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庵集卷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晦庵集》卷九　　　　　　　宋代朱子撰写诗篇 石马斜川集会，分韵作诗，分得“灯”字。新年已到，风和日丽，出门欣喜地得到朋友相伴；又召来乡里的俊彦以及云间的僧人。一路行走，渡过清波，登上这座亭子；徘徊在绿树旁，抚摸着苍黑的石棱。远望原野，春意已生；抬头仰视，天空澄澈。一条溪水曲折深长，群山正高峻重叠。时令鸟儿因新春暖阳而欢悦，潜游的鱼儿跃过轻薄的冰面。回想去年此日，俯仰之间愁绪充满胸怀。长吟谢灵运《斜川诗》，太阳落下，寒烟凝聚。暮色改变了晴日的景象，清酒映照着华美的灯火。衰老的面容感叹流水逝去，年轻的牙齿却因年岁增长而欢喜。酒喝完了仍不能起身，各人深深倚靠在朱栏上。游览石马，以“驾言出游”分韵作诗，分得“出”字。我抱病守在穷困的屋舍中，闭门不出，平常很少外出。坐着看春意渐深，清凉的树阴白天也显得浓密。今天积雨过去，美好的春光重新温暖起来。若不是有尘世之外的踪迹，又凭什么排遣愁闷寂寥？于是一路行走，整理好头巾鞋履，散漫地把书卷放下。野外小路自然曲折，前方山峰只是高峻险绝。徘徊在茂树之下，左右都是寒冷的急流；乱石遮蔽着苍老的树根。于是就在这里休息腰膝。追随游览的本来都是才俊，偶然相逢的也都是奇异超逸之人。承蒙招邀，深情使我惭愧；相对交谈，长久共度这一天。你有杯中的美酒，我便奏一曲沂水之上的瑟。天将晚了，不能继续停留，但余下的欢兴还没有完。三月晦日，和诸位兄长订下真率之约，徘徊于石马，晚上聚集在保福寺，偶然写成短句，奉呈诸位，姑且博取一笑。明天换上春日的衣服，晴朗的江川涨满了绿水。相随的都是胜友，偶然相逢便又恢复最初的情谊。社坛的遗迹被古老的莓苔覆盖，禅门旁竹树幽深。移来酒杯，应当可以玩赏一整天；直到日暮，共同敞开衣襟。遵循贤人的俭德典范，面对自己的粗俗言辞有愧于高雅的诗音。清和天气应当会更加美好，超逸的遐想寄托在云岭山岑之间【这一天约定以后同游仙洲】近来和乡邻中的诸位贤者修举岁时之事，带着酒壶到石马，追补一次斜川之游，而公济恰好到来。饮酒完毕，他首先写出和陶诗句来记载这次胜游，我也立即依韵作答，并呈给各位同游者，请大家共同赋诗。上天分定四时，交替更迭从未停息。古人怀抱孤高的心念，因感于此而成就清雅的游赏。远远眺望曾城，放声吟咏斜川诗篇。流逝的岁月如今将要沉没于长波之中，只有轻鸥漂浮其上。面对这美好的时日，荒远之处无论丘陵都寻遍了。姑且放下往事，到此时召集高雅的朋友。纵然短暂，也聊且一同欢乐；举杯飞觞，互相酬答。不知道千年以后，是否也会记得今天？商歌还留有遗声，山林之乐使忧愁不再残余。只要能够长久如此，我这一生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呢？巡视武夷精舍时所作 神奇的山峰曲折九转，溪水在其中逆流而上。溪水有的深、波浪宽阔，浮动的绿色春水清澈流动【武夷溪大约有九曲，多是急流乱石；这里是第五曲，水特别深阔平缓，碧绿的波纹十分可爱】。上面有苍黑的石屏，高达百仞，耸立成雄伟的景观；陡峭的山岩露出边际，突兀地倚向霄汉【此峰上部削平、下部狭窄，地势峭立如方屋；按照旧图，名为大隐屏】。浅浅的山麓向下曲折环绕，深林中丛生着灌木。为何闭藏了千年，到如今才在一日之间开放【峰下小山重重叠叠，其中有数十丈方圆的平地；乔木、长藤、茂林、修竹交相遮蔽，过去无人足迹。乾道己丑年我乘船经过，便喜爱这里，到如今才得以选择地点筑屋，以酬答从前的志愿】？我乘坐新村的船，停桨在长满青草的岸边；高兴地砍除荆棘荒草，察看地势，反复考察。居然只有一圈土墙，这妙处哪里是华丽楼台所能相比？左右高耸着奇峰，徘徊观赏，尽情享受这绝佳景致【开始营建时，我因病不能前来；这次在山西送别客人，才从新村买船前来察看所建屋舍。三间屋子的格局很是草率：背靠大隐屏，正对溪南大山，左边有魏王上升峰，右边有锤模、三教等石，极为雄奇壮丽】。这时芳菲的时节将尽，红花绿叶纷纷灿烂；好鸟不时鸣叫，猕猴从远处彼此呼唤【山中有很多猕猴】。暂时游览，心意已经满足；只是独自前往，身体仍被牵绊。珍重那些舍瑟而来的人，再来时一定会有许多幽雅的同伴【已经约定初夏和志同道合者一同前往游聚】《武夷精舍杂咏》【附序】武夷溪向东流，总共有九曲，其中第五曲最深。大概山脉由北向南延伸，到这里便到了尽头；全由石头耸成一座山峰，地面高千尺，顶部稍平的地方覆盖着薄土，生长着林木，苍翠得极为可爱。四周山势稍稍低下，便反向削入，像方屋一样，这就是旧经所说的大隐屏。石屏下面有两道山麓，坡势起伏，向两旁延伸后又回环相抱；相抱之中地势平坦宽广，有数亩。环抱之外，溪水随着山势从西北流来，四次曲折后才流过它的南面，随后又绕过山的东北面向东流去，同样四次曲折而出。溪流两旁丹崖翠壁，环立拥抱，仿佛神工鬼斧雕刻而成，无法形容。船只上下行驶的人，正向左右顾盼，已经惊愕得来不及应接，忽然又遇到平坦的山冈、高长的土阜，苍藤茂木，铺展绵延，交错遮蔽，使人的心胸眼界豁然开朗而舒展，又幽深得仿佛不可穷尽；这就是精舍所在。正对石屏下两道山麓相抱之中，朝向西南建有三间屋子，叫作仁智堂。堂的左右各有一室，左边叫隐求，用来栖息；右边叫止宿，用来接待宾友。左边山麓之外，又向前延伸并向右环抱，里面另自形成一处山坞，于是堆叠石头作为门，命名为石门之坞；又在其中另建屋舍，等待学者群居，取《学记》中“相观而善”的意思，命名为观善之斋。石门以西，稍向南又建了一所屋舍，用来居住修道之人；取道书《真诰》中的话，命名为寒栖之馆。正对观善斋前方山顶建一座亭子，回头望大隐屏，位置最为端正，也能望尽全貌；取杜子美诗中的语句，命名为晚对。亭子向东越出山背，临近溪水，依旧日基址建亭；取胡公的话，命名为铁笛亭。具体情况见本诗注。寒栖馆外，又栽植楥木，排列篱笆，截断两道山麓的入口，以柴门遮掩，并悬挂“武夷精舍”的匾额。淳熙癸卯年春天开始营建，这年四月十六日，仁智堂落成，我才开始来这里居住。四方的士人朋友来访的也很多，无不赞叹这里的佳美胜景，只遗憾其他屋舍还没有完备，不能长久停留。钓矶和茶灶都在大隐屏西面的矶石上：钓矶平坦地处溪水北岸，茶灶在溪水中央；巨石高高耸立，可以环坐八九个人，四面都是深水，中间有天然的臼穴，像灶一样，可以用来煮茶。凡是溪水九曲之处，左右都是石壁，没有可以侧脚通行的小路，只有南山以南有一条小径；而精舍在溪水北面，因此凡是出入这里的人，若不是乘鱼船便无法渡过。总共作小诗十二篇，来记载这里的实况。至于天气明暗、昼夜晨昏的不同，风烟草木的各种姿态，以及人物来往、猿猴【原文此处疑有脱误】鸟儿的鸣啭长啸，那么在一天之内，便会恍惚间变化万千而不可穷尽。同好之士，难道还有能够替我说出那些我想说而没有说到的话吗？精舍 琴书相伴已有四十年，始终梦想成为山中的客人。有一天茅屋建成，才终于真正拥有了自己的泉石。仁智堂

译我惭愧自己没有仁者智者的胸襟，偶然只是喜爱山水。苍翠的山崖不分古今，碧绿的山涧每日流向千里。隐求斋 清晨推窗，林木的影子展开；夜晚靠枕，山泉的声音传来。隐居之后还求什么呢？无须言语，道心自然长存。止宿寮 故人若肯前来寻访，就共同寄居在一间茅屋里。山水自会挽留你的脚步，不必劳烦准备鸡黍。石门坞 早晨打开门，云气拥聚而来；傍晚关上门，薜荔藤萝更加幽深。可笑那位早晨叩门求见的人，哪里知道孔子的心意。观善斋 你背着书箱从什么地方来？今天早晨我们在这里同席而坐。日常功夫没有一点可以多余懈怠，彼此相看，都要共同努力。寒栖馆 竹林之间，那是什么人？抱着水瓮，竭尽力量而不遗余力。漫漫长夜更加不眠，焚香坐着看墙壁。晚对亭 我拄着竹杖登上南山之巅，回头站立，欣赏晚景；面对苍翠陡峭、直插寒空的山峰，落日照亮它们的影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是什么人在轰然吹奏铁笛？喷薄而出的笛声仿佛使两座山崖裂开。千年之后仍留下余响，还让人疑心是笙歌与仙鹤一同到来。钓矶 苍黑的石头削凿而成，棱角倒映在寒潭中；碧绿的水面终日宁静。我在这里垂竿，这份心意究竟有谁能理解？茶灶 仙翁遗留下的石灶，宛然坐落在水流中央。饮茶完毕，乘着方舟离去；茶烟袅袅，留下细微的清香。渔艇 出去时载着长长的烟霭，回来时重新归来，只带着些许东西；月光照临千岩，猿猴和仙鹤相伴，愁绪难以排遣。船夫的歌声。次韵公济《精舍》诗 一间屋舍处在空山之中，纤毫尘埃都远远不能侵入。若不是志趣相投的人，谁肯远道前来拜访？健笔凌越丹红的山谷，清新的诗篇重如玉琴。溪边回头一望，平坦之地也足以显得崎岖高险。谨和公济诸兄从精舍来，聚集在冲佑的岁寒轩，于是邀请各位羽客一同饮酒。公济有诗赠给守元章师，我便依他的诗韵作答。蓬莱的海水已经变得浅了，不知经历了多少年；武夷山仍然突兀高耸，苍翠依旧。然而只庆幸仙籍中还有注定的机缘，却没有悟到翠壁之间并无相逢的缘分。鼎中的龙虎变化恐怕只是徒然之语，纸上的卦爻辞也不是真正的传授。明天在猿声哀鸣的三峡路上，一叶扁舟径直驶向沧浪之水。出山途中即兴吟成 山川原野的红花绿叶一时都焕然更新，傍晚下雨、早晨放晴，更加令人喜爱。埋头读书没有结束的时候，不如抛下书本，出去寻找春天。淳熙甲辰年仲春，闲居精舍，戏作《武夷棹歌》十首，呈给各位同游者，相互一笑。武夷山上有神仙精灵，山下寒冷的溪流曲曲折折而清澈。想要知道其中奇妙绝胜的地方，只需闲听几声棹歌。第一曲溪边，登上钓鱼船；幔亭峰的影子浸入晴朗的江面。虹桥一旦断绝，便再无消息；万沟千岩，都被翠色烟霭锁住。第二曲山峰亭亭而立，玉女峰像插着花一样，临水而立，是为谁装扮容颜？修道之人不再做荒台旧梦，兴致进入前山，翠色重重叠叠。第三曲，请看那横架山谷的船，不知停泊了多久。桑田变成海水究竟经历了多少年，如今竟到了这样的程度？泡沫般短暂，风中灯火般飘摇，哪里敢自我怜惜。第四曲东西两边有两座石岩，岩花垂着露珠；碧色的水面映着金鸡。金鸡啼叫完毕，无人看见；月光照满空山，潭水也涨满。第五曲山势高耸，云气深长；有时烟雨使平林昏暗。林间有客，却无人认识；在欸乃的橹歌声中，寄托着万古不变的心。第六曲苍翠的石屏环绕碧绿的水湾，茅屋终日关闭着柴门。客人来时倚着船桨，岩花纷纷飘落；猿猴和鸟雀都不受惊扰，春意悠闲自在。第七曲把船移上碧绿的沙滩，再回头看看隐屏和仙掌峰。人们说这里没有佳景，只有石堂空对着寒冷的翠色【此诗后两句一本作：“却怜昨夜峰头雨，添得飞泉几道寒”】第八曲风烟仿佛将要散开，鼓楼岩下溪水回旋。不要说这里没有佳景，只是游人自己没有来到。第九曲将要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桑麻沐浴着雨露，平坦的原野显现出来。渔郎还要寻找桃源的道路，除非人间另有一重天地。伏蒙致政少傅相公恩宠，寄赠题写武夷精舍的诗一首。我拜领捧读，不胜仰慕赞叹，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的心情。区区感激庆幸之诚意，便依续高韵，缮写后拜呈。冒昧亵渎尊严，内心恐惧惶恐至极。望尽钧天白玉之都，石田茅屋难道会不存在吗？何况又有一个字的荣誉褒奖，如同衮服上的褒饰；更觉得千座山峰胜过一幅画图。旧日宰辅的诗情高逸，如同绿野；狂奴我的心事，只在风雩之中。蒲轮征召的日子或许符合美好的梦兆，恰好有一壶流霞酒【旧弼公所居坊的名称，取自答诏语。朱熹近来曾梦见公促令征召，屈尊来访，停留饮酒住宿。第二天登车时，公亲手取出几间活人书一帙带走。想来公应当再次施展医国之手，使这些百姓得到救活吧。李义山《武夷诗》有“流霞酒一杯”之句】刘子澄从远方寄来羊裘，并且有“怀仁辅义”的话语。我戏作两首绝句表示感谢，也让相隔千里的朋友一笑。短桨长蓑衣，行在九曲滩；傍晚悠闲地摆弄钓鱼竿。几次想要越过前面的水湾离去，却又怕斜风特意带来寒意。是谁把羊裘拿来，披着醉意穿上？故人的心事彼此并不相违。如今狂奴在什么地方？月色寒冷，风声凄清，他还不肯归来。经过盖竹，作诗二首 二月的春风格外寒冷，我独自倚在江楼栏杆上。这里面难道有什么出仕或退隐的心意吗？姑且把前面的山峰仔细数一数。浩荡的鸥鸟之盟长久未冷，出行的马车姑且在江岸停驻。什么时候能买到鱼船，便在那里住下，让人间的人只把我当作画中人来看。送建阳陈丞伯厚还乡 栝苍山的云壑，已进入秋日的梦中；闽岭的风霜，侵染了鬓边的发丝。年岁将晚，考究古事的功力还没有收获；荒废的小路，曾经想要写下归乡的辞章。一任官职处境困顿，叹息陈丞有负于自己。百岁之年的欢乐荣誉，正庆贺慈母安康。离去的脚步曲折缓慢，脸上没有怨怒之色。这颗心只有古人才知晓。拜谒鸿庆宫有感 旧京的原庙长久蒙受烟尘，白发的祠官重新生出感慨。向北望去，千门万户空寂无物；登记入籍之后，不知哪一天才能入朝拜见真君。答袁机仲论《启蒙》忽然半夜响起一声雷，千家万户依次打开门。若能认识无心却包含万象的道理，就允许你亲自见到伏羲到来【“半夜”一本作“平地”】观览林长仁书卷，戏题问答 猿猴离去，山林空寂；鹤也飞走了。柴门徒然掩着，钓鱼矶上空无一人。门前树叶全都黄了，幽居的人为什么久久不归？因为喜爱云泉，百尺飞瀑，所以把茅屋建在长满苔藓的水边。多少年的清梦都在黄尘之中，今天乘一叶船，在秋风里归来。

译题写严居厚的《溪庄图》平日的生涯，不过是一叶短篷；如今一回头，却已身在画图之中。细细品评这里，事情无穷无尽。要想见到三山老，只好放翁【指陆务观，当时严居厚任职于剡中】拟作县补《虫鸣秋》诗 天地自然之声由谁主宰？各种声音顺应时令，各自鸣叫。仿佛分开百虫的声响，来助成九秋的清肃。吟风的曲调还没有停歇，泣露般的声音已经先行催发。天地清除了浊气，草木收敛了华美。它容易惊断愁人的梦，也难以使懒妇不受惊吓。只有广成子那样的人，万般感触都与自己无关【古语说：“络纬鸣，懒妇惊。”见《诗疏》】挽蔡太傅 往昔我们相逢的地方，我知道你的意气刚强不屈。不久听说你将奉使持节，刚劲的气节震动朝廷。正当成为国家的人才，欣喜地期待你事业长久发展，为什么突然不幸离世？还没有等到鬓发苍白。乙卯年八月晦日，在浮翠亭依次叔通的诗韵作诗。柔弱的草木也有孤独的意念，我独自住在偏僻的名山中。哪里知道岁月已经流逝，我竟白头老去于尘埃之间。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我凭高俯视清澈的水湾，群贤也来到这里，共同度过这一天的闲适时光。彼此交谈不知疲倦，林色昏暗时鸟儿飞回。这样的胜游怎能不留下记载？想来再来并不艰难。把话留给岩石，不要让山门总是关闭。用丘子服弟弟的诗韵呈给储行之明府、伯玉卓丈以及座上诸位朋友。我是溪山的旧主人，归来后鱼鸟便与我亲近。一杯酒和你共同面对生死，万事任凭它反复变新变旧。谨依县大夫所嘱之韵作诗 抚慰凋敝困苦的百姓，内心十分迫切；描摹风烟景物，落笔也很亲切。只愿如今更加不知疲倦，清雅的诗篇和美好的政绩逐年更新。承事卓丈在白云山居设酒，为致政储丈叔通饯行，因而写出佳句，诸位先生都作诗唱和。我也立即依韵续作，姑且博取席间一笑【此题一本作《白云寺送储柯伯升》】年老之后读书，面对秋树和山林，儿女究竟有谁值得尊重？偶然因为送客，来到僧寺，却正好披着云彩躺在石门。如今在尘世之外只成为放荡不羁的人，人间哪里不是喧闹嘈杂？且饮尽这一杯为你送行，一曲《阳关》；任凭双眼因离别的泪水而昏花【苏轼《赋徐德古旧居》中有“一为儿女涴，始觉山林尊”之句】丙辰年正月三日赠彭世昌归山 听说象山是你开辟的，云水直冲云天，瀑布声如雷鸣。好好回到山头，只管安稳地坐着，平常不要轻易下山来。和某人《都试》诗韵 听说储胥刚刚落成，大家都为儿郎意气奋发而高兴。起初还恨雨声使层层鼓声迷乱，忽然惊喜于晴色使高高的旌旗摇动。盘牟进入吟咏，诗情壮阔；箭已射中靶心，传杯饮酒，酒令分明。即使腐儒坐在东边旁观，也不妨碍堂上有奇兵。聚星亭落成，致政陈丈举酒邀请宾客，并拿出新诗。仲卿、朝瑞以及刘、范二兄相继作诗。我有幸将要在此置邻，得以参加这次盛会，于是率意依韵作诗，姑且博取一笑。恰好亲近德范，仰望他循循善诱；忽然欣喜于名篇，挥笔写成多余的议论。高台如今胜过昔日，足知群星聚集，暗中又转为明亮。主人家的文章争如春花般明丽，上客的文思如泉源，清澈彻底。更和邻翁闲闲指点，千座山峰环绕聚合，水面寂静无声。谨依陈昭远丈《龙洲乡社》高韵作诗，并呈给诸位兄长朋友。多年以后又醉饮社酒，今日在祠坛欢喜地看见落成。误把俗书轻易染污纸墨，赶紧传写佳语歌颂太平。年成丰收，已经承受上天降下的庆福；人中豪杰，又欣喜此地显现灵秀。不信邻村仍是尘世境地，请看绿水环锁着红亭。怀念潭溪旧居 回忆住在潭溪四十年，无数秀峰排列在窗前。这里虽然不是水环抱山围绕的地方，却是冬天温暖、夏天清凉的天地。屋舍周围稀疏地长着千竿竹子，崖边有一泓寒冷清冽的泉水。谁让我错误地失计东迁？疲惫地躺在西窗下，看阳光照满山川。甘雨应祈而降，使焦枯的草木全都复苏，这些都仰赖昭远致政、宣义丈以及仲卿诸位朋友日夜精诚祈祷，并非道场本身的力量。昭远丈反而赐诗相属，这不是我所敢当的；于是依照高韵唱和呈上，以表达我的浅陋心怀，并寄给同社诸位兄长朋友。精诚祈祷以来还不到一整天，为什么美好的树木就迅速繁茂起来？诚心通达幽隐之处，知道其中没有间隔；喜悦感动龙天，相信确有缘由。刚刚还感叹烈火焚烧千亩尽，忽然惊见滂沱润泽一时遍布。谁说化育流行的妙理只属于人？它属于乾坤，并不属于人力。奉题李彦中所收藏的俞侯墨戏 胸中若不是饱览丘壑，谁能在笔下吐出云烟？所以应当只有王摩诘，才能解写《离骚》般的境界，放眼望尽天际。题刘志大、严居厚《潇湘诗卷》后 潇湘门外，水面与天空相接，说起来就令人心情惨然。试问那些登高能赋诗的客人，这景象与汨罗渊相比又怎么样呢【我南游时不能经过衡山，只听人说衡州城门外停船之处，风物令人忧愁，不知是否确实如此，因此阅览此卷后写下这些话询问】听蛙声 两只青蛙在春池中盛怒争斗，群蛙同声鸣叫，穿透清晨的帷帐。同样都是一场狼藉之事，更没有人来过问官家的还是私人的。在延平水南天庆观夜作 石楼如卧在云中，面对江城。城角传来吟霜般的声音，漫漫长夜格外清冷。料想南枝此时正愁苦不堪，哪里忍心听这令人断肠的声音？墨梅 梦中清江上醉意朦胧，墨香四溢；花蕊在寒意中显得冷峻，枝条瘦劲，仿佛经受冰霜。如今花色黑白，全都不必追问，姑且作为人间应时的妆饰吧。秋华四首 木芙蓉 红花沾着清晨浓重的露水，绿树在秋风中显得寒冷。共同欣喜它巧妙地使春意回转，也不妨闲闲地玩赏自己的影子。蕙【古人所说的“蕙”就是今天的零陵香，今天所说的“蕙”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如今的花竟取得了古代“蕙”的名称，姿态柔美，香气更好；适意之时几乎想忘掉言语，尘世的书籍哪里考证得清楚呢？木犀 高大的树木在夏日生出清凉，芳香的花蕊散布秋天的浓香；还没有察觉岁时已经寒冷，枝叶繁茂，正环绕着屋子。菊 青色的花蕊冒出珍贵的花丛，幽静的姿态沾着清晨寒冷的露水。正是在荒寒中破土而出，哪里能免于因迟暮而感伤呢？晦庵脚有疾病，程道人为他针灸后痊愈，便作此诗戏赠。十年来扶着走路，手持短竹杖；一针相逢，竟有奇效。出门放开脚步，人们争相观看：这不是从前那个步履蹒跚的老翁了。戏答杨庭秀问候《离骚》的诗句二首 从前诵读《离骚》，夜里敲击船舷；江湖两处，水天相接。如今却在寒窗下拥鼻吟诵，任凭沙头一船月色白白烂漫。春天来到寒冷的水洲，百草萌生；马蹄香气传动，伴着楚江的水声。我不甘心勉强借用三峰之名，姑且为灵均写一写杜蘅【“佛法不怕烂”也是禅家话。杜蘅又名马蹄香；《本草辨伪》说它是药物细辛，杜蘅要用水浸泡使它变直。三峰指华阴。】孝宗皇帝挽歌词 阜陵出殡时，诏令准许近臣进献挽歌词。熹恭敬地想到，皇帝盛大的德行和功业，不容易用文字形容，正要竭尽浅陋的心思，略尽万分之一的报效。苦心冥想了好几天，才写出四句，却忽然接到体恤劳臣的诏令，停止派遣，束装回家，于是不敢写成篇章进献。闭门多年，每每私下悔恨。戊午年春天，我病重濒死，默默想到平生仰承皇帝孤独而深厚的恩遇，却无从补报，感激得眼泪鼻涕直流，不能自已。谨依旧稿续成十六韵，略述事情始末，以表明孤臣无力报答、至死不忘君恩的心意【“仗便”的“便”，一本作“更”。】

译以精诚专一传授心法，以微妙的文德彰明天下；抚临时运昌盛，乾坤归于独自统御，日月将重新放出光明。若不是遭逢胡人灭亡的岁月，怎能收复汉家疆土？突然迁移到帝位之极，乘着车驾登上白云乡。九州百姓同样悲哀，孤臣的眼泪尤其滂沱。哪里是因为遇到舜帝的时代，曾经得以列身周公的朝班？只是忆起在彤庭受召引见，频频趋近皇帝临坐的地方。承蒙赐给华美衮服，徒然获得宠幸；身穿缟素，才知道宫门的通行之处。似乎曾有辅佐君王的默契，却又叹息遭受谗言伤害。头顶盆子遮住太阳，惊见皇帝的光明被弃置；增加官秩，等待举行行香礼。亲手写疏章倾吐赤诚，衡量行程，发出黑色囊袋中的奏章。皇帝的神思应当如星斗转动，谦下的诏令急速传播如风。还没有报答皇帝崇儒厚待的恩德，忽然听说皇帝脱鞋匆忙离去。这一生知道永远完结了，终身遗恨徒然长存。内乱迫使新君即位，迅速回京，站立在右边朝班。因山陵而心情惨淡，离开国都又悲怆惶恐。如今疾病已经如此严重，形体还能自己估量吗？报答恩德哪里还有来日，只能忍死续写这篇残章。作诗送碧崖甘叔怀游庐阜，兼寄白鹿山长吴兄唐卿及各位前辈三首。唉，已经多年没有见到庐山了；一想到清雅的游赏，便怅然惆怅。今天送您出行，请替我问候：千峰影子之间，那旧日潺潺的流水还好吗？知道您挂帆顺流而下清江，还没有看见香炉峰，心意已经被它降服；直登新泉，取得雄奇的景观，便把杂体诗句写在长杠上。留给您的，是荆棘丛中荒芜的遗迹；曾经还把诗书拿来整治更新。如今总比不上吴季子，能够枕着流水、漱着山石，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人。已经收到各人的书信，这里就不再一一提及。此外还有陈胜私住在九叠屏下的田舍，彭师范住在隔江的都昌县境内，都是杰出的人。赵南纪卧病在城中，不知如今还能不能出入？叔怀都可以替我去拜访，转达我的心意；只是我不敢贸然留下行迹，以免玷污他们。山中各处胜景，都有前贤的题咏可以寻访。只有新泉是近来才发现的，声名特别好，远非三峡的漱石可比；我没有见过，所以诗中特别提到它。黄石岩极高，而漱玉泉的源头视野尤其开阔，我曾去过一次，却没能登临到那里。近来听说旧日属吏张生弃家住在那里，他勇猛精进，连我这个老守都自觉惭愧。叔怀如果到了那里，请试着替我寻访一下，若能多加慰问就更好了。丘子服来访，在路上得到一枝古梅，折下来作为赠礼。刘叔通、江文卿也一同前来，各自都有佳句，于是分别依照他们的韵作诗答谢，共三首。老枝横斜伸出，开着几朵新花。是谁把它寄来寒斋的雪夜？春江路上想来还应有幽静的伴侣，只是忧愁难以遇到赏心悦目的人【用子服的韵。】一株树独自临着孤岸，横枝上开放着浅色的花。不必劳烦驿使传递，正好经得住斜斜飘落的雪花【用叔通的韵。】西湖居士当年寻诗的地方，如今陷落在车马扬起的尘土中。半树横枝空自美好，只因为没有地方去寻访高雅之人【用文卿的韵。】用子服的韵谢水仙花 水中的仙子从哪里来？身穿翠袖，头戴黄色冠饰，花朵洁白如玉。她来告诉我，幽居之人已经被她惹得心烦，于是写诗送给这位年老而志同道合的朋友。我请求告老退休，蒙您这位致仕学士俯允，特意降意来问候，还以佳篇宠赐。捧读玩味之后，感动惭愧，无以复加，便借用您的高韵，略表谢意。还望您俯察并见笑。天地之气一视同仁，万物自然舒展生长。我偏偏承受君主宽厚的恩典，正惭愧地冒称老夫，哪里敢重新戴上博士的冠帽？身体退居，也不妨闲养疾病；年成丰收，何其幸运，姑且偷得安闲。您的新篇似乎允许我参加诗社，愿意持刺登上仙人的船，去钓鱼滩游玩【贾生《鹏赋》作“大钧播物”，《史记》作“大专槃物”。《索隐》说：“专”读作“钧”，“槃”就是旋转，意义与“播”相同。】蒙受恩准，于是退休。陈昭远作文章，以诗来祝贺；我已经作诗酬答，又写了一首。栏杆旁的苜蓿长久空自盘曲，身体清瘦，却还没有觉得腰带变宽。年老以后，荣耀只留在奸党名籍中；从前戴着侍臣的冠帽，反而觉得羞辱。深知这条道路不会永远如此，也且自庆幸闲身暂时得到安宁。汉朝的国运正当中天，哪里能够预料？明年太岁又是涒滩【汤昆切】。建隆庚申距今己未已经二百四十年了。我曾记得十岁时，先父感慨地看着我说：“太祖受命至今，已经一百八十年了。”他叹息了很久。我铭记父亲的教训，到如今甲子又轮回一周，而自己衰老多病、零落不堪，终究不能稍稍尽到臣子的责任。因此和作此诗，并记下他当年的话，给子弟们看，因而悲痛感泣。】己未年九月九日，子服老弟和仲宣等朋友带着酒来访。闲坐时，厚庙令拿出佳句给我看。我赞叹佩服之余，依韵作诗致谢，并呈给同社的各位名士。篱边的菊花斑斑点点，已经半吐黄色；水边又传来紫色茱萸的香气【辋川有茱萸沜，“沜”字与“泮”相同。】装点成美好的节日时，秋天却又将晚；撩拨得高雅的兴致，使老年人更加狂放。带酒前来，深知错过了胜游；衣服沾湿，却免得感叹斜阳【这一天原本约定在周园会面，恰逢我有事，未能成行，于是聚会于我的居所。】我只怕余年中能逢上这样的节日越来越少，吟诵完您的诗，兴致反而更加悠长。奉和子服老弟《黄杨游岩》二诗 听说黄杨山顶，千座山峰环抱，百道泉水幽深。羡慕您年年拄着手杖前往，饱览人间万顷秋色。游览洲岩下面，水声泠泠；枕着石头，何妨在梦中也听它？要把这件事留给后世成为故事，便随意寻找幽静处建一座新亭。和刘叔通怀念子服的诗韵 敲着牛角听您悲伤，自己也更加悲伤；壮心还没有消失，又想往哪里去？朋友中一半已经埋没在山丘之间，离别偏偏使人伤感，正值年老之时。还好有渊潜这样的容貌与胸襟，贾谊不必每天饮酒去教导袁丝。病后我更加无所依赖，只好勉强为同样的情怀作一首诗【我一向不会作唐律诗，和韵尤其不是所长，近年来勉强追随，实在觉得牵强。子服竟然还让我亲手抄写这三首诗，不知想拿来做什么？早晨起床抄完，想记下年月，才发现正是庚申开基节日；这也是难得的聚会，因此感叹了很久。】叔通老友探寻梅花得了诗句，不嫌弃地拿来给我看，而且约我带客人携酒同游；我依韵作诗致谢，姑且博大家一笑。迎着霜雪开放的，正是寒梅。为什么今年偏偏开得晚？应是花神无心管理，所以烦劳我们这些人作诗催促。繁盛的花朵不怕随着清越的角声飘落，疏朗的梅影有谁怜爱，任它蘸入绿色的酒杯？珍重南邻各位酒友，我们又要寻找江边道路，寻觅香气而来。病中承蒙子服老弟、同居的厚叔、通居、中居、晦诸位兄友带酒来访。子服作诗勉励我，我便奉和一首，呈给在座诸位，幸望博得一笑。心中早已向往万壑千岩，屡屡从您的诗中得到指引。长久遗憾清冷之境中独自守着旧约，偶然遇到跛足之人，便一同参游。如果能够得到仙药，分到金匕首那么一点，哪里还羡慕奇方从玉函中取出？谁知道我今夜留连的心意？重病还没有消散，请不要回转车马【子服多次作诗说黄杨景胜，我还没来得及前往便得了脚病，所以有“兀者”一句。今夜在座客人都因霜寒想赶快回去，所以又有末句。】寄给江文卿、刘叔通 文卿的句法如同诗的法度，通叔的诗情超越世俗之情。即使晚年穷困到骨头，也不会让吟咏发出断肠的声音。

译自古以来，诗人通常多困穷于山林之下。如今有两位老先生，应该会笑湖南这位老朋友。两年间被风吹落在市尘之中【这是戏说子服，恐怕他落入穷困之列，不方便明说，姑且博一笑。】我贫穷原本不是因为有作诗的才能，反倒笑死了那些滥竽充数而得到痴名的人；不要在人前随意分别清浊，世间的真假又有谁知道呢【我不会作诗，往年澹庵胡公却因为这个加以论荐；平生的侥幸多半如此。】梅 姑射山的仙人，具有冰雪般的容颜。尘世之心已经共同消散，彩云也徒然飘空。年年含笑相逢的地方，长久都在愁烟苦雾之中。以香茶供养黄檗长老悟公故人的塔，并作小诗表达心意二首。挥手告别，临行时寄托一声问候。想来即使有离合，也没有忘情。焚香煮茶，知道将在何处？十二峰前，海上明月正照耀。一旦离别人世，万事都空了；将来又在哪里相逢？不必再谈三生石，紫色青色的山峰直插云天，正是十二峰。庚申年立春前一日 雪花带着寒意，送走腊梅花蕾，预示春天将生而岁时已晚。江村道路上云雾迷蒙，景色却焕然更新。南城吴氏社仓书楼为我画像，我于是题写在画像上。庆元庚申二月八日，沧洲病瘦朱熹仲晦父。苍白的头发已经十多年了，拿镜子回头照看，心中一阵惆怅。行事如履薄冰、面临深渊，料想没有什么可以凭恃；姑且把余下的日子交给残缺的书籍。考异 《石马》用公济和陶诗的韵，“飞觥”一本作“飞觞”。《武夷精舍杂咏序》：“而出”一本作“而去”，“丹崖”一本作“丹壑”。“林立”一本作“森立”，“相羊”一本作“相忘”。《白云送储柯》：“僧舍”一本作“僧寺”，“只今成”一本作“情怀常”。“无处不”一本作“唇觜任”，“双目从教别泪昏”一本作“两眼那因小马昏”。《和叔通怀子服韵》：“听君”一本作“刘郎”，“半数”一本作“半落”。“不须日”一本作“未须痛”，“病余我更无憀赖”一本作“我今久矣摧颓甚”。《叔通探梅》：“繁英”一本作“落英”，“珍重南邻诸酒伴”一本作“问道南邻多酒”。“伴”之后，一本作“又寻”，另一本作“背寻”。《病中承子服同诸兄友见过》：“宿诺”一本作“独往”，“便同”一本作“遂同”，“傥防”一本作“傥逢”，“方出”一本作“方扣”，“谁识留连今夕意”一本作“且幸亲朋相暖热”。黄蘖悟公塔。挥手（另一版本作“撒手”），所以本应如此（“故应”另一版本作“故知”）。《晦庵集》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晦庵集》卷十　宋朱子撰写，诗 拜谒表伯余宋祐 江上落着雪，风吹竹林，满含情意。平先生只管安坐，孩子已经打开柴门。依韵 千山树木凋落，只剩空林；天边哀鸿，也发出悲鸣。请体会溪亭今天的意境：四更时分，山月从水波心中涌起。次韵晦叔寄给弟弟的诗二首 听说您回到湘水以东，行走经过之处常在白云之中。诗写成时，天柱峰顶正照着月光；酒醒之后，朱陵洞里吹来清风。旧日学业难以用一瓣香报答，流年又有谁管我两鬓蓬乱？来信请替我指出谬误之处，不涉文字言诠，也不落入空寂。试登闽山，遥望楚天；大雁飞去仿佛将要断绝，气势却仍相连。请凭袖中几行文字，替我问候云间的双髻仙。我访问旧游终究会有日期，您回归故乡又定在何年？如今相隔千里而心意相同，独自静对箪食瓢饮，不禁长叹。次韵范硕夫题《景福僧开窗》昨天土墙还正对着面前矗立，今天竹窗已经向着阳光打开。如果说此心本没有阻塞，那么光明和黑暗又因什么而有来去呢？题《谢安石东山图》故乡山中花木繁盛，侍女的发髻乌黑如青绿。出仕还是退处，又是什么心意？晴云正飘在空旷的山谷中。《江月图》江面空阔，秋月明亮；夜深之后，寒露滴落。小船将归向何处？在这美好的夜晚长久吟咏长啸。《吴山高》走尽吴山，又越过越山，白云仍然遮隔着重重关隘。若要寻找与那渺远之境相约的地方，还在孤雁消失的天际之间。题《蕃骑图》传闻姑【阙】将要向南侵扰，使雄边老将忧愁至极。谁知竟是燕姬能够抵御敌人，不让他们进到杀【阙】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