的生丝，支用的钱财数也数不清。所买牛羊皮很少，钱也没有归还。购买的生丝，除了按量支取制作弓弩弦使用外，全都发运回自家防帛铺织机织造出售。一、仲友又因修造兵器，私自制造精细铁甲数副，以及弓、弩、刀、枪各十多件，收入宅堂，不知道要拿来做什么。

译一、本州新报恩寺原有住持僧人，仲友诬陷他犯了别的罪，把他赶走，却请乡僧介登来这里担任住持，早晚出入宅堂，传递请托。五县僧寺更换住持多次，全都由介登出面保明，请求派任，彼此勾结收受财物并进行买卖。每处必定收受数百缗，其中都是婺州的富僧。近来又有应世荣，也以士户身份上状请求，立即就得到任命文帖。他肆无忌惮，容许小人扰乱郡政，竟到了这种地步。一、仲友自到任以来，违法招募刺配厢兵，每一名都预先定好价格。外寨兵士一百贯，在城兵士只要三五十贯。下至学院子、修合医人、刻碑、刻版工匠、弟子妓女、厨子，也都得以干预其中。请求查考去年七月间，有外寨兵士到州府递状，告发兵士周荣托仙居县丞杨浩携钱一千贯，请托本官的防子转托招刺军士十名。事情虽然送交有关官司，因为钱已经进入仲友手中，最终竟不追究。有案状可以查验。如果核算仲友自到任以来刺配厢兵的人数，就可以按照所收钱数相互核对。一、本州贩香牙人应世荣，是奸猾小人，因为家资稍微丰厚，便被仲友左右引荐进来。他曾经与仲友建立生祠，于是仲友延请他为上客，和他一起颂扬赞美，还亲自题写文字。应世荣便刻石夸张此事，借此妄自造势，出入宅堂。仲友专门信任他，把他当作心腹爪牙；凡是告发奸情、捕获犯酒禁的人，全都是应世荣指使的。仲友却命令临海县丞带领数十名兵卒追捕，每有一次，整个郡都受到骚扰，其他人也被惊吓逃散。他挑起事端，替自己报私怨，罗织平民，置于重刑之下，数不胜数。刑罚轻重，全凭应世荣自己的意旨，毫不顾及州郡，即使士大夫和善人之家，也遭到凌辱蔑视。郡人都指称他是灾祸之源；他前后收受财物，无法计算。每件事所得，必定和仲友的子弟分受。如果不是送交有关官司查勘他的罪行，发配到偏远险恶的地方，怎么能够赎补他无穷无尽地危害乡土善良百姓的罪过？一、临海县丞曹格，是仲友长子妻子的亲族。他凶暴贪婪，毫无顾忌。自从仲友到任以后，他倚仗至亲的关系，肆意造势，欺凌侮辱同僚，鞭打胥吏。凡是士大夫，不论是在任还是寄居，没有不遭到他的诬告的。他的妻子出入郡斋，每天都有丑恶的传闻，传遍全郡；曹格还公开不时出入仲友宅堂，或者进入仲友儿子的住所，传递请托，百般收受财物。仲友长子的妻父曹宣教，是曹格的堂兄，往来曹格家中，共同干预公事，完全不顾忌。仲友的弟妇、儿女、妇侄，不时到曹格家饮宴、淫狎，无礼之事无所不做，毫无廉耻。曹格近来一天比一天横行霸道，每年收纳官物，都要百般干求、插手干预，阻挠抑制。百姓缴纳的绢，他一定揉搓捶打使之破碎成绵絮，甚至晾晒一个月；米麦则一定在仓中存放十多天，又多收所谓合耗。百姓的冤苦无处申诉。像这样奸猾的小吏，竟敢凭借权势，苦虐士民，难道不应明正典刑吗？一、仲友有三个儿子，长子叫士俊，次子叫士特、士济；还有几个外甥、侄子随侍来到这里。自从仲友到任，他们见到客人就站在屏风旁，问到公事就环绕坐席站立，有时还和胥吏混在一起，纷纷干预。凡是签押、判决、遣送的事务，他们各自发表意见，不容他们的父亲下笔。多数是贿赂先送到手，他们的父亲不加制止，明知有人受他们欺骗，仍听之任之，使是非曲直全都颠倒。他们父子各自占有弟子妓女。三个儿子多次出入王静、沈玉、张婵、朱妙、沈芳等人的住所，往来寄送书信，络绎不绝。本州士民有人得到仲友儿子写给弟子妓女的书信，以及接受请托的人，也曾把这些书信连同诉状投到提刑司。一、仲友自到任以来，宠爱弟子妓女，于是和诸子彼此淫乱。行首严蘂稍有姿色，仲友便和她淫狎，即使在公宴上也毫无顾忌，公开替她脱籍，还命令表弟高宣教用公库的轿子、钱物资助她，送回婺州另一处住宅。严蘂临行时，正逢仲友祖母的私忌日，仲友却假称她仍在宅堂，命令公库置办宴席为她饯行。严蘂近来又和沈芳、王静、沈玉、张婵、朱妙等人轮流留宿宅堂，供仲友驱使。仲友沐浴时审断公事，多是沈芳先进去私下约定商议；事情定下后，沈芳亲自抱着仲友的弟子妓女到外面为她说情，仲友装出答应的样子，立即宽免释放。例如应扬犯奸等事，全都是临时装作审断。这些事情发生时，本州大旱，已经建置祈雨道场，安抚司的文书传达圣旨，命令专心诚意祈求，要求十分严切。仲友却把外县弟子十多人以及散乐二三十人拘召来，每天出入宅堂，以陪下棋、弹琴为名，公开在道场前往来。有一天，寄居的士民在仪门下修设水陆道场，他的长子士俊从临海县丞曹格家醉酒回来，带着几个弟子妓女，在道场那里观看、嬉笑、歌唱，无所不为。士民都叹息怨恨，说：“太守这样，他的儿子又这样，怎么可能祈求下雨而得到感应呢？”又因为道场有禁屠日，仲友却命令公厨制作法煮鸡、鹅、蹄、肚等食物送入宅堂；他的长子士俊又把盘盒装着的生猪、生羊、水鸡等食材送给行首王静，人人都感到惊骇。因此百姓愤怒。又因为士俊放纵游荡、毫无节制，竟公开在弟子妓女家中捶打她们，却没有人敢追究到底。一、仲友有个婺州邻近地方的人周四，会放烟火；他的妻子会下棋。仲友把他们招来这里，遇到州中宴会，就以表演技艺为名，每次支用公库的钱和酒，计算有十多贯，前后支用的钱约有数百贯。他的妻子常出入宅堂下棋，仲友却委任放烟火的人探听外面的事情；如果有犯奸、犯酒禁等案件，也由这个人在外面招引来，稍不如意就立即挑起事端。其中又有从婺州召来的刻字、刻碑、塑佛工匠十多人，隔开郡治的堂屋让他们住宿，支用公库钱物供给他们，专门在外面探听消息、挑拨生事。

译一、仲友建造浮桥，耗费支用一万多贯官钱，骚扰五县百姓，数月才建成。起初以便利人们往来为名，桥建成后，却专门设置一个机构，以征收力胜钱为名，拦截经过的舟船，每满三天才放行一次，设置种种阻拦，搜检出事端，数量多得无法计算。如果这项措施不早日奏闻并下令废止，就会成为本州增加的一处税场，遗患无穷。以后若再有聚敛刻剥的人，便会借此增添收税数额；如果一两任官员沿袭下去，必定不肯废除。这件事关系重大，浮桥建成还不到一年，已经收取力胜钱二千五百多贯，有现存簿历可以查对。一、仲友贪污无耻，向来没有廉洁的声誉。刚到任时，正好看到公使库中有前任积存的十多万贯官钱，竟然产生了席卷一空的念头。于是选择奸猾的使臣姚舜卿任监官，又和公库手分马澄，日夜握手密谋，把公库各种官钱巧立名目支用、转移；官钱、官物都用竹笼装好运入宅中，还先命令他的儿子分批写好文书，装进行李担子押送回家。前后有数万缗，都有确实痕迹。至于染造真紫色绢帛等物，动辄数千匹，也都用官钱，假托人情往来为名，陆续发运回去作为贩卖资本。其他不急需的物品，也往往如此，声称要追取。把姚舜卿、马澄以及掌管账册、库藏的专知陆侃送交清正刚强的官司审查，就能查明实情。如今既然已经改任回乡，行李也有数百担，其他情况就可想而知了。有个雕工姓蒋，因为制造假防事发，永康县派人秘密前来擒捕仲友，仲友却命令兵卒劫夺，反而把承差人送进狱中拷打。永康县无可奈何，只好径自向提刑司申报，提刑司发文命本州遣送。仲友却谎称此人已经死亡，具文申报，直到现在他仍在本州。像这样不遵守法度的事情，都是同一类。以上是通判以及士民所陈述的仲友罪状，谨将上述情况分条记录，恭敬地抄录奏报，恭候敕命。《晦庵集》卷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