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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蜀中广记一百零一

(明)曺学佺 撰○著作记第八集部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677–683 段

渔舟集一卷成都处士郭震,希声撰,自称汾阳山人。李畋序,称其所作有孟郊风致。淳化四年,忽作诗曰:「朝出东门,逰东门好。春色青青,原上草。莫放征马食。」诣阙献书,言蜀利病。未几,顺贼已作矣。

王嵒集一卷陈氏曰:嵒集中有《春日感懐上滕白郎中》盖亦宋初人,又有《圣驾亲征河东》及《甲午避寇全家欲下荆南》之语,则是李顺乱蜀之岁,嵒盖蜀人也耶?

李建中集三十卷建中,字得中,其先京兆人,祖稠仕于蜀,遂为蜀人。兴国中进士甲科,累官主客员外郎,性简静,风神雅秀,恬于荣利,前后三求掌西京留司御史台,爱洛中风土,就构园池,号曰静居。好吟咏,毎逰山水,多留题,自称岩夫民伯。善修养,预校定道蔵,卒。建中善书扎,行笔尤工,多构新体,草隶篆籀八分亦妙,人多摹习。尝手写郭忠恕汗简集以献,皆科斗文字,诏嘉奨之。

玉堂集二十卷苏易简着易简,字太简,铜山人。弱冠举进士,太平兴国五年状元。官翰林承旨,太宗书「玉堂之署」赐之,故以名其集。终叅知政事。

文房四寳五卷文选类要三卷易简撰集古今笔砚纸墨四门,继以赋颂述作,有徐铉序。又摘《文选》双字以类编集,为《类要》三卷。翰林续志》二卷,《禁林宴会集》三卷,《淳化编勅》三十卷。晁氏曰:苏易简在北门,最承太宗睠遇。録元和以后至国朝翰林故事,以续季肇之书。太宗赐诗嘉之。

翰林杂志一卷其书不题撰人,辑唐韦执谊故事,元稹承旨壁记,韦采微新楼记,杜元颕监院使记,郑璘视草亭记,并李宗谔题名记为一篇。或云易简子耆采其父翰林续志所遗,附益之。

译《渔舟集》一卷。成都处士郭震,字希声,撰写此书,自称汾阳山人。李畋作序,称赞他的作品有孟郊的风致。淳化四年,他忽然作诗说:“早晨出东门,东门游玩真好。春色一片青葱,原野上的青草。不要让出征的马吃它们。”他到朝廷进献奏书,谈论蜀地的利弊。不久,顺贼已经起兵了。《王嵒集》一卷。陈氏说:王嵒集中有《春日感懐上滕白郎中》,看来也是宋初人;又有《圣驾亲征河东》以及《甲午避寇全家欲下荆南》的说法,那么他是在李顺扰乱蜀地的那一年,王嵒大概是蜀人吧?《李建中集》三十卷。李建中,字得中,他的祖先是京兆人,祖父李稠在蜀地做官,于是李建中成为蜀人。兴国年间考中进士甲科,历任官职,官至主客员外郎。他性情简静,风度神采高雅秀美,对荣誉利禄很淡泊。前后曾三次请求掌管西京留司御史台,因为喜爱洛阳一带的风土,便修筑园池,取名静居。他喜欢吟诗,每次游览山水,大多留下题诗,自称岩夫民伯。擅长修身养性,参与校订道藏,后来去世。李建中擅长书法,行书尤其精工,常创造新体,草书、隶书、篆书、籀书、八分书也都写得精妙,很多人临摹学习。他曾亲手抄写郭忠恕的《汗简集》进献,书中全是科斗文字,皇帝下诏嘉奖他。《玉堂集》二十卷。苏易简著《易简》,字太简,是铜山人。不到二十岁便考中进士,太平兴国五年考取状元。官至翰林承旨,太宗书写“玉堂之署”赐给他,所以用它作为文集的名称。最后任参知政事。《文房四宝》五卷,《文选类要》三卷。苏易简编撰此书,分论古今笔、砚、纸、墨四类,随后又收录赋、颂等著述,有徐铉作序。他又摘取《文选》中的双字词语,分类编集,成为《类要》三卷。《翰林续志》二卷,《禁林宴会集》三卷,《淳化编勅》三十卷。晁氏说:苏易简在北门供职时,最受太宗的眷顾和礼遇。他记录唐元和年间以后直到本朝的翰林旧事,用来续写季肇的著作。太宗赐诗称赞他。《翰林杂志》一卷。这部书没有题写撰写者姓名,辑录了唐代韦执谊的故事、元稹的承旨壁记、韦采微的新楼记、杜元颕的监院使记、郑璘的视草亭记,又把李宗谔的题名记合为一篇。有人说,苏易简的儿子苏耆采集他父亲《翰林续志》中遗漏的内容,又增补编成此书。

沧浪集十五卷苏舜钦撰。舜钦,字子美,易简之孙,杜祁公衍之壻也。景佑中进士,累迁集贤校理,监进奏院。坐用故纸钱会客,除名。慷慨有大志,好古,工文章。及废居苏州,买水石作沧浪亭,益读书,发其愤懑于歌诗。其体豪放,往往惊人。又善草书,醉酣落笔,争为人所传翫。舜钦报韩维书曰:「蒙开责以兄弟在京师,不以义相就,独羇外数千里,自取愁苦。予岂无亲戚之情?岂不知会合之乐也?安肯舍安逸而甘愁苦哉?昨在京师,不敢犯人颜色,不敢论议时事,随众上下,心志蟠屈不开,固亦极矣。不幸适在嫌疑之地,不能决然早自引去,致不测之祸捽去下吏,人无敢言,友雠一波共起,谤议被废之后,喧然未已,更欲寘之死地然后为快。来者往往钩赜言语,欲以传播;好意相恤者,几希矣。故闭户不敢与相见,如避兵寇,偷俗如此,安可久居其间?遂超然逺举,羇泊于江湖之上,不惟衣食之累,实亦少避机穽也。况血属之多,资入之薄,持国见之矣。常相团聚,可乏衣食乎?不可也。可闭关常不与人接乎?不可也。与人接,必与之言;与之言,必与之还往。使人人皆如持国则可,不迨持国者,必加酿恶言喧布上下,使仆不能自明,则前日之事未为重也。都无此事,亦终日劳苦,应接之不暇,寒暑奔走,尘土泥淖中,不能了人事,羸马饿仆,日栖栖取辱于都城,使人指背讥笑哀悯,亦何颜面?安得不谓之愁苦哉?比虽与兄弟亲戚相逺,而伏腊稍足,居室稍寛,无终日应接奔走之劳,耳目清旷,不设机关以待人,心安闲而体舒放,三商而眠,髙舂而起,静院明窻之下,罗列图史琴樽以自愉悦,有兴则泛小舟出盘阊二门,吟啸览古于江山之间,渚茶野酿足以销忧,莼鲈稻蟹足以适口。又多髙僧隐君子,佛庙胜絶,家有园林,珍花竒石,曲池髙台,鱼鸟留连,不觉日暮。昔孔子作《春秋》而夷呉,又曰:『吾欲居九夷。』观今之风俗,乐善好事,知予守道好学,皆欣然愿来过従,不以罪人相遇。虽孔子复生,是亦必欲居此也。以彼此较之,孰为然哉?人生内有自得,外有所适,固亦乐矣。何必髙位厚禄,役人以自奉养然后为乐?今虽侨此,亦如仕宦。」南北安可与亲戚常相守耶?予窘迫,势不得如持国意,必使我尸转沟洫,肉餧虎,而后以为安,所义何其忍耶?诗曰:「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兄弟以恩急难,必相拯救。」后章曰:「丧乱既平,既安且寜,虽有兄弟,不如友生。」谓友朋尚义,安寜之时,以礼义相琢磨。予以持国外兄弟也,急难不相救,又于未安寜之际,欲以义相琢磨,虽古人所不能受,予欲不报,虑浅吾持国也?按舜钦以父任补太庙斋郎,调荥阳县尉。玉清昭应宫灾,舜钦年二十一,诣登闻鼓院上疏。范仲淹荐其才,召试为集贤校理,监进奏院。所论议多侵权贵,而其妇翁杜衍与富弼在政府,多引用一时闻人,欲更张庶事。御史中丞王拱辰等不便其所为,会进奏院祠神,舜钦与右班殿直刘巽輙用鬻故纸公钱,召妓乐闲宴会宾客。拱辰亷得之,讽其属劾奏,因欲揺动衍事,下开封府劾治。于是舜钦与巽俱坐自盗,除名。舜钦既废,寓呉中,其友人韩维责以隔絶亲交,故报书云:欧阳氏序曰:斯文金玉也,弃掷埋没粪土,不能销蚀。其见遗于一时,必有收而寳之于后世者。虽其埋没而未出,其精气光怪已能常自发见,而物亦不能揜也。故方其摈斥摧挫,流离穷厄之时,文章已自行于天下。虽其怨家雠人,及尝出力而挤之死者,至其文章则不能少毁而揜蔽之也。凡人之情,忽近而贵逺。子美屈于今世,犹若此,其伸于后世,宜何如也?公其可无恨!予尝考前世文章政理之盛衰,独恠唐太宗致治,几乎三王之盛,而文章不能革五代之余习。后百有余年,韩李之徒出,然后元和之文始复于古。唐衰兵乱,又百余年,而圣宋兴,天下一定,晏然无事。又几百年,而古文始盛于今。自古治时少而乱时多,幸时治矣,文章或不能纯粹,或迟久而不相及,何其难之若是欤?岂非难得其人欤?茍一有其人,又幸而及出于治世,世其可不为之贵重而爱惜之欤?

译《沧浪集》十五卷。苏舜钦撰写。苏舜钦,字子美,是苏易简的孙子,杜祁公杜衍的女婿。景祐年间考中进士,历次升迁后任集贤校理、监进奏院。因使用卖废纸所得的钱宴请宾客获罪,被除名。他性情慷慨,有远大志向,喜好古学,擅长文章。后来闲居苏州,买来水石建造沧浪亭,更加勤读书籍,把自己的愤懑发泄在诗歌中。他的诗风豪放,往往惊人。又擅长草书,酒兴酣畅时挥笔疾书,争相传玩。苏舜钦在给韩维的回信中说:“承蒙您责备我,说我既然兄弟在京师,却不按义理与他们亲近,反而独自羁留在数千里之外,自找愁苦。难道我没有亲戚之情吗?难道不知道团聚的快乐吗?哪里肯舍弃安逸而甘愿受愁苦呢?过去在京师,我不敢触犯别人的脸色,不敢议论时事,只能随众人进退,心中的志向郁结而无法舒展,这本来已经到了极点。不幸正处在容易被猜疑的地方,不能果断地早早引退,终于招致意外的灾祸,被强行逮捕交给下级官吏审理。没有人敢为我说话,朋友和仇敌一齐起来攻击我;被诽谤议论、罢职以后,喧嚣声仍未停止,还想把我置于死地才觉得痛快。后来的人往往钩取、探究我的言语,想把它们传播出去;怀着好意来怜恤我的人,几乎没有。因此我闭门不敢与人相见,就像躲避兵寇。世俗风气如此,怎么能长久居住其中?于是我超然远行,羁泊在江湖之上,这不只是为了稍避衣食的困累,实际上也是为了稍稍躲避那些陷阱。何况亲属众多,收入微薄,持国您已经见到了。若常常聚在一起,衣食会不会匮乏?会。能不能闭门不出,常常不与人交往?不能。只要与人交往,就一定要同他谈话;既然谈话,就一定要有来往。假使人人都像持国您这样,那还可以;但那些不如持国的人,一定会进一步编造恶毒言语,喧嚷着上下传播,使我无法自我辩明,那么前一天的事情还算不上严重了。即使根本没有这些事,也会整天劳苦奔波,应酬接待都忙不过来,寒暑之中奔走在尘土泥泞里,连自己的事务都不能料理;骑着瘦马,带着饥饿的仆人,每天在都城里匆忙奔波、自取羞辱,让人指指点点,背后讥笑或怜悯,这又有什么脸面?怎么能不说是愁苦呢?近来虽然与兄弟亲戚相距遥远,但祭祀和腊享的费用还稍微充足,居室也稍微宽敞,不必整天劳于应酬奔走,耳目清静开阔,不用设下心机来防备别人,内心安闲,身体舒展,三更时分睡觉,高舂时分起床。在幽静庭院、明亮窗户之下,陈列图籍、史书、琴和酒器来自我娱乐;兴致来了,就驾一叶小舟从盘阊二门出发,在山水之间吟啸、览古;洲渚上的茶和乡野酿造的酒足以消除忧愁,莼菜、鲈鱼、稻米、螃蟹足以满足口腹。那里又有许多高僧和隐士君子,佛寺景致优美绝伦;家家有园林,珍花奇石、曲池高台,游鱼飞鸟令人留恋,不知不觉天就黑了。从前孔子作《春秋》而贬斥吴国,又说:‘我想居住在九夷。’观察如今这里的风俗,乐于行善、喜爱助人,知道我守持道义、喜好学习,都欣然愿意来访,不把我当作罪人看待。即使孔子再生,也一定愿意居住在这里。把两边相比,哪一边更好呢?人生在内心有所自得,在外界又有所适意,本来就是快乐的。何必一定要有高官厚禄,役使别人来供养自己,才算快乐呢?如今我虽然寄居在这里,也同做官一样。”南北相隔,怎么可能与亲戚长久相守呢?我处境窘迫,势必不能像持国的意思那样做;一定要等到我的尸体转入沟渠、肉被老虎吃掉,他才认为安心,这种所谓义理为何竟这样残忍呢?《诗经》说:‘如今所有的人,没有比兄弟更亲的。兄弟因为恩情,在急难时必定相互救助。’后面一章又说:‘丧乱已经平定,既已安定又已宁静,虽然有兄弟,却不如朋友。’这是说朋友崇尚义气,在安宁之时,可以用礼义相互切磋。我把持国看作在外的兄弟,他在急难时不来救助,却在尚未安宁之际想用义理来苛责我;即使古人也不能忍受,我想不报复,难道是担心自己浅薄而误解持国吗?考查苏舜钦的经历:他因父亲的恩荫补任太庙斋郎,调任荥阳县尉。玉清昭应宫发生火灾时,舜钦二十一岁,到登闻鼓院上疏。范仲淹推荐他的才干,召试后任集贤校理,监进奏院。他所议论的事情多有触犯权贵,而他的岳父杜衍与富弼正在政府任职,广泛荐用当时有名望的人,想要改革许多政事。御史中丞王拱辰等人不赞成他们的作为,恰逢进奏院祭祀神灵,舜钦与右班殿直刘巽擅自使用卖废纸所得的公钱,召来歌妓乐人,私下宴请宾客。王拱辰查访得知此事,暗示属下弹劾上奏,借机想动摇杜衍的政事,于是将案件交给开封府审问治罪。这样,苏舜钦和刘巽都因盗用公款获罪,被除名。舜钦被废黜以后,寄居吴中,他的朋友韩维责备他隔绝亲友,所以他写了这封回信:欧阳氏作序说:这些文章如同金玉,即使被抛弃、掩埋在粪土中,也不能被销蚀。它们在当时被遗弃,后世一定会有人收集并珍藏。即使文章被埋没而尚未显现,它的精气和光彩也已经能够不断自行显露,外物也不能遮蔽它。因此,当它受到排斥摧折、流离困顿的时候,文章已经自行流传天下。即使是它的仇家、敌人,以及曾经出力把作者逼向死地的人,面对他的文章,也不能稍微毁坏或遮蔽它。人的常情,是轻视眼前而看重遥远。子美在当世受屈尚且如此,那么他在后世得到伸展,应当会怎样呢?您难道可以没有遗憾吗?我曾考察前代文章和政治治理的盛衰,唯独奇怪唐太宗使天下大治,几乎达到三王盛治的程度,文章却不能革除五代遗留下来的习气。过了一百多年,韩愈、李翱一类的人物出现,元和年间的文章才恢复到古代水平。唐朝衰败、兵乱之后,又过了一百多年,圣宋兴起,天下安定,安然无事。又过了几百年,古文才在当今兴盛。自古以来,太平之世少,乱世多;幸逢时局安定,文章却有时不能纯正,有时迟迟不能达到相应的水平,为什么竟这样困难呢?难道不是难以得到合适的人才吗?如果一旦有这样的人,又幸而生在太平时代,世人难道不应该珍重爱惜他吗?”

嗟!吾子美以一酒食之过,至废为民,而流落以死,此其可以叹息流涕,而为当世仁人君子之职位,宜与国家乐育贤才者惜也。子美之齿少予,而予学古文反在其后。天圣之间,予举进士于有司,见时学者务以言语声偶擿裂,号为时文,以相夸尚,而子美独与其兄才翁及穆叅军伯长,作为古歌诗杂文,时人颇共非笑之,而子美不顾也。其后天子患时文之弊,下诏书讽勉学者以近古,由是其风渐息,而学者稍趍古焉。独子美为于举世不为之时,其始终自守,不牵世俗趍舍,可谓特立之士也。子美官至大理评事集贤校理而废,后为湖州长史以卒,享年四十有一。其状貌竒伟,望之昻然,而即之温然,久而愈可爱慕。其才虽髙,而人亦不甚嫉忌。其撃而去之者,意不在子美也。

才翁集一卷苏舜元,字才翁,铜山人,子美兄也。有气节,能诗,尤工草书。所著有《才翁集》。

张少愚白云集三十卷张俞,字少愚,幼通悟,于书无不该贯。朝廷尝以校书郎召,表乞授其父隐于岷山之白云溪。凡六被征召,皆不起。为文有西汉风,尝赋《洛阳懐古》。苏子美见而叹曰:「优游感讽,意不可尽,吾不能也。」

陈文恵公愚邱集三十卷陈尧佐,字希元,阆州人。端拱初进士,歴官太子太师,致政,年八十二卒。号知余子,谥文恵。尧佐属辞尚古,不牵世用,喜为二韵诗,词调隽永。又有《湖阳野庐遣兴》等集,皆自有序。本传:文恵少好学,及贵读书不辍,善古隶八分,尤工诗。

金龟集十五卷文恵従子渐着,渐与父尧封同廷试,渐中第,辞不就,愿擢其父,许之,自号金龟子。

涧上丈人诗二十卷陈恬,叔易,着尧叟裔孙也。博学有髙志,不従选举,躬耕阳翟,与鲜于绰、崔鶠齐名,号阳城三士,别号涧上丈人。诗句豪健,其苦离别诗,记靖康乱离之事,传诵于时。隠书三卷学古诗五十篇华阳梁鼎,凝正着,端拱进士,献《圣徳徽号颂》万余言,迁殿中丞,歴知数州,磊落有气节,好学,工篆籀。任玠诗集玠,成都人。通五经,纬候音律,琴奕丹青,皆得其妙。真宗令试学士院,玠撰诗一千二百首以进。赐进士,授汝州团练推官。玠具野服,捧告身诣登闻鼓院,纳还西归。

书台集三卷南隆处士朱有,字大有,自称云台山人。天禧中,王晦叔守蜀,以古风六十言遗之。书台者,其所居坊名也。

郭长孺歌诗杂文十卷长孺不知何许人,迁徙入蜀,遂为成都人。气体夷粹,遇人无贵贱,磬折下之。然其中挺拔不倚,终日剧谈,无杂嫚戱语。生平惟好书丹铅点勘,不去手。自经史百氏,浮屠、黄老、阴阳、地理、医卜、吐纳、煅炼之术,皆研精其妙。有《易解》十卷,《书解》七卷,《道徳经解》三卷,《蔬食谱》一卷。又有《孝行》《髙逸》等图,各为之论述。何通夫遗稿何羣字通夫,西充人。嗜古学,喜激扬议论。虽业进士,非其好也。入太学,与人言未尝下意曲従。同舍目为白衣。御史上书言:“后世以文辞取士,害道者莫甚于赋,请罢去。”不聴,乃恸哭,取其平生所为赋八百余篇焚之。绌太学而卒。赵抃在蜀,奏羣遗藁,有益时政,宜表章之。不聴。竹轩集陵州龙昌期起之,着祥符中。韩魏公使蜀,奏授试国子四门助教。庆歴中,文潞公奏授校书,即府学讲说经义,为太子洗马致仕。起之著书甚富,以羽翼先儒、汲引后学为己任,时多誉之。嘉佑中,诏取其书。昌期时年八十余,野服诣京师,赐绯鱼绢百疋。欧阳公言其异端害道,不当推奬,夺所赐服,罢归卒。按福州守陈绛尝延昌期入闽,为众讲《易》,得钱十万而归。绛由此坐罪,遂自成都械昌期至。后守永康胡则子正为之破械,出俸钱代偿,馆以宾礼。昌期所著书,时有诡诞穿凿之说,诋斥周公,此所以得罪也。虚舟子集李定,着郫县人,好古力学,志不愿仕,养二亲以孝闻,累举孝亷不就,以诗酒为乐,自号虚舟子。蜀中洊值兵火,经籍不完,天禧中诏访天下书籍,定率先投牒监中,羣书多出其家。于至诗文于至登大中祥符五年,徐奭榜进士及第。七岁能属文,十七游京师,上书二十余万言。是时文章袭五代余风,至自立机轴。尝作《蓬莱宫赋》,冦莱公、丁晋公皆重之。有诗文行世。小溪人。

陈公弼文集十卷青神陈希亮,着公弼。其字也幼孤好学,其兄使治息钱,希亮悉召逋家,焚券使去。天圣中举进士,以才干刚直名,卒官京东转运使,即季常之父。

译唉!我说子美因为一次酒食方面的过错,竟至于被废为平民,流落至死;这实在值得叹息流泪,也值得当世仁人君子以及应该与国家共同乐于培养贤才的官员珍惜。子美年纪比我小,而我学习古文反而在他之后。天圣年间,我参加有司主持的进士考试,看见当时的学者致力于用言语声韵和对偶把文章割裂开来,称作时文,彼此夸耀推重;唯独子美与他的哥哥才翁以及穆参军伯长,创作古体歌诗和杂文,当时人很是共同非难嘲笑他们,但子美毫不在意。后来天子忧虑时文的弊病,下诏书劝勉学者学习接近古文的文章,从此这种风气渐渐止息,学者也稍稍趋向古文。只有子美在全天下都不这样做的时候便坚持这样做,始终守持自己,不被世俗的取舍牵引,可以称为特立独行的人。他官至大理评事、集贤校理,被废黜;后来任湖州长史,最终在那里去世,享年四十一岁。他相貌奇伟,看上去昂然挺拔,接近交往后却温和可亲,交往越久越令人爱慕。他的才华虽高,人们却并不十分嫉妒他。那些攻击并排挤他的人,意图并不在子美本人。《才翁集》一卷。苏舜元,字才翁,是铜山人,苏舜钦的哥哥。他有气节,能写诗,尤其擅长草书。著作有《才翁集》。《张少愚白云集》三十卷。张俞,字少愚,幼年聪慧通达,对于各种书籍没有不通晓贯通的。朝廷曾以校书郎征召他,他上表请求让自己父亲隐居在岷山的白云溪。他前后六次被征召,都没有出仕。他写文章有西汉风格,曾作《洛阳怀古赋》。苏子美读后感叹说:“从容自得而又含有感慨讽谏,意味无穷,这是我做不到的。” 《陈文惠公愚邱集》三十卷。陈尧佐,字希元,是阆州人。端拱初年考中进士,历任官职,官至太子太师,退休后在八十二岁去世。号知余子,谥号文惠。陈尧佐撰写文章崇尚古法,不迎合世俗实用,喜欢写二韵诗,词调隽永。他还有《湖阳野庐遣兴》等集,都各自有序。本传说:文惠年轻时就喜好学习,显贵以后仍不停读书;擅长古隶、八分书,尤其精于作诗。《金龟集》十五卷。文惠的侄孙陈渐著作。陈渐与父亲陈尧封一同参加廷试,陈渐考中后却推辞不接受,希望提拔他的父亲,朝廷答应了他;他自号金龟子。《涧上丈人诗》二十卷。陈恬,字叔易,是陈尧叟的后裔。他博学而有高远志向,不参加科举选拔,亲自在阳翟耕种,与鲜于绰、崔鶠齐名,号称“阳城三士”,另号涧上丈人。他的诗句豪迈刚健,尤其是那首苦于离别的诗,记述靖康年间动乱离散的事情,当时广为传诵。《隐书》三卷,《学古诗》五十篇。华阳人梁鼎,字凝正,端拱年间考中进士,进献《圣德徽号颂》一万多字,升任殿中丞,历任数州知州。他为人磊落,有气节,喜好学习,擅长篆书、籀书。《任玠诗集》。任玠是成都人。通晓五经,也精通纬候、音律;琴棋、丹青都掌握了其中的妙处。真宗命他到学士院考试,任玠作诗一千二百首进献。朝廷赐予他进士身份,授任汝州团练推官。任玠穿着平民服装,捧着告身到登闻鼓院,将任命退还,向西归去。《书台集》三卷。南隆处士朱有,字大有,自称云台山人。天禧年间,王晦叔镇守蜀地,将一首六十字的古风诗赠给他。“书台”是他所居住的坊的名称。《郭长孺歌诗杂文》十卷。郭长孺不知是哪里人,迁徙进入蜀地,于是成为成都人。他气质平和纯粹,遇到别人无论贵贱,都恭敬地屈身相待。然而他的内心挺拔自立,不依附他人;整天纵情谈论,却没有粗俗轻薄的戏谑言语。他一生只喜爱用朱笔和墨笔校勘书籍,片刻不离手。从经史百家,到佛教、黄老、阴阳、地理、医卜、吐纳、煅炼等技艺,他都深入研究其中的精妙。有《易解》十卷、《书解》七卷、《道德经解》三卷、《蔬食谱》一卷。又绘有《孝行》《高逸》等图,并分别为它们作论述。《何通夫遗稿》。何群,字通夫,是西充人。他喜好古学,喜欢激发和阐发议论。虽然学习进士业,却并不是他的志趣。进入太学后,与人谈话从来不肯降低自己的意志、曲意顺从。同舍学生把他看作白衣平民。御史上书说:“后世用文章辞藻选取士人,最妨害道义的莫过于赋,请求废除。”朝廷没有听从,他于是痛哭,取出平生所作的赋八百多篇烧掉。后来被排斥出太学,最终去世。赵抃在蜀地时,上奏推荐何群的遗稿,认为对当时政务有益,应该表彰推广,但朝廷没有听从。《竹轩集》。陵州人龙昌期,字起之,著作于祥符年间。韩魏公出使蜀地时,上奏授予他试国子四门助教。庆历年间,文潞公上奏授予他校书郎,他就在府学讲说经义,后来以太子洗马的身份退休。龙昌期著书很多,把辅翼先儒、引导后学作为自己的责任,当时受到很多称赞。嘉祐年间,皇帝下诏索取他的著作。龙昌期当时八十多岁,穿着平民服装到京师,朝廷赐给他绯衣、鱼袋和绢一百匹。欧阳公说他的学说是异端、会危害道义,不应当推奖,于是收回所赐服饰,罢职遣归,后来去世。考察可知,福州太守陈绛曾请龙昌期入闽,为众人讲解《易》,得到钱十万后回去。陈绛因此获罪,于是从成都用刑具押送龙昌期前往。后来永康太守胡则,字子正,替他打开刑具,并用自己的俸钱代为偿还,还以宾客之礼供养他。龙昌期所著的书中,时常有荒诞牵强的说法,并诋毁斥责周公,这就是他获罪的原因。《虚舟子集》。李定,字虚舟子,是郫县人。他喜好古学,努力求学,立志不愿做官;因孝养双亲而闻名。多次以孝廉身份被举荐,都没有出仕,以诗酒自娱,自号虚舟子。蜀中屡次遭遇兵火,经籍残缺不全;天禧年间朝廷下诏访求天下书籍,李定率先向官府投递文书,许多书籍都从他家中征集出来。《于至诗文》。于至在大中祥符五年参加徐奭榜考试,考中进士及第。他七岁就能撰写文章,十七岁游学京师,进献二十多万字的奏书。当时文章沿袭五代遗风,于至独自建立自己的写作格局。曾作《蓬莱宫赋》,寇莱公、丁晋公都很看重它。有诗文流传于世。于至是小溪人。《陈公弼文集》十卷。青神人陈希亮,字公弼。幼年丧父而勤奋好学,他的哥哥让他管理息钱,陈希亮把所有欠债的人召来,烧掉债券,让他们离去。天圣年间考中进士,以才干和刚直著称,去世时任京东转运使;他就是季常的父亲。

彭秘书文集墨客挥犀十卷宋史》彭乗,字利建,华阳人。进士及第,歴秘书丞,集贤校理,累迁翰林学士。质重寡言,聚书万余卷,皆手自刋校。蜀中所传书,多出于乗。晩岁厯典赞命,而文词少工云。梅谏议诗集奏疏四十篇新繁梅贽,公仪着。贽进士,起家庆歴中,为御史,尝论张尧佐縁宫掖以进,恐上累圣徳。仁宗称其言,事有体。性淳静,不为矫励之行。平居未尝问生业,喜为诗,多警句。庐江文集》二十卷,刀笔五卷,奏议二十卷。何郯着郯,字圣从,成都人。仁庙朝为御史,擢天章阁待制。熙寜中,以尚书右丞致仕。天资好学,殆废寝食。为诗章简重淳淡,有孟东野之风。其仕台諌,知无不言,颇有直声。鲜于子骏志其墓。集有李邦直序。

华阳集一百卷岐公宫词一卷王珪字禹玉,其先成都人,右补阙永之子也,故号华阳,后居开封。少好学,日诵数千言。及长,博通羣书。庆歴二年,廷试第二。嘉佑初,入翰林,文章闳丽,自成一家。朝廷大典册,多出其手。后拜相,封岐国公,卒,年六十七,谥文恭。

迂遗集十三卷安仁计用章,着用章。年十八,登天禧进士第五人。孙有功,登庆歴进士。着《唐诗纪事》,行于世。

孙文懿集三十卷孙抃字梦得,眉山人。六世祖长孺,喜蔵书,以楼贮之,蜀人号“书楼孙家”。抃之従兄辟,复于东山构屋三百楹,号“山学”,延成都何维翰为掌教,以聚四方学者,有公养之法。范镇、石扬休、蒲师孟皆执经其中。辟卒,门人私谥曰“儒心先生”。抃天圣中进士,累官叅知。

苏明允嘉佑集十五卷苏洵字明允,眉山人。至和中,欧阳永叔得其书二十二篇,大爱之,以为贾谊、刘向不过也。以书献,除校书郎。与姚子张同编《太常因革礼》百卷,书方成而卒。陈氏曰:洵初入京师,益帅张文定荐之,欧阳公世皆知之。而有雷简夫者,为雅州,以书荐之,张、欧及韩魏公尤力。张之知洵由简夫,世罕知之也。简夫书文亦慷慨伟丽可喜。苏文忠集》四十卷,后集二十卷,内制十卷,外制三卷。轼字子瞻,洵之长子也。生十年,其母授以书,闻古今成败,輙能语其要比冠,学通经史,属文日数千言。嘉佑中,欧阳公知贡举,欲以冠多士,疑曽子固所为,乃寘之第二。后以书谢,永叔见之,语客曰:"老夫当避此人,放出一头地。"又以直言荐之,荅策入上等。英宗在藩邸,闻其名,欲以唐故事召入翰林,宰相不可。知湖州,言者摘其谢表中语,以为谤,逮赴御史台。子瞻当王安石纷更之际,见其事不便于民,则赋诗以讽之,故言者従而挤陷,欲寘之死。神宗薄其过,责置黄州。温公相哲宗,累擢中书舍人,除翰林学士承旨。绍圣中,坐草责吕恵卿制,安置恵州,徙昌化。元符初,北还,卒于常州。初,轼好贾谊、陆贽书,论古今治乱,不为空言。既谪黄州,杜门深居,驰骋翰墨,其文一变。平生遇事所为诗骚、铭记、书札、论譔,率皆过人。晩喜陶渊明诗,和之几徧。为人英辩竒伟,于书无所不通。所作文章,才落笔,四海已皆传诵。下至闾阎田里,外至夷狄,莫不知名。门下宾客,亦皆一世豪杰。其盛,古今所未有也。立朝知无不言,世称其忠义,尝自比范滂、孔融,议者不以为过。在黄州日,自号东坡居士,世因不呼其名,止目之为东坡云。

东坡别集四十六卷陈氏曰:「坡之曽孙给事峤季贞刋家集于建安,大畧与杭本同。盖杭本当坡公无恙时,已行于世矣。麻沙书坊又有《大全集》,兼载《志林》、杂说之类,亦杂以颍滨及小坡之文,且间有讹伪剿入者。有张某为吉州,取建安本所遗,尽刋之而不加考订。中载应诏策论,盖建安本无《应诏集》也。」

东坡儋耳手泽三卷艾子一卷陈氏曰:今俗本《大全集》中所谓《志林》者也。艾子,相传为东坡作,亦未必然。按艾子,蜀中和羹之物,字与藙同,书名《艾子》,取悦口云尔。坡又有《物类相感志》十八卷。

东坡词二卷黄山谷曰:「东坡居士曲,世所见者几百首,或谓于音律小不谐,然其辞横放杰出,自是曲子内缚不住者。」后山诗话曰:「东坡以诗为词,如教坊擂木使舞,虽极天下之工,要非本色。」

译《彭秘书文集》《墨客挥犀》十卷。《宋史》记载:彭乘,字利建,是华阳人。考中进士,历任秘书丞、集贤校理,屡次升迁至翰林学士。他性情质朴稳重,少言寡语,收藏书籍一万多卷,全都亲手刊正校勘。蜀中流传的书籍,多出自彭乘之手。晚年历任掌管诏命的官职,但文章辞藻据说不太精工。《梅谏议诗集奏疏》四十篇。新繁人梅贽,字公仪,著作此书。梅贽考中进士,庆历年间起任官职,担任御史时,曾论说张尧佐因依靠宫廷关系而得到进用,恐怕会使皇上蒙受损害圣德的名声。仁宗称赞他的言论,认为事情处理得合乎体统。他性情淳厚安静,不做矫饰勉强的行为。平时从不询问经营生计的事,喜欢作诗,诗中多有警策名句。《庐江文集》二十卷,《刀笔》五卷,《奏议》二十卷。何郯,字圣从,是成都人。仁宗在位时任御史,升任天章阁待制。熙宁年间,以尚书右丞身份退休。他天资好学,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所作诗文简洁厚重、淳朴淡雅,有孟东野的风格。他任台谏官时,只要知道的事情没有不直言的,很有正直敢言的声誉。鲜于子骏为他撰写墓志,文集有李邦直作序。《华阳集》一百卷,《岐公宫词》一卷。王珪,字禹玉,他的祖先是成都人,是右补阙王永的儿子,所以号称华阳,后来居住在开封。年轻时喜好学习,每天诵读数千字。长大后博览通晓群书。庆历二年,廷试考取第二名。嘉祐初年进入翰林,文章宏大华美,自成一家。朝廷重大典礼的诏册,大多出自他的手笔。后来拜相,封岐国公,去世时六十七岁,谥号文恭。《迂遗集》十三卷。安仁人计用章,字用章。十八岁时,考取天禧进士第五名。其孙计有功,考中庆历进士。计用章著有《唐诗纪事》,流传于世。《孙文懿集》三十卷。孙抃,字梦得,是眉山人。他的六世祖孙长孺喜欢收藏书籍,建楼储藏书籍,蜀人称为“书楼孙家”。孙抃的堂兄孙辟,又在东山建造三百楹房屋,号称“山学”,请成都人何维翰主持教务,用来聚集四方学者,并设有公费供养的制度。范镇、石扬休、蒲师孟都曾在那里执经受学。孙辟去世后,门人私下为他谥称“儒心先生”。孙抃天圣年间考中进士,历任官职,官至参知政事。《苏明允嘉祐集》十五卷。苏洵,字明允,是眉山人。至和年间,欧阳永叔得到他的文章二十二篇,非常喜爱,认为即使贾谊、刘向也不过如此。苏洵献书后,被授任校书郎。他与姚子张共同编纂《太常因革礼》一百卷,书将完成时去世。陈氏说:苏洵最初进入京师时,益州帅张文定推荐他,这是世人都知道的。还有一个叫雷简夫的人,任雅州知州时,写信推荐苏洵,张文定、欧阳公以及韩魏公尤其尽力。张文定能够了解苏洵,实在是由于雷简夫,世人却很少知道这一点。雷简夫的文章也慷慨雄伟、华美可喜。《苏文忠集》四十卷,后集二十卷,内制十卷,外制三卷。苏轼,字子瞻,是苏洵的长子。他十岁时,母亲教他读书;听到古今成败的事情,立即就能说出其中的要点。到二十岁左右,学问已经贯通经史,每天能写文章数千言。嘉祐年间,欧阳公主持贡举,想让他在众士中考取第一,却怀疑试卷是曾子固所作,于是把他列为第二名。后来苏轼写信致谢,欧阳永叔看后对客人说:“老夫应当避让这个人,让他高出我一头。”又以直言荐举他,他的对策列入上等。英宗在藩邸时听到他的名声,想依照唐代旧例召他入翰林,宰相不同意。苏轼任湖州知州时,言官摘取他谢表中的话,认为是在诽谤,于是逮捕他押赴御史台。王安石纷纷更改法令之时,子瞻看见其中有不利于百姓的事情,就作诗讽刺,因此言官乘机排挤陷害他,想把他置于死地。神宗认为他的罪过较轻,责罚他安置在黄州。温公在哲宗时任宰相,苏轼多次升迁,任中书舍人,授翰林学士承旨。绍圣年间,因起草贬责吕惠卿的制书获罪,被安置在惠州,后迁往昌化。元符初年,北归,死于常州。起初,苏轼喜爱贾谊、陆贽的著作,议论古今治乱,不说空话。被贬黄州以后,他闭门深居,尽情挥洒笔墨,文章因此发生变化。他一生遇到事情所作的诗骚、铭记、书札、论著,大都超过常人。晚年喜爱陶渊明的诗,几乎把他的诗全都作了和诗。他为人英俊善辩、奇伟不凡,对于各种书籍没有不通晓的。他的文章刚一落笔,四海之内已经都在传诵。下至民间乡里,上至夷狄,没有不知道他的名声的。他门下的宾客,也都是当时的豪杰。他声势之盛,是古今从未有过的。他在朝廷任职时,知道的事情没有不直言的,世人称赞他的忠义。他曾经把自己比作范滂、孔融,议论者并不认为过分。他在黄州居住时,自号东坡居士,世人因此不再直呼他的名字,只称他为东坡。《东坡别集》四十六卷。陈氏说:“苏轼的曾孙、给事中苏峤,字季贞,在建安刊刻家集,大体上与杭州本相同。杭州本大概在坡公健在时就已经流行于世了。麻沙书坊又有《大全集》,兼收《志林》、杂说一类的作品,其中也混入颍滨和小坡的文章,并且间或有错误伪作抄入其中。有个张某任吉州知州时,取建安本遗漏的内容,全部刊刻出来,却没有加以考订。书中收载的应诏策论,大概是因为建安本没有《应诏集》。 ” 《东坡儋耳手泽》三卷,《艾子》一卷。陈氏说:如今俗本《大全集》中所谓《志林》,就是这部书。《艾子》相传是苏东坡所作,也未必确实。考察可知,“艾子”是蜀中和羹所用的一种东西,字与“藙”相同;书名叫《艾子》,只是取其悦人口味之意。苏轼又有《物类相感志》十八卷。《东坡词》二卷。黄山谷说:“东坡居士的曲子,世上所见的有几百首。有人说它在音律上稍有不协调,然而它的文辞纵横奔放、卓异出众,本来就是曲子中不受束缚的作品。”《后山诗话》说:“东坡把诗写成词,就像教坊用擂木使人跳舞;即使技巧达到天下极致,也终究不是词的本色。”

东坡奏议十卷陆游跋曰:「天下自有公论,非爱憎异同所能夺也。如东坡之论时事,岂独天下服其忠,髙其辩?使荆公见之,其有不抚几太息者乎?东坡自黄州归,见荆公于半山,剧谈累日不厌,至约卜邻以老焉。公论之不可揜如此,而绍圣诸人乃遂其忮心,投之岭海必死之地,何哉?」乌台诗话》十三卷,《东坡诗话》二卷。陈氏曰:「蜀人朋九万録《东坡下御史狱公案》,附以初举发章疏及谪官后表章、书启、诗词等。又好事者集公杂书及诗为《东坡诗话》。」注《东坡诗》四十二卷,年谱目録各一卷。司谏呉兴施元之徳初与呉郡顾景蕃共为之,元之子宿且为年谱,以传于世。陆游序曰:近世蜀人任渊尝注宋子京、黄鲁直、陈无已三家诗,颇称详赡。若东坡先生之诗,则援据闳博,指趣深逺,渊独不敢为之说。游顷与范公至能会于蜀,因相与论东坡诗,慨然谓予:“足下当作一书,发明东坡之意,以遗学者。”游谢不能。他日又言之,因举二三事以质之曰:“五畆渐成终老计,九重新扫旧巢痕。遥知叔孙子已致鲁诸生,当若为解?”至能曰:“东坡窜黄州,自度不复收用,故曰‘新扫旧巢痕’。建中初复召元佑诸人,故曰‘已致鲁诸生’。恐不过如此耳。”游曰:“此游之所以不敢承命也。”昔祖宗以三馆养士,储将相材,及官制行,罢三馆,而东坡盖尝直史馆者,自谪为散官,削去史馆之职,久矣。至是史馆亦废,故云“新扫旧巢痕”。其用字之严如此。而“鳯巢西隔九重门”,则又李义山诗也。建中初,韩、曽二相得政,尽収用元佑人,其不召者亦补大藩,惟东坡兄弟犹领宫祠。此句盖寓所谓“不能致者二人”意,深语缓,尤未易窥测。至如“车中有布乎”,指当时用事者,则犹近而易见。“白首沉下吏,緑衣有公言”,乃以侍妾朝云尝叹黄师是仕不进,故此句之意,戏言其上僭,则非得于故老,殆不可知。必皆知此,然后无憾。至能亦太息曰:“如此诚难矣。”后二十五六年,游告老居山阴泽中。呉兴施宿武子出其先人司谏公所注数十大编,属游作序。司谏公以絶识博士名天下,且用工深,歴岁久,又助之以顾君景蕃之该洽,则于东坡之意,盖庶几可以无憾矣。游虽不能如至能所托,而得序斯文,岂非幸哉?嘉泰二年正月五日。苏子由《栾城集》五十卷,后集二十四卷,第三集十卷,应诏集十二卷。辙,字子由,洵之次子也。年十九,中进士。第二十举直言,因所问极言得失策,入或欲黜之,仁宗不许。擢商州推官,以兄得罪,従坐谪筠州监酒。宣仁临朝,相温公擢中书舍人,代子瞻为翰林学士。未几,拜尚书左丞。绍圣初,责置雷州。后北还,凡居雷循七年,居许十六年。杜门理旧学,于是《诗》《春秋传》《老子解》《古史书》皆成,自谓得圣贤遗意。陈氏曰:栾城,真定府县也。苏氏望赵郡,栾城,元魏时属赵郡,故云。子由晩居颍上,自号颍濵遗老,故集或名颍濵。东坡曰:「子由之文,实胜仆,而世俗不知,乃以为不如。其为人深不愿人知之。其文如其为人,故汪洋澹泊,有一唱三叹之声,而其秀杰之气终不可没。作《黄楼赋》,乃稍自振厉,若欲以警发愦愦者。而或者便谓仆代作,此尤可笑。是殆见吾善者机也。」

苏文定公遗言二卷周平园序略曰:「文定公晩居许昌,避祸谢客,罕与人言。其闻绪论者,子孙而止耳。然诸子宦游,惟长孙将作监丞籀,年十有四,才识卓然。侍左右者九年,记遗言百余条,未尝増损一语。既老,以授其子郎中君诩。郎中复以授其子道州使君森。予尝与道州同僚,故请题其后。」

龙川略志六卷别志四卷子由于元符二年夏居循州,杜门闭目,追惟平昔,使其子逺书之纸,凡四十事。其秋复记四十七事。龙川、循州,地名。

三苏年表三卷陈氏曰:「右奉议郎孙汝聴撰。汝聴当是蜀人,所叙述甚详。」三苏遗文陆游跋曰:「此书蜀郡吕商隠、周辅所编。周辅入朝为史官,得唐安守以归。未至家,暴卒,可悲也。」

苏过斜川集二十卷宋史》初,轼卒于常州,过塟之汝州郏城小峨眉山,遂家颍昌,营湖阴水竹数畆,名曰小斜川,自号斜川居士,且以名其集。其《思子赋》《■〈风贝〉风赋》早行于时,称为小坡云。陈氏曰:「苏过字叔党,坐党家不得仕,进终于通判中山府。晁以道志墓,称其纯孝。给事中峤,其孙也。」

译《东坡奏议》十卷。陆游题跋说:“天下自有公正的舆论,不是个人的爱憎和异同所能改变的。比如东坡议论时事,难道只是天下人佩服他的忠诚、推重他的辩才吗?假使荆公看见这些文章,难道不会抚几长叹吗?东坡从黄州回来后,在半山拜见荆公,两人畅谈多日仍不厌倦,甚至约定置买邻居房屋以便终老。公论不能被遮蔽,就是如此;可是绍圣年间那些人竟满足自己的嫉恨之心,把他投置到岭海之间的必死之地,为什么呢?” 《乌台诗话》十三卷,《东坡诗话》二卷。陈氏说:“蜀人朋九万记录《东坡下御史狱公案》,并附录最初揭发此事的章疏,以及苏轼被贬官以后所作的表章、书启、诗词等。又有好事者辑集苏轼的杂书和诗,编成《东坡诗话》。 ” 《注东坡诗》四十二卷,《年谱》一卷,《目录》一卷。司谏、吴兴人施元之,字德初,与吴郡人顾景蕃共同为苏轼诗作注;施元之的儿子施宿又编写年谱,使这些著作流传于世。陆游作序说:近世蜀人任渊曾为宋子京、黄鲁直、陈无己三家的诗作注,颇称详尽丰富。至于东坡先生的诗,引用的依据宏大博杂,旨趣深远,任渊独自不敢为它作解释。我不久前与范公至能在蜀地会面,于是共同谈论东坡诗,范公慨然对我说:“您应当写一部书,阐明东坡的意旨,留给后来的学者。”我谢绝说做不到。后来他又提起此事,于是举出两件事来向我求教:“五亩渐成终老计,九重重新扫旧巢痕。遥想叔孙子已经使鲁国的诸生得到进用,应当怎样解释?”至能说:“东坡被贬黄州,自己料想不再被收用,所以说‘重新扫旧巢痕’。建中初年重新召用元祐旧人,所以说‘已经使鲁国诸生得到进用’。恐怕不过如此罢了。”我说:“这就是我不敢接受您的嘱托的原因。过去祖宗用三馆培养士人,储备将相人才;等到官制施行,三馆被废,而东坡曾任直史馆,从被贬为散官、削去史馆职务,已经很久了。到这时史馆也被废除,所以说‘重新扫旧巢痕’。他用字的严密,就像这样。至于‘凤巢西隔九重门’,又是李义山的诗句。” 建中初年,韩、曾二位宰相掌权,把元祐年间的人全部收召任用;没有被召用的人,也补任大藩长官,只有东坡兄弟还领宫观祠禄。这句诗大概寄托了所谓“不能召来的有两个人”的意思,含义深而语气缓和,更不容易窥见。至于“车中有布乎”,是指当时掌权的人,就比较贴近事实,也容易看出。“白首沉下吏,绿衣有公言”,是因为侍妾朝云曾感叹黄师是做官不能升进,所以这两句是戏说她身份僭越;若不是从旧人那里听来,几乎无法知道。一定要把这些都弄清楚,才不会遗憾。至能也叹息说:“这样看来,确实太难了。”后来过了二十五六年,我告老居住在山阴的湖泽之间。吴兴人施宿,字武子,拿出他先人司谏公所作的几十大编注本,请我作序。司谏公凭借绝世的见识、博士的声名闻名天下,而且用功深、历时久;再加上顾景蕃广博的学识,那么对于东坡诗的意旨,大概差不多可以没有遗憾了。我虽然不能像至能所托付的那样完成著作,但能够为这部文章作序,难道不是幸运吗?嘉泰二年正月五日。” 苏子由《栾城集》五十卷,后集二十四卷,第三集十卷,《应诏集》十二卷。苏辙,字子由,是苏洵的次子。十九岁时考中进士。第二十次参加考试时作直言策,针对考试所问极力陈说政治得失,考官中有人想黜退他,仁宗不答应,提升他为商州推官。后来因哥哥获罪,他受牵连,被贬为筠州监酒。宣仁太后临朝时,任用温公为宰相,苏辙升任中书舍人,代替苏轼任翰林学士。不久,授任尚书左丞。绍圣初年,被责罚安置在雷州。后来北归,总计居住雷州、循州七年,居住许州十六年。他闭门整理旧学,于是《诗传》《春秋传》《老子解》《古史》都完成了,自称领会了圣贤遗留下来的意旨。陈氏说:栾城是真定府的一个县。苏氏的郡望在赵郡,栾城在元魏时期隶属赵郡,所以这样称呼。苏辙晚年居住在颍上,自号颍滨遗老,所以文集有时也称作《颍滨集》。东坡说:“子由的文章实际上胜过我,但世俗不了解,反而认为不如我。他为人深深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他的文章也像他的为人一样,因此内容浩荡而淡泊,有一人唱、三人和的声调,但其中秀逸杰出的气质始终不能被埋没。他作《黄楼赋》,才稍稍振作激励自己,像是想警醒启发那些昏昧的人。可是有人竟说是我代他写的,这尤其可笑。大概是因为看见了我的长处便心生机心吧。” 《苏文定公遗言》二卷。周平园序文大意说:“文定公晚年居住在许昌,为了躲避祸患而谢绝宾客,很少与人交谈。能够听到他言论的人,只有子孙罢了。然而他的几个儿子都在外做官,只有长孙、将作监丞苏籀,十四岁时才识卓异。他侍奉在祖父身边九年,记录遗言一百多条,从未增添或删改一句。年老以后,他把这些交给自己的儿子郎中君诩。郎中又交给自己的儿子道州使君苏森。我曾与道州同僚共事,所以请我在书后题写这些话。” 《龙川略志》六卷,《别志》四卷。苏子由在元符二年夏天居住在循州,闭门静思,追忆往昔,让他的儿子苏远记录在纸上,共四十件事。同年秋天又记录了四十七件事。“龙川”和“循州”都是地名。《三苏年表》三卷。陈氏说:“以上是奉议郎孙汝聴所撰。孙汝聴应当是蜀人,叙述得非常详细。” 《三苏遗文》。陆游题跋说:“这部书是蜀郡人吕商隐、周辅编纂的。周辅入朝担任史官,得到唐安太守的职位后回来。还没到家,就突然去世了,实在可悲。” 《苏过斜川集》二十卷。《宋史》记载:当初苏轼在常州去世,苏过把他安葬在汝州郏城的小峨眉山,于是举家住在颍昌,在湖阴营造了几亩水竹园地,取名小斜川,自号斜川居士,并用它作为文集名称。他的《思子赋》《■〈风贝〉风赋》很早就在当时流传,被称为“小坡”。陈氏说:“苏过,字叔党,因受党争牵连而不能做官,后来终于任中山府通判。晁以道为他撰写墓志,称赞他纯孝。给事中苏峤,是他的孙子。”

九峯集四十卷太常少卿眉山苏元老,在廷撰,东坡従孙也。坡在海上,尝有书往来。其罢奉常,归颍昌,正坐元佑之党,未几卒,年四十七。王子立文集王适子立撰。苏子由之壻也。颍濵序略曰:「适従予为学,长于诗骚。予自南都谪居江南凡六年而归,未尝一日不相従也。既与予同忧患,至于涵泳图史,浮屠老子之说,亦未尝不同之。故闻道益深,为文益髙,而予观之益久。盖其于兄弟妻子,严而有恩,和而有礼,未尝有过。故予尝曰:『子非独余亲戚,亦朋友也。』」李方叔集三十卷,济南集二十卷。李廌字方叔,号月岩,夹江人,乡贡进士。东坡知贡举,得试卷,以为方叔,置之首选。已而非也。赋诗有“平生谩说古战场,过眼还迷日五色”之句。后竟不第,其母曰:“苏公知举,而吾儿下第,命也。”所著有《师友闻见纪》,多子瞻、淳夫之遗言。木雁居士集郑少微,字明举,华阳人。少孤力学,登元佑进士第。始就试礼部,东坡知贡举,黄鲁直与较艺,得明举,由是赫然。古郫杨天恵、三嵎李新皆以文名,时人号为三儁。按少微在宣和间,上书言时政,坐废。家贫无田宅,栖成都金绳院十五年不变,其守学益古,文益工。晩号木雁居士,有集行于世。徳阳旧志载,少微政和中知县事云。

杨天恵文集六十卷通志》云:天恵,郫县人,元丰进士,后入党籍。按《潼川志》有杨天恵,字佑甫,登熙寜二年进士,授双流知县,多善政,文词得西京体,即着《彰明逸事》及《彭山十事》。记者不知同是一人否?元丰、熙寜年号亦相连。王君礼诗集杨天恵曰:「成都王君礼,自宕渠佐转官资中,尝跨巴马,従一野僮径造余门,持刺大呼:『我王某也!』闻子名久,特来耳。因为具留之,信宿而去。其诗祖骚宗选,出没传记。为儿时已能赋,有州里名。晩年多出白语,蕲晓流俗,不以镌琢为工。」

二江先生文集十六卷元佑中,双流宋承之着《南部马涓序》,称其笔端馺沓,落纸皆可讽咏。在官惟以简编笔研,吟咏度日,常曰:“世间乐,孰与此?吾将终身焉。”三江集太平谠议达州王其昌着,熙寜九年进士,授黔江令。元丰中,景灵宫成,其昌作赋献之,辞极雅丽。

得得居士戅草一卷陈氏曰:右正言眉山任伯雨徳翁撰,其论章惇、蔡卞欲废宣仁,尤切,故卞深恨之,独贬岭外。按史,髙宗采其諌章,追贬惇、卞等,明着诬宣仁事,告天下,诏赠伯雨官。志云:居谏省半年,上一百八疏,皆切国体。

文与可丹渊集四十卷文同字与可,永泰人。进士髙第,以文学名。操韵髙洁,画笔尤妙。仕至太常博士,集贤校理。元丰初,出守呉兴。至宛邱驿,忽留不行。沐浴衣冠,正坐而逝。东坡谓与可有四絶:诗一,楚词二,章草三,画四。世少知者,惟予一见识其妙处。又有诗云:「斯人定何人,游戏得自在。诗鸣草圣余,兼入竹三昩。」他日观其飞白,复恨知与可之不尽也。

费东平诗集六卷文同序云:「嘉佑癸邜春,东平先生以古律五七言诗共六帙,因其甥朱景副书为示,且属余以序置其首。」余熟读者累日,甚爱之。余居常数言:「唐人风调,渉五代衰季,已沦委而不振。及见先生所作,信遗音余响,久浮大空,至治世而复下。今又轧然发于先生之笔舌尔。」按先生,阆中人,少举进士,自胜冠走四方,游名公巨卿之门。命既不偶,退返林壑,尽讳其它能,而一従事于此,凡四十年,探深摘幽,愈老益工。大抵气和平而意精新,使人嗜之而不厌也。近世文士以篇什自名者甚众,如使先生之言杂行于其中,彼将左右顾揖,相推以为先。余恐先生所得者固多,傲然而独居其前矣。是可传布于天下也。此文见《丹渊集》,未著名氏。

译《九峰集》四十卷。太常少卿、眉山人苏元老,字在廷,撰写此集,是东坡的侄孙。苏轼在海外时,曾与他有书信往来。苏元老免去太常少卿职务回到颍昌,正是因为元祐党争获罪,不久去世,享年四十七岁。《王子立文集》。王适,字子立,撰写此集,是苏子由的女婿。颍滨序文大意说:“王适跟随我学习,长于诗骚。我从南都被贬居江南,共六年后才回来,这期间没有一天不与他相处。他既与我共同经历忧患,对于涵泳图史以及佛教、老子的学说,也没有不共同研习的。因此他领会的道理越来越深,文章也越来越高妙,而我观察他也越来越久。他对兄弟妻子,严正而有恩惠,和蔼而合乎礼法,从未有过失。所以我曾说:‘子立不只是我的亲戚,也是我的朋友。’” 《李方叔集》三十卷,《济南集》二十卷。李廌,字方叔,号月岩,是夹江人,乡贡进士。东坡主持贡举时,得到他的试卷,认为作者是方叔,便把它列为第一名。后来才知道并不是他。李廌作诗有“平生谩说古战场,过眼还迷日五色”的句子。后来他最终没有考中,他的母亲说:“苏公主持考试,而我的儿子却落第,这是命啊。”著作有《师友闻见纪》,其中多是苏子瞻、淳夫留下的言论。《木雁居士集》。郑少微,字明举,华阳人。幼年丧父,努力求学,考中元祐年间进士。起初参加礼部考试时,苏轼主持贡举,黄庭坚与他一起评阅文章,录取了明举;从此他声名显赫。古郫县的杨天惠、三嵎的李新,也都以文章著名,当时人把他们称为“三俊”。考察郑少微在宣和年间上书议论时政,因此获罪被废黜。他家贫,没有田地房产,在成都金绳院居住了十五年而不改其志;他守持学业更加古雅,文章也更加精工。晚年号称“木雁居士”,有文集流传于世。德阳旧志记载,少微在政和年间曾任知县。《杨天惠文集》六十卷。《通志》说:杨天惠是郫县人,元丰年间进士,后来列入党籍。考察《潼川志》中有一位杨天惠,字佑甫,考中熙宁二年进士,授任双流知县,施行了许多善政;他的文章词藻具有西京体风格,还著有《彰明逸事》和《彭山十事》。记载此事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元丰、熙宁两个年号在时间上也是相接的。《王君礼诗集》。杨天惠说:“成都人王君礼,从宕渠县佐转任资中时,曾骑着巴地的马,带着一个乡野童子,径直来到我家门前,手拿名刺大声喊道:‘我是王某!’我听说您的名声很久了,特意来拜访罢了。于是我为他准备饮食挽留他,住了两夜才离去。他的诗以《楚辞》为祖,以《文选》为宗,出入于传记之中。他小时候就能作赋,在州里已经很有名声。晚年多写白话诗,希望使流俗之人明白,不把雕琢辞藻看作工巧。” 《二江先生文集》十六卷。元祐年间,双流人宋承之作《南部马涓序》,称赞他的文笔迅疾流利,写在纸上的文章都可以讽诵吟咏。他任官时只带着书册、笔和砚台,以吟诗作文度日,常说:‘世间的快乐,有什么能比得上这个?我将终身如此。’ 《三江集》《太平谠议》。达州人王其昌所著。他是熙宁九年进士,授任黔江令。元丰年间景灵宫建成,王其昌作赋献上,文辞极其典雅华丽。《得得居士戅草》一卷。陈氏说:以上是眉山人、右正言任伯雨德翁所撰。他论述章惇、蔡卞想废黜宣仁太后之事,尤其切中要害,因此蔡卞深恨他,只有他被贬到岭外。考察史书,高宗采纳了他的谏章,追贬章惇、蔡卞等人,明白昭示他们诬陷宣仁太后的事情,告知天下,并下诏追赠伯雨官职。志书记载:他在谏院任职半年,向皇帝上了一百零八道奏疏,每一篇都切合国家大体。《文与可丹渊集》四十卷。文同,字与可,永泰人。进士及第名次很高,以文学著名。他的操守和气韵高尚纯洁,尤其擅长绘画。官做到太常博士、集贤校理。元丰初年,出任吴兴太守。走到宛丘驿时,忽然停留下来不再前行;沐浴后穿戴整齐,端正地坐着去世。苏轼说文同有四项绝艺:诗是第一,楚辞是第二,章草是第三,绘画是第四。世上很少有人知道,只有我一眼看出了其中的妙处。他又有诗说:‘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游戏人间却能如此自在。诗名传扬,草书又是圣手余绪,还兼擅长画竹的三昧。’后来我观看他的飞白书,又遗憾自己还没有完全了解文同。《费东平诗集》六卷。文同作序说:‘嘉祐癸卯年春天,东平先生把古体诗和律诗中的五言、七言诗共六帙,托他的外甥朱景副抄写给我看,并且嘱托我写序置于卷首。’我熟读了好几天,非常喜爱。我平常常说:‘唐人的诗歌风调,经过五代衰败末期,已经沉沦衰微而不能振兴。等到看见先生的作品,才相信那是古代遗留下来的声音和余响,长久飘浮在太空之中,到太平盛世才重新降临人间;如今又从先生的笔舌间铿然发出。’考察这位先生,是阆中人,年轻时考中进士;自成年后走遍四方,拜访名公巨卿。命运既然不顺,就退回山林,完全避讳谈论其他才能,专心从事诗歌创作,共有四十年;探究深奥,采撷幽微,年纪越大技艺越精。他的诗大体气息和平,意趣精深新颖,使人喜爱而不厌。近世以诗文著名的文士很多,假如先生的作品混杂流行在他们中间,那些人将左右顾盼、互相作揖,推让先生为第一。我恐怕先生所得本来就很多,已经傲然独立在他们之前了。这些诗确实值得传播天下。这篇序文见于《丹渊集》,没有署名。’

无为子集四十卷杨绘,元素,着汉川绵竹人也。幼警敏,读书一过輙诵,至老不忘。为文立就。皇佑初,擢进士第二。仕天章阁待制,知杭州。尝居无为山,号无为子云。李公敏集李谊伯,字公敏,绵州人。皇佑五年进士。幼孝谨,长通六经。歴威、卭、果、汉四郡守,赠金紫光禄大夫。有诗赋三十卷,杂文二十卷。其子孟侯,通直郎;仲侯,司理叅军。政绩见神道碑铭。颐堂集宋王灼,字晦叔,号颐堂,遂寜人。文词古雅,隠居不仕。复着有《碧鸡漫志》十卷,《糖霜谱》一卷。鲜洪范长江诗集山谷跋云:「余昔闻蜀人有鲁三江者,号称能诗,士大夫多宗之。今观阆州鲜长江诗,不甚愧之也。虽切磋琢磨之功少,而浑厚之气几度其前矣。」昔方士袁天纲见阆州锦屏山,题其石曰:「此山磨灭,英灵乃絶然。」予在中朝,唯闻陈文忠公家世出才士,尝疑山水之秀,岂独锺于陈氏耶?其沉沦草莱,困顿州县,抱才器而与庆鹿共尽者,可胜道哉!今观鲜长江之才,所谓困顿州县者也。使之学不尽其才,名不闻于世,亦其乡之先达、士大夫之罪也。盖道不明于天下,则士不知择术;道不行于天下,则民之毁誉不公。岂独士大夫之罪哉?其所従来逺矣。鲜氏唯以阆中为族姓,其散漫于两蜀者,皆以阆中为祖。今试问鲜氏所自出,皆不能自言。或云出于鲜于后,去于而为鲜。以余考之,非是。蜀李寿时司徒鲜明用事,专废立,其鲜氏之祖欤?

鲜于谏议集三卷鲜于侁字子骏,阆中人。景佑初登进士乙科,仕至谏议大夫。侁治经术,论著多出新意。晩年为诗与楚词,尤精。

志称:「子骏有诗传六十卷。」东坡曰:「鲜于子骏《九诵》友屈宋于千载上,尧祠、舜祠二章,气格髙古,东汉以来鲜及也。」

张无尽集三十二卷张商英字天觉,登第,调官峡路。章惇察访巴蜀,风采倾动西南。峡中部使者忧之,因求辩博之士以备燕谈。或以天觉姓名告,檄召至夔州。惇杯酒间果以人材为问,部使者即言之。惇令召入,天觉不冠服,峨巾长揖,径就坐。左惇负气敢大言,天觉輙吐词压之。惇大喜,归而荐于朝,由是召用。元佑中为开封府推官,出使河东。绍圣初擢御史,大观四年长星见。蔡京罢相,乃拜右仆射,尽反京之政。召用元佑迁客,天下翕然归重。期年去位,靖康初遂与司马温公、范文正公同日降制,加赠官爵,赐谥文忠。

黄松子集十卷唐安张唐英次公,着《商英》之兄也。进士及第,殿中侍御史。

蒲左丞集十卷蒲宗孟,字传正,阆州新井人。皇佑五年进士。曽公亮荐,除馆职。神宗谓宰相曰:“宗孟有史才。”乃召同修国史,入为翰林学士,除尚书左丞。卒,年六十六。宋史》宗孟累迁翰林学士兼侍读。旧制,学士唯服金带。宗孟入谢,神宗曰:“学士职清地近,非他官比,而官仪未宠,乃加佩鱼,遂着为令。”宗孟趣尚严整,而性侈汰,藏帑丰。毎旦刲羊十,豕十,然烛三百,入郡舍。或请损之,愠曰:“君欲使我坐暗室忍饥邪?”常日盥洁,有小洗面、大洗面、小濯足、大濯足之别,每用婢十数人,一浴至汤五斛。他奉养率称是。尝以书抵苏轼云:“晩年学道有所得。”轼答曰:“闻所得甚髙,然有二事相劝:一曰慈,二曰俭。”盖针其失也。

唐子西集十卷唐庚字子西,眉山人。登进士第,早受知于张天觉。天觉为相,擢京畿提举,欲用为谏官。会天觉去位,贬惠州。鴈湖李氏曰:「唐子西文采风流,人谓之小东坡。」遯庵集丹棱唐文若着子西之子

一江集三卷邓至,着双流人,绾之父也。通六经,学者従之甚众。每出入里中,里中人皆拱立其尊,敬之如此。庐江集》七十卷,《治道中术》六卷,十三篇。南充何渉,济川,着渉于六经、百家、山经、地志、医卜之书,无不读。景佑进士,司封员外郎。所著有《春秋本旨》。虽在军中,尝为诸将讲《左氏春秋》。狄青之徒,横经以聴。司马温公尝言:“学者读书少,能自首卷读至卷末,往往或従中,或従末,随意读起,又多不能终篇。”旋光性最専,犹患如此。従来惟见何渉学士,案上惟置一书,读之自首至尾,正错校字,以至终篇,未终誓不他读。此学者所难也。邉臣要略二十卷,平戎策十五篇。普州景泰周卿着,进士起家,歴尚书屯田员外郎,忠州刺史,有识鉴,教二子相继死王事。

蜀中广记卷九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蜀中广记卷九十九

(明)曺学佺 撰

○著作记第九

集部

译《无为子集》四十卷。杨绘,字元素,汉川、绵竹人,著有此集。他幼年聪敏,读书一遍就能背诵,到老也不忘。文章一动笔便能写成。皇祐初年,考中进士第二名。官至天章阁待制、知杭州。他曾居住在无为山,自号无为子。《李公敏集》。李谊伯,字公敏,绵州人。皇祐五年进士。幼年孝顺谨慎,长大后通晓六经。历任威、邛、果、汉四郡太守,死后追赠金紫光禄大夫。有诗赋三十卷、杂文二十卷。他的儿子孟侯任通直郎,仲侯任司理参军。他的政绩见于神道碑铭。《颐堂集》。宋代王灼,字晦叔,号颐堂,遂宁人。文章词句古雅,隐居而没有出仕。又著有《碧鸡漫志》十卷、《糖霜谱》一卷。《鲜洪范长江诗集》。黄庭坚作跋说:‘我过去听说蜀地有一位鲁三江,号称能作诗,士大夫大多推崇他。如今看阆州鲜长江的诗,并不比他逊色多少。虽然在切磋琢磨方面的功夫较少,但浑厚的气势几乎已经超过他了。’从前方士袁天纲看见阆州锦屏山,在山石上题字说:‘等此山磨灭之后,英灵才会断绝。’我在朝廷中时,只听说陈文忠公家世代出才士,曾经怀疑山水的秀美,难道只集中在陈氏一家吗?那些沉沦于草野、困顿于州县,怀抱才华器识而与庆鹿一同消磨殆尽的人,哪里说得尽呢!如今看鲜长江的才华,他正是所谓困顿于州县的人。假使他不能尽展才学,声名不能闻于世,也是他乡里的先达和士大夫的罪过。大概道理不能明白于天下,士人就不知道选择什么学术;道理不能施行于天下,百姓的毁誉就不会公正。这难道只是士大夫的罪过吗?造成这种情况的根源已经很远了。鲜氏只把阆中作为族姓的根源,散居两蜀各地的鲜氏,也都把阆中作为祖先之地。如今试问鲜氏出自哪里,他们都不能自己说清。有人说是出自鲜于氏,去掉‘于’字便成为鲜氏。依我考察,并不是这样。蜀地李寿时期,司徒鲜明掌权,专门主持废立,他或许就是鲜氏的祖先吧?’ 《鲜于谏议集》三卷。鲜于侁,字子骏,阆中人。景祐初年考中进士乙科,官至谏议大夫。鲜于侁研究经术,论著大多提出新见解。晚年作诗和楚辞,尤其精妙。志书记载:‘子骏有诗传世,共六十卷。’ 苏轼说:‘鲜于子骏的《九诵》,在千载之上与屈原、宋玉交友;其中《尧祠》《舜祠》二章,气势格调高古,自东汉以来很少有人能赶得上。’ 《张无尽集》三十二卷。张商英,字天觉,考中进士后,调任峡路。章惇巡视巴蜀,声威风采震动西南。峡路中的部使者为此忧虑,于是想找一位善于辩论、博学多识的人来陪备宴饮谈论。有人把天觉的姓名告诉他,便发檄文召他到夔州。章惇在饮酒时果然问起人才之事,部使者立即提到天觉。章惇命人召他入内,天觉不戴冠也不穿正式官服,只戴高巾作长揖,径直坐下。章惇自负逞强,敢于发表大话,天觉总是出口成词压倒他。章惇大为高兴,回来后便向朝廷推荐他;从此张商英被召用。元祐年间任开封府推官,出使河东。绍圣初年擢任御史。大观四年出现长星。蔡京罢相后,张商英被任命为右仆射,把蔡京的政策全部反过来。召用元祐年间被贬的官员,天下人都一致归附并推重他。一年后离职,靖康初年,他与司马温公、范文正公同日接受降制,增加官爵,赐谥号为文忠。《黄松子集》十卷。唐安人张唐英,字次公,是张商英的兄长。考中进士,任殿中侍御史。《蒲左丞集》十卷。蒲宗孟,字传正,阆州新井人。皇祐五年进士。曾得到曾公亮推荐,授任馆职。神宗对宰相说:‘宗孟有修史的才能。’于是召他共同修撰国史,入朝任翰林学士,授尚书左丞。去世时六十六岁。《宋史》记载,蒲宗孟多次升迁,任翰林学士兼侍读。旧制度规定,学士只佩金带。宗孟入宫谢恩时,神宗说:‘学士职位清贵而接近皇帝,不是其他官职可比,但官服仪制还不够尊宠。’于是增加佩鱼袋的待遇,后来遂成为定制。宗孟崇尚严肃整齐,但性情奢侈浪费,府库中的财物很多。每天早晨宰羊十只、猪十头,点燃蜡烛三百支,送入郡舍。有人请求减少这些用度,他恼怒地说:‘你想让我坐在黑屋里忍饥挨饿吗?’他平日天天沐浴洁净,把洗脸分为小洗面、大洗面,把洗脚分为小濯足、大濯足;每次都使用十几个婢女,一次沐浴要用汤水五斛。他其他方面的供养大多也这样。他曾写信给苏轼说:‘我晚年学习道术,已经有所收获。’苏轼答道:‘听说您的所得很高,但有两件事劝您:一是慈爱,二是节俭。’这是在针砭他的过失。《唐子西集》十卷。唐庚,字子西,眉山人。考中进士,早年受到张天觉的知遇。张天觉任宰相时,擢任他为京畿提举,想任用他为谏官。恰逢张天觉离职,被贬到惠州。雁湖李氏说:‘唐子西文采风流,人们称他为小东坡。’ 《遯庵集》。丹棱人唐文若所著,是唐子西的儿子。《一江集》三卷。邓至,著籍双流,是邓绾的父亲。他通晓六经,跟从他学习的人很多。每次出入乡里,乡里人都对他拱手站立;人们就是这样尊敬他。《庐江集》七十卷,《治道中术》六卷,共十三篇。南充人何涉,字济川。他对于六经、诸子百家、山经、地志以及医卜之书,没有不读的。景祐年间进士,任司封员外郎。著有《春秋本旨》。即使在军中,也曾给各位将领讲解《左氏春秋》,狄青等人横置经书,恭敬地听讲。司马温公曾说:‘求学的人读书很少能从第一卷读到最后一卷,往往有的从中间读,有的从末尾读,随意开始,而且大多不能读完一篇。’即使是专心致志的人,仍然难免如此。自从我以来,只见过何涉学士,案头只放着一部书,从头到尾阅读,逐字校正错字,直到读完;没有读完之前,发誓不读别的书。这是求学者难以做到的。《边臣要略》二十卷,《平戎策》十五篇。普州人景泰,字周卿所著。他以进士起家,历任尚书屯田员外郎、忠州刺史;有见识和鉴别力,教导的两个儿子后来相继为国战死。《蜀中广记》卷九十八。●钦定《四库全书》。《蜀中广记》卷九十九。(明)曹学佺撰。○著作记第九。集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