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庵集卷六

译钦定《四库全书》。《晦庵集》卷七，宋朱子撰，诗。在崇寿客舍夜里听到子规，得到三首绝句，写下来呈给平父兄，烦请替我转寄给彦集兄以及两县之间的各位亲友。空山初夜，子规鸣叫；静静面对琴和书，百般忧虑都清除了。叫声仿佛使形体和精神一同超越，却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令人断肠的声音。空山半夜，子规啼叫。我因病怯寒，寻找旧衣来穿。并不是因为太平盛世值得留恋，只是早已知道歧路徘徊不如归去。空山后夜，子规哀号；北斗转移，星辰运行，月亮仍然高悬。梦里还不知道自己未能归去，已经赶着黄牛犊走过寒冷的水边高地。寄给云谷瑞泉庵主。回忆当年砍草盖屋的时候，山房的名字是我亲自命名的。尘世的风尘仍然是俗世的牵累，使我辜负了在烟雨中耕作山岩的愿望。多谢空门中的同道，能够与我共享世外的情怀。您是否愿意来分占半边山谷，让我们姑且这样度过一生？稍等清秋时节，再闲游远山，结下山林之约。不知究竟谁是客人，只需一笑，便能斩断尘世的冠缨。进入南康境内，阅读图经，感慨陶公、李勃、刘凝之的事迹，戏作此诗。长官一定会笑我回来得晚，中允也应当嫌我离开后又返回；只是山野之人，请不要笑我。我曾经还俗做过官。多次游览庐阜，想作一篇诗却没有写成。六月中暂时停止督理劳役，偶然在卧龙写成这首诗。登车察看山岭边远之地，停下车驾在康山南面休息。康山高耸无极，连绵的山峰苍郁青翠。金轮峰在西边，巍峨的五老峰在东方高高耸立。想象仙人圣者聚集在那里，仿佛听到笙歌与仙鹤飞翔的声音。林谷向下显得凄清迷蒙，云关遥远地相互望见。千座岩峰争相秀美，终究没有哪两处胜景可以相提并论。仰头看银河翻涌，俯视看蛟龙交错腾跃。长声吟诵谪仙的诗句，再和以玉局的文章。往昔辛劳的梦中所思，如今幸而得以自在游赏。还遗憾自己忝任符竹之职，不能满足栖居云房的愿望。已经寻到两峰之间，打算筑屋依傍向阳的山冈。上面有飞流急瀑，下面有清长的溪流。顺着地名寄托心愿，凭吊古迹，更增悲凉。壮年时缺少奇异的节操，衰老之后何况昏聩荒疏？发誓暂且把尘土中的踪迹寄托在云水之乡。若封章能够获准，就回来洗濯于沧浪水中吧。读李宾老《玉涧诗》偶成。独自抱着瑶琴走过玉溪，在月明的清静夜晚发出铿然声响。如今我已经久已无心于尘世，却怕山前挑蒉的人知道。立秋日，与子澄寺簿以及佥判、教授两位同僚，和星子令尹约周君、段君同游三峡，经过山房，登上折桂，分韵赋诗，得到“万”字，便写成十韵，呈给各位同游者。身陷尘劳之中，什么时候才能与猿鹤共同悲叹？哪里知道在处理朱墨文书的空闲里，竟能来到山水之间。愿今日正值秋令初始、休沐之时，恰好邦宪携佳宾忽然四人同来，杰出的同僚也三次催促我驾车出游。说着走向北郭门，告别这旌旗仪仗。放眼看高耸的山岭，纵马驰骋在漫长的道路上。倚栏欣赏倒悬的峡谷，攀登山壑累得几乎要脱手。追随攀援深入林荫，欣喜脚力仍然强健。登高眺望远方的水浦，众多景色争相呈现。何必还要到丹丘，简直想直接凌驾九万里高空。和作子澄咏白鹿的诗句。十多天没有到鹿场的树荫下，梦中飞驰前往，自己也无法禁止。幸好有高轩同来共赏胜景，何妨折断木屐，一起深入幽处寻访。徘徊游赏还不厌倦诗书之乐，感慨之中难以忘怀忠孝之心。再面对丰碑镌刻吟哦《伐木》篇，风声泉声和云谷山壑共同助成清越的吟咏。闲暇日侍奉法曹叔父，陪同各位名胜人物游览落星，分韵得到“往”字，率意作诗呈上，姑且博大家一笑。长江向西流去，汇成浩荡的湖泽；中流耸立着一座孤岛，佛寺寄托着幽静的赏景之趣。我来到这里是什么时候？秋气将要变得萧瑟清爽。能与高雅同伴同舟，良辰岂会独自前往？酒意酣畅时发出清越长啸，浪花涌起，初升的月亮也出来了。重重鼓声催促归舟，回望陈迹，真令人感到俯仰之间岁月已变。九日奉陪高州史君、莆阳别驾、会稽丞公、善化明府仲衡、诗伯以及屈子、美元范二兄和郡中诸位文武官员，一同登上紫霄绝顶。向南眺望江湖，向北远看淮甸，稍稍使心目畅快。回来以后，又得到仲衡的佳作，句法清丽，情致凄惋，反复诵读三遍，不禁发出启发我的赞叹。谨依韵奉呈，请诸位都作诗以记一时盛况；实在十分惠赐，也十分盼望。今日登高的地方，千年古树繁茂如锦。没有人来嘲笑落帽，却有客人作诗悲叹秋天。匆匆忙忙在尘世中老去，又匆匆忙忙到世外游览。面对江湖徒然极目远望，古今无尽的愁绪也无穷无尽。下元节放假，出行巡视池塘。于是与宾客朋友带着儿子外甥出城登山，回来作两首诗给子直、春卿以及折桂、云谷，并写下来呈给郡中各位同僚朋友。庐阜在东北边界高耸峻峭，五峰尊贵地处中央，山岩高拱；树林环绕青天，白云聚集在郡阁之上，景色极佳，早晚都可倚立眺望。今天早晨幸逢休暇，从北郭门出发，牵着藤萝走到林梢，踏着木屐攀登到云根。登高寻幽，便觉得清闲的官务暂时远去；稍作休息，欣喜地听着潺潺水声。古殿沉浸在夜宿的寒霭中，新建屋脊映着早晨的阳光。扶着藜杖登上东冈，那里正是从前计划修建曾轩的地方；回身倚靠千寻峭壁，向前俯看百道泉水奔流。长风卷走浮尘，江湖辽阔得仿佛彼此吞没。搭建屋架的计划虽还没有协调妥当，雄伟瑰丽的景色却已经难以言说。同来的都是高雅之士，交谈之间又有王孙般的风度。已经履行了与支遁、许询同游的约定，也没有辜负早年的高尚志向。作诗记下这一天，约定年末彼此互相勉励。游卧龙，得到“秋”字，作诗记事，呈给同游的各位名胜人物，姑且博大家一笑。踏着石头渡过急流的山涧，追寻源头找到灵湫。两面山崖张开对立，泉水从中央猛烈喷涌。投身于何年才能避开尘世，筑屋栖居在岩石角落？美好的名声确实有所寄托，但旧日遗迹谁又能寻求？我来这里走过一次，悲凉地仰望前贤。邻翁了解我的心意，在南山幽处伐木。为我建一座精舍，开窗俯视清流。道路多岔大概并不安稳，但守着一条山谷才真正是好计策。解下官印的愿望还未实现，只好赶车先来游览。佳宾接连而来，野外的主人又献酒酬答。饮酒完毕不知天晚，想要离去却又停留。攀登已经越过另一座山峰，俯视临近水边忽然看见沧洲。下山聚集到西涧底，面对交错的树枝沉吟。饮过王渊的茶，三峡空空的酒杯令人愁苦。怀念贤者既郁结不舒，感慨世事更增缠绵。前面的旌旗向城郭而去，回头看千峰，已经是一片秋色。游卧龙时，钱通守得到“江”字，来不及作诗，船已解缆。我依照他的韵脚作诗记事赠给他，并附在诗卷末尾。您此行将往哪里去？迎着狂风逆流而上，驶过波涛汹涌的江面。听说阆州很好，虽然还没有见到，心中已经向往。邀您来康山游览，听这巨大山谷中的淙淙水声。分班坐在溪石旁饮酒，幽静地寻访云窗。劝您喝尽这杯酒，锦帆已经密集地竖起。明年如果来到东方，请鸣铙建起高大的旌幢。到深涧底来访我，与我相见交谈，远离纷扰。城南的事情暂且慢慢说，以安慰我空虚惶恐的心。分韵得到“眠”“意”二字，分别为《醉石》《简寂》各作一篇，呈给同游的诸位兄长。赶车要到哪里去？前往秋云边。我仰望那涧中的石头，举杯向飞流的泉水祭奠。怀念那位千载之人，他抬头离开尘世的喧嚣。义熙之后世事凄凉，他终日醉倒在这里安眠。抬头所见只是青天，低头听见潺潺水声令人惊叹。起身坐下，连叹三声，眼泪鼻涕如奔腾的河流。精神飞驰到北阙的阴影之下，思绪寄托在东海边远之地。赤诚之心终究无法施展，平素的节操却徒然保全。低回于万古的情怀，为颜公的诗篇感到悲恻。我要为您结一间茅屋，年末应当回来居住。【醉石】

译秋天天高，山气深沉；太阳落下，林间景色一片苍翠。也知道后面的骑从催促得紧，姑且再次停下来小憩。环顾四周，群峰排列如屏；远远眺望，泉水在下方流淌。长久怀念仙人陆子，久已仰慕浮丘公的衣袖。到如今才知道已经过去多少年，旧日居所一天天荒废；空留下祭坛上的石头，香火还有谁来继续？更怜惜韦刺史五言诗中确有真实意味，虎竹符信已经交付给归来的人。悲风从横笛中吹起，我面对绝迹之地沉吟，浩荡地抒发幽深的寄托。后来的人将会是谁？想到我从前曾三次叹息。【简寂】寻找白鹿洞的旧址，喜爱它幽静的环境，商议恢复兴建，感慨而作。清冷的寒涧水，曲折幽深的青山弯。昔日贤者有幽雅的志趣，顾念这里而流连徘徊。事情过去到今天不知多少时候，高轩绝迹，再也没有人来经过。学馆只剩下空废的遗址，琴弦歌声也停止了，只留下遗歌。我来到这里劝勉同道，拄杖拨开绿色藤萝。到野外谋划，欣喜有所收获；展开图纸，知道并非虚妄。长久怀念当年的盛况，那时华美的衣冠和众多儒生络绎不绝。广博与简约的学问使人感念圣明的恩德，涵养浸润于熙和安泰之中。如今忽然荒凉，杂草丛生；俯仰之间，惊见衰败的形势。传播教化，直到纲纪建立，我叹息着，心中再没有别的念头。砍伐树木，沿着背阴的山冈，筑屋依傍向阳的山坡。一旦辞别尘世污浊，就回来吧，贤者安然居于此处。【当时已经上疏尚书，请求担任洞主。】游白鹿洞，熹得到“谢”字，作诗呈给元范、伯起、之才三兄，并给各位同游者看。岁月循环往复，腊月将尽，忽然又到了辞旧迎新的时候。眷恋山水的心情，幸好遇到处理文书的空闲；招呼来好友，偶然成行，正好实现早先的游约。深入寻找旧日的车辙遗迹，欣喜地看见新建的屋架。长久怀念拾遗公，他在这里藏才待时，以求受到赏识。诗书的教化如横流之水，向下影响到杨、李、霸等人。炎神抚育兴盛的时运，著述制作使盛大的教化流传。石室收藏万卷书，诏令遍及九州。规模还不算遥远，荒芜杂草却实在令人惊讶。若不是贤能的县令，谁还会建造这样的精舍？应当请求皇帝敕赐，完成愿望后终老于耕作；更要与诸位共同尽心努力。临水建一座迎风的亭榭。元范尊兄给我看他所作的十首咏梅诗，风格清新，寄意深远。我吟诵玩味了好几天，想唱和却不能。昨晚从白鹿玉涧回来，偶然得到几句。江梅。大雪纷飞，天地闭塞，深重的阴气茫茫无边，寒冷充斥四方；谁知道江南的消息，已经预示着明年的春天。岭梅。梅花刚刚绽开花蕾，瘴地的雨便吹打成雪。驿使忽然相逢，却默默无言，仿佛愁苦到了极点。野梅。野外的风吹着孤独的花朵，它远远挺立，正显得愁苦不堪。黑色车盖经过时不要徘徊；它值得观赏，却不忍攀折。早梅。霜风还没有变得猛烈，我拄着杖来到荒园里。仙子般的梅花分别已经多年，如今彼此相看，都惊喜不已。寒梅。白玉堂前，树影在清风中摇动，月影已经残缺。无情的《三弄》笛曲吹起，遥远的长夜实在难以忍受寒冷。小梅。姑且欣喜梅花已经开放，不要叹息梅花太小。花朵虽小，风韵却深厚；这份情意您已经明白了。疏梅。玉笛还没有吹到黄昏，冰滩已经清浅。稀疏的梅影美得令人难以承受，愁苦的心又是为了谁而远行？枯梅。盘曲的枝条像卧龙，冷蛇般的花蕊缀满冰雪；寄托着千里之外古人的心意，今年要为谁折取呢？【我居家时，刘平甫折下这枝梅花赠给我】落梅 花开时已经令人凄凉，花落后更觉愁苦寂寞。来年烟雨时节，为您调和鼎中的滋味。赋梅 您想要吟咏梅花，梅花又该怎样吟咏呢？绕着树来回百千遍，诗句正在无言之处。梅花年后将要零落。正好是先生更换饮食的时候，送您到西楼去饮一杯酒。诸位不要辜负这可怜的梅枝。元范分别后寄来佳作，清叟又作诗相和给我看，格律都很高妙，吟咏赞叹不止，因此我也依韵写诗呈给二位兄长，姑且博取一笑。故人离我而去，一个月来音信断绝。今天得到您的新诗，打开诗卷心情已经舒畅。知道您到了乡里门前，征马暂且歇息；很快又将打开天门，从容地戴上朝冠。今后登上九霄的道路，不再有两地尘世相隔。您在东面日光中逍遥，飞翔在宫禁之门以北。回头望五峰山下，寂寞地笑我这个孤独的客人；不作《归去来兮辞》，只是徒然役使身心。【右边呈给元范】五十行诗超过二首，双鬓飘萧如秋草。平生志趣相投的人，谁能同我共同怀抱这份心意？今年在庐山脚下遇见您，只恨相识太晚。幸而年岁相同，诗书所走的道路也相同。只应在山南山北，夜里捣取云母。独自修炼也有成仙的期限，迂回的山崖哪里难以到达？丹经不会欺骗我，白发却不能一下子除去。看您须眉苍然，手持符节督率征讨。【右边呈给清叟】依卜掌书《白鹿》落成佳句作诗 重新营建旧馆，喜庆它刚刚落成，正好与群贤一起聆听《鹿鸣》。饮三爵酒又何妨用苹藻祭奠？哪里敢仅凭一部书就议论明诚之道。深厚的本源一定是在闲静中获得的，精妙的作用原本从快乐中产生。不要问庵外无穷无尽的世事，姑且让这颗心与这座山结盟。在白鹿洞讲学，依卜丈诗韵作诗 宫墙荒芜湮没，已经荒废多年，只剩寒烟锁住涧中泉水。如今有幸建屋，得以追寻旧日景观；题写姓名，却还不许续补遗留的篇章。【请洞主代为上报而未获答复】青云白日，姑且共同追求。【指西涧刘公】霁月光风，更有别样传承。【指濂溪夫子】珍惜这里无穷的快乐，诸位年轻人不要苦苦羡慕飞黄腾达。再次用前面的韵示赠各位同游者 幽居寒岩，不知度过了多少年。饱看山中明月，静听风吹泉响。排遣忧愁正好弹奏三叠琴曲，玩味心意只有凭借《易》书一编。误入尘世之中，违背了往日的志趣；如今反思洞中生活，把真正的传承交付给后人。若上奏章有幸得到皇帝顺从心愿，便解下铜符，辞去官职，不再受羁绊。依四十叔父《白鹿》诗作韵 砍除茅草建屋，想起前代贤人。千年之后遗留下的踪迹，仍然清晰如在眼前。特意建造轩窗，吸纳满眼苍翠；要用弦歌诵读，回应潺潺水声。诸位年轻人有志向，就必须精心学习。老夫没有才能，只想安睡。这里有多少礼教名分中的快乐，不要谈空寂之理，也不要追求成仙。送四十叔父 我家从古以来号称清白门第，叔父如今道德更加尊崇。旅途艰难，徒然怜惜先贤遗留的经书，始终又能向谁谈论呢？独自寻找云中高山，遇到孤侄；我们共同喜爱春江连接故园。请细说收割葵菜的事，不要放下手中的工作；这次来这里，实在不是为了盘中餐食。恭蒙秘阁张丈屈尊来到敝县，并把长篇诗作赐给我。我感叹敬仰之余，勉强依韵续作，仰求您加以删削指正。冒昧率意作答，惶恐之至。

译从前我隐迹于东山，向东闭门，不问乌鸦雌雄。门前有通向尘土的道路，双脚还没抬起，心里先已懒怠。当时也有车马来访，只是这种心意想说又叹息，不知谁能与我相同。穷居姑且追随仲蔚，深切的议论又何必一定要等刘龚。平生的故人子张子，彼此相思，怎能长久相从？每每劳您写信问我的生死，坐中想象您胸中罗列着星宿般的才思。近年您持节在汉水之上，木牛流马，旌旗鲜红。君王停止进食而思念颇牧这样的良将，外任的功业也将告成，前来朝见宗庙。于是能够经过我紫霄山下，后面的车乘还装载着朱红帘栊。苍颜白发的我，应当会被您嘲笑：为什么不饱睡在陶窗下，任凭清风吹拂？在鹅池边开樽饮酒，池水清澈激荡；下马到醮石旁，烟霭空蒙。还须防备道路一转，山势更加奇好；摩天的巨刃般山峰排列成双峰。稍一观看，银河忽然像倒挂下来，直想跳入清冷的水中。向南面对汇泽，一同指点山峰；缥缈的贝阙浮在珠宫之上。您平日说喜爱登临游览，到这里一定能把群山尽收眼底。席间替我写出奇妙诗句，不必远寄给南飞的大雁。上面说云泉足以供奇异的观赏，下面感叹久别重逢的欢喜。我糊里糊涂失足坠入尘世罗网，竟有这次游会，难道是上天困穷我吗？流光从眼前掠过，惊觉往事如昨夜之梦；回头看旧日约定，面对尘世容貌不免惭愧。明天将登上烟雾中的小船离去，在万顷水面上消失，追随捕鱼的鳏翁。和张彦辅初到南康时所作的诗 十年来没有共同作诗，胸中正积存着如阳春白雪般万斛尘思。意外地喜得您的清新诗篇又到了手中，细看佳句，转而惊叹它感人至深。知道您近来渐渐觉得青山可爱，回头看我却频频感叹白发又添新色。您肯来寒斋共饮一杯酒吗？请把从前的心事深深说给我听。奉同都运直阁张丈哭悼张敬夫兄。张丈有诗，谨依原韵作和，悲痛悼念至极，感情都表现在诗句中，恭请阅览。二首 秀翁的威势谋略震慑华夏与戎狄，遗憾的是车同轨、书同文已经很久未能实现。欣喜的是有象贤足以继承其事业，因此知道宏大的功业自然没有穷尽。蕃宣之任本应奏报三年考绩第一，风采却突然在一日之间化为空无。您平生对于国家根本早有深谋，留下的遗书不只是子囊那样的忠诚。若不是世道如此，怎会漂泊沉沦？为什么今年偏偏失去了这个人？礼乐之事本来可以怀念益友，琴笙之声哪里忍心突然用来娱乐嘉宾？也知道彼此交游曾经谱入旧交，却还记得登临时曾相约选择邻居。两首悲悼诗，数行眼泪，感伤之中哪里还顾得上争论诗句是否清新？【张文垂恰好来访，听到讣告，便停止了郡中宴会。敬夫从前曾约我迁居湖边，那是我们在裴公台上谈起的】秘阁张丈，《简寂》诗韵调高妙，难以继作，另作五言诗以谢您赐诗。慰劳农民，经过稽宅，停车在丹元乡。丹元真人已不可见，只有苍翠的云房空在。正值仲春之月，和暖的风吹发出初生的阳气。白水流入幽深山谷，绿树铺满高冈。俯身聆听足以令人愉悦，仰头观览共同逍遥。席间得到瑶草，倾壶取出琼浆。长声吟诵游仙诗，杂以《招隐章》。忽然林中日色西斜，徘徊不前，重又慨叹感伤。座上有来自江海的客人，须眉苍然而神态傲岸。逸气直冲霄汉，英美的文辞吐露如琳琅。心想与泉石争胜，诗韵随着笙鹤飞翔。追随同游尚且不敢相比，但吟咏赞叹怎能忘记？【民间传说归宗寺是王右军故宅，陆修静被封为丹元真人】和张彦辅《落星寺》诗 嵌空的奇石面对惊涛，楼阁殿宇高峻雄伟，气势自然高耸。四面当真像打开玉镜，三座山大概使金鳌失去了立足之处。题诗正为搜寻佳句而困难，举杯又何妨共同豪饮。倚遍栏杆更觉愁苦难解，归来时鬓边的头发已经全白。和张彦辅《白鹿洞》诗 防谷中的新馆，风烟又一次吞吐。旧日睡卧之处还能听见野鹿声，遗憾的是只听见受惊猿猴的哀鸣。【李拾遗从这里迁居少室山，后来被征召，所以有这句】共同欣赏时心趣相投，分别携手时却伤感离魂。徘徊到从早到晚，终究无法让行车停留。依张彦辅《西原》诗作韵 没有地方可以安顿行迹，只好在空山中寄居一间小屋。悬挂的门前可以窥见绝壁，曲折的小路通向层层山巅。宽阔的栏槛吞吐江浪，空旷的窗户传来谷中泉声。闲来独自阅读丹经，并不是为了学成神仙。依张彦辅《卧龙》诗作韵 瀑布的水源在什么地方？高处大概与银河相通。倾泻时像垂直的白练，落下之处古潭空寂。客居此地，能写出好诗便足以自得；盘龙般的山势自然雄奇。知道您来到岘首山，请替我谈谈隆中旧事。依张彦辅《栖贤》诗作韵 天地融和熔冶是何年的事？停杯不要问天。如今我只是被痼疾缠身，从前似乎也是因缘所致。侧耳倾听，真如三峡水声；投下文章，总能沉入九重深渊。兰亭哪里能有这样的景致？即使如此，也足以招来众多贤者。和张彦辅雪后《栖贤》诗 昨夜春雪遍覆林丘，喜的是风势到清晨便已停止。好登上竹轿悠闲纵目观看，不要把僧衣被子蒙在头上苦睡。身为官员正惭愧不能加入逍遥之社，但这样的好日子仍值得尽情漫游。想走出林关却留恋美好的瑶草，不妨再饮一杯酒，多停留一会儿。谢张彦辅《留别》诗 一别之后屡经年岁，想念您没有停止的时候；知道您也思念我，相互遥望，彼此叹息。我的病体卧在田野之间，您却行走在边疆；隐居与显达既然道路不同，我们何时才能相会？今年究竟是哪一年，竟有这样一段奇遇。我来到五峰山南，您归向九江水边。听说您肯屈尊前来，欢喜得不能自持。到紫霄峰迎接您，在白鹅池举杯。刚为身体强健能够相聚而欣喜，很快又为艰难险阻而悲伤。相互顾望，眼泪不禁流出，姑且向东边岔路告别。留连十日饮酒，悲怆地作下《八哀诗》。在幽静的山水间舒展胸怀，于是忘了筋力疲惫。雄奇的篇章接连而来，逸宕的诗韵正要努力追随。为什么突然告别？牙旗在风中猎猎飘动，拉住衣袖也不能挽留。斟酒上前致辞，愿您饮下这杯酒，前去登上白玉台阶。对于国家政论，尽情贡献忠诚和益处；对于朝廷谋议，参与谋划施行。一请您整饬纪纲，再请您诛除羌夷。及时建立功业，来慰藉我这空山中的饥渴。【当时听说张荆州去世，张丈作诗悼哭，所以有“八哀”之句】奉答张彦辅戏赠诗句 已经赶着送客的车子离开，又穿上登山木屐；暂且不谈登临观览的快意，先摆脱诗酒带来的困扰。从今以后谨慎出入，保养好颐养之道。正值寒岁，怎能不动心；对于您，我有深深的思念。【王辅嗣注《颐卦》大象说：祸从口出，病从口入】奉答张彦辅《解嘲》南康的风俗和遗留居所，万重山峰高耸，垂下铁锁，哪里容得攀登？穿青鞋、着布袜，不是为了公事；古木寒泉，却是要我来闲游。恭蒙某官赐示和陶诗并寄给我的旧作，拜读后感叹敬仰，又感受到您知我、等待我并对我有所期许的心意，这样的情谊大概不是一天形成的。率意依韵作答，略表谢意。恭请您怜惜指教。我的心怀抱经世济民之志，显贵的官服车马不是我所欣羡的。从前身在清禁宫门，本来就是山林中人。放声高歌《归去来兮》，神父遥远，又是因为什么呢？一旦脱下官帽离去，姑且与您一同到达美妙境界。您说我虽然来得较晚，志趣气味也有所听闻。您久已嘱我唱和诗作，又再三殷切告语。想起您荒寒之中的高尚风范，令人思慕而无可比拟。何况甘棠树就在这里，我在晴朗的湖边徘徊不去。赠于盛二位学生 昔日丰城宝剑的寒光直射斗牛星宿。山河还留存着秀美杰出之气，人物仍然风流俊逸。如今两位奇才还有谁能匹敌？孤帆上各自带着倦意远游。回到家乡后请教老师朋友，谦逊地仰慕前代贤者。秋日因病告假，斋居中怀念黄子厚、刘平父以及山中诸位兄友。

译离开山中已经有多少时候，匆匆又过了两个秋天。江湖难道不够长久吗？我的兴致始终悠远不尽。何况又遇到旱魃，田地没有多余收成。百姓又有什么罪过，却使皇帝深深忧劳？而我忝居朝廷寄任，政事荒废，积累的过失尤其多。怀抱疾病卧在空阁中，悲伤忧虑更加缠绵。向东南望故山，山上浮着玄色烟气。平生一起采芝的同伴，如今寂寞地还有谁相伴？早晨游览云峰之巅，晚上住宿寒岩幽处。请为我弹奏瑶琴，清冷地唱出清越歌声。撕开笺纸寄给晨风，问您究竟有什么请求。洪泽会扭转您的船舵，狭窄的峡谷会摧折您的车辕。您若不早些回来，恐怕不是良策。拜谢故人，低头徘徊，更感惭愧。桂花幸好还没有凋谢，走吧，我将跟随您同游。夜坐有所感怀 秋日厅堂天气清爽，坐久了寒露滴落。幽独之中并不自我怜惜，只是这颗心最终有谁了解？读书已经懒怠很久，治理郡务也没有什么办法，只有忧虑世事的心仍在。寒灯与我共同萧瑟。读诸位朋友游山诗卷，不能全部唱和，只和了开头与结尾两篇。去年寻得李家山，考察卜居终于建成几间屋舍。想与读书人相聚时，闲展书卷，面对碧绿山涧，共同观览水势。诗书本来讲的是人间之事，功名事业不要只看镜中容颜。谁能了解这寥寥数语中的千古心意？题完新诗，只见苔藓斑驳。从前结交朋友，寻找名山，走遍深绝的山谷，攀登高险的山巅。为什么一旦坠入尘世罗网？五老峰就在眼前，心中却茫然。青牛如今在什么地方，还有没有它的行迹？白鹿什么时候才能与你们同列正员？想来你们带雨清游，幽深绝妙的景致，只怕会流传在诗中。戏赠胜私老友 槐花已经黄尽，却不妨碍您老去；您对功名的心意自然已经疏淡。乞得山田三百亩，整夜在青灯下教授农书。【胜私先前任侍讲时曾写过《农书》三卷】代胜私作答的一转语 碓下泉水鸣响，水流冲开沟渠；屋头桑树苍翠而枝叶疏落。朱虚王本来就懂得农事，马服君又何妨阅读父亲留下的书。和戴主簿诗韵 我平生本来就喜欢居住在楼上，何况又能与高士相邻。白昼漫长，我们共同欢喜，江山美景映入酒器和食案。任凭幕府少办些文书，也感谢您肯写来新的诗句。遗憾的是我始终思念旧日草庐，打算借《韦编》订正龙马之图，免得推演纳甲、谈论蟾蜍。【戴主簿曾有《麻衣易说》，自称是从异人那里得到的】依沈侍郎游楞伽李氏山房诗韵作诗 欣喜地陪同您的随从登上高峻山岭，竹林中泉水鸣响，古寺敞开。吟罢苏仙头白之句，天风又送来您的佳诗。上天早已允许一言，明白地知道年轻时便可预见；万卷书打开后更当珍重。回到当年读书的地方，低头徘徊，徒然只有后人到来。奉同尤延之提举作《庐山杂咏》十四篇。白鹿洞书院【在郡城东北十五里，事见记文】前人读书的地方，地势平坦开阔，是白鹿出没的场所。世道有兴有衰，这里也再次得到表彰。何况如今国家中兴，治理所需的制度全都铺张开来，弦歌之声却唯独没有承继；山水失去光彩，荒草荆棘恰好被铲除。圣人的谋略广大深远，也有奉使出行的皇华使者，肯来登临这座堂吗？询问民俗确实令人恳切悲悯，怀念贤人更增添慷慨感叹。雅正的歌声还有余韵，绝学又怎能忘记？折桂院黄云观【在书院东北五里，院后建亭，取李白“黄云万里动风色”之句命名】从城中向东北望去，五老峰多么苍翠高耸！山下有前朝寺院，深藏在一片原野中。门前林木溪涧幽静，屋后云气缭绕、树木荒疏；窗户也明亮洁净。这里盛开着瑞锦般的花朵。【僧房有瑞香花】更能扶着枯竹杖，走上林木北面的山冈。仰望天空辽阔，俯视江流悠长。【这里就是黄云观】曾在此接受书籍教育的是谁？姓氏已无法详考。竹帛上留下的名声已经消散，桂树却徒然芬芳。【李逢吉曾在此院读书，后来登第，因此以此命名】楞伽院李氏山房【在折桂院西十里，是李公择读书的地方，有东坡记文和诗刻，枯树上还有墨迹】踩着石头沿着陡急的山涧行走，穿过树林越过重重山冈；俯身进入幽谷，忽然抬头看见奇峰。苍然的李公英姿，年轻时曾在这座云房读书；一旦离去登上台阁，建立功业是多么慨然！苏公记述藏书之事，文字有耿耿光辉；其他文章也富有骚雅之气，戏写的墨迹仍有风霜般的神采。两位公卿都不再回来，岁月忽然已经荒废。何必建造遗迹来彰显功业？只以寒泉荐献孤独的芳香。栖贤院三峡桥【在楞伽院西五里】两岸苍翠的石壁相对直下，形成斗绝之势。一道水流从中奔来，涌动回旋，不知经历了多少曲折。石桥横据水上，远望时若隐若现；忽然来到眼前，犹如长蛟奔走，回旋翻起白雪。声音雄浑如万声霹雳，气势倾倒千重高峰。双脚摇摆，自己不能站稳，魂魄惊恐，哪里说得尽？老仙曾有绝妙诗句，千古以来以奇峭著称。还想象他化鹤而来，乘着水流把玩明月。西涧清净退庵【在栖贤院西三里，是刘凝之旧日隐居处，建亭时取黄太史诗中语句命名】战战兢兢渡过三峡，幽深曲折又进入一片原野。绝壁拥抱苍翠，奔流潺潺远去。听说从前有避世之人，寄居在这里的三间茅屋中。壮烈的节操并未远去，高尚的风范却遥远难以攀及。深入寻找，得到遗留下的旧址；荒屋临近清澈的水湾。坐着斜视寒树梢头，飞泉隐藏在云雾关隘。如今的游览已不是从前的游览，连日劳顿解除，身体重新得到闲适。守住这份清净退隐之心，面对歌声也不能忘怀。【解下官印后，与友人游集，徘徊许久】卧龙庵武侯祠【在西涧西三里】空山是卧龙之处，苍峭山势仿佛由神灵凿成。下面有幽深寒潭，上面有明亮银河倾落。我喜爱这里的佳名，便在幽深山谷中建造小屋寄居。永远怀念千年前的人，赤胆忠心哪里有古今之别？英姿庄严地绘在画像上，凛然如同刚从九原出现。用寒水藻荐献芳香，以飞泉奉上清酒。您若来到这里，应该明白我的心意；回头行走，却悲惨得不能快乐。抱膝长吟一声，让精神上的交往付诸寂寞。万杉寺【在卧龙庵西十里】休假之日姑且驾车出行，驾车要到哪里去？前去寻找庆云寺，想象唐太宗昭陵当年的情景。门前杉树小径深邃，屋后杉色奇异。空山中岁月已晚，杉树郁郁葱葱，保持着凌寒的姿态。当年所受的雨露恩泽，千年之后仍有余润。即使是匠石也不敢斜视，这些孤高的杉树庄严地相对挺立。【寺前寺后杉树万株，都是天圣年间所栽，曾有诏令禁止砍伐】又打开石室收藏之处，仰望垂下的天子画像。愿以清净之道教化世人，永远成为太平的根基。【寺中收藏仁祖御笔飞白书，写有“清净”二字】开先潄玉亭【在万杉寺西二里，亭子过去建在桥上，如今已经废弃】奇妙啊！康山南面两座剑形山峰高耸相对而起，上面横飞着云气，下面有瀑布水流；水势崩腾，光彩璀璨，景色秀丽而又雄伟。山势从三梁山外伸展，倒影落入明亮湖水之中。平生所读两位仙人的诗句，令人吟咏而深深仰望。三年来在落星湾，怅然望去，只是徒然眯眼。今天随着杖履前来，终于得到机会玩赏清澈的水色。又诵读《玉虹》篇，相信尘俗胸襟也会被洗得明净。简寂观【在开先寺西五里，是陆修静居住的地方】

译高士从前遗弃尘世，在苍崖背阴处筑室。早晨到高峻的石坛朝拜真仙，炼药的古井深不可测。与陶渊明结交，多次欣赏无弦琴。携手来到白莲洲，一笑之间倾尽往日心意。晚年却又进入市朝，故乡的山岭被云气锁住。柴车最终没有回来，只留下鸾鸟和仙鹤般的空灵余音。【陆修静晚年被宋明帝召到建康，死于崇虚馆】我来到这里已经千年之后，往事无法追寻。四面只有绝壁，苦竹在寒风中萧瑟稀疏。【相传竹子是陆修静亲手种植，其竹笋就是所谓甜苦笋】归宗寺【在简寂观西十里】金轮在紫霄之上，宝界在鸾溪之边；从前王内史居住之处，祈福的香烟至今还有余烟。【相传此寺是王右军故宅】千年之后今天再次来到这里，景物依然如故。涧水已经奔涌回旋，山花也清丽可爱。不怕在原野山坡间劳顿，只因喜爱贤人相伴。访求古迹共同郁结感慨，慰劳农民独自勤恳辛劳。可怜我错过了这次胜游，只能撕纸寄托真实的心意。公不要急着逃禅，且先完成尘世中的缘分。【这一天我因有事不能陪同出游】陶公醉石、归去来馆【在归宗寺西五里】我出生在千年之后，却愿意结交千年前的古人。每次寻读高士传，都独自赞叹陶渊明的贤德。如今来到这块醉石，便说这是陶公曾经睡卧的地方。何况岩谷古老，风烟缥缈地藏在其中。仰看高大乔木的树荫，俯听横空飞落的泉水。景物自然清幽绝妙，优游其间足以忘记年岁。靠着苍翠峭壁结庐而居，举杯向潺潺流水祭奠。迎着风长啸一声，杂以《归去来兮辞》。温汤【在醉石南二里】连绵山脉从西南方而来，中间断开，随后又突起，直冲云霄；山岭高达千仞，盘踞大地三百里。飞扬的山峰呈现灵秀，众多山谷显出清美。到了这里山势力量已经用尽，仍然能够显出奇异雄伟。是谁燃烧丹黄色的火焰，煮沸这玉池般的泉水？客人来到这里争相解开衣带，愿把万劫尘垢一洗而尽。当年谢康乐在这里，琴弦断绝，如今已经无人。水色碧绿而温泉仍在，我不禁想起五湖中的他。【谢康乐《湖中诗》说：“水碧辍流温”，难道没有见过这泉水吗？】康王谷水帘【谷口的景德观在温汤西十五里，进入山谷又十五里才到水帘下】沿着山向西北奔驰，崎岖道路盘绕经过山丘；前行到荒僻小路断绝开阔处，看见清溪流淌。第一次涉水经过古台殿，第二次涉水进入幽深川原；水道曲折，又多次渡过，才来到寒岩角落。飞泉从天而降，一落下便四散不能收束。阳光照在山崖上璀璨耀眼，水喷入山谷，风声飕飕。追寻柴薪，煮取绝佳泉水，烹茶浇除穷愁。恭敬地祭奠古人：陆子啊，什么时候才能再来游览？【陆鸿渐《茶经》记载，此水为天下第一】落星寺【在郡城南面的湖中】浩浩荡荡的长江水，向东流去，波浪没有停息。到了这里回旋逼近，湖面平阔，烟雾和浪涛很多。孤岛高耸在江流中央，层层台阁建在四周山坡。清晨远望，喜爱它明暗隐现；傍晚游览，又惊叹水势冲荡。极目望去，青天苍茫；回头看，碧色山峰高峻。再没有车马踪迹，只有听见船夫歌唱。我愿辞别尘世纷扰，在这里做一名老渔翁。还会有沧浪中的隐士，夜里弹弦来访。闰月十一日，在彭蠡门中对月而坐，叫来船只与诸人一同泛舟湖上，到达堤头后回船驶入西湾，又分韵作诗。约定晚上再聚，不能作诗的人罚酒一杯。【签判渺、教授空、知县望吴、学录柱、掌仪明大、彭兄兰、判官击南公、一小彭兄遡彦忠、人直卿、余公度、浆敬直、怀卫父、流晦翁、光泰儿美、棹方】解下官印没有多少天，归去吧，欢喜得几乎要发狂。迎着风偶然相逢，载着月色驶下沧浪。斟酒传递清丽月影，摇桨击打洁白水光。今后相隔千里，今晚的相聚不要彼此忘记。和林择之《黄云》诗，并简示一同游览的诸位兄长。登临游览到了日暮，云气安闲，我们乘车同上山冈。天风振动余下的旌旗，傍晚露水沾湿衣裳。几位朋友兴致还未满足，春山却已幽远而苍茫。回头再看长江一片白色，远眺飞云呈现黄色。应当想到尘世中的朋友，心中约定只能遥遥相望。不要跨上鸿鹄，奋然飞起凌越青天。和彭蠡月夜泛舟落星湖诗 长久占据烟波之上玩赏明月，这份心情已经很久了，又能对谁说呢？如今一叶小舟荡漾在水中央，上下天光都奇妙绝伦。忽然回头看见西郭门，还高兴苏仙留有遗迹。有人问我为什么反而掉转船头？尘土会玷污您头上的白雪。【开头一句前引用苏养直诗，诗中说苏轼旧居在水西门外，行船可以望见】熹罢官后游览康王谷水帘，夜间在山月轩饮酒，分韵得到“主”字，作诗奉别为诸位送行。叹我年老而没有才干，记得谢过明主，赐给我这个山水郡；它向北邻近通玄府。我任一官经历两次寒暑，十天中有九天奔波于尘土。直到如今解下章绶，才得以快意观览这绝境。殷勤感谢故人深厚情谊，远道追赶送行；在古寺的山崖边举酒，听着泉水鸣响，相互对望，眼泪如雨。游天池 三年来住在落星洲，向北遥望天池山；迎风不免发出浩叹，想去却没有飞鸿传信。今天又是什么日子，竟登上这青云之端？向高处寻找，景色已经奇绝；俯瞰大地，又是何等宽广。向西穷尽濂溪源头，向东直到湓城关；遥远的苍茫水波之外，淮山碧绿相连，如环相扣。我的兴致还没有尽头，更想走出尘世。什么时候才能驾着轻捷鸿雁，在八方天地间任意往来？看这长江之水，滔滔不绝，或许会向西流回。观看野外灯火 飞萤出于腐草，本是寻常事情，为什么这座山独自放出光芒？须知地灵能够助成万物变化，金色膏火随处发出明亮的光。《山北纪行》十二章，每章八句 奉命来到庐山南面，抬头望向庐山北面。云峰无法看见，碧绿山涧又从哪里寻找？昨天早晨解下官印，结交朋友一同登临观览。尽情欣赏岩谷胜景，使仁爱智慧之心充盈。【我在闰月二十七日罢郡，这天晚上出城住宿罗汉寺；二十八日住宿白鹿洞；二十九日登黄云观，经过三峡，窥看玉渊，歇息西涧，在西原饮酒，住宿卧龙庵。四月一日经过开先寺，住宿归宗寺；二日沐浴温汤，住宿康王谷，观看水帘，住宿景德观；三日与清江刘倩之子澄、永嘉张扬卿清叟、浔阳王阮南卿周颐龟父、长乐林用中择之、洛阳赵希汉南纪、会稽陈祖永庆、长武当祁真卿师忠、温陵吴兼善仲达、庐陵许子春景阳、新安胡莘尹仲建、安王朝春卿、长乐余偶占之、陈士直彦忠、黄干季直、临淮张彦先致远、会稽僧志南明老一同出行】登临观览究竟如何，请从圆通寺说起。曲折地走过山门道路，幽静翠绿的修竹排列两旁。溪水仍沿用侯家的名称，屋舍是孱王所建。怎样排解《黍离》之歌带来的悲伤？不禁感叹前车之覆。【圆通寺所在地名为圆通，侯溪本是侯氏居所，李后主取此名建寺，并没有其他奇景，只是门径竹木深茂可观】行走时遇到石门下雨，解下马匹停在寒涧东面。

译早晨登上锦绣谷，俯仰之间春色朦胧。悬挂的泉水忽然淙淙作响，杂树纷纷呈现青红两色。多次在古老小亭休息，幽深探寻，思绪无穷。【石门涧正在天池山下，有三四所小庵，这天晚上住在所谓广福庵；第二天登山走锦绣谷，又经过小桥，桥上都有亭子，桥下还有亭基，另有两座小亭】挺身登上长林之端，双脚踏在层层山崖之上。仰望天空辽阔，俯视尘世渺小。天池西面山势高峻，佛手岩东面幽深秀美。手杖和鞋履往返其间，凭栏俯看归鸟。锦绣谷尽头再登高山，便没有林木，沿着起伏山坡向上到达天池院；它在小峰绝顶，那里有一座石池，泉水永不枯竭。向东经过佛手岩，石室嵌在空中，里面有井泉；僧人沿着山崖搭架居住，下临锦绣谷，又有石榻名为远公讲经台】不一会儿暮云聚合，白日不再有余晖。金色月光从地面涌起，宝焰穿过树林飞动。僧人说这是自然的夸耀，俗人惊骇却没有根据。哪里知道本是地灵显现，随着天机而发光？【天池院西边几步有一座小佛阁，下临绝壑，是游人求灯的地方。僧人说灯若不祈祷便不会出现，这天没有祈祷，光景却明暗变化，顷刻间形状奇异；诸生有人怀疑是妄言，我说僧人的话或许虚妄，但这光却不能诬说不存在】难道是地气旺盛所以这样吗？深入寻找两座林寺之间，清澈的水流贯穿华美屋舍。白莲社还留有遗迹，草堂却不是旧日建筑；修长的廊庑还留着古代刻文，美丑混杂，玉石难分，也再次记下此次经过，深深惭愧于后人阅读。【五日下山到东西林两寺，两寺相距不到百步，一条清澈湍急的溪流横贯其间，都从方丈前的南廊下经过，别处没有这样的景象。白莲池在东林法堂前，白公草堂遗址在寺东，已经荒废很久，近年又建了几间屋，形制很狭陋，而且也不是原来的位置。这天题写姓名，交给寺僧刻在咸通庄田记石上】乘车又向东奔驰，祭祀城中祠庙；傍晚游览胡然之地，冠盖云集，却不能尽遂心中对幽静夜色的期待。厌烦百谷喧闹，清晨起来已看不见密集的千峰，出门还留下遗憾，回头空自缠绵。【傍晚到了太平兴国宫，这是唐代九天使者祠。江州教授翁名卿带着酒食与乡人游览，欧景文及其诸位学生二十多人也都到来】山水确实奇异，谁又能探究它的始终？昙远又是什么人？神君难道真是鬼吗？东西任意妄取，诬陷谄媚共同制造荒诞怪异；百代相继沿袭错误传说，伦理纲常一天天衰败。【东林慧远杂取孔子、老子的言论来附会佛学，曾写过《沙门不敬王者论》】唐明皇自己说亲眼看见使者降临殿庭，于是建立这座宫观；群臣为了迎合而编造妖妄之说的很多。本朝仍然赐予宫额和神号，设置提举官。【云】正因为这次游览收获丰富，反而使胸怀更加悲伤。还有谁可以告诉和商议？举世俗人昏昧而狂妄。天地之间有真实的本心，日月垂下美好的光辉；茫茫宇宙之内，这个主宰万物的权柄由谁来掌握？向北渡过石塘桥，向西访问濂溪故宅。高大的树木没有一株遗留，空堂中只有四面墙壁。我肃然瞻仰先生温润的德容，跪下荐献寒泉碧水。幸好有这样的人，使混沌的世界再次开辟；我平生辛劳仰望的先生，今天终于登临他的讲堂。愿把图像中的深意拿来质问先生，几案旁先生寂然无言；卑微的我眼泪滂沱。若神明听见而不遗弃我，愿赐给我无穷的思考。【六日拜谒濂溪先生书堂遗像，子澄请求为诸生讲说《太极图》义理；先生曾孙正卿、彦卿，玄孙涛在光风霁月亭设宴】明晨到江矶寺，姑且摆设酒席相对而饮。谁知十日的游历，忽然就成了千里之外的离别？有才德的同僚建立美好的政绩，素日的朋友砥砺孤高的节操。努力不要彼此忘记，清静的夜晚共同面对明月。【七日薛洪持志、王仲杰之才带酒从南康来，饮罢与张、陈、赵诸人向南回军中；子澄答应张氏回庐陵南乡，龟父回家，择之去湖南；我与王、余、陈、黄向东渡过湖口回去】校勘异文 《崇寿客舍》。“月向”【一作“月上”】“归未得”【一作“身是客”】《分韵赋简寂》。“迥瞩”【一作“俯瞩”】“谁复”【一作“复谢”】《岭梅》。“似愁”【一作“但愁”】《野梅》。“风”【一作“风破”】“愁绝”【一作“幽绝”】《小梅》。“莫嗟”【一作“莫叹”】《疏梅》。“不胜”【一作“不成”】《送四十叔父》。“独寻”【一作“独游”】“逢孤”【一作“寻孤”】《秘阁张丈长篇》。“馈思”【一作“馈念”】《和张彦辅》。“失喜”【一作“賸喜”】《奉同张丈哭敬夫》。“唤卜”【一作“要卜”】和《白鹿洞》诗：“再吐【一作‘自吐’】。” 次韵《栖贤》诗：“融冶【一作‘融结’】倾耳【一作‘澒耳’】。” 和陶诗次韵：“吾公【一作‘吴公’】。” 《栖贤院三峡桥》：“倏忽来到【一作‘倏忽升起’】长蛟【一作‘长虹’】。” 《温汤》：“据地【一作‘环地’】。” 《山北纪行》：“山势高峻【一作‘山势巍峨’】，谁说是【一作‘云说是’】。” 《晦庵集》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