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庵集卷十九　　　　　　宋　朱子　撰奏状

译一、据弟子行首王静供称：她原本是长行弟子，每逢服侍宴会，多次出入宅堂，没有阻隔。今年三月间，因为在公宴上劝酒，便和仲友的儿子十八宣教淫乱，此后往来不断。五月二十一日，十八宣教借给三匹马，让王静、严蘂、沈玉骑乘；又把五道官会钱分给王静使用。马夫到二十三日，行首严蘂脱籍。王静便请托十八宣教向仲友禀报，补充她为行首；仍是十八宣教把五十贯官会钱分给王静使用，还送给她毛段一丈四尺。又曾把一匹莲花纱、一把扇子、二十册曲本送给王静作为人情，这些是学院子金琏送的。到六月十八日，王静搬到庙弄严蘂的旧屋居住，十八宣教多次到她家留宿，直到四更才回州府，因此被外人知道。许多犯事的人托王静说情，请托十八宣教，所得钱财供自己使用，供词和罪责都属实。一、据道士李冲虚供称：本房道童丁希言的哥哥丁全，任仲友的院虞候；仲友派他到宁海县追捕散乐弟子王丑奴、张百二，带回州府服侍。张百二没有到，仲友便把丁全戴上枷锁押到州院审查，收受财物后结案判配。先是通过冲虚向十八宣教传话请托，后来又托弟子王静说情。据王静供称：丁全通过邓十二付给官会三十贯，请托王静进入宅堂向十八宣教说情。除学院子金琏拜托韩百九退回官会六贯外，王静得到官会二十四贯。后来又得到从轻处理，改判杖一百，勒令停止科断，供词和罪责属实。一、妇人李六娘上状控诉仲友无理追究审问，并且与道士王永昌有私情；她牵涉弟子王静、同弟子鲍防，三人进入宅堂请托。仲友的长子十八宣教，如今据王静供称，曾写批子给十八宣教，请托仲友；后来又把李六娘封存结案。王静收受钱二十贯，鲍防收受四只银盏、十一贯足钱。推司萧【缺】收受两只银盏，已经追索到六只银盏，寄存在州库。六月间，书表司丁志、学院子金琏到王静家，说有相识的董承信妻李氏与应杨犯奸的案件，送到司理院结案。如今双方在外面私下和解，想免除判罪，答应给王静一百贯钱。王静写批子请托十八宣教。后来又因杖罪赎铜的兵士谢荣想要差充学院子，答应给王静五贯，请托十八宣教。王五七请托王静，声称姊夫左永因事被送到当直司结案，答应给王静十贯官会，并以两支金包钗作抵押。王静以及上述请托十八宣教的事情，供词和罪责都属实。一、百姓潘牧缴上状纸：仲友的长子十八宣教亲自写批子，给弟子王静，请托周士衡处理分理公事，收受五十贯钱，并有质库批当，情形清楚。据王静供称：这是朱十九助教托她办理的，她确实进入宅堂请托。上述批子是仲友的长子命金通引送给王静的，供词和罪责属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一、据弟子王静供称：仲友的侄子三六宣教和十八宣教到王静家饮酒，并且和弟子沈玉有私情。据沈玉供称：三六宣教先和弟子林莹、散乐弟子刘丑淫乱。今年五月间，在宴会时才和三六宣教发生淫乱，此后往来不断。五月二十一日，三六宣教借给她马匹骑乘，得到五贯钱，和赶马人分用。因此有许多犯事的人托他们说情，请托关说，所得钱财供自己使用。五月间，贴司王敦仁得到十道会子，请托仲友补充账司人吏；又答应给鲍卜妻二十贯钱，请她对三六宣教说情，请托仲友刺配军士；三六宣教还命学院子董姓者送给沈玉一匹真红纱、一匹白莲花纱、一把青扇、二十册曲本作为人情。供词和罪责属实。一、铁匠作头林明投递白纸，请求当面供述。他是本州派在教场内打造军器的工匠。其中仲友私自打造衣甲二副、汤瓶三十三只、鍮石头盔二副，全都使用官府的铁、炭和工力。仲友收取归己，曾支给食钱三贯、酒六瓶，作为送来犒设的物品。仲友的儿子也曾命人私自打造竹节铁鞭一条。监造官林路分也各自私造铁甲、头盔一副，汤瓶十二只，杂物五十多件，箭三百只；还派待缺官邢判院共同监造，私自打造刀、斧、箭、交椅，数量很多。林路分因恼怒林明没有按数打造，先后九次用小杖责打他。林路分还曾派兵士张显进入行衙，请托林明；据林明、张显供认，事情属实。一、仲友有个婺州邻近地方的人周四，本名花康成，会放烟火，妻子会下棋。仲友把他招来，每逢宴会，就以配置烟火药为名支给钱和酒。又是仲友命令儿子十八宣教，让兵士刘德等人拿着空白单本和索子，到各司公吏、仓场库务以及临海县、县中官员、防吏、弓手、牙人等处，按数收敛钱物。花康成每天出入，阿刘进入宅堂也没有阻隔，上下都对他们观望听从。从此有犯事的人托他们说情。根据花康成供称：仲友举行宴会共三十二次，叫他放烟火、下棋，共支用官库钱一百三贯，另有酒二百一十七瓶，按价格计算为四十三贯二百九十文足；还通过收敛索子钱得到三百贯。又曾因威果兵士祝信犯酒禁，把他送到当直司寄禁、司理院强行审问拷打，交给管营结案；祝信应当发配，便拿二十五道官会钱，托虞候陈【缺】送给唐十八宣教，得以免去罪名。又有吴信供称：他的母亲阿朱、弟弟吴益与邻人李念一发生争执，投到厢司，解送州府，再送当直司；仲友却把吴信两位尚未出嫁的妹妹吴六娘、吴九娘追出来，戴枷禁押审问奸情。承行人林木索要一百贯钱说情，吴信拿一支金钗、三支金包钗、三只银盏作抵押，才使母亲、弟弟和两位妹妹各被判杖八十，其中两位妹妹封存结案。

译吴信把三十贯七十陌钱交给林木；又曾先托花康成、阿刘，并由花康成接受人吏陆侃引领，办理宁海县朱秀埋藏库钱的事情，拿银子折钱一百贯，并以一匹马连鞍作价一百贯，交给仲友的侄子三六宣教收受。朱秀又把十五道官会钱给花康成，五十道给陆侃。松门寨兵士谢兴不肯接受差遣，解送州府，花康成用三贯钱请托十八宣教，转告仲友，只把谢兴押回本寨交给管辖。花康成收受院虞候陶显三贯钱，请托十八宣教，派往天台县催税。花康成收受弟子何蕙十贯官会，请托命她的妹妹替代她回县。花康成收受东阳县陈客五贯官会，请托仲友的侄子三六宣教，命案吏出引，监索人头少欠的纱钱。花康成收受仙居县公人王富十贯官会，请托十八宣教转告仲友，放他回县，免除惩罚。以上各项供词和罪责都属实。一、据城下天庆观道士祝元善供称：他与陈百一娘通奸，事情发往州院禁押审问，结案后送法司检验，判脊杖十三，勒令还俗。他托曹县丞请仲友说情，直到如今没有定罪处罚。现在仲友命令元善兴建盖竹洞房屋，曹县丞收受元善本人二百多粒丹砂。又有黄士龙与承信郎黄复的妻子互相通奸，送司理院彻底审问，准备把罪情申报尚书省；因为仲友的亲兄弟、慈谿县令从中请托，便立即释放，供词和罪责属实。一、据本州通判备文，从应世荣家解送到仲友亲戚高宣教的绵五笼以及人力张四等二人，已经送到司理院追问来历。据司理院申报，已经下州牒给兵官追捕高宣教，但因为高宣教藏在宅堂中，尚未捕获。又据夏税场专拣张元亨等人供称：七月十二日，本场专知陆侃的家人陆允称，知道知州宅中的高宣教有绵四百屯，打算用空钞盖印，等亲戚曹县丞到场交秤。由于提举巡视到州，尚未交纳，便寄存在应世荣家。如今称得二十七贯八百四十文重，都是齐下等不中用的粉药绵，每两市价一百文。如果交给官府、拿钞出售，每两可得三百文，共计应得钱【缺】百三十五贯二百文。张元亨查看验过，这些绵没有经过官府投税；这四百屯还应缴纳勘合头钱一百六贯七十文。虽然孙澄已经在钞面盖印，表示已收钱，却没有见到把钱带入库中。又追问高宣教买绵的钱，据公库勾稽人员陆斌等供称：五月二十三日，仲友命令从公库支取一千贯钱，交给什物库手分陆侃购买接官绢；这笔钱并没有登记收入什物库簿历，直接交给仲友的亲戚高宣教带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高宣教只在七月初一买到轻怯大绢一百十八匹，高价估算入库为四百九十贯九百六十五文，全部拿去改染作其他物品使用。其余五百多贯钱，却没有见到买来物件。又据李冲虚状告，高宣教寄存在他处罗十匹、纱五匹；据百姓夏松状告，高宣教寄存罗十匹、纱十匹；又据开茶店的百姓蒋三乙状告，高宣教寄存纱十匹；以及据弟子严蘂供称，高宣教曾与弟子行首张婵在书院淫乱。高宣教见事情败露，躲藏在宅堂中，不肯出官受审，供词和罪责属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一、据丁志供称，本州有一名开字匠，蒋念七，名辉，是婺州人氏；因为伪造假会子，被判发配台州防地，本州把他拘入书院，和陈显一起开写文字。后来婺州派人缉捕蒋辉，因为他伪造官会子，知州命蒋辉的家属具状，经州府陈述辩解；婺州派来的差人打断蒋辉的手骨，仲友却把这些差来的公人送到州院禁押审问，勒令他们招认，然后放这些公人回婺州。此后又命令蒋辉藏匿在宅中住宿饮食。臣于是追索本州原先发遣、婺州追捕蒋辉的公案，查得婺州义乌县派弓手刘兴、贴司刘仪，带着刘仪的亲弟弟刘保以及楼二，携县牒和申状来到台州、临海县，向兵马司投递公文，勾追蒋辉审查，所查的是黄念五等人伪造官会子的案件。刘兴等人担心蒋辉逃走，先把蒋辉捉住，才敢投递公文。蒋辉的同伴周安先向仲友诬告，说刘兴等人和蒋辉一起妄行诬论；刘兴等人被打得骨头受伤。仲友又命医人徐浩伪造验伤状，声称肩、背、脊、肋、脚、手全都被打伤并且骨头错跌；又命蒋辉的儿子亚德具状，声称被打伤严重，性命难保。仲友还胡乱命赵成忠抄录口词，虚构立成一宗重案；又派狱子朱先追捕义乌县差来的刘兴等人，给他们戴枷收禁，逼迫他们承认打伤蒋辉、传递铺押回本县；同时把临海县一同追捕的弓手金信、张皋判罪罢免，谎称已经给蒋辉用药医治，牢固地交给人看管；又伪造去年九月二十九日派兵士王张押送蒋辉前往婺州义乌县交管的文书。实际上蒋辉并未发遣，又伪造王张逃走，这一切都是假造的遣送手续。等到义乌县向提刑司、转运司申报，提刑司、转运司以及婺州的回牒到达本州催促追究，仲友却并不发遣蒋辉，只声称正在根究捉拿王张，称其带着家属逃走，不见回报。臣昨天命本州通判勾追，竟在州治后门捉到蒋辉。据蒋辉供称：淳熙四年，他在广德军伪造会子四百五十道，在临安府事情败露，被判发配台州；到淳熙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他与黄念五在婺州苏溪楼大郎家开制伪印六颗，并书写官押、开造会子上留存的相人物，制成成贯会子九百道，与黄念五等人分受；去年二月初回归，八月十二日婺州义乌县弓手前来追捕，他便躲藏在府衙中。事实是，臣查对蒋念七，他既然伪造会子，事情败露后就是犯死罪、逃亡在外的人；婺州义乌县前来追捕，仲友却派人夺回，反而诬称蒋辉被打伤，收留他医治；又假造兵士姓名，声称管押发遣，实际上让他逃走并藏匿在州治。真不知道仲友身为郡守，竟敢蓄养这类逃亡罪犯，指使奸人，究竟想做什么。蒋辉臣已经押送绍兴府司理院，恭请圣上特别降旨，严加审问，务必查明实情。

译一、据婺州东阳周大雅、许与供称，他们在六月二十三日前来参谒。仲友在王八家休息，周大雅送给他皱纱二匹，许与送给他金条纱二匹，作为人情。仲友派学院子李锡、兵士叶旺当值，二人不时出入州衙书院。六月二十九日，他们和仲友的儿子十八宣教、侄子三六宣教一起到王静家饮酒。因为替外人请托关说，七月间有狱子陈敦答应给钱二十贯，请托十八宣教出具引文，到黄岩县追捕人犯。又收受外县弟子许韵等五人一百贯钱，放他们回本县。李锡答应给钱二十贯，请托亲情俞安办理败【疑为“贩”】酒的事情。李锡又答应给钱四十贯，托请招刺两名厢军；冯显因事被关押在狱中，冯显的母亲答应给钱十贯，又拿二百五十文钱通过手分，请马澄从官库打供宴席用酒十瓶，到弟子施韵家饮酒淫乱，供词和罪责都属实。一、据王定的供状：书表司丁志抄写伪造的会子，系蒋辉雕刻制造。又据仙居县张应龙的状词，称丁志收取现钱，州里已经下令，将丁志送到司理院拘禁审问。因蒋辉此前已经发往绍兴府取证审问，丁志隐瞒不肯认罪供述，后来才据实承认：去年十二月，张应龙装载糯谷二十石经过浮桥时，被捉住，原来是黄勉嘱托丁志办理；丁志收受张应龙钱六十贯文九十六陌。丁志向仲友申诉，因而得以释放。丁志又曾与学院子叶薷等五人，以及擦浴兵士，向十八宣教行贿，要求他在刺配甲军兵一十名、负责押送的路分防保明文书中作手脚；吴信供认九名，丁志供认徐明一名，由此获得刺配军籍的关节钱二十贯文九十六陌。衙前甘渊答应给丁志官会二十贯，并为他谋求差遣，充任军资库专知，以便供职偿责；这些都属实。一、据朱绰然供述：五月间，他与张将仕、韩天与到弟子许韵家饮酒，和石提辖发生争执，被追送到当直司审问并认罪。仲友审理此案时，朱绰然托表兄方礼拿官会三十贯文，交僧人义玗转送给十八宣教；又拿官会五十贯文，托手分陆侃送给高宣教，因此免于判决并缴纳赎铜。十八宣教又收受道士李冲虚的一张旧琴，供认属实。一、仲友违法科罚百姓，追缴赃赏钱，致使小民被监禁拘系很久，又无力缴纳，于是追究到财赋司吏人郭起、张谔、邓庄等人，截止日期最终查明：周念五等一百七十六户未缴酒曲赏钱一千五百八十二贯五百六十二文；王十二等一百三十六户未缴杂色赃钱四千五百四十七贯四百九十九文；诸军等一百八十六户未缴赎铜钱一百三十六贯二百三十文。如今正值歉收之年，实在不应拘禁他们强行缴纳。现已列出姓名，并在市曹张榜，全部予以免除释放。如果官吏胆敢仍按旧例催逼索取，另行准许查究弹劾上奏。一、仲友身为郡守，正值歉收之年，却不能存恤饥民，反而催促限期征税。他因宁海县押录林仅拘催夏税迟缓，判处发配本州牢城，致使本县百姓流离迁徙，至今仍未停止。臣已经在前一奏章中详细说明。又据本州通判赵善伋申报，据本州阿郑的状词：邵文是院虞候，今年正月因患病请假在家，押番潘寅派院虞候林益到龙泉县追办公事；林益因贩卖私盐逃走，本州却不予受理，反而取来假中供状，被开折司吏人应褒、什物库陆侃坚持认定，知府雷例将其发配本州牢城，实属不当；查阅案卷，也没有申诉论辩，确是罗织罪名。本州已经发给凭据交付邵文改正完毕。又据妇人阿王的状词：她的儿子卢宗是崇节指挥下的兵士，六月间因与兵士张立争闹，擅自经过三务陈首回家，被捉住，因饮酒被判脊杖二十、发配严州，实属不当。阿王经过提刑行衙申诉翻案，本州却将孙卢杲又编造成收受仙居县兴石端三十贯文，判脊杖十五、发配本州牢城，实属不当。臣于是把此事交给本州两名通判追究，据他们申报，召来吏人萧籕等人供认，确实原判不当。查阅卢宗、卢杲以及牵连人员的供证，确实没有罪过，却强迫他们作供，因而导致判杖发配，实际上都是无辜的。本州已经改正错误，发给公据交付卢宗、卢杲，按照供证服役，并移文严州释放卢宗。又据临海县长乐乡百姓沈三四、王细九、张四八的状词：他们分别住在乡下的迹村江次，距州城五十多里，并不属于禁酒地界内的百姓。七月初九日，忽然有三只船，载着酒务脚子杨荣等到家捉拿私酒。沈三四等因天旱，雇人用车抽水灌田，虽有少量白酒自用，却从未拿出去卖，却被捉押，还搬走各家的衣物并加以拷打，逼令承认罚钱三百八十贯。因无从缴纳，酒务专匠林椿、陈明等便诬称沈三四等在州界内卖酒；本州又据此按徒罪判遣，拘禁追缴赃钱，使其无力缴纳，请求追究。臣于是交给本州通判赵善伋查办。据申报，传唤到酒匠林椿、脚子杨荣供认：本酒务因课利酒的销售迟滞，州里每天拘令缴纳钱二百二十贯文；由于天气极度干旱，禾稻歉收，百姓缺粮，致使酒货难以销售；州里限定的定额钱稍有违欠，官吏便要获罪。

译因此不得不在城内搜捕那些酿造、贩卖私酒的人，罚令他们缴钱，以补足本酒务所探问的课利。有人查知沈三四等住在禁酒界外，而且各人只有少量家产，正当需要雇工用车灌溉田地之时，必然会酿造一些酒货。林椿和专知陈明便前往捉获，勒令每人罚钱，以助完成课利；因无钱缴纳，便解送州里按徒罪判断，追缴犯酒赏钱。本州通判赵善伋查对后认定，他们是在州界外捉酒、骚扰百姓，已经按徒罪判遣；如今仍在拘禁追缴赏钱。正值荒旱，百姓不得安居谋生，已经将陈明等按杖一百判处，其中陈明勒令罢职。又据临海县义城乡柯焕的状词：今年正月，他因分家争执，被伯父柯敦义勾结开折司吏人林本，传状进入宅堂签押，诬告柯焕指使人力吴五七等殴打女使。推司萧籕迎合知府私意，将他戴枷捆绑拷讯，强迫作供，改送司理院审结，把柯焕及其母阿童各判徒刑，实在是冤枉，请求彻底查究。臣于是交给本州主管官依法追究办理。至今尚未回报，但最近听说，柯敦义与柯焕之父柯寿褀是亲兄弟，早已分户多年；柯敦义自行败落后，又诬赖弟弟柯寿褀的财产。本州收受关节，不予审理。柯寿褀曾向省部及漕司申诉，仲友因恼怒他翻案，趁柯寿褀尚未回来，便将他的妻子阿童和儿子柯焕非法拷打审讯，并判处徒罪，全郡的人无不怜悯他们。考察仲友在本州任职二年，凡是非法困辱百姓、用刑轻重，全凭个人意志，完全不遵守法令；其违法不公，莫过于此，听说的人无不切齿痛恨。一、据本州通判赵善伋申报：七月二十八日，据各指挥部众军的状词，自淳熙八年十月二十四日、二十五日至今，发放五指挥军兵的糙白米时，每名都被专斗在粮仓中各自扣减八升，以致军人缺少口粮，无处申诉，也不知道上述扣减的米去了哪里。如今正在发放八月众军的冬衣，听街巷中都说，本州把缴纳上来的优质夏税绵绢全部运往婺州，换回粗劣的绵、纰绢，各家老小实在狼狈。又想到众军等人，只要有一点小罪过被送到州里，便全被款司把本人家中的粮食全部扣留，以致老小缺粮，难以活命。请求备文申报办理。臣已经发文给两名通判追究，严令约束，不得作弊。以上谨恭敬抄录奏报，伏候诏敕裁决。考察唐仲友的第五状。具列官位的臣朱熹。臣以卑微疏远的身份，承蒙接受差遣。虽年老多病，精力不济，但奔走劳苦，不敢有片刻自安，实在是因为陛下知遇深厚，想着有所作为，以报答陛下万分之一。如今不幸，未能胜任职守，臣确实有罪，无处逃避刑罚。然而臣有一片赤诚，斗胆烦劳圣听。臣昨日在绍兴府途中，听说台州守臣唐仲友催逼税收严急，百姓多有流离，于七月十九日便具状奏报。到二十三日进入本州境内，又得知实际情况，再次上状奏报。到二十七日，又查知他贪污、淫虐以及蓄养亡命之徒等数件罪状，于是再次逐条上奏。我私下以为，圣明的威断必不容许宽贷，雷霆般的震怒将立即降临，他很快就会被拘系。没想到等候了两旬仍未奉到处分，仲友起初自知所犯贪赃罪应处死，也十分惶恐；但这几天忽然又放纵起来，追捕呼叫工匠，言语张狂，甚至因为弟子严蘂被拘在狱中的缘故，心怀愤怒，公然派遣吏卒闯入司理院门，拖拽推司，肆意捶打。他这种狂悖无所顾忌的气势，竟然丝毫没有衰减。等到本州结案记录并引据判定严蘂等人的罪案时，仲友又派客将张惠传话给通判赵善伋说：‘已经得到指挥，派浙西提刑前来查究，现在不可引决定罪。’ 臣私下详察上述事情，原本都是本司奏劾的案件；如果已经有指挥，理应由本司接受办理。本司既没有接到指挥，仲友凭什么知道，竟敢传布消息，准备施行？看这种情形，如果不是有人暗中替他主张、传递消息，仲友这个罪人怎么敢突然如此？因此，不仅臣私下疑惑，整个本州千里之内，先前欢呼鼓舞的百姓，也无不人人怀疑恐惧，惴惴不安，仿佛虎兕将要重新从笼中出来。臣伏见仲友本籍婺州，他亡弟的妻子王氏如今跟随仲友同住郡舍；仲友近日又得到吏部尚书、侍御史的推荐，而他的党羽都是贪虐之人，也都是台省要官的子弟亲戚。何况仲友为人一向阴险狡诈，事情穷困、势力紧迫时，求请托人，无所不为。臣私下担心正因为这些缘故，他党援众多，极力替他掩饰，使臣的孤忠没有途径上达，反而有损于日月般的圣明。又兼衢婺、明州灾情极重，处州士民近来也告急。臣想从这里出发，遍走各州，筹划救荒事务；但台州百姓因为仲友尚未罢职，担心他一旦重新出来作恶，便拦留臣的车驾，不让臣启程。臣于是不得不向尚书省申报，暂且留在本州，恭敬等待奏报。臣私下担心违误行程日久，巡按行动迟缓，有负数州饥民的希望，也将给陛下增添宵衣旰食的忧虑。静思事情的始末，都是出于臣愚昧，见事迟缓：既不能及早查究弹劾，以致延误天诛；又不能逢迎依附权豪，与他们共同欺瞒掩饰。这两项罪过，使臣难以继续居于官位。只是想到本路饥民已濒临沟壑，尚不敢自行弹劾自己，谨再次把这些曲折情形冒死奏报。请求陛下圣明裁断，先将仲友早日罢免黜退，交付主管司法的官员查究处置，以向台州百姓谢罪；然后下诏有关部门，议定臣的罪过，重重按照典法处置，以向仲友的党羽谢罪。臣将不胜荣幸，冒犯天威，实在恐惧战栗到了极点。这些事情必须奏报。以上谨恭敬抄录奏报，伏候诏敕裁决。贴黄。臣私下详察这次奏报的事情，如果果真如唐仲友所得消息，已经下达指挥，委派官员查究，恐怕也只会成为徒具形式的文书。因为他所犯的罪过，若不是由清正强干的狱官严厉查究，无法查明实情。如今被拘禁的人如果被释放，已经知道内情的人恐怕也会泄露已经查明的狱情，事情将很不方便。伏乞圣明照察，另行赐予处置。请求罢免黜退的奏状。贴黄。奏报臣下恭敬禀承圣上训示，迅速启程，以及论述纲纪败坏、请求圣上留意等事。伏候诏敕裁决。具列官位的臣朱熹。

译臣本月十四日准到尚书省札子，备奉圣上诏示：据臣奏报台州知州唐仲友的罪状，以及仲友札子诉说臣不应搜捕轿檐，惊吓其弟妇王氏，致使她的心疾非常危险等事。又据检正、左右司申报，拟由朝廷将此案送交浙西提刑司，委派一名清正强干的官员，依照条法前去查究实情，奏报证据。台州守臣唐仲友既已改任江西提刑，请求札令新任台州知州史弥正星夜迅速赴任，并具报启程日期给尚书省。小贴子说，今若依照所拟，请札令提举朱熹知会。另行查考，浙东州郡遭受旱灾的地方较多，理应委派提举官亲自巡行各地，察看情势；若不预先安排，臣私下担心会错过时机，请求札令提举朱熹迅速启程前往察看。八月五日，三省共同奉行圣上诏示，依照检正、左右司审察所得的事情办理，札付臣。臣所查究的仲友罪状实情，近来在八月八日、八月十日又已经两次具状奏报，想来已呈达圣上御览，臣不敢重复陈述，再烦劳圣听。如今仲友所诉的事情，不过是监司按发贪赃违法官吏的常规处置，臣也不敢过分逼迫他。他的弟妇王氏家族显贵兴盛，正是仲友所倚仗而作奸的势力；臣起初从未派人惊吓她，也从未听说她因患病请医服药。臣之所以久留台州，只是担心仲友逞意报复，残害官吏百姓，想等新任本州知州史弥正到来交接官印后再走。如今史弥正已经到任，等他一两天内交割州印，臣便恭敬禀承圣上诏示，依照检正、左右司审察所得的事情，当天启程，不敢停留。另想臣虽然孤单卑贱，承蒙接受差遣，如今所查究的是巨奸贪赃暴虐之罪，众人都知道，尚且没有料到朝廷只依照通常法令略加处置。至于拟议委官查究这一项，臣私下认为，不过是想拖延十天一月，等待赦恩，同时让他推荐的子弟得以活动，然后渐渐从轻收场。这样一来，臣不但再没有颜面号令各州，使他们竭力推行荒政；从今以后，郡县官吏中若再有像仲友这样贪婪残暴、违法毒害百姓的人，臣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应不应该弹劾，朝廷究竟应不应该处置。按照臣的愚见，实在对此有所疑惑。然而就臣个人打算来说，只有退居朝市之外，远远避开权贵豪强，才能稍稍实现最初的愿望，保全平素的志节。臣已经冒死上奏，请求赐予罢免，必定希望圣上开恩准许，以保全余生。只是独自想到如今连年旱灾，星象失常，正是朝廷上下君臣相互警戒、修明赏罚以敬畏上天震怒、体恤百姓疾苦的时候；然而朋党相互遮蔽欺骗，纲纪败坏，竟到了如此地步。臣虽然不肖，实在私下为此痛心，敢冒着斧钺之诛，陈述自己的狂直愚见。伏望陛下深加留意，不要认为此事微小而忽视它；这样，即使臣被杀，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冒犯天威，臣实在震恐屏息到了极点。这些事情必须奏报。以上谨恭敬抄录奏报，伏候诏敕裁决。再次请求罢免黜退的奏状。贴黄。奏报臣的职务已经废弛，处境孤危，请求赐予黜退责罚。伏候诏敕裁决。具列官位的臣朱熹。臣昨日审查追究到台州知州唐仲友罪状的实情，于八月八日具状奏报。又因为七月间接连奏报的事情，担心朝廷没有依法全部施行，于八月十日、十二日又两次具奏，请求圣上裁断，将臣罢免黜退，想来都已经呈达圣听。如今臣已于十八日恭敬禀承圣上训示，依照检正、左右司所申报的意见，启程离开台州，到二十二日已经进入处州缙云县境内。连日以来，恭敬等待威严诏命，却没有听到消息。臣私下自念，职守既已废弛，难以再承受宠禄；处境已经十分孤危，实在害怕受到中伤。又长期苦于眼屎昏蒙、健忘、肠澼等疾病，近日更加严重，阅看文书、处理事务、骑马坐轿都受到妨碍，确实不堪奔走往来办理职事。希望圣上慈悲，怜悯臣狂妄，早日赐予黜退责罚，使臣安守愚拙的本分。臣将不胜荣幸。这些事情必须奏报。以上谨恭敬抄录奏报，伏候诏敕裁决。贴黄。臣伏思如今查究揭发唐仲友，已经与宰相、侍从、台谏等人发生妨碍和嫌隙，已经察觉州郡开始离心，不再禀承约束，私下恐怕将来难以尽力自效，有误差遣，伏乞圣上慈悲，早日赐予处置。申报尚书省札子。具列官位朱熹。朱熹因查究台州知州唐仲友奸邪贪赃的罪状，未能防止其施行，职守既已废弛，难以再承受廪禄，处境十分孤危，深怕遭到中伤；又兼年老多病、身体衰败，不能奔走，已经具状奏报，请求赐予黜退责罚，伏望朝廷特别赐予审议，重新作出处理，臣将不胜荣幸。这些事情必须申报。以上谨具申报尚书省，伏候指挥。考察唐仲友的第六状。具列官位的臣朱熹。臣九月四日准到尚书省札子，据臣此前奏报台州知州唐仲友催税严急以及有不公不法等事，奉圣上诏示，唐仲友罢去新任。臣此前奏报仲友罪状，已经担心朝廷委派其他路的官司查究，恐怕失实，使自己获罪。没想到陛下竟奋发圣断，特别赐予施行。不仅足以仰见圣明之下邪正分明，也足以安抚台州千里百姓、舒解他们愤怒疾苦的情绪，而且恩意更加深厚。臣当天又取来绍兴府司理院审问所得的情节，正如臣屡次奏报，颇有实情证据。假如将来查究的官司能够秉公查阅实情，仲友的罪责固然无处逃脱。但臣又听说，已经承蒙圣恩改授臣别路差遣；只是还没有接到正式命令，不敢具奏谢恩，也不敢陈述请求罢免。然而臣实在深深担心，将来臣离任之后，奏章没有途径呈达圣览，查究的官司不免有所观望，或许会颠倒黑白来迷惑圣听。臣斗胆再摘取其中一两件重大的事情逐条奏报。伏望圣慈宽赦臣僭越冒渎，留神省览。臣将不胜大幸。这些事情必须奏报。

译一、据台州公使库手分马澄供述：唐仲友任职期间，客将陈庚、周式、夏公明以及书表司杨楠，每月写列单历，供送给官员等人折酒、折茶等钱，都是杨楠直接到库子叶志那里领取，买海味等物，分送给亲戚，有支付书簿可以查核。南果、京果、海味等物送入宅中时，也有支送钱物，账状中都有记载。唐仲友自淳熙八年三月初五日至淳熙九年六月初十日，共支用钱一万九千五百二贯三百二十三文，送给陈宣教等人。例如去年闰三月二十八日支钱一十贯文，送给新任镇江府诸军粮料院姜大夫辞行赴任、启程上路的折酒钱；这确实是实际送出，完全没有记入前项账目。而且马澄所列支送钱物的账状中，确实不知道唐仲友是否曾送给各位官员。一、据台州书表司杨楠供述：去年三月间，唐仲友叫杨楠吩咐说，凡是我到任时乡里的官员和相识之人，一律不得送礼。口头指定官员、士人六七名，姓名官位现已列在单状中；从公库支出的折酒钱中，每人一十五贯，或一十贯，或五贯，凑足五十贯，列单判送本库，领取会子封角，由书手一同送到书院缴纳。以后有时两天一次，有时三天一次，有时五天一次，大体每次凑到五十千，取呈批判，到库中领取会子封角并书，由杨楠带入书院交纳。如今将付书簿逐一拖出说明，除实际送出的以外，其中唐仲友虚称送给邵朝议等官员，纳入书院的共有九十项，计官会四千六百四十五贯。马澄所列账目中的所有其他项目，以及恐怕还有遗漏的名件，供述都没有说尽；另外唐仲友还命客将夏公明、陈庚、林实、周式、张惠以及本司李瑀分别承受他的指挥，写单支送钱给官员，杨楠不知道具体名件。唐仲友还雕刻荀、杨、韩、王四子的印板，共印成装订好的六百六部，分批直接交纳书院，每部一十五册。其中二百五部自今年二月以后分批送给现任及寄居官员，七部存放在书院，三部安置在书表司房间，另有一十三部被本州史教授范知録、石司户、朱司法经过州里缴纳纸张兑换取走；其余三百七十五部中，三十部是【缺】表印，三百四十五部是黄坛纸印。唐仲友随后全部发回婺州住宅内：一百部于二月十三日命学院子董显等和印匠陈先等打角，用箬笼装成七担，派军员任俊等押送回宅；六月初九日又命表背匠余绶打角一百部，也装成七担，用箬笼盛放，派承局阮崇押送回本宅；一百七十五部于七月十四日又命印匠陈先等打角，与其他书籍一起用箬笼盛放，共装成二十担，每担均派兵级余彦等押送回宅，情况清楚明白。一、据台州公使什物库专知陆侃供述：去年十二月间，唐仲友从军资库支取绢二百匹，命染铺夏松购买紫草，在本州和清堂染成紫色，制作宅堂帐幔、床帏、设大桌用的桌衣以及发给仆从的衣衫等物。除仆从所穿衣衫外，还有其他什物，唐仲友命三六宣教用黄岩竹笼六只装盛，搬入宅堂安置。念九宣教娶新妇时用的东西，以及去年十二月迎娶新妇弟弟所用的妓女、散乐和重新制作的新衣，都是公库马澄直接支钱购买婺州罗囘，运回后在和清堂命冯四等改染真红。唐仲友命客将林实叫来弟子严蘂等人，列出名目，在书院亲自挑选、分发。今年六月初十日，唐仲友的亲戚高一宣教从公库马澄处支钱一千贯文，声称购买新知府的随从物品绢帛；到七月初一日，才交纳绢一百一十八匹，改染制作。除此之外，其余钱并未见买到物帛，也未见归还公库。另有去年十二月间三次共支钱三百贯文，省支购买宅堂什物，制作罣罳二把，以及打造竹帘、供新妇出嫁使用等物品。念九宣教迎娶宅眷，自去年至今支钱购买竹笼一百五只、麻布四百匹，制作布袋以盛装物品使用；又支出官中零散绢制作袋子，装五色果盘圈，大小共九百个；还支钱购买竹木，制作精细竹衣笼二百只。又在今年正月十五日元宵设醮时，公库直接支钱到婺州购买黄蜡，制作蜡烛；剩下的四两、三两、二两蜡烛共七百八十条，是三六宣教命邵客用纸包扎，在西书院大橱中安置，从未拿出点燃。一、据登仕郎应世荣供述：七月间，唐仲友的亲戚高宣教带着箬笼装的绢和绵，前往报恩库停放。过了几天，只见他又运来五只装绵的箬笼出售。高宣教问世荣，说要出售绵；世荣说这次行情不好卖。高宣教说不是这样，要把上述绵先向县丞说明，交纳以后，再出售现成的抄给百姓核销，并让世荣去问城下揽子顾九、祝十三、毛三十、沈二十等人，只要缴纳绵后取得现成的抄，就可以拿钱购买核销。当时因尚未缴纳绵，高宣教便向州中人索要书信，前往黄岩县，又问被拘禁的人杨楠；杨楠不肯替高宣教写信。世荣于七月二十六日得知，高宣教竟用公使库的官钱买到大绢和绵，除大绢送到什物库交纳外，还见有五笼绵寄放在他家。世荣已于七月二十七日具状，以世荣名义将上述五笼绵随状送上，经本州通判陈首批准解送提举行司完毕。

译一、据蒋辉供述：他原是明州百姓，淳熙四年六月间，因与已经判处发配的人方百二等伪造官会事情败露，被临安府府院判处发配台州牢城，派在都酒务服役，每月的粮食由本州居民周立代为服役领取，每天抄写书籍供养。去年三月间，唐仲友叫蒋辉到公使库雕刻杨子、荀子等印板，蒋辉与王定等一十八人在作坊中雕刻。到八月十三日，忽然有婺州义乌县弓手来到台州，将蒋辉捉住，说伪造会子的黄念五等人供出蒋辉，捉他是要带回去对证公事。仲友便派承局、学院子董显等三人将他捉回。仲友对台州方面说：‘你们是弓手，来捉我这里的兵士，却不先下牒文捉人。’当时弓手押回，仲友夺回蒋辉，让他继续在作坊中生活。到十月间，提刑司又有公文来追捕蒋辉，仲友命三六宣教让蒋辉收拾行装，进入宅中，后来在后堂名为清嘱堂的地方留宿饮食，由金婆婆供送饭食，共三天。仲友进来说：‘我救你留在这里，我有些事问你，你愿意听从我吗？’蒋辉当时回答，仲友没有说明是什么事，只说：‘我要制作一些会子。’蒋辉便说：‘恐怕以后败露被捕，不好看。’ 仲友说：‘你不要管我；你如果不听我的话，就把你送进监狱囚禁处死。你是配军，也没有什么妨碍。’蒋辉害怕台州威势，只得听从。第二天，见金婆婆送饭进来，蒋辉便问她是怎样弄到纸的。金婆婆说：‘你不要管，仲友亲自交给我儿子金大，让他到婺州乡下去找来庵头封的纸。’第二天，金婆婆拿着描摹好的一贯文省会子样式进来，图中人物是接履先生的模样。蒋辉询问金婆婆，她说是住在大营前的贺选在书院里描摹的；贺选善于传神画像和写字，是仲友宣教的耳目。当时把一块梨木板交给蒋辉，限他十天雕好；金婆婆用藤箱装好，带入宅中收藏。又过了两天，见金婆婆和三六宣教一同进来，带来梨木板十片以及《后典丽赋样》第一卷二十张纸。三六宣教说：‘恐怕你闲着手，暂且雕刻赋板，等纸造好。’当时三六宣教又说：‘你如果替仲友认真制作会子，仲友任期届满带你回婺州，照顾你并不难。’蒋辉开始雕刻赋板，直到十月；到十二月中旬，金婆婆用藤箱装来会子纸二百道，并把雕刻好的会子板以及土朱、靛青、黑墨等物交给蒋辉，印出会子二百道，尚未加盖朱印，又装入箱中，交给金婆婆带进宅内。第二天，金婆婆拿出篆写的‘一贯文省’和‘专典官押’三字，又用青花写上字号二字；蒋辉这才实际使用三颗朱印。蒋辉便问金婆婆：‘三六宣教，这一贯文篆文和官押是谁写的？’金婆婆说是贺选写的。到十二月下旬，又印了一百五十道。今年正月到六月末，大约二十次，共印二千六百多道；每次有时印一百道、一百五十道或二百道，一直到七月间才停止印造。七月二十六日，见金婆婆急忙来报告说：‘你赶快出去，提举已经封闭各库，恐怕搜查时发现你。’蒋辉连忙用梯子翻过后墙，走到宅后亭子上，被赵监押的兵士捉住，押往绍兴府拘禁审问。一、台州人吏郑榛供述：唐仲友多次支用公库官钱，送给婺州唐十二宣教购买银子，用来抵还从籴本库借支的米本钱，作为籴本收回发放。除已经买到的银子直接送到买银场交秤，由攒司章奎、马礼交收并登记入簿外，发运起纲时，也都由各人和各案查得实际数目；此外还有后来支出的钱二千贯，未曾买到银子。由于公库收支簿历中有可供核对的记录，许多地方却不清楚，全部被唐仲友收藏在宅中。如今马澄带来的按日记载收支官会的草簿，详细列有现存数目，请勒令本人详细供述；至于购买物帛和其他杂费名目，也请命马澄与什物库专知陆闬逐项销账核对，这样便能看出其中的欺弊。以上谨恭敬抄录奏报，伏候诏敕裁决。贴黄。臣伏见近来刘淳、宇文子震擅自使用官物，圣上断然裁决，朝廷内外都震惊敬畏。如今仲友所使用的官物不比这两人少，而且还盗取官物据为己有、蓄养亡命之徒、伪造官会等罪行，又是那两人所没有的。可是他竟然还能仰仗圣恩获得宽贷，臣私下对此有不明白之处，伏乞圣明照察。臣查考法令，监司依法查办的公事，不得送到本司设置的治所处理，这是因为本官对于正在查究的狱情，往往会有所干预。如今绍兴府虽是臣的置司所在，臣自从查究揭发以后，一直在外巡行，没有回到治所，因此对于正在查究的狱情不可能有所干预。伏乞圣明照察。请求减免漳州上供、经总制额等钱的奏状。具列官位的臣朱熹。

译臣伏见本州日前准本路提刑司公文，准尚书省札子，内容是臣僚上札：陛下登基正位，把实际的恩德施予百姓；这是因为臣下有人请求，诸州县的经总制钱以及月桩、板帐钱都议定裁减。然而朝廷虽然实行减免，州县巧取百姓钱财的做法却照旧。因此请求下令各路提刑司：凡是州县过去以经总制、月桩、板帐为名，巧立名目向百姓摊派钱财以补足定额的，严行禁止；这样朝廷所减免的才会真正成为百姓得到的实惠。四月二十一日奉圣上诏示依准。又准安抚诸司公文，准尚书省札子，内容是臣僚上言：所减免的数额，郡里已经私自承担，而县里向百姓催逼征收的情况依旧，请命各路监司与州郡出于公心商议；对于像昆山、常熟这类财力不足的县道，宽缓融通，予以减免；实在不得已，就上报朝廷，酌情予以减免；各限一季奏报。监司要列明一路应减免的州，守臣要列明一州应减免的县，并且都要明确所减免的钱目和数额多少，这样或许才能使实惠确实到达百姓。四月二十四日奉圣上诏示依奏。臣伏读前面两次下达的指挥，足以仰见皇帝陛下盛德至仁，勤于体恤民间疾苦，即使偏远州郡、下等县邑，也无不希望它们受到尧舜之泽，实在是极大的恩惠。然而从臣所管的一州四县来看，虽然没有月桩这一项输纳，但各种上供钱以及经总制无额钱，有的根本没有正式名目，有的征收还达不到定额；其中也有州郡已经承认并代为缴纳，而各县仍有违法科罚百姓以补足数额的。特别是漳浦一县，财力缺乏、处境狼狈，更是难以言说。我私下认为，昆山、常熟之类的窘迫，未必会达到这种程度。如今本州虽蒙圣恩，减免经总制额一千贯省，但各县过去在这一名目下的官钱，除实际收取的以外，通常还欠数千缗；以全郡计算，又不止二万余贯。现在减免的数额虽不能说不多，但分摊到各县，在欠数中仅达到二十余分之一；如果因此便要禁止它们科罚百姓，恐怕仍然只是空文，何况想立即看见它们具体减免了多少名目和钱数呢？至于各种上供钱完全没有依据和定额，过去也从未有人把这些情况上报。州县官吏因为这两种弊端，私下忧虑叹息，认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免除这种苦难。如今幸而遇到仁圣之君，忧劳怜恤达到这样的程度；臣此时恰好承蒙委任，得以列入一季之内列举情况奏报的人中，如果不能把所听闻的情况全部陈述，以符合圣明诏令，那么臣即使死去也还有余罪。臣私下计算本州的情况，因而牵涉各县；本来就没有的，固然无从说起，现有的名目也大多不正当。其中的曲折，本来难以用一句话说尽。如今如果蒙圣上慈悲，暂且把州县所承认的折茶钱停止征收，把荔枝、龙眼干钱，承认丰国监铸造不足的铅本钱七千六十四贯，以及近年通判赵不敌增加的经总制无额钱四千七百五十四贯，特别赐予减免，那么各县的财力或许稍能支撑，过去科罚百姓的弊端也可以逐渐禁止。但如果要求立即看见具体减免的钱目，恐怕朝廷所减免的数额实际上还不算多，不可能这么快就责求成效。臣谨将前面所说两项事情的利弊条列如下，这些事情必须奏报。臣查核本州每年上供钱物的数额，总计达到四万多贯。其中一万七千多贯用来买五千两银子解送发运；又逢大礼年，要交银一千两，折合钱三千五百多贯，这些都不在常年解发的数额之内。另有一项折纳茶钱七千贯，另一项停征龙眼、荔枝干钱四千贯，都是尚书户部按照崇宁、大观年间上供钱物的条格，逐年发下文书责令桩办的。还有一项名为认纳建宁府丰国监铸造不足的铅本钱，数额也是一万六千贯；虽没有省符下达，但每年都列入省司账状，不能少交一文。这三项合计二万三千多贯，全都已经无法考查原来的根由和历年账册，也没有明确的户眼、窠名可以催征。从前只是本州多方调拨，一年勉强能够筹得并解发一万二千贯钱，其余一万一千四十贯，则摊派给各县筹办解补。过去州郡的支出有常规，县道也有余力可以桩办，所以东挪西补，还没有显出亏缺。近年以来，州郡增加了寄居、待缺宗子、孤遗、养老、归正等官员，每年支出的钱比过去日益增加，因此州郡困乏，县道的困急也一天比一天严重，再没有余力可以补贴周转了。绍兴、乾道年间，朝廷曾两次考虑把上述三项上供钱全部拨给本州，用来供应左翼军的口粮、马料以及忠顺官、驿站等的支用。那些钱虽然不必解发，但都是按月确定的数额，期限紧迫，尤其不能拖延，而县道解送往往逾期。到了乾道五年，漳浦一县无法筹办，州郡只得把它所认纳的数额减去三千九百七十六贯，由州郡自行认纳，于是本州桩办的数额便成为一万五千九百七十六贯，而摊派给各县的数额仍各自不少于二千多贯，三县合计为七千六十四贯。县道既没有余力积存，又没有明确窠名可以催征，官吏只想逃避州郡一时的督责，便往往借着百姓打官司而科罚他们，严重的甚至诱使人互相告发，以此威逼勒取。州郡听说后稍加禁止约束，各县便以此为借口，不肯用心筹办；州郡不得不再把其他名目的官钱调拨来补足。州郡长官害怕出现这种情形，于是对县里的所作所为一概听任，不再追问。这不仅是无理违法、妄取民财的罪过，而且百姓负冤受苦、向官府申诉，也都没有办法得到公正了。

译前后任州守不知有多少，亲眼看见这种弊病，难道能不动心吗？只是因为数额巨大，另外没有办法周旋解决，朝廷又没有打算减免，所以不敢贸然请求。如今幸而议臣提出建议，圣明予以采纳，答应减免，臣独自庆幸能够遇到这个时机，岂敢不据实上闻而竭力请求呢？不过，上供钱中用来买银的二万多贯，臣本来不敢轻率议论；三项钱中本州桩办的一万五千九百七十六贯，臣也没有敢请求减免。所以臣先前所奏，只求圣慈明令有关部门，暂且把各县摊派的七千六十四贯特予免除；再从本州应当解发的其他朝廷钱中，按数额截留拨补，用来供应前述左翼军、忠顺官等的支用。这样或许州郡稍能救济县，县稍能救济百姓，海边百姓中的孤独、鳏寡之人，也可以稍微受到圣主发政施仁的恩泽了。臣查核，经总制钱本来不应当设立定额，这是不必等有见识的人说明便可知道的。因为它出自仓库出纳、田宅契券等处的征收，虽然可以大略估计，但财计有时盈亏，物价有时涨落，数额便有不能预先确定的地方。何况所谓无额钱，原本没有固定的窠名可以桩办，多少更无法预先知道，所以当初创立时，直接以‘无额’命名；它不应当设额，即使最愚昧的人也知道。可是近年来，全都设立定额进行比较考核，大概是因为绍兴十九年推行经界时，百姓中有许多白契不能照用，争相出来投印，使当年所收经总制钱增加了余羡，于是有无知小人献上这种残害百姓的办法。一时朝廷被他们误导，而流毒直到今天还没有停止。本州经制钱的定额所以达到二万四千六百五十一贯，是以绍兴二十三年的数额为准；总制钱的定额所以达到五万五千六百七贯，是以绍兴二十八年的数额为准。然而这些所谓标准，又不是当年自然实际收到的数目，全都是后来督责追补形成的虚额；当时朝廷决意施行，官吏不敢争辩，于是直到今天每年都收办不上，常常亏缺一二万贯。至于无额钱所设的定额，自立法以来，只把逐年收办的钱作为定额，不过五千三百一十二贯而已。隆兴二年，通判赵不敌妄想求取赏赐，在数十里外创设北溪税场，远征竹木税；又在买纳上供银宝时收取回扣和剩余价钱，多方督迫，勉强弄到四千七百五十四贯来充数。于是无额钱的定额增加到一万六十六贯，逐年收办不上，亏缺也不少于六七千贯。州县没有办法，只得像前面筹办上供钱那样调拨、摊派、科罚。再加上州守、通判都可以凭此获得磨勘赏赐，下面的官吏便互相迎合上意，所以督责没有限度，冒昧妄为而不顾后果。这又不同于其他名目的官钱，使仁人君子坐看百姓狼狈，却不知道如何防止这种情形，也已经多年了。如今幸好外廷的议论偶然涉及此事，能够同其他州一样得到减免；可是本州不幸只因为逐年足额发解，所减还不到百分之一。这是因为主持此事的人不知道逐年没有拖欠，正是官吏无良、为了逃罪求赏的结果；他们不能体察圣朝爱民厚下的本意，也不顾郡计的盈亏和民情的苦乐，既先前增立了虚额，又在后来强行补足。况且所征取的数目那样多，所减免的数目却这样少，分摊到各县，甚至有的县只得到五十千，还不足以抵偿平日处罚一个普通百姓一家的数目。如今议论者却急于要求彻底革除从前科罚的弊病，又希望马上看到减免若干名目的实际效果，这也很难做到。因此臣先前所奏，想请求圣慈暂且把近年通判赵不敌所增加的四千七百五十四贯特予减免，或许州县稍能相互救济，百姓不至于受到太大损害。至于这种钱本来不应当设额的始末，臣昨天因蒙赐对，曾经当面陈述，幸蒙至尊寿皇圣帝深加奖励采纳。但臣当时随即离开京城，因此没有听说有所施行。如今也不敢越出职权、冒犯分守，擅自有所陈说，只希望圣慈广泛采纳群议，再加详细斟酌，堵塞根本、清除源头，以使天下幸免，臣不胜企望。以上事项谨按前文录写奏闻，恭候敕旨裁决。贴黄。臣到任之初，查清本州逐年解发的经总制钱及无额钱数，实际收到的数目很多也不过七万五千贯，而补发的数目却多达二万五千多贯。这些补发的钱，都是州司调拨其他款项来发纳的，因此从前版曹比较每年定额时看起来没有亏欠；议论的人不知道其中缘故，便以为本州财力有余，不肯多予减免。然而考察多年以来的情况，实际收入的数目日渐减少，代为缴纳的数目日渐增加，也足以看出州郡财力日益枯竭。再过几年，恐怕连维持州郡都没有办法，更无暇像昆山、常熟那样顾全自身，当然不能救济所属各县；县不能救济百姓，情况将比今天更加严重。臣不敢拿这些琐碎事项烦扰圣听，已经另具详细数目的单状申报尚书省。如果蒙圣慈哀怜，特予宣取，除依照这次请求减下无额钱数外，再请命有关部门，在淳熙十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减免无额钱数的基础上，将经制、总制两项正钱，参照其他州所欠的比例，再予减免，臣将不胜幸甚。条陈经界事宜状。具位臣朱熹。

译据尚书省札子，奉圣旨指挥，命臣斟酌漳州先行经界的事宜，听取意见后奏闻。臣年老衰弱，迂阔疏略，没有什么才能，蒙受圣恩，授以郡守之职，静思自己侥幸冒充，常常害怕没有办法报答万分之一。如今幸而遇到圣朝不忘远方，推行仁政，首先在二郡实行；又使臣恰好任守此地，得以参加讨论之列，这种庆幸，哪里说得尽。臣早年曾任县吏，实际居住在漳、泉两郡之间；中年务农，又得以熟悉田亩事务。臣私下看，经界一事，是民间最大的利益。绍兴年间已经推行的地方，至今图籍还有保存的，田税便还可以考查，贫富能够符合实际，诉讼不繁，公私双方都能获利。只有泉、漳、汀三州没有推行，贫民产业已经失去而田产名籍还在，其中的苦楚实在说不尽；州县也因此坐失常赋，日益减少，势头又将到什么地步才停止呢？可是这种办法一旦施行，得利的是官府和贫民，而豪家大姓、狡猾官吏和奸诈百姓都不方便，所以从前议臣多次请求施行，总被浮泛的言论阻挠，严重的甚至借汀州盗贼为口实，恐吓胁迫朝廷。他们却不知道，往年汀州屡次发生盗贼，正是因为没有实行经界，贫民失去产业，又不断受到追征侵扰，无处申诉，所以容易跟从作乱；当时起初根本没有经界的役事。由于双方长期争执，没有定论，不仅汀州百姓不能得到他们所希望的结果，泉、漳二州也一同受到拖累，弊病日益深重，百姓日益困苦，议论者都为此惋惜。如今议臣的请求，是想先在泉、漳二州施行，随后再推及临汀，既可免除把一州盗贼问题过分夸大的忧虑，又能慰藉两郡贫民伸长脖子盼望的心情，实在是不可改变的良策。臣虽多病，精力早已衰退，没有办法充分符合使命，但不敢先考虑自身劳逸而把一州利弊放在后面，私下认为此事一定可以施行。可是现在已经是仲秋，距离十月农闲只有两个月。如果蒙圣慈特许施行，那么所有应办事项，希望立即命监司、州郡一面办理。如果等到圣旨下来才请求，再等回复批准，臣私下恐怕迟缓而来不及办事，所以必须把条目一并奏闻，现列如下。一、推行经界，最急迫的事务在于推选官吏。臣日前因本路各司下文询问调查，曾把自己的意见具文申陈。希望朝廷先命一名监司专门主持此事，再让他选择一名郡守，淘汰像臣等这样昏庸、糊涂、疲弱而不能任事的人；然后由郡守考察所属县令，县令不能胜任的，便从县佐中选择；县佐也不能胜任的，再从其他官员中选择。一州没有合适人选，便从一路选取；现任不足，便从已经任满待调和等待补缺的人中选取。都委托郡守逐一查访、申报、差遣，或者暂代县事，或者只以筹办经界为名，使他们在开始时审慎思考、周密筹划，在最后阶段承担责任、完成任务。事情办完以后，酌量加以表彰赏赐。如果果真选得合适的人，事情就能成功，百姓也不会受到扰害。恭请圣明鉴察，准许施行。一、经界的办法中，丈量是最耗费功力的事情，而折算、计算的方法又是人们难以明白的。本州自从听说最初降下指挥，就已经派人到邻近已经实行经界的州县，取来绍兴年间施行的具体条目；又招募本州过去曾奉行此事、熟悉算法的人，选择将来可以委任的官吏，每天讲习研究，等待指挥。但绍兴年间户部下发的丈量、总算格式印本，多方访求仍没有看到全文，臣私下恐怕各州也未必保存。希望圣慈特诏户部查根检录，誊写校对后下发。一、图籍、账册的办法，从一保开始。大的如山川道路，小的如户口田宅，都必须东西相连、南北相互校照，甚至田亩的宽窄、水土的高低，也必须当众共同确定，使各项都符合实际。十保合为一都，那么都的图籍、账册只取山水的连接情况，以及各保大界的总数即可，不必再逐项开列每户田宅的宽窄高下。各都合为一县，县的图籍、账册也只是像保与都的关系一样，不必再分别开列各保。这样，图籍、账册的费用也应当可以减少。不过臣仍私下担心，如今民力困乏，又不是绍兴年间的情形可比，这项费用虽然不大，也恐怕难以备办。如果朝廷怜悯三郡百姓，不忍让他们再增加费用，那么不如命服役的百姓只画草图、造草册，而由官府置办纸张、雇用工匠，制作正式图册。专门委任守臣、通判及所差官员，核算买纸、雇工实际需要多少钱物，具文申报漕司、宪司两司，准许从本州所属两司的上供钱中截留拨付。这样既可以成就大事，百姓也不至于受到严重困扰。又据龙岩县尉刘璧申报：推行经界，只有里正、里长所承担的差役最为繁重。丈量疆界田亩、分别土壤颜色、平均分摊税赋，在当时往往要用两年时间。他们出入田间小路，妨碍、荒废家务，本来已经劳苦不堪；一旦宽窄丈量失度、肥瘠判断不当、轻重分配不合适，诉讼便会一同发生，督责也随之而来。不过，有产业就有差役，恰好遇到重难差役，只能尽力应付，也没有其他办法。但这些人都是乡民，哪里知道经界的文书和计算？因此必定要招募书手代替服役。书手既会书写计算，往往是曾任胥吏而奸猾的人，没有不乘机索取高价的。服役的人急于赶期限，不得不随其索求付酬；而且账簿、图籍所需的纸张也非常昂贵。服役的人怎么承受得起这样的劳费？臣私下认为，经界在今天不能不实行，实行了也不怕不能成功；如果能够解决里正、里长、书手以及纸张的费用，就可以举行。若坐看他们像往日一样耗尽力气、耗损钱财，恐怕不是仁政的本意。臣私下详细考察刘璧的意思，与臣所奏的大旨大略相同，而他陈述的利害更加详尽。恭请参照，特予准许施行。一、绍兴年间丈量经界完毕后，随田亩平均分配产钱，并且产钱不许越过乡界。这大概是因为计算范围太广，难以平均摊派，也是为了防止有人弄虚作假、失去防范。如果各乡产钱的原定数额一向均平，这种办法当然好；如果各乡产钱原定数额本来就有轻重差别，那么只是让百姓白白遭受这一次丈量、总算的扰累，却不足以革除原来轻重不均的弊病，岂不是徒然增加烦扰，反而有害多利少的感叹吗？如今推行经界，是非常之举，不可专守常法。希望特许产钱越过乡界，在全县范围内统一折算，使方圆百里之内轻重相同，实在便利。恭请圣明鉴察，特许施行。

译一、本州民间的田地，有产田、官田、职田、学田、常平租课田，名目不一，所缴税租的轻重也各不相同。即使位置界限清楚、簿册整齐，也尚且难以考查，何况近年来产田的税已经不均，各种田地又散乱交错，更难核查计算。奸民、狡吏趁机作奸，实际耕种的人有的申报逃避、拖欠，无田的人反而被摊派代缴。至于职田摊派代缴不足，有时还拨用其他名目的官钱来补足。类似弊病无法一一列举。如今如果推行经界还保留这些名称，那么各类田地有无、等级高下仍旧不均，名目又太多，不出三五年还会产生弊病。现在的办法，不如把现有田土逐一丈量步亩，一概按产量分配。每田一亩，依九等高下确定应纳产钱若干文；再把全州各种租税钱米的总数合计起来，以产钱为母，另定等级，统一摊派。每产钱一文，缴纳米若干、钱若干【距离州县较远的地方递减，使负担减轻】。米只由一个仓收纳，钱也只由一个库收取，然后按照实际到官的数额，依原定分数分别归属：若干作为省计，若干作为职田，若干作为学粮，若干作为常平，逐次拨入各类仓库。除每年编造二税簿册外，每逢辰、戌、丑、未年，还命各县各乡另造一册【如今子、午、卯、酉年应办大礼，寅、申、巳、亥年解发举人，只有这四年州县没有这些事务】，开列本乡所管田地的数目、四至、步亩、等级，并分别注明由某人管业；如有典卖，就写明原来由某人管业，某年典卖给某人，现今由某人管业；再在后项总括结算，逐一开列某人田地若干亩、产钱若干，使前后相互照应。又造一份合县都簿，把各册汇总结算，逐户列明田地若干亩、产钱若干文。田业散在各乡的，就根据烟火、地分一并排列总括，并随秋料税簿送到州里加盖印押，再下发各县，由知县、县丞等共同收掌。百姓发生交易时，就拿契书以及双方的砧基，与乡、县簿册相互核对后批注注销；这样版籍图册就固定了，百姓的产业也有了依据。不过有人还怀疑，这样做会使本州原来产田纳税较轻的反而加重，原来官田纳租较重的反而减轻；施行以后争执一定很多，必须等丈量完毕，明确看到实际多寡，才可以决定。这个说法似乎也有道理，恭请圣明鉴察，并一并下达施行，等候同时丈量。办完以后，另具利害得失，申报奏闻。一、本州还有许多荒废寺院的田产，目前没有僧人居住主持，田土被人侵占，每年因此流失的税赋不少。将来丈量时没有人可以核对，也恐怕另生奸弊。再过几年，更将无法考查。希望特降指挥，准许本州张榜招人，公开封存投标请买。这样不但一时可以使田业有所归属，百姓更加富足，也可以免除以后官府因循失察、税赋流失的弊病；而且符合韩愈所说‘使人各归其业，使房屋各有居者’的遗意，实在是厚待百姓、充实民力、排斥异教的良机，不可错过。恭请圣明鉴察，特许施行。以上谨录奏闻，恭候敕旨裁决。贴黄。第四项。臣查核，产钱不得越过乡界，这是太平时代的常法。不过，这项法规实行的时间也并不长。从前还没有这项法规时，产钱往往可以越过乡界，把税款分割到烟火、灶户所在的地方，所以州、县城郭所在的乡，其产钱没有不很重的，与穷山僻壤相比，甚至相差数倍。考察各乡产钱原定数额之所以本来就有轻重差别，原因就在这里。恭请圣明鉴察。第五项。所谓‘俵寄’，是因为不知道正田的下落，官府担心租米丢失，便把这块田的租额分摊、寄搭给附近的百姓，责令他们缴纳。由这一点推想，贫民所受的弊害也可以看见了。不过其他地方没有听说有这个名称，只有漳州有。恭请圣明鉴察。第六项。臣恭敬地看，本州城墙一向颓坏，高的不到一丈多，低的完全成为平地，居民日夜往来，无法禁止约束。从前沈师之乱时，全郡惊扰，不知如何是好；如果不是朝廷的威灵，很快将其击破消灭，那么本地的祸患哪里说得尽？由过去推想到现在，这也是不可不考虑的事情。如今如果准许卖掉这些田产，所得钱款希望暂且命本州桩管，另行斟酌，逐步筹划修筑，力求一举两得，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也一并恭请圣明鉴察。又奏请戒约州县，不得妄自科征经总制钱，并请求除豁虚额钱数的状文。具位臣朱熹。臣去年到任之初，就接到省符下达，说臣僚奏称各州县以经总制钱为名，巧立名目征敛百姓钱财，用来补足每年定额，请求严行禁止；又请求命各路监司与州郡出于公心商议，将缺乏的县道宽缓减放。奉圣旨，依奏施行。臣当时便遵奉办理，具奏说明本州停征茶钱以及荔枝、龙眼干钱、认纳建宁府丰国监铸造不足铅本这三项上供钱，除本州一向从省计中调拨支用的一万五千九百七十多贯外，还欠七千六十四贯，而且没有户眼、源流可以催征。又有隆兴二年增加的经总制无额钱四千七百多贯，逐年收办不上，全都摊派给各县，巧立名目科罚百姓，供给缴纳，既违法又害民，事情很不妥当。请求把上述钱数中一万五千多贯仍由本州依前调拨支用；摊派给各县的七千多贯以及隆兴二年增加的无额虚数四千七百多贯，特予减免；仍请指挥另拨一项钱物，截留支用左翼军官兵口粮等费用。已经蒙圣慈开恩准许，下发本路漕司斟酌办理。

译如今日子已经过去很久了，不知道本司是否已经申奏，以致还没有早日受到减免宽贷的恩典。臣如今在任将近一考，时时考察本州财计，发现自去年四月以来，已经陆续下令各县不得妄行科罚。至于上供的七千六十四贯，只从省计中调拨支用，也不至于有很大的亏缺，自然不必再命州县收集解发，也不应再烦劳朝廷另行拨补。臣已经擅自下令各县，从今后一律免于解发，并申明严加约束，不得像以前那样以此为名妄行科扰。但恐怕将来官吏不能遵守，再次造成违犯。希望圣慈特赐睿旨，严加戒敕；如有仍像以前那样科扰的地方，州县当职官吏都要一并重重治罪。这样或许海边的穷苦百姓可以获得安宁，田野百姓都能知道圣主怜悯仁爱天下百姓、不因地域幽远而有所区别的心意。至于经总制无额钱中四千七百多贯的虚额，州县实在无法筹办，又请求圣恩怜悯，特诏有关部门直接予以除豁，永远断绝科扰的根源，进一步广施滋润恩泽。臣不胜企望。臣冒犯天威，不能不感到恐惧，等待命令到来，谨录奏闻，恭候敕旨裁决。签黄。臣所奏请的、不再摊派各县解纳上供的七千多贯，请赐下戒约，县道不得科罚；这样原有上供定额并没有减少，请先把这一项赐予施行。至于经总制无额钱，请交付有关部门，限定期限奏闻，听取圣裁，特予除豁。请求褒扬记录高登的状文。贴黄。奏请为本州已故迪功郎高登昭雪洗刷罪名并加以褒扬记录。高登曾经因直言触犯秦桧，被贬死于容州。此事恭候敕旨裁决。具位臣朱熹。臣卑微低贱，充任偏远州郡的官员，只能仰体圣明收用、奖励、考核人才的心意，竭尽自己的驽钝之力，报答万分之一，所以在听讼断狱之时，不敢不尽陈自己的愚见。如今幸而任职一年有余，目前百姓事务稍少，是非曲直大体能够查得实情；唯独有些事情发生在数十年前，其中冤枉与正直的分别、举措轻重，或许不是州郡所能办理的，但既在臣的职分之内，便不敢不全部上闻。恭请圣慈特别垂听审察。臣恭敬地看，本州漳浦人、已故迪功郎高登，天性忠义，气节孤高；年轻时游学太学，正值靖康之祸，曾与陈东到宫阙上书，竭力陈述六贼的罪行，并且说明金人不可和亲的情形。到绍兴年间，他在廷对中竭力陈述朝廷的缺失，毫不顾忌；复试官嫉恨他的耿直，把他降为下州文学。高宗皇帝嘉奖他的忠诚而重新起用，调任静江府古县令。当时秦桧执掌国政，帅臣胡舜陟因为他的父亲曾经任该县长官，想替他建立祠堂来取悦秦桧；高登却独自坚持不可。胡舜陟想用危险的法律陷害他，召来交给狱官审验讯问，拷问完毕却没有任何罪状可以记载。后来高登任潮州试官，又让诸生议论听不到直言的可怕，说明闽、浙水灾发生的原因。秦桧听说后更加愤怒，认为他暗中依附赵鼎，便削去他的官职，迁徙到容州，最终死在那里。秦桧死后，所有因言语而被秦桧陷害的人，高宗皇帝都深察其冤屈，无论生死、事情大小，没有不予以甄别记录的；但高登因为是远方的下士，独独没有人为他说话。到了乾道年间，近臣梁克家等才援引绍兴二十六年赦书请求恢复他，有关部门却拘泥文书，废弃旧有成例，不肯上报。近年守臣傅伯寿又曾像前面一样具奏，但如今也已经过了一年，仍未奉到进止。这使高登抱恨终身，接近五十年，姓名还留在罪籍中，始终没有得到昭雪。虽然他孤忠自信、独立不惧，精神凛然，一定不会因此后悔；但从圣朝伸冤雪枉、劝善惩恶的意义来说，议论此事的人仍私下感到遗憾。臣幸而蒙恩，暂代治理他的乡土，亲眼看见此事，如果又保持沉默，不能把它全部上报，那么即使被杀万次，也不足以抵偿罪过，因此才敢冒昧进言。恭惟皇帝陛下即位以来，虚心克己，容纳一切直言；近来因阴阳失调，又下诏给近臣，表示乐意听取至理之论。草野之士即使有过于狂直的言论，起初虽然触犯圣意，最终也往往从轻治罪。臣私下揣度圣上的心意，像高登这样的忠直之士，应当得到怜恤和奖励。希望特发恩诏，恢复他的官阶品秩，酌量加以褒扬记录，以慰藉九泉之下的英灵，并且使天下想要行忠义之道的人知道应当受到劝勉和仰慕，这实在不是小小的补益。臣不自量力，远道冒犯威严，惊惧惶恐至极，谨录奏闻，恭候敕旨裁决。贴黄。臣私下详细看过傅伯寿的奏稿，其中有加赠官阶品秩、施恩于后嗣等内容，都属于圣上独断圣裁，不是小臣敢于请求的话。臣身处疏远之地，更不敢擅自谈及这些。然而臣区区的心情，实在也有相同之处，恭请圣明鉴察，参照黄岌的状文。查核本州所属沿海寨，设巡检一员、土军一百六人，每年从漳浦县百姓应纳的苗米中截拨三千一石五升，近寨置仓，专门委托县官就地交纳，以供应土军月粮。按惯例，一个月多才能交完并办结回县。去年委任县官、从事郎黄岌办理此事，不知有什么私事，到了寨中不到十天便回县；既不体恤百姓搬运，又仍让他们把米运到仓所等候。黄岌又不再前往当地继续交纳，直到五月以后，大批军队缺粮，赴州陈诉。本州多次催促，黄岌却顽固不理。本州看到大批军队接连奔走呼号，实在可怜，便把其他名目的官钱酌量调拨支用，同时截留百姓尚未缴纳的州米，另行委官前去监督，催促本县发放供应。直到今天已经很久，仍不能按月支给，都是因为黄岌懒惰怠慢、不能任职，只顾经营私事，不把国家养兵捕盗放在心上，不及时交纳，致使一寨一百多名土军饥饿狼狈，实在不是小事。确实难以让他继续留任，本州于是于八月初七日将黄岌与龙岩县主簿、迪功郎陆槐对调，并具状申报尚书省、吏部和各监司，请其查照，都还没有得到明确果断的指挥。如今又看到下发的六月十八日枢密院札子，施行朝请郎王铢的论奏，请求约束州军弓手、土军的雇钱、衣粮，必须按月发给，不得侵扰百姓；奉圣旨依准。本州私下考察，上述申请的指挥，正与本州查办黄岌一事相同，可见朝廷抚恤军队、怜惜百姓的意思十分深切。关于黄岌的罪状，臣不敢隐瞒，希望圣上裁断，特将黄岌从重处置，以作为官吏怠慢命令、废弃职守、不体恤军民的警戒。恭候敕旨裁决。荐举龙溪县知县翁德广的状文。具位臣朱熹。

译臣蒙受误加的恩典，暂代治理偏远州郡。到任以来，只想着怎样仰承使命、符合要求。宣扬布施圣德，本来是郡守的职责；但如果所属县不能选得合适的人执行，圣德便无法传达到百姓。所以臣曾经认真考察各县令、佐的贤能与否。那些背公营私、废弛职守的人，已经按劾具奏，得到指挥施行；那些在任公正勤勉、确实有良好政绩的人，臣又岂敢默默不报？臣恭敬地看，朝奉郎、知龙溪县翁德广，天性刚直，才气老成，不追求显赫可喜的名声，却常有诚恳爱民的实际作为。臣曾以县政最重要的三件事考察他的施政，知道他确实值得称道：刑狱、词讼、财赋。县里解送徒刑、流刑以上的罪案，每年大约有几十件；臣取来案卷查看，见他亲自写定条目，曲折详细地审问，必定把囚犯供词全部查清才停止。等州司理院再次审讯，囚犯最终也没有不同的供词，都认为县里的审讯已经查得实情；这说明他能够体察国家哀怜慎重处理刑狱的心意。漳州四县中，龙溪县最大，诉状每天有一百多纸，巧伪诋毁、奸诈百出；翁德广便随事处理裁决，一整天之内就办完，百姓都佩服他的公正，从未有人因为案件待决而被留在禁所。这说明他能使百姓不再有含冤受抑、无法伸理的诉讼。县里的赋税收入最为繁多，其他三县合计的数目还不到龙溪县的十分之八；郡里的经费依赖它才能充足，翁德广却从容办理，百姓乐于缴纳，官吏无需追督。这说明他既能满足公用、宽裕百姓，又没有强行摊派、科敛的弊病。考察他的治理政绩，大概接近古代的循吏了。臣私下认为，如果所有县令都能这样，国家的恩德就不怕被阻隔，田野之间也不会再有叹息愁怨之声。臣与德广同属一郡，他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在宗族中有声誉，品行义理在乡里得到信任，臣一向知道得很清楚。如今任职一年，考察他施行政务的情况又是如此，所以现在不再因同乡关系而有所避嫌。臣已经按照荐举的法令，举荐他充任升迁名额。又想到臣正因灾患请求奉祠，早晚得到指挥便应当离任，而德广离任也已经不远；私下恐怕后来的人知道德广贤能，却未必像臣这样了解详细，偶然有所遗漏，那就是臣有见到贤能而不能举荐的罪过。臣愚昧，希望圣慈察知臣的举荐出于公论，将翁德广特予升擢差遣，以此劝勉官吏勤于职事、爱护百姓。臣不胜幸甚，谨录奏闻，恭候敕旨裁决。弹劾将官陆景任的状文。具位臣朱熹。查核臣承蒙圣恩，受任主持一方军政，于本月初四日到潭州交割职事。有本州驻扎东南第八将武功郎陆景任前来公参，发现此人患病瘦弱，不能行走站立。考察他的出身，是因泛使入国，用入流减年办法奏补，历任差遣只不过是监当场务，原来从未任过军职。如今他所任的职务，是统领潭州禁军八指挥，另有拣选的军兵将近一千人，全都需要精力不衰、熟悉事务、懂得军职训练教阅的人来统领。本州所属有产茶地区以及上江州军，也各有溪洞，仍要依靠军官的声势弹压。眼下邵州正遭受湖北猺贼侵犯，已经调发本州驻扎东南第八副将黄俊所部兵马前往山前防守截击。潭州将官难道可以让这种侥幸取得官职、庸碌尸位、养病偷安的人来担任吗？况且臣到任之初，正想督责军官操练军队，作为消弭奸邪、弹压盗贼的办法。陆景任实在难以倚仗，希望圣慈特降睿旨，将陆景任改任宫观差遣，另选有才能武力、曾经任过统军职务的人来充任，希望军务不至于废弛。事情必须奏闻。以上谨录奏闻，恭候敕旨裁决。会同监司荐举潘焘、韩邈、蔡咸方铨的状文。具位臣朱熹等。臣等私下看到，近年以来臣僚申明严格荐举的法规，是为了革除单独荐举一人的弊病，大概是要彰明公道、杜绝私情。然而人的才能本来各不相同，荐举人的看法也未必一致，往往单独荐举的情况多，而联名荐举的情况少，原因就在这里。臣等充任帅臣、监司，对于一路人才，职责在于留心考察；既不敢只凭自己的看法单独荐举，又要参考公论，如果有可以供朝廷选择的人，又怎么敢隐瞒不报？臣等私下看到，朝请大夫、权知邵州潘焘，以学问立身，以儒雅修饰吏治，不轻视百姓，把教化作为首要事务，重视学校，修建先贤祠宇；百姓有顽固争讼的，他便用道理开导，事情到了官府，能够迅速决断办理，因此公堂诉讼日益减少，郡中监狱多次空置。湖北猺寇侵犯边境，潘焘处置得当，百姓因此安居；至于迁移驻军、设置寨堡来替百姓防患，他没有一件不尽力办理，其他施政也全都不苟且。臣朱熹从前已经和帅臣周必大一起把他的姓名荐报过。朝请郎、权知全州韩邈，是名臣的后代，才力有余，入仕以来三次任县邑长官，都有可以记载的政绩；对于民情以及民间利弊，纤细之处全都深入了解。全之任郡守时，长期为维持局面而费尽心力，邈于是能够整饬吏治、查核官吏的奸弊和账目中的渗漏；民间输纳时不多取斛面和縻费，商税也减免苛细之征。前任政事不能办好财赋，邈到任不久，便使漕运钱粮不再亏欠，而且还足以供给郡中使用。奉议郎、权通判邵州蔡咸，有其高祖蔡襄精明干练的风范，自从最初试任吏职，便以才能闻名；因捕获盗贼获赏而改任官职，又因收捕强盗、补足钱粮而获赏，按资历升迁；后来又因在水灾中赈济灾民，被中书记录姓名。近来邵州发生猺人骚扰，蔡咸亲自到山前督促捕捉，风餐露宿经历了很长时间，采取了许多谋略，侦察诱取蛮人防区的情况，终于使他们恐惧而投降。其他协助治理郡政的事务，他不争强，也不随波逐流；经总制钱不待督促，每年都超过定额，总所也已经保奏；委任他办理赈济，他措施得当，百姓确实受到实惠。奉议郎、提刑司干办公事方铨，器量资质宏大宽厚，见识趋向高明；过去任懐安县令时，连续侍奉三位帅臣，都称赞他宽简而不扰民，严于要求吏员而宽缓对待百姓；推荐他的言辞如同出自一人之口，懐安百姓直到今天还称颂他。如今他任湖南属官，在幕府中沉静庄重而少言，淡泊得像无所经营；至于应酬事务、处理机宜，也多有辅佐。前任提刑孙某曾认为他学识深沉，操守坚定，因此推荐他充任所知。这四个人，职务虽然不同，但各人的才能都适合实际任用。希望圣上特别加以表彰，提拔他们，用来鼓励那些积极办事、追求功绩的人。如果以后他们不如所推荐的那样，臣等甘愿接受错误推荐的惩罚。谨此上奏。以上谨慎抄录上奏，恭候敕旨。举荐潘友恭代替自己任职的奏状 具备官位的臣朱熹

译依照法令，侍从官授予告身之后，限三日之内举荐一名官员代替自己。臣私下见到从事郎、新任明州司理参军潘友恭，存心诚恳悲悯，探究义理精深；居家有孝顺友爱的声誉，自守有廉洁安静的操行；对于世间事务也很通晓。臣实在不如他，因此举荐他代替自己。谨此上奏，恭候敕旨。【请求交付中书门下省办理。】请求赐给潭州谯王等庙匾额的奏状 贴黄 奏请为潭州创建晋谯王司马承以及绍兴年间死于战事的臣子孟彦卿、赵民彦、刘玠、赵聿之等人的庙宇，请求赐给敕额。恭候敕旨。具备官位的臣朱熹 臣以前任潭州知州时，恭敬地依据绍兴五年七月七日大赦诏书中的一条规定：历代忠臣烈士的祠庙损坏，由本州支用系省钱修缮。臣私下看到，东晋王敦作乱时，湘州刺史谯闵王司马承起兵讨贼，未能取胜而死。绍兴初年，金贼侵犯，潭州通判孟彦卿、赵民彦督兵迎战，死于阵前。守城时，将军刘玠、兵官赵聿之在街巷中与贼交战并辱骂敌人，未能取胜而死。这五个人都因忠贞节义而死于国事，但过去没有庙貌，既无可修缮之处，也无法仰承圣朝褒扬彰显忠义的意旨。因此便发文给本州，拟在城隍庙内创建祠堂，塑造这五人的像；又考察谯王本传，为他的几位参谋塑像，分立在左右侍奉；各立位版，记载他们的官职姓名，依礼奉祀。正准备考察研究，还没有来得及营建塑像，臣忽然蒙受错误的恩命赴阙奏事，估计所需功力并不太多。本州已经起造完毕，希望圣上特别下诏有关部门赐给庙额，并仍下达本州照办实行，使之稍可慰答忠魂，成为天下万世臣子的劝勉。臣不胜愿望，谨此上奏，恭候敕旨。【请求交付尚书省办理。】《晦庵集》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晦庵集》卷二十　宋朱子撰　申请 请让徐、王二位生员充任学校宾客的申县札子 考察县学，教导和集中生徒已经逐渐有了规模；但是职事人员数量本来就少，而且都各自承担了不少职务，因此不能专心教导。我私下看到本县进士徐应中留心讲学，议论纯正；进士王宾天资朴实厚重，操守坚定诚笃，在同辈中求取这样的人，尚未见有能比得上他们的。请求县司下文给本学，备办礼节，派人诚恳邀请他们到学，特别供给厨馔，以宾客之礼相待。这样不但能使学生看到他们的言论和品行，得以奉为准则，也希望士民受到风气感召，有所兴起和勉励。代同安县学职事请求建立苏丞相祠堂的奏状 我们恭敬地看到，已故观文殿大学士、太子太保、致仕、赠司空、赵郡苏公，德行道义广博，学问见闻丰富，被号称为贤相；在朝廷任职始终不改其节操。他的高祖、曾祖世代居住在本县，后来因出游做官才寄居丹阳。如今忠义坊、荥阳坊的故宅基地仍然依稀存在，但后生晚学不再讲习听闻前贤的风节、学问和源流，以致士风日益雕敝。我们现在想请求把荥义坊改名为丞相坊，并且在县学空闲之地建造一所祠堂。这样不但可以增修旧日的故事，永远传扬前人的声誉，也希望用来激励将来，使后生有所敬畏整饬。谨备此状申报主簿学士，恭请备文申报县衙，依照敕旨施行。申报严禁昏礼的奏状 臣私下认为，礼法的条文把婚姻看得很重，是用来区别男女、确立夫妇关系、端正风俗并防止祸乱根源的。听说本县自古以来相沿，没有婚姻礼仪；乡里的百姓贫穷，不能准备聘礼，有的甚至私奔诱拐，称作引伴为妻，渐渐成为风气。这种风气还流传到士人和富裕人家，他们也有这样做的，再没有什么顾忌。它的弊害不只是违背礼典、亵渎扰乱国法而已；至于妒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