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庵别集卷四
晦庵别集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晦庵别集卷五 宋 朱子 撰杂著
释氏论上【建安吾应梄家藏易东润防】
或问:“孟子言尽心知性,存心养性,而释氏之学,亦以识心见性为本,其道岂不亦有偶同者耶?”朱子曰:“儒佛之所以不同,正以是一言耳。”曰:“何也?”曰:“性也者,天之所以命乎人,而具乎心者也;情也者,性之所以应乎物,而出乎心者也;心也者,人之所以主乎身,而以统性情者也。故仁义礼智者,性也,而心之所以为体也;恻隠、羞恶、恭敬、辞让者,情也,而心之所以为用也。盖所谓‘降▯于民,有物有则’者,儒【阙】也。故其所以尽心知性者,以其穷理而极乎心之所【阙】之所有者,无不识也。所谓【阙】养性【阙】已而不失其本【阙】则性【阙】如是则情之所发亦无不【阙】正而可以
应物于无余矣【阙】性不见其分【阙】别【阙】给之【阙】与【阙】
其【阙】指【阙】者实在精神魂魄之聚。而吾儒所谓形而下者耳。至其所以识心者,则必别立一心以识此心。而其所谓见性者,又未甞睹夫民之▯物之则也。既不睹夫性之本然,则物之所感、情之所发,皆不得其道理。于是概以为已累,而尽絶之,虽至于反易天常、殄灭人理而不顾也。然则儒术之所以异其本,岂不在此一言之间乎?曰:释氏之不得为见性,则闻命矣。至于心,则吾曰尽之存之,而彼曰识之。何以不同?而又何以见其别立一心耶?曰:心也者,人之所以主于身而统性情者也。一而不二者也。为主而不为客者也。命物而不命于物者也。惟其理有未穷,而物或蔽之,故其眀有所不照;私有未克,而物或累之,故其体有所不存。是以圣人之教,使人穷理以极其量之所包,胜私以去其体之所害。是其所以尽心而存心者,虽其用力有所不同,然皆因其一者以应夫万,因其主者以待夫客,因其命物者以命夫物,而未甞曰反而识乎此心、存乎此心也。若释氏之云识心,则必収视反聴,以求识其体于恍惚之中,如人以目视目,以口龁口,虽无可得之理具,势必不能不相汝尔于其间也。此非别立一心而何哉?夫别立一心,则一者二而主者客【阙】分矣,而又块然自守,灭情废事以自弃。君臣父子之间,则心之用亦息矣。夫【阙】所指以为心性,与其所以从事焉者,乃如此。然则不谓之异端邪説,而何哉?曰:“然则其徒盖有实能恍然若有所暏,而乐之不厌,至于遗外形骸,而死生之变不足动之者,此又何邪?”曰:“是其心之用,既不交于外矣,而其体之分于内者,乃自相同而不舍焉。其志专而切,其机危而迫,是以精神之极,而一旦惘然若有失也。
译《晦庵别集》卷四。钦定《四库全书》。《晦庵别集》卷五 宋代朱子撰写,杂著。《释氏论》上【建安吾应梄家藏易东润校】。有人问:“孟子说要竭尽心力以认识本性,守存本心以养护本性;而佛教的学说也把认识心、看见本性作为根本,那么它的道理难道不也有偶然相同之处吗?”朱子说:“儒学与佛学之所以不同,正是在‘这一点’上。”问:“为什么?”朱子说:“所谓本性,是上天赋予人、并且具备于人心之中的;所谓情,是本性用来回应外物、并从人心中发出的;所谓心,是人用来主宰自身、统摄本性与情感的。因此,仁、义、礼、智是本性,是心的本体;恻隐、羞恶、恭敬、辞让是情,是心的作用。大概所说‘上天降【疑字】于民,有物有则’的,正是儒【缺字】。所以所谓竭尽心力、认识本性,是因为穷究事理,从而穷极心之所【缺字】;凡心中所有的,没有不认识的。所谓【缺字】养性【缺字】以后而不失其根本【缺字】,那么本性【缺字】;这样,情感的发出也没有不【缺字】正,可以…… 回应外物而没有任何遗留【缺字】;本性不显现其分别【缺字】给予它【缺字】与【缺字】。其【缺字】所指的,其实就在精神、魂魄的聚合之中。这就是我们儒家所说的形而下之物。至于他们所谓认识心,就一定要收敛视觉、反转听觉,想在恍惚之中认识心的本体;而他们所谓看见本性,又不曾看见‘上天赋予民众【疑字】、万物各有法则’。既然没有看见本性的本来面目,那么外物的感触、情感的发出,都不能得到正确的道理。于是他们把这一切概括地看作自身的累赘而全部断绝,即使到了反易天常、灭绝人伦而不顾的地步也是如此。那么,儒学与佛学在根本上的差异,难道不就在这句话之间吗?问:佛教不能算是看见本性,这一点我已经听明白了。至于心,我们说要竭尽它、保存它,而佛教说要认识它,为什么不同?又为什么能看出他们另立一个心呢?答:心,是人用来主宰自身并统摄本性与情感的;它是一个而不是两个,是主宰者而不是客体,是支配万物而不受万物支配的。只是因为道理尚未穷尽,外物有时会遮蔽它,所以它的明察有所不能照见;私欲尚未克服,外物有时会使它受到牵累,所以它的本体有所不能保存。因此圣人的教导,是使人穷究道理,以达到心量所能包容的极限;克服私欲,以除去对心体的损害。这就是所谓竭尽心力、保存本心。虽然用力的地方有所不同,但都是依据这个唯一的心来应对万物,依据它的主宰地位来对待客体,依据它支配万物的能力来支配万物,从来没有说回过头来认识这个心、保存这个心。至于佛教所说的认识心,就必定收敛视觉、反转听觉,在恍惚之中寻求认识心体;这就像人用眼睛看眼睛、用嘴咬嘴,虽然按道理并没有什么可以得到的东西,但势必不能不在其中相互【疑字】。这不是另立一个心又是什么呢?既然另立一个心,那么一个就变成两个,主宰者也变成了客体【缺字】。于是彼此分离了;又孤独地固守自身,消灭情感、废弃事务而自我放弃。在君臣、父子之间,心的作用也就停止了。所谓【缺字】。他们所指称为心性,以及他们据以修行的方式,就是这样。那么,不把它称为异端邪说,又该称为什么呢?问:“既然如此,那么佛教徒中大概有人确实能够恍然间仿佛有所领悟,并且乐在其中而不厌弃,甚至遗弃形骸,连生死的变化也不足以动摇他,这又是为什么呢?”答:“这是因为他们心的作用既不与外物交接,而心体内部的分别又自相专一而不舍弃。他们的意志专一而迫切,精神状态危险而紧张,所以精神
近世所谓看心之法,又其所以至此之捷径,盖皆原于庄周承蜩削鐻之论,而又加巧宻焉尔。然昧于天理,而特为是以自私焉,则亦何足称于君子之门哉?”释氏论下或问子之言,释氏之术原于庄子,承蜩削鐻之论,其有稽乎?朱子曰:何独此哉?凡彼言之精者,皆窃取庄列之説以为之。宋景文公于《唐书·李蔚等传》既言之矣。盖佛之所生,去中国絶逺,其书来者,文字音读皆累数译而后通,而其所谓禅者,则又出于口耳之传,而无文字之可据,以故人人得窜其説,以附益之而不复有所考验。今其所以或可见者,独赖其割裂装缀之迹,犹有隠然于文字之间,而不可揜者耳。盖凡佛之书,其始来者,如四十二章、遗教、法华、金刚、光眀之类,其所言者不过清虚缘业之论、神通变见之术而已。及其中间为其学者,如惠逺、僧肇之流,乃始稍窃庄列之言以相之,然尚未敢正以为出于佛之口也。及其乆而耻于假借,则遂显然簒取其意,而文以浮屠之言,如《楞严》所谓「自闻」即荘子之意,《而圆觉》所谓「四大各离,今者妄身当在何处」即列子所谓「精神入其门,骨骸反其根,我尚何存者也」,凡若此类不可胜举。然其説皆萃于书首,其▯妙无以继之,然后佛之本真乃见。如结坛诵呪、二十五轮之类,以至于大力金刚、吉盘茶鬼之属,则甚麄鄙俗恶之状,校之首章重▯极妙之指,葢水火之不相入矣。至于禅者之言,则其始也,盖亦出于晋宋清谈议论之余习,而稍务反求静养以黙证之,或能颇出神怪以衒流俗而已。如一叶五花之谶、只履西归之説,虽未必实有是事,然亦可见当时所尚者止于如此也。其后传之既乆,聪眀才智之士,或颇出于其间,而自觉其陋,于是更出己意,益求前人之所不及者,以隂佐之,而尽讳其怪幻鄙俚之谈,于是其説一旦超然,真若出乎道徳性命之上,而惑之者遂以为果非尭舜周孔之所能及矣。然其虚夸诡谲之情,滛巧儇浮之态,展转相髙,日以益盛,则又反不若其初清闲静黙之説。犹为彼善于此也。以是观之,则凡释氏之本末真伪可知,而其所窃,岂独承蜩、削鐻之一言而已哉?且又有一説焉:夫佛书本皆梵字,译而通之,则或以数字为中国之一字,或以一字而为中国之数字。而今其所谓偈、咒、句、齐、字、偶,了无余欠。至于所谓二十八祖传法之所谓书,则又颇协中国音韵,或用唐诗声律。自其唐之稍黠如【阙】洪辈者,则已能知其谬而强为説以文之。顾服衣冠、通今古、号为士大夫如杨大年、苏子由者,反不悟而笔之于书也。呜呼!以是推之,则亦不必问其理之是非,而其増加诡伪迹状眀白,益无所逃矣。
译耗竭之后,偶然会惘然若有所失。近世所谓观心的方法,又是达到这种境地的捷径,大概都源自庄周所说承蜩、削鐻的论述,只是又加以巧密罢了。然而蒙昧于天理,特意用这种方法来满足私欲,那么在君子之门中又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 《释氏论》下。有人问:先生说佛教的方法源自庄子承蜩、削鐻的论述,这有根据吗?朱子说:哪里只是这一点呢?凡是佛教言论中精微的部分,全都窃取《庄子》《列子》的学说来构成。宋景文公在《唐书·李蔚等传》中已经说过了。佛教产生的地方距离中国极其遥远,它的书籍传来时,文字和读音都要经过多次翻译才能通晓;至于所谓禅,又出自口耳相传,没有文字可以凭据,因此人人都能删改它的说法,加以增益,而不再进行考验。如今之所以还有些痕迹可以看见,只是依靠它们割裂、拼缀的痕迹,仍隐约留存在文字之间,无法掩盖罢了。大概佛教的书籍,最初传来的,如《四十二章》《遗教》《法华》《金刚》《光明》之类,所说的不过是清虚、因业之论和神通变化之术罢了。到了中间那些研究佛学的人,如惠远、僧肇一流,才开始稍稍窃取《庄子》《列子》的话来辅助说明,但还不敢直接说是出自佛的口中。后来时间久了,以借用为可耻,于是就公然窃取其中的意义,用浮屠的话来文饰它;如《楞严》中所谓‘自闻’,就是庄子的意思;《圆觉》中所谓‘四大各自分离,如今这个虚妄的身体应当在哪里’,就是《列子》所谓‘精神进入它的门中,骨骸返回它的根本,我还存在什么呢’的意思。像这类情况,数也数不完。然而这些说法都集中在书的开头,后面没有什么玄妙可以接续,于是佛教的本来面目才显露出来。至于结坛诵咒、二十五轮之类,直到大力金刚、吉盘茶鬼等一类,其形状非常粗鄙、庸俗、丑恶;与开头章节重重玄妙、极其精深的旨趣相比,简直水火不相容。至于禅宗的言论,起初大概也是出自晋、宋时期清谈议论的余习,只是稍微致力于反求自身、静养心性,以默默验证;有的能够制造些神怪之事来炫惑世俗罢了。像一叶五花的谶语、只履西归的说法,虽然未必确实有这些事,但也可以看出当时所崇尚的不过如此。后来流传已久,聪明有才智的人中间有些人加入进来,自己觉察到它的浅陋,于是更多地发挥自己的意见,进一步探求前人所没有达到的地方,暗中加以辅助,并且完全避讳那些怪诞、幻异、鄙俗的言谈。这样一来,他们的学说突然显得超然,真好像超出了道德性命之学,使迷惑它的人便以为果真不是尧、舜、周公、孔子所能赶上的。然而其中虚夸诡谲的情状、淫巧轻浮的姿态,却辗转相互攀比,一天比一天更盛,反而不如它起初清闲静默的说法;后者还算是其中较好的一种。由此看来,那么佛教从根本到末流、从真实到虚伪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它所窃取的,难道仅仅是承蜩、削鐻这一句话吗?” 此外还有一种说法:佛教的书本来都是梵文,翻译并使其通晓时,有时把几个字译成中国的一个字,有时把一个字译成中国的几个字。然而如今所谓偈、咒、句、齐、字、偶等,竟然没有一点多余或缺漏。至于所谓二十八祖传法所写的书,又颇为符合中国的音韵,有的还采用唐诗的声律。像唐代稍有机巧的【缺字】洪等人,已经能够知道其中的荒谬,却强行作解释来文饰它。反而是那些穿戴衣冠、通晓古今、号称士大夫的杨大年、苏子由,却不能觉察,还把它写进书中。唉!由此推论,也就不必再问其中道理的是非了;它增加诡诈虚伪的痕迹已经明白无疑,更没有地方可以逃避。宋公的论说确
宋公之论信而有证,世之惑者于此,其亦可以少息也哉。释奠申礼部检状【见临漳语录】伏覩淳熙六年尚书礼部颁降《淳熙编类祭祀仪式》内有合行申请事件,须至申闻。
译实可信而且有根据,世上对此迷惑的人,也可以因此稍稍停止迷惑了吧。释奠礼申报礼部的检状【见《临漳语录》】。敬请察看:淳熙六年尚书礼部颁发的《淳熙编类祭祀仪式》中,有几件应当申请办理的事项,必须申报说明如下。
一神位某近得礼部侍郎王普所着《释奠仪式》,考其位次爵号,皆与此本不同。大低此图自东而西,两两相对,而王氏本自东序一至五次,西序一至五,又次东廊一至卅六,又次西廊一至卅五,次西廊泗水侯孔鲤,次东廊沂水侯孔伋,遂连中都伯左丘眀以下至贾逵,又次西廊杜子春以下至王安石。详此次序,固不如今图之善,但此图十哲次序亦有小误。盖以《论语》考之,当以闵损为第一,在东序;冉耕为第二,在西序;冉雍为第三,在东序;宰予为第四,在西序;端木赐为第五,在东序;仲由为第六,在西序;冉求为第七,在东序;言偃为第八,在西序;卜商为第九,在东序;曽参为第十,在西序。今乃以冉雍为第一,闵损为第三,冉求为第六,仲由为第七,则亦误矣。又其爵号,王氏本费公为琅琊公,郑公为东平公,薛公为下邳公,齐公为临淄公,黎公为黎阳公,徐公为彭城公,卫公为河内公,吴公为丹阳公,魏公为河东公,成侯为武成侯,未知孰是。又按国朝会要,政和间沂水侯与泗水侯俱封,仍同从祀,则王氏本为得之,而此图独阙泗水,委是脱误。其左丘眀以下,当从此图两两相对,但左丘眀当在西廊对孔汲,而荀况以下当在东廊,公羊髙以下当在西廊,两两相对,与此相反,乃为得之耳。伏乞更赐详考改正,行下。一、祭器并依聂崇义之礼图様式。某伏见政和年中,议礼局铸造祭器,皆考三代器物遗法,制度精宻,气象淳古,足见一时文物之盛,可以为后世法。故绍兴十五年曽有圣旨,以其様制开説印造,颁付州县遵用。今州县既无此本,而所颁降仪式印本,尚仍聂氏旧图之陋,恐未为得。欲乞行下所属,别行图画镂板颁行,令州县依凖制造。其用铜者,许以鈆锡杂铸,収还旧本,悉行毁弃,更不行用。一、释奠时日,注云仲春上丁,仲秋下丁。某检凖绍兴、乾道、淳熙令,并云二月、八月上丁释奠文宣王,即无下丁之文。又甞窃见五礼申眀册内,有当时州郡申请礼局,已改下丁为上丁讫。其后又见故敷文阁待制薛弼任杭州教授时所申,今到本州检寻颁降旧本,却无此条,恐是前后节次颁降,致有漏落。将来如蒙别行镂板,即乞先于仪内改下丁作上丁字,仍检申眀册内备录此条全文附载篇末,以证元本之失。仍下州郡有旧本处,并行批凿改正,庶使州县奉行有所依据。一元本陈设条内,着尊四,牺尊四,着当作牺,牺当作象。今来颁降新本,已行改正,而政和年中颁降旧本,尚仍其旧,州县奉行,不无疑惑。将来如蒙别行镂板,即具附载后来改正,因依于篇后,或只将某此状全文附载,仍下州郡,合将旧本批凿,庶防眀白,不至疑误。一、释奠仪,旧本邹国公下并有舒王字,今已删去,而不着其所以然者,亦与旧本抵牾。将来如蒙别行镂板,即乞检会靖康年中罢王安石配享先圣章疏指挥,并行附载,仍下州郡,并将旧批凿。回,余衡州启【秀实,衡州之孙,师鲁家藏】赋禄真祠,方遂燕居之适;承流巨屏,莫回成命之颁。顾修问之未遑,辱移书之先及。恭惟某官,受材宏伟,涵徳粹温,学问有原,尽得传家之奥要;文词甚蔚,坐观作者之典刑。盍升台阁之聨,犹屈江湖之守?方慕先贤之治,益观美化之成。铃阁少畱,姑慰逺民之意;玺书亟下,遂还近侍之班。某乆仰英猷,未谐良觌,同寅有望,傥分南服之忧,归赋可期,即返东臯之乐。回王正臣启【见大同集】伏念行能无取,艺业不修,学不足以见古人之用心,徒极鑚研之力,仕不足以行平日之所志,第劳刀笔之间,至于典礼义文学之官,首诵説讲论之事,圣言髙逺,虽莫究其指归,絶业光眀,庶有闻于来者,过勤厚意贶以华牋,仰褒饰之过,宜顾省循而何有,谨奉启上谢。回众解元启【以下见《南康集】窃审待问,泽宫登名天府,方幸究宣于眀诏,敢期误枉于华牋?披味以还,感藏难喻。解元先辈,学推庠序,行着州闾,出膺续食之求,足为劝驾之重。顾念朝家设科以取士,本务得贤,然而学者挟防以读书,但期干禄。伊欲一新于敝俗,不能无望于羣公。輙诵浅闻,少酬盛礼。惟穷理修身之要,当有志于古人,则尊主庇民之功,庶无惭于当世。回待补生启窃审待问,泽宫登名,槐市方幸,究宣于眀诏,敢期误枉于华牋?披味以还,感藏难喻。然朝家建学养士之意,正为育材;而诸生辞家射防之心,但期干禄。伊欲一新于敝俗,不能无望于群公。輙诵浅闻,少酬盛礼。惟古人为已之志,当有余师;则大学新民之功,庶无违教。
晦庵别集卷五
译一、神位。近来我得到礼部侍郎王普所著《释奠仪式》,考察其中神位的次序和爵号,都与这一本不同。大概这张图是从东到西,两两相对;而王氏本则是东序一至五次,西序一至五次,然后是东廊一至卅六次,再是西廊一至卅五次,接着是西廊的泗水侯孔鲤、东廊的沂水侯孔伋,于是连接中都伯左丘明以下直到贾逵,再接着是西廊杜子春以下直到王安石。详细考察这种次序,固然不如现在这张图安排得好,但这张图中十哲的次序也有小小错误。考察《论语》,应当以闵损为第一,在东序;冉耕为第二,在西序;冉雍为第三,在东序;宰予为第四,在西序;端木赐为第五,在东序;仲由为第六,在西序;冉求为第七,在东序;言偃为第八,在西序;卜商为第九,在东序;曾参为第十,在西序。如今却把冉雍列为第一,把闵损列为第三,把冉求列为第六,把仲由列为第七,这也错了。至于爵号,王氏本中费公为琅琊公,郑公为东平公,薛公为下邳公,齐公为临淄公,黎公为黎阳公,徐公为彭城公,卫公为河内公,吴公为丹阳公,魏公为河东公,成侯为武成侯,不知道哪一种才是正确的。又考察本朝《会要》,政和年间沂水侯与泗水侯都已受封,并且一同配享,因此王氏本是正确的,而这张图唯独缺少泗水侯,确实是脱漏错误。左丘明以下,应当按照这张图两两相对;但左丘明应在西廊,与孔伋相对;荀况以下应在东廊,公羊高以下应在西廊,两两相对,正好与这张图相反,这样才是正确的。敬请再行详细考察,改正后下发施行。一、祭器一律依照聂崇义《礼图》的式样。近来我看到政和年间议礼局铸造的祭器,都是考察夏、商、周三代器物遗留下来的制度,规制精密,气象淳厚古朴,足以看出当时文物制度的盛况,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式。因此绍兴十五年曾有圣旨,命令把它的式样制度加以说明,印刷制造,颁发给州县遵照使用。如今州县已经没有这部书,而所颁发的仪式印本仍然沿用聂氏旧图的简陋之处,恐怕不够妥当。请求下令所属各处,另行绘图刻板颁行,令州县依照制造。凡使用铜铸造的,允许掺杂铅锡铸造;收回旧本,一律销毁,不再使用。一、释奠的日期,注文说是仲春上丁、仲秋下丁。我查考绍兴、乾道、淳熙年间的法令,都说二月、八月上丁祭祀文宣王,并没有下丁的文字。我又曾私下看到《五礼新编》册中,有当时州郡向礼局申请的文书,已经把下丁改为上丁了。后来又见已故敷文阁待制薛弼任杭州教授时所申报的文书,如今到本州查找颁发的旧本,却没有这一条,恐怕是前后分批颁发,导致有所遗漏。将来如果蒙准另行刻板,请先在仪式中把“下丁”改为“上丁”,仍查考《五礼新编》册,把这一条全文附载在篇末,以证明原本的错误。还请下令各州郡凡有旧本的,一并批改订正,使州县奉行时有依据。一、原本陈设条中写作“着尊四,牺尊四”,其中“着”应当作“牺”,“牺”应当作“象”。如今颁发的新本已经改正,但政和年间颁发的旧本仍然沿袭原样,州县奉行时难免疑惑。将来如果蒙准另行刻板,请把后来改正的缘由附载在篇后;或者只将我这份文状全文附载,同时下发州郡,将旧本批改订正,以便明确说明,避免疑误。一、释奠仪式中,旧本在邹国公下面还有“舒王”二字,如今已经删去,却没有说明删去的原因,也同旧本相抵牾。将来如果蒙准另行刻板,请查考靖康年间罢免王安石配享先圣的章疏和指挥,一并附载;仍请下发州郡,把旧本一并批改订正。复信,致衡州【秀实是衡州的孙子,此本为师鲁家所藏】。领取俸禄而居于真祠,正好享受燕居的安适;承受流风而镇守巨屏,却不能挽回已经颁下的成命。只是来不及修书问候,反而承蒙您先写信来问候。恭敬地想,某官才质宏伟,涵养的德性纯厚温和,学问有根源,完全得到传家学问的奥妙要旨;文辞十分茂美,静观便可见作者的典范。为什么应当升入台阁的班列,却还屈居江湖之间任守臣?正想仰慕先贤的治理,进一步观察美好教化的成就。铃阁中暂且停留,姑且慰藉远方百姓的心意;玺书很快下达,于是返回近侍的行列。某久已仰慕您的英明谋略,却未能实现良好的会面;共同任职颇有希望,倘若能分担南方的忧患,归来赋闲就可期望,立即重享东皋的乐趣。答王正臣启【见《大同集》】伏念我的品行才能没有可取之处,技艺学业也没有修成;学问不足以窥见古人的用心,只是把钻研的力量用到了极致;仕途不足以施行平日的志向,只是在刀笔之间徒劳,到头来担任典礼、义理、文学之官,首先诵习讲说论述的事务。圣人的言论高远,虽然没有完全探究其归宿旨趣,但绝学的光明,或许还能让后来人有所听闻。承蒙您过分殷勤,赐给华美的笺札,仰受您过分的褒扬修饰,理应回头反省自己,却有什么可取之处呢?谨奉此启上谢。答众解元启【以下见《南康集》】私下得知诸位等待应试,在泽宫登记姓名于天府,正庆幸能够详尽宣扬明诏,哪里敢料到反而承蒙您们屈尊赐来华美的笺札?展读品味之后,感激铭藏之情难以形容。解元先辈,学问为学校所推重,品行在州里著称;出而承当接续俸禄的追求,足以成为劝勉士人前来的重要榜样。只是想到朝廷设置科举来选取士人,本来是务求得到贤才;然而学者怀抱功名心来读书,只期望求取禄位。想要使这种弊俗焕然一新,就不能不寄望于诸位公卿。冒昧诵说浅陋见闻,略微酬答盛情厚礼。至于穷究义理、修养自身的要旨,应当以古人为志向;这样尊奉君主、庇护百姓的功业,或许在当世便无愧了。答待补生启 私下得知诸位等待应试,在泽宫登记姓名;正庆幸能够详尽宣扬明诏,哪里敢料到反而承蒙赐来华美的笺札?展读品味之后,感激铭藏之情难以形容。然而朝廷建立学校、培养士人的本意,正是为了培育人才;而诸位学生辞别家门、射策应试的心愿,只期望求取禄位。想要使这种弊俗焕然一新,就不能不寄望于诸位公卿。冒昧诵说浅陋见闻,略微酬答盛情厚礼。至于古人以成就自身为志向,应当有足以为师的榜样;这样大学所说使民众更新的功业,或许就不会违背教化。《晦庵别集》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