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庵集卷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晦庵集》卷三　　　　　　　宋　朱子　撰诗。奉和张敬夫《城南二十咏》。纳湖。诗筒连着画卷，坐着观看，走着吟咏。想象南湖的水，到了秋天该有多深。东渚。小山中幽静的桂树丛，岁暮时云气笼罩着美好景色；花落入洞庭湖的波涛，秋风绵延到哪里才是尽头？咏归桥。碧绿的湖水涨到平岸，朱红栏杆横跨小桥。当年舞雩的往事相隔千载，仍清清楚楚地存在于今天。船斋。隐居的居所虽在陆地上，水光浩荡，水云幽深。正享受这沧洲隐逸的情趣，却难以忘怀朝廷之心。丽泽堂。堂后树林的树荫浓密，堂前湖水深广。感念您怀念我的情意，即使相隔千里，梦中也会来相寻。兰涧。和煦的阳光浮照在碧绿的山涧上，兰草、杜若一天比一天繁茂。整年无人采摘，它含着芬芳，也只是自己知道。书楼。您家有一部书，并不是从圯上得到的；它寄放在林边的石室中，时常前来玩味其中幽深的义理。山斋。藏书的楼上面读书，楼下面是屋子。怀抱这种千载不变的心志，俯仰之间，几间屋子也足够了。防轩。先生具有纵横湖海的气度，防养【字义不明】如今自行深藏。座旁铭文仰慕前贤，点画保存着《彖》《系》的义理。石濑。【“防”字疑为衍文】这竹下的水渠，漱洗那山涧中的石头。傍晚馆舍四周回荡着寒冷的水声，秋空也被激荡得澄澈碧明。卷云亭。西山云气深厚，我徘徊着舒展长啸。浩荡的云气忽然散开，为您展开远眺的视野。柳堤。水洲上的花刚刚出水，堤岸的树也已排列成行。吟罢天津桥的诗句，薰风拂面，顿觉清凉。月榭。三秋的月色洁白，四面湖光平静。与你一同凌空踏月，俯仰上下都达到空明境界。濯清。渡过江水采摘芙蓉，往返十次也不感到厌倦。若不是遇到无极翁，这深沉的心意最终有谁能够理解？西屿。早晨在东渚吟咏着风，傍晚在西屿赏玩月色。人世与山水想来并不遥远，而湖山自然幽静绝伦。淙琤谷。湖光深沉而不流动，山洞中的水也暗暗流注。倚杖忽然听见淙淙琤琤的水声，却因竹林深密而找不到它的所在。听雨舫。【“防”字疑有误】小船停住画桨，安闲自在地斜卧而眠。梦被蓬窗外的雨声惊破，寒冷的雨声震动一川。梅堤。仙人具有冰雪般的姿态，贞洁秀美，无与伦比。想仿效驿使折梅寄远，却哪里知道音信？寻着香气探问，只见烟水茫茫。【原文多处缺字，语意不完整】采菱舟。湖面平阔，秋水澄碧；桂木船桨，木兰舟。一曲采菱歌响起，傍晚惊飞了将要落下的鸥鸟。南阜。高高的山丘上又有层层楼观，什么时候才能前去登临？放眼一望，长空尽收眼底，寒江排列着傍晚的山峰。次韵傅文武《武夷道中五绝句》。大地长久，苍天永恒，岁月却从不停留。坐下来才想到，念头转瞬即逝；藏舟【典故义不详】回头看去，万事都像儿戏。这样能换来先生一笑吗？分掌符节，持节任职已经多年；听说才建成几间屋子，只怕还不能安然高卧，却还要手持囊袋，听候鞭声。如今功业已从镜中老去，箱子里空有一件破旧的貂裘。死灰哪里还会再有飞扬的意气？承蒙惠允，深感惭愧，实在难以报答。常常记得十年前在桐城，风雨中【“防”字疑有误】回旋，与你同床而眠。他年徒然回忆今年的事情，却说起在黄亭共同感到惆怅。诸位郎君的步履都迅疾向前，尤其怜爱季子，能积产万金。衣钵相传；只是我这个老书生确实无用，安心如此便罢。题画卷【丁亥】。小山。飞来一座小小的坡陀，还没有下雨便已水势浩大；荒凉之处究竟是什么人建造的？苏公留下了记文。吴画。吴生的笔墨奇妙绝伦，飞动豪放，确实如有神助。群仙毫无愁思，步步走出尘世。【砚名，原字作“▯”，字形不明】。端溪有潜藏的蛟龙，孕育出这金玉般的质地；混沌之窍一经开凿，便能千年储存寒冷的墨液。鬼佛。蒙昧【原文“防蒙”疑有误】，形象【原文“防象”疑有误】，姿态容貌美好，有菩萨的面容；究竟是鬼还是佛，我哪里知道？只是欣赏水石奇异的变化。范宽。山中云气【“防”字疑有误】，深林里的老树经受着强劲的风霜。下面有一位隐居者，超然摇曳，获得了真实的本性。题祝生画。裴侯爱好绘画，年老后竟成了癖好。晚年厌倦游历，家中四壁空空，随身只有重重叠叠的山水画。他把画秘藏起来不示人，私下里自己珍惜。俗人叫他拿出来看，也根本看不懂。只有我独自抚摩着它，连连叹息。问您这奇画从哪里得到？即使和氏璧、隋侯珠，也不能与它相比。回答说：衢州有位年老的祝翁，胸中自有调和阴阳的本领。他能使山峙立、川融汇，摄取整个世界；咳嗽时云气涌出，吐气时雨水降落，呼喊便能召来雷风。前些日子我在衢城东边偶然遇见他，以两斗酒订交，欢乐无穷。他自己说妙处足以让我知晓，于是为我在片刻之间画成了这幅画。那时只听过您的名字，如今才见到您的面容。回首十年，光阴如电般齐齐飞逝。裴侯已经去世，我也衰老了。只是您虽然年老，身体还很健壮，眼睛明亮，身骨轻健，胡须也不改变。您笔下的江山越来越葱郁青翠，我要为您多织几匹机中白练来赞美。再约定无事时重逢，秀野一带令人欢喜，屋宇不多，幸好不会遮碍云山。于是依韵作诗。熹恭敬拜读佳作，率意攀和，韵脚逼迫而思绪枯竭，已经无法合乎声律。您笑着阅览之后，还请赐予斧削指正，幸甚。高人寄情于山水，这种心性和习气自无始以来便已形成。江边五亩园地，清凉的树荫遍布桃李；一堂之中姑且自得其乐，三条小径也足以令人欢喜。试问那位避开尘俗的老人，比起司马光的尊贤里又怎么样【温公独乐园在尊贤里】？门前来往的车马客人，无不是入朝的士大夫。请问您独自做这件事究竟为了什么，壮年时便急忙筹划归隐吗？长安的几位公卿，头发已经白了，形体也枯瘦憔悴；他们暗自忧虑，顾念名节，不知是否也有这样的乐趣【“隐忧念名节”是张大参防中语】。您喜爱图书史籍，插满书架的书是多么多啊！仅运书就要三十辆车，流汗如骆驼【原文“防”字疑有误】；十年之间有谁能与您交谈？安闲居处，自行吟咏，真是天下最大的快乐！岁月怎么会像您这样【原文“如子何”疑有误】？西山多么高峻，云气从寒冷的山麓升起；其中有一位无事之人，鸣响的泉水环绕着茅屋。您安坐宴饮至今有多久了？没有什么可以取悦这幽独的情怀，兴致到来，偶然写成这篇诗。叫孩子为我诵读：‘我居住在深山之中，茅屋破了也无力修补；上面看见风搅动树林，下面有云气托住屋宇。听说您落成了新宫室，门窗多得数不清；我懒惰而心力衰竭，想到您也实在辛苦。夜里吟咏《招隐士》诗，月亮落下，寒泉映着井。若不是千载难逢的人，谁能与我共同欣赏这清幽景色？披散头发，心境开朗空旷；凝神静思，体会深远悠长的意味。恐怕功名会来与我相约，富贵却不是我所幸求的。仙人在空山中居住，道的意趣能妙化万物。要超脱尘世，您自然能够做到；修养自身，我难道就不能吗？飞行而上，仰望云中的道路；盘腿而坐，探究义理的深窟。独自在夜里叩拜星坛，清洁斋戒，备好簪笏。青山背负着夕阳，这是您所喜爱的景色。空堂之中太阳落山时，移座而坐，解开衣带；山岚分开，仿佛有道路显现，鸟儿飞过，知道那里没有阻碍。不一会儿暮色降临，默默无言，无人与我相伴。安闲居处，屏除尘世的忧虑，万事交付一尊酒。客人来了谈论世间旧事，举起酒杯就当作向您敬酒。超然摇曳，辞别众位贤者【“众甫”义不确定】，喧闹纷纭地跟随诸位孙辈。’ 用什么来自我愉悦？窗中看见秋云，清澈的溪水多么遥远！上面有千仞高山，山中有学道求仙的同伴，以白石作为门户，苦苦吟诵丹经。要穷尽至道，必须艰苦攀登，哪里还知道人间世事，风尘正萦绕在九州四方。次韵刘秀野《蔬食十三诗》。乳饼。清晨把乳饼荐在蔬菜盘中；乳钵里的食物自有真味，不必用精美的琼糜，也无需费力去煮烂羊胃。新笋。江上的竹林萧疏作响，白日也显得昏暗；风雨降临，那里有万枝如玉的蛟龙，整个寒冬都卧在冷土之中。紫蕈。是谁把紫芝的幼苗种在这枯木上？土地便仿佛变成了商山老人隐居之处，餐风饮露，拒绝肥美的小羊羔。子姜【《本草》说：姜长期食用可以去除臭气，通达神明；有人说会损伤心气，不可多食，这种说法是不对的】。姜，说它能够损伤心气；这种诽谤由谁来为它洗雪？请说说它除秽的功效，神明清爽，看清晨便可知道。茭笋。寒冷时节的茭白遮蔽着秋塘，风吹叶子，自然有长有短。剖开中心吃饱之后，还能得到柔软的卧具。南芥。《黄龙记》说：从前有位游园客，遇到美好的馈赠；没想到洛生吟咏时，竟停下进食，时时捂住鼻子。【菜名，原字作“▯”，字形不明】。小草也有贞洁的本性，扎根在寒冷幽深的山涧中；懦弱的人曾经尝过一口，感慨愤懑，久久不能停息。木耳。长期吃蔬食，肠胃自然安适；异味并不值得夸耀。树上的木耳黑黑地垂下，如今也偶然登上了餐盘。萝卜。萝卜叶纷纷铺展，剪裁出翠色；丛生的根茎吸收津润，挺立出玉质的根。寂寞的病中司马相如，吟咏之后得到深深的满足【“深龈”疑有讹误】。芋魁。肥沃的田野没有灾荒之年，正是凭借芋头的力量；分区种植，长出万片清翠的叶子，深埋火中煨熟，供作早饭。笋脯。南山春笋很多，即使经过万里远行，晒成的笋脯也不会从餐盘中减少；如今才知道它们青翠得像竹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