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庵集卷十　　　　　　　宋　朱子　撰诗

译题尤溪宗室所藏《二姬图》潇湘树木凋落的时节，玉佩在秋风中作响。天晚了，惆怅地问将往哪里去？只有寂寞的寒江水【湘夫人】。夫君出行一直不归，早晚徒然凝望；目光望断九疑山峰，回头时眼泪如雨【湘君】。夜 独自住在山房，夜气清冷。一扇窗前，凉月与空明相映。邻家的鸡还没有啼叫，人声已经断绝。时时听见高大的梧桐滴落露水的声音。醉中作三首【七月二十六日夜】淅淅的西风吹起，嗷嗷的寒雁很多。到处都有稻粱，不必珍重采薇的歌。淅淅的西风吹起，候虫在寒夜中鸣叫。千山幽暗沉寂，整夜都断绝了声息。淅淅的西风吹起，水流溅溅，石滩发声。有情若从此成为妄念，那么在这里一定就没有情了。苦雨，用诙谐体作 仰面向天公申诉：雨下得太多，才刚想停住，又倾盆而下。九重关门的虎豹，你们知道吗？田里的白茎禾苗都烂尽而死了【《楚辞·招魂》说：“虎豹守着九重关，啄害下面的人。”】杉木长涧四首 我行走在杉木道上，放松缰绳来到长涧东边。可悲啊，半菽子又遭遇了这场大水，冲击得沙石遍地。川原田地纵横的小路没有一点遗迹，房屋有的也只勉强残存。锅和甑早已空了，被压死、淹死的只剩鳏夫孤儿，悲号奔走，充满哀痛。抚恤救济难道不勤勉吗？可是哪里能够供养他们长久生活？我不是只知享受俸禄的官员，自己闭居在一亩小屋中，箪食瓢饮也正可以自得其乐；禹和稷又哪里能同我相比？这次来到这里经过一遍，抽泣悲叹，眼泪止不住。惭愧的是越过尊贵的礼器来这里，难道还怕劳累自己的身体吗？攀登到山顶已经疲倦，长声呼啸，回旋在凄冷的风中。放眼眷顾天下四海，失意的悲叹哪里有穷尽？早晨从长涧源头出发，晚上住在长涧末端。可悲啊，长涧的百姓！灾祸变化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县官开仓发粮，救济鳏夫孤儿；民众的元气还没有恢复，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苏醒？老农面对我再次挥泪说道：堤岸毁坏，沟渠断绝，田里的禾苗都枯死了。田间道路纵横交错，已经无法寻找；死者伤者遍地，正在悲惨地呻吟。如果知道百姓原本没有罪过，就应该有人具有人间父母一样的仁心。题中峰杉径 山腰盘旋曲折，转过长蛇般横入的道路，通向中峰的小隐居处。好把幼小的杉树沿着道路栽下，等着迎接清凉的月光，观赏清丽的景色。山寺遇到僧人谈论命运 我们在这里相逢也只是偶然，随意拿牛斗星来说说人生的缘分。时而前行，时而停留，并非人的力量所能决定；不要问流年，只问天意。赠给书工 平生长久相交的旧友，到了晚年还拿着毛锥子；彼此相看，都是两个秃头老翁。却笑孟尝君门下的士人，只能弹剑铗向西风自傲。兰 随意种下四五茎秋兰，疏帘之下为何竟如此牵动情怀？也许不必专门谋划招来凉风，自然能使幽幽香气到晚上仍然清芬。读《十二辰诗卷》，取其余韵作此诗，姑且奉上博大家一笑。夜里听见空箪作响，忍着饥饿直到天明；驾着瘦弱的牛耕种荒废的园圃。偶尔才到虎圈，听人夸说旧日的产业；兔园如今荒芜，令人叹息。您看那蛰伏的龙，沉睡了三个冬天，头角也不与蛇争雄。毁掉车，杀掉马，停止奔驰追逐；煮羊沽酒，姑且从容自得。亲手种的猕猴桃沿架垂着绿色，养的鹍鸡咯咯鸣叫。客人来到，狗叫催促煮茶，不必到东邻去买猪肉。承蒙您把毛公平仲的墓志铭给我看，又索要挽诗。我没有来得及认识毛公，但一向敬爱重视他的文章，按道义不能推辞。只是已经赶不上他的葬礼，姑且作几句题在墓志铭后面，幸望您替我审订，或转交给他的家人，那就十分荣幸了。毛公有神仙般的骨相，却误入尘世的罗网。幼年时便说出奇异的话，突然使父亲惊异。年少时进入翰墨之场，不待多言便已经成就功业。身姿挺拔，世间无比；容颜皎洁，如冰似雪。回身缓步，长声一啸，仿佛笙和仙鹤飞翔在秋日长空。曲调高妙，听到的人稀少；年老之后，竟始终没有遇到知音。一旦告别污浊尘世，清冷地跨上刚健的长风。回头呼唤安期生，举手邀请韩终。千秋之后仍留下追念，一去便不再留下踪迹。平生故人的情怀，含泪题铭于幽暗的墓宫。这样的人已经不能再见，但这样的文章鬼神也会感通。挽鹿伯可郎中二首 谋划国政，远行勤劳于民事；专心忧虑国家，辞谢轩冕，终身志在友游山林泉石。出城送葬时，群贤都来倾倒，归来时又足以称为两位贤者。谁让这行乐之地如此容易被寒烟锁住？从前走在东州路上，书信只来过一封。想要承颜侍奉始终未能实现，仰慕您的德行却永无穷尽。野外哭声悲痛而急切，居于山岩的安排也不能与您相同。心中牵挂九原之路，那里没有一棵树不迎着高风。挽陈检正庸二首 深厚的德行和高尚的贤能，使清正的声名振起懦弱者的胸襟。承受宣召多年，最能明察宽恕，毕生都保持这样的心意。飞腾的时势受屈，仕进较晚；忠心却深厚地保存在进言纳谏之中。忽然骑着箕尾星离去，陵墓上的柏树将为谁遮阴？回忆从前在都城门道上，光彩照人，蒙您这位宰卿屈尊相待。您殷切谈论盐法，细致地显露出对民情的了解。一别之后，惊闻时论变化；三年之间，仍思念您的颂声。如今只有徒然的老泪，再难等到浊河变清。哭刘岳卿 曾说起幽静的居处，您家与我相邻。原想带酒邀月，同乘小船去钓鱼的溪上。忽然悲痛地听到笛声，真成了叹息琴弦断绝。林中的猿声催得老泪为您潸然流下。诗作送别陈兄朝章居士，愿他永远归返故宅，并交给各位作挽诗的人。年轻时从事醇厚的儒学事业，中年成为居士；功名虽空留在史册竹帛上，德义却充满乡里邻间。一笑之间如同藏舟消失，千秋之后坟旁的树木仍然新长。令人伤心的是《耆旧传》中，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人。春天的江水每日向东流，我逆着江波而行。扬帆指向西边的水涯，两岸青山层层叠叠。青山自然曲折绵延，飞来的山石空自高峻。绿树生长在山间，幽鸟彼此应和鸣叫。揭开船篷放眼远眺，敲击船桨唱起幽雅的歌。独自言语无人相对，这份心怀究竟怎样呢？在石岊馆停下马车，在清江边解开缆绳。船行江中唱起歌，歌声随着天风传出；水面泛起鱼鳞般的波纹。名都本来就多才俊，我来这里是为了结交仁厚之人。如今我们同船渡江，难道只是像胡越那样亲疏有别吗？舞雩台想来并不遥远，春日的衣服也已经做好了。相约难道只在今夜？到了岁末也不会受到黑色磷垢的污染。《水口行舟》二首 昨夜乘一叶小舟，披着一身蓑衣，满江风浪，长夜里不知怎样？今早试着卷起孤舟的篷看去，依旧还是那么多青山绿树。层层山峦郁郁葱葱，夹在两岸；正当青春的山色碧绿，江水无声流去。一叶小舟在烟波中，不知驶向何方？两座山相对着，传来鶗鴂的鸣声。《咏岩桂》二首 岩石下的桂树亭亭而立，岁末时节独自散发芬芳。叶子繁密，层层都是深绿；花朵开放，满树尽是黄色。天上的香气引发幽静的遐想，云的影子仿佛给它增添了仙人的妆饰。谁能理解王孙的心意？我只能徒然吟诵《招隐》之章。露水沾湿了黄金般的花蕊，风吹动碧玉般的枝条。千林都将凋落，只有这棵树独自繁茂。树梢的花难以与其他花木同调，篱笆边也不与它同时开放。攀折它，香气沾满衣袖；叹息之间，仍共同期待着知心之人。依芮察院韵送【缺】宝文赴浙漕二首。远方的民俗何必劳烦过问？您的威名早已使人信服。百座城池正仰赖您的恩泽，您却很快奉一节旄回到京城。圣主勤于修明政事，今年一定要决心破胡。希望您不要忧虑馈运粮饷之事，圣上正在谋划中注目于您。占卜所得之地清幽旷远，闲居其中怎能不快乐？风云一旦顺利而动，岁月便多得难以胜数。持节传命不会久留车驾，林园之中却可以多次来访。功名任凭急迫地追逐，志向事业难道会蹉跎吗？《挽梁文靖公》二首

译考中进士后，起初如龙首般登上显要职位，后来又进入凤凰池。心中的期望哪里只是温饱？自身所承担的必定是国家安危。防御边患的岁月中，调和安娱的政事；今年却遭逢凋残困苦。恭敬地追念您的衮衣入敛，心中的悲意无法尽说。明鉴已亡，令人悲痛；恩宠从前无比。腾骧的声誉又早有其心志，极其知道求贤士的迫切，实在是因为爱护君主深切。仪仗和寒笳渐渐远去，尘埃侵染了断简残稿。徒然使杀公掾的人悲痛，衰老的眼泪沾满寒冷的衣襟。《挽周侍郎》二首 您的德行气量足以包容万物，才略谋猷足以救济时局；暗中积累的功德惠及遥远边疆，余下的谋算足以使强大的军队丰足。行装滞留在新年，回到故乡时感念您的仪范。一旦遭逢凋残困苦，九州牧守共同悲伤。回忆从前趋入丹阙，看您登上玉阶；百姓饥饿，我深切陈献意见，圣主也极为感伤。分别时寒江空阔，夜里想到深壑空虚，令人心惊。如今归来徒然流下老泪，却没有地方向您的灵车告别。【前些年熹因浙东荒政入朝奏报，恰逢您从荆鄂回来；您先一天被召见，详细奏报沿途所见饥民狼狈的情状，皇上因您的话而感动，赈济抚恤更加优厚。然而熹渡江不到十天，就听到您的讣告。如今您将下葬，又因侦察而误了日期，追送不及，所以这样说。】《挽董安人》二首 高雅的声望被前辈推重，继承家风有赖于女师；闺门之内传扬美好的德范，休沐之日也承受盛大的恩宠。您乘鸾车远行万里，千秋之后，墓旁的树木令人悲伤。自然应当铭刻妇人的德行，只是谁来为您篆刻丰碑呢？您的丈夫是古代奉公守法的良吏，郡君如今也是出众的人物。平生所留下的事业，晚年尤其勤于熏修。垂着细麻的灵帐，真像一场梦；灵辰终究不能停留。遗留下的风范随着箫声和挽歌传播，未觉得九泉之下幽暗。题《霜杰集》先生的品格人物，即使在魏晋之间题写诗篇，也足以倾动天下。遗憾我从来没有机会认识您的眉宇，今天上天让我得以窥见您的胸襟气象。平生以陶彭泽为友，未肯轻易做一个折腰事人的客卿。胸中道理契合之处本来不难，霜降之后的风姿自然格外奇特。小儒我检阅金匮中的典籍，不滞留周南，却滞留在海隅。枌榆树相连成荫，相见竟已太晚；什么时候才能挽着您的衣袖凌空而游呢？谢吴公济赠菖蒲 翠绿的叶子纷纷披散，有一尺多长，带着烟霭和雨意经过书堂。知道您另有瘦削仙人的品种，却容易得到，难以让它从洞房中生长出来。《易》二首 创立卦象，产生爻象，事情都有它的因由。两仪四象早已陈列在前；须知把韦编读断三次的人，并不是只会顺着行文逐字计数的人。专心体会《易》理，虽然是在重卦之后；着眼于道理的根源，又何妨在卦画形成以前？认识到两仪以太极为根本，这时才适合把韦编读断。《客来》二首 客人来了，要到哪里去寻找红云般的春色？只看见风前万点春光。心中欣赏美景，何妨随处都觉得好；在绿杨树荫下换上头巾。惆怅地望着您家岭上的云，便带着好友去寻春。谈论诗歌，痛饮美酒，没有别的意思，也不管残花落在佩巾上。

译题《沈公雅卜居图》从前仲长子有高雅的情怀，世上无人能与他匹敌。一旦辞别尘世的足迹，便选择居处营建房屋，享受清幽。茅屋有八九间，下面有肥沃的田地。后檐果树垂下果实，前庭树木相互盘曲。美好的日子里宾客朋友到来，弹琴饮酒，共同舒解忧愁。谈论考察幽深精妙的道理，探究事物的终始根由。直到如今，一卷书仍凛然昭示千秋。沈侯经世济民的事业，早年崇尚的根本就在山林。谈笑之间走出幻境，醒来谈话便踏上这次游历。仰望白石山冈，俯身濯洗于青瑶般的溪流。旷然超出宇宙之外，遥远广大，又还有什么可求呢？武林 春风不让桃花欢笑，阴雨却能使旅客生愁。只有我无心于此，西湖的风月驾着小舟来游玩，哪里会愁呢？桐庐舟中见山寺 一座山被云水环抱，拥护着禅居；万里江面上的楼阁，环绕着屋檐。行程匆匆，我正是这样；春风处处吹拂，您又怎样呢？从此漂泊江湖，随同鸥鸟；什么时候才能一起喝粥吃饭、共听木鱼？孤塔面向行人，仿佛有意相迎。来年我还要借宿那里，住一间小小的庵舍。拜读尤美轩诗卷，谨赋一篇，寄呈伯时、季路二位兄长。我听说洞岩幽深，景物奇绝，朋友们曾在那里登临眺望；流言妨碍了这次胜游，惆怅地望着，只能徒然长啸。归来后看到奇异的诗语，又想穷究幽深之处；再来寻求两位老人的旨意，安坐之中得到观照。俯视鸣泉淙淙作响，仰望高石苍峭挺立；共同追溯前人开创的古迹，三次赞叹遗墨的精妙。精神遨游仿佛没有阻隔，欣喜于仁者居处的要旨。回头想起鹿门之约，寒云从远处山峰升起。【熹自林泉绍德寒岩归来，同行者有人不愿前往，于是题写在诗卷开头；诗卷为东莱舍人吕公、上饶尚书汪公和轩盖玉水工部喻公所书。】熹依延之年兄的韵，恭敬地题写绍德庵真如轩，写给伯时、季路二位兄长。先生难道是喜爱我的草庐吗？往来邻近的庵舍，弥补闰月多出的时日。柏树下终于开辟出千岁之室，竹林间还插满万卷书签。我们共同认识临风时的悲凉，谁知道最初落笔时的游戏心情？寄语山灵，要勤加守护，莫把题柱之事同司马相如相比。与益公道人相见；追忆在信安、道温陵的旧日游历。他拿出近作给我看，于是依照他的韵作诗。分别以来已经很多次了，只能看见归来的鸿雁。岁月悠悠，恍如一场梦。不要说彼此相望而湖海辽阔，哪里知道相隔千里却没有共同的风呢？一个人行走千里，伴着北去的征鸿，又在南来羁旅之中。珍重故人还能相认，得到您的新诗，又重新振起旧日的家风。依益老韵 天地的尽头，无论今古。道术分歧很多，各有长短。倘若有新的思考，请再告诉我。不应当没有鸿雁，飞不到衡阳。秋日 一场雨带来凉意，杜若洲边月色下，碧绿的溪流波光荡漾。回到茅檐下，身上没有尘土；淡淡的闲花，环绕着屋舍，点染秋意。《放船》二首 浩荡的清江水，依傍着绿树和风。春雨之外解开缆绳，夕阳之中停住船桨。江草长出新的小路，岩花开放在旧日花丛中。诗翁没有忧愁思绪，放逸的兴致茫茫无穷。从前游过清溪峡，曾在船头嬉戏挥写彩笔。十年来往事徒然成为空梦，只有一梦还记得从前的沙滩。陡峭绝壁垂下苍色，澄澈的天空下翠峰罗列。今夜都收进诗卷之中，又能够纵情远眺。【往年泛舟经过此峡，有几十只水鸟飞翔聚集在船前，船一到便飞起，仿佛在前面引路，十多里后才散去。】诗余 水调歌头 富贵之中虽有多余的快乐，贫贱却令人难以忍受忧愁。谁知道通往天路幽深险恶，福祸彼此交替相酬？请看看东门外被烹的黄犬，再听听华亭传来的清泪之声；千古遗恨难以收束。哪里比得上鸱夷子，披散头发驾一叶扁舟？鸱夷子已经成就霸业，还拥有富余的谋略；功成后收敛自身，曾经乘千乘之车，卿相之位最终归于手持钓鱼钩。春日白昼游五湖烟浪，秋夜仰望满天云月。除此以外，一切都悠悠然；永远抛弃人间事务，把我的道付托给沧洲。又依袁机仲韵 长久记得与你分别，在丹凤门所在的九重城中。回到故乡，愁思惆怅地远望，渺茫难以平复。今夕不知是什么夜晚，竟能与你同在寒潭烟艇之中，一笑俯看空明水面。有酒就尽管醉，无事不要牵动心情。去寻找梅花，在稀疏竹林之外，有一枝横斜。与你吟咏风月，实在没有辜负平生。什么地方没有车马尘埃？有这样一片江天，哪里肯用它交换虚浮的名声。只怕买山归隐之后，还要炼丹求成仙。满江红·刘知郡生辰 秀野诗翁想念故山，与那里隔绝十年，姑且驾车前来。朱门曾是旧日隐居之处，绿槐如今成为新路；好雨刚刚放晴，天气仍带着一半暖意。金缸玉斝摆开，设下瑶席，更传写华丽的辞章，借江天留住春色。经过乡里社日，和儿侄们谈起往事；面对陈旧的遗迹悲伤，在酒樽之前相见又欢喜。镜中容貌还像从前，两鬓却完全被烟树般的青丝欺老。只要一年一次回来，欢乐还有什么能超过它呢？菩萨蛮·回文 晚春的红花飞尽，春寒淡淡。寒冷的春天将尽，红花在暮晚飞落。酒樽映着繁茂的绿荫，绿荫映着酒樽。老仙人的诗句优美，优美的诗句出自老仙人。长久怨恨芳华送走，芳华被送走而长存怨恨。又依圭父回文韵 暮色江水寒碧，萦绕着漫长道路；道路漫长，萦绕着寒碧的暮江。花坞笼罩在夕阳斜照中，斜阳照着花坞。客愁没有比相聚更能胜过它，胜过客愁的是相聚。清醒时像醉了，多情时像醉醒；多情，情意更多，醉意仿佛清醒。《念奴娇》，用傅安道和朱希真咏梅词的韵。面对清风一笑，问群芳：谁是真正的香花？它纯白而独自挺立，没有同伴。想来只有姑射山上的仙客，绝世的美艳又有谁怜爱？它守护自己的真心，遥遥与尘世隔绝。天然格外美好，不关涉风露冰雪。应该笑那些世俗的李花粗俗的桃花，它们默默无言，却反而招来狂蜂轻蝶。哪里比得上黄昏时闲看自己的影子，清浅溪流映着霜月？画角吹残，瑶台之梦断绝，一切终于归于休止。绿荫渐浓，青果初结，不要轻易攀折它。和《西江月》睡下时，林间的风瑟瑟作响；醒来后，山间的月亮团团明亮。身心没有负累，久已感到轻松安适。何况还有清凉的池馆？句子稳妥，反而嫌它写得白俗；高雅之处又笑郊寒岛瘦。兰膏本来就取自少陵残余的诗意，美好的境界不是金章高官所能交换。又 堂下的水泛起新绿，门前的树木长成交错的枝条。傍晚凉爽，痛快地写下一篇诗，不说人间的忧喜。身体虽老而心境闲适，志气反而更加壮盛；形体虽瘦，道德胜过从前，精神仍然丰足。柔软的丝带加上玉璧，馈赠未必来得迟；不要说从前是错、今天才对。鹧鸪天·江槛词 暮雨朝云，不必自我怜惜，任凭春水上涨，碧绿的江水仿佛浮满天空。如今只有画阁临水而立，宿昔写成的新诗已写满系泊的船。青鸟之外，白鸥之前，多少生出了旧日的香火因缘。酒意阑珊，山月移过雕花栏杆；歌声唱罢，江风拂过玳瑁装饰的筵席。又 已经决定把这一生寄托在江湖，穿长蓑衣、戴短斗笠，任凭阴晴变化。细雨中划动船桨，向着遥远的沧洲；斜阳里系住船只，画阁显得明亮。奇绝的地方让我无法忘情，什么时候还能再去寻求盟约？江妃一定答应舍弃成双的玉佩，渔父又何必讥笑我独自清醒？浣溪沙·依秀野咏酴醾的韵 近年来花架上压满了雪堆般的花，珍贵的花丛也是近来才移栽的。怎肯让它轻易把春色放回去？只是担心阴晴没有定准，任凭红花白花一时开放，惹得多情的蜂蝶早早飞来。来 好事近

译春色将要来临时，先让满天风雪散开，使七闽的松竹顿时变成珠幢玉节。中原的祥瑞之气郁郁匆匆，山河壮丽，宫阙巍峨。丞相功业成就千载，映照着黄河水的清澈。摘括杜牧《齐山诗》，作《水调歌头》江水浸润着云影，大雁正要向南飞。带着酒壶邀请朋友，不知哪里有空濛苍翠、缭绕烟霏的地方？尘世中很难遇到一笑，何况有紫萸和黄菊可以插满头后归去。今天的风景依然美好，但身世已不同于昔日之人。为了酬答佳节，必须大醉，不要彼此相逢。人生如寄托在旅舍中，何必辛苦怨恨斜阳？从古到今无穷无尽，多少春花秋月；更何况还有危险的祸机，去问牛山上的人又有什么必要，何必独自沾湿衣裳？南歌子·依张安国韵 落日照着楼船，平稳地驶过澄澈的江面，满眼只是一片长天。珍重使君挽留宾客的情意，然而从今以后仍将与风月分别；满川都是悄然的离愁，危弦在长夜中弹奏，清霜透过帷幕和毡帐。明月回头照来，江边树木遥远；怀念贤人而望断双眼，晴空中雁字相连。叔怀曾经梦见自己飞升成仙，我为此作词，归日拿给茂献侍郎看，想博他一笑【鹧鸪天】脱去儒生的帽子，穿上羽衣，在青山绿水之间浩然归去。看炉鼎之中炼成真正的龙虎，哪里管人间那些闲是闲非？长出羽翼，飞上烟霭；回头只看见坟墓一座座累累相连。还没有找到跨凤吹箫的伴侣，姑且伴着孤云独鹤飞翔。《水调歌头》联句问候罗汉 雪与月彼此映照，水和石相互悲鸣。不知岩上的枯木今夜将作何感受？它应当看见尘世中的纷扰，便说山间空旷。如此便了结一生吗？如此便了结一生，水也不再流行。熹起身披衣，仰望碧色银河，露气清冷而寥廓。千年以来这件事本来明白。若能从乾坤之中认识《易》理，便会相信进退出处没有间隔，处处都能圆满成就。记住“临深渊如履薄冰”的话，不要错认定盘星。【此篇与南轩联句的一本，次列于第五卷《莲华峰次敬夫韵诗》之下。】考异 依范硕夫题诗。“若道”，一本作“若谓”。《水口行舟》。“昨夜扁舟”，一本作“系缆江边”；“满江风浪”，一本作“满川烟雨”；“今朝试卷孤篷看”，一本作“朝来卷起孤篷望”；“依旧”，一本作“但觉”。《晦庵集》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