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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蜀中广记四十四

蜀中广记卷四十三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299–305 段

林闾字公儒,临卭人,善古学。古者天子有輶车之使,自汉兴以来,刘向之徒但闻其官,不详其职。惟闾与严君平知之,曰:「此使考八方之风雅,通九州岛之异同,主海内之音韵,使人主居髙堂,知天下风俗也。」杨雄闻而师之,因作《方言》。闾隐遯,世莫闻也。

陈立字少迁,临卭人。成帝时,牂牁有乱,王鳯荐立为太守,克平祸乱,徙巴郡,又徙天水,皆为天下最。帝赐黄金四十斤,入为左卫护军。

杨莾字翁君,武阳人。辟犍为功曹,刺史王尊当之州,移书诸郡,不得遣迎。惟犍为遣莾,尊大怒。莾前对曰:「使君不使奉迎,谦也;太守承迎,敬也。谦敬,上下之节,不可废也。」尊乃悦,请辟别驾,举茂才,官至扬州刺史。

赵敦字建侯,武阳人。初为新都令,三司及大将军梁冀累辟,终不诣,而冀辟书不絶。后冀自杀,使者监守,不使人吊问,敦独往吊。祭讫,自拘有司,天子赦之。

隗相字叔通,僰道人。事毋至孝,母欲饮江中正流,相冬夏汲之。一朝忽生横石于正流中,时以为孝感所致。哀帝世察孝,平帝世为郎。

呉顺字叔和,僰道人。事母至孝,赤乌巢其门,甘露降其户。察孝亷为永昌太守。

任永字君业,犍为僰道人。长厯数王莽时,托目青盲。公孙述据蜀,累征不诣。子溺井中死,见而不言。婢滛于前而不怒。及述平,乃曰:“世适平,目即明。”婢乃自杀。光武征之,以年老不诣。

朱遵字孝仲,武阳人。公孙述僭号,遵为犍为郡功曹,领军拒战于六水门。众小不敌,乃埋车轮,绊马必死,为述所杀。光武嘉之,追赠复汉将军,郡县为立祠。

费贻字奉君,南安人也。公孙述时,漆身为厉■〈犭羊〉狂避世。述破,为合浦守。蜀中歌之曰:「节义至仁,费奉君;不仕乱世,不避恶名;修身于蜀,纪名亦足。」后世为大族。

赵松,字君桥,武阳人。为童子,数咨问费贻。贻当公孙述时,阳狂避世。松宻与周旋,终不露之。述平,举茂才,为上党太守。

李磬字文寺,严道人也。为长章表主簿。旄牛夷叛,入攻县。表仓卒走,锋刃交至。磬倾身捍表,谓贼曰:「乞杀我,活我君。」贼乃杀之。表得免,太守嘉之,图象府庭。

东汉

译林闾字公儒,是临邛人,擅长古学。古代天子设有乘轻便车出使的使者,自汉朝兴起以来,刘向等人只听说过这种官职,却不详知其职责。只有林闾和严君平知道,说:“这种使者考察八方的风俗雅乐,沟通九州各地的差异,掌管天下的音韵,使君主居于高堂之上,也能了解天下的风俗。”扬雄听说后拜他为师,于是写作《方言》。林闾隐居避世,世人没有听闻他的事迹。陈立字少迁,是临邛人。汉成帝时,牂牁发生叛乱,王凤推荐陈立任太守。他平定祸乱后,调任巴郡,又调任天水,所到之处都成为天下最优。皇帝赏赐黄金四十斤,入朝任左卫护军。杨莽字翁君,是武阳人。被征召为犍为郡功曹。刺史王尊来到州中,发文给各郡,不许派人迎接,只有犍为郡派杨莽前往,王尊大怒。杨莽上前答道:“使君不让人奉迎,是谦逊;太守承迎,是尊敬。谦逊和尊敬,是上下之间的礼节,不可以废弃。”王尊于是高兴了,请他任别驾,举荐他为茂才,官至扬州刺史。赵敦字建侯,是武阳人。起初任新都令,三司和大将军梁冀多次征召他,他始终不去,而梁冀的征召文书也没有停止。后来梁冀自杀,使者监守他的尸体,不许人前往吊唁,只有赵敦独自前去凭吊。祭奠完毕,他主动到有关官署自首,天子赦免了他。隗相字叔通,是僰道人。侍奉母亲极其孝顺,母亲想在江水正流处饮水,隗相无论冬夏都去汲水。有一天,正流中忽然生出一块横卧的石头,当时人们认为这是孝心感动所致。哀帝时期,他被察举为孝廉;平帝时期,任郎官。吴顺字叔和,是僰道人。侍奉母亲极其孝顺,赤乌在他家门上筑巢,甘露降落到他的门户。被察举为孝廉,任永昌太守。任永字君业,是犍为郡僰道人。成年后历经王莽时期,假托双目青盲。公孙述占据蜀地,多次征召他,他都不去。他的儿子溺死在井中,他看见了却不说话。婢女当着他的面淫乱,他也不发怒。等到公孙述被平定后,他才说:“天下已经太平,我的眼睛也就复明了。”婢女于是自杀。光武帝征召他,他因年老没有前往。朱遵字孝仲,是武阳人。公孙述僭越称帝,朱遵任犍为郡功曹,率军在六水门抵抗作战。兵力少而不能取胜,于是把车轮埋入土中,绊住战马,抱定必死之志,最终被公孙述杀害。光武帝嘉奖他,追赠复汉将军,郡县为他建立祠堂。费贻字奉君,是南安人。公孙述时期,他把身上涂成漆黑,装作癞病、疯癫,以此避世。公孙述被攻破后,他任合浦太守。蜀中人歌唱他说:“节操仁义至高的是费奉君;不在乱世出仕,也不怕背负恶名;在蜀地修养自身,留下名声也就足够了。”后来他的后代成为大族。赵松字君桥,是武阳人。他还是童子时,常常向费贻请教。费贻在公孙述时期假装发疯避世,赵松暗中与他交往始终不泄露此事。公孙述被平定后,赵松被举荐为茂才,任上党太守。李磬字文寺,是严道人。任长章表的主簿。旄牛夷人叛乱,进入县境进攻。长章表仓促逃走,刀刃已经交错逼近。李磬俯身挡护章表,对贼人说:“请杀我,放活我的主君。”贼人于是杀死他。章表得以免死,太守嘉奖他,在府庭中绘制他的画像。东汉

张晧字叔明,武阳人。六世祖良,髙帝时封留矦。晧少游学京师,永元中归,仕州郡,辟大将军邓隲府,五迁至尚书仆射,职事八年,出为彭城相。永宁元年,征拜廷尉。晧虽非法家,而留心刑断,数与尚书辩正疑狱,多以详当,见从。时安帝废皇太子为济阴王,晧与太常桓焉、太仆来厯廷争之,不能得,退而上疏曰:「昔贼臣江充造构谗逆,至今戾园兴兵,终及祸乱。后壸闗三老一言,上乃觉悟,虽追前失,悔之何逮。今皇太子春秋方始十岁,未见保傅九德之义,宜简贤辅,就成圣质。」书奏不省。及顺帝即位,拜晧司空,在事多所荐达,天下称其推士。时清河赵腾上言灾变,讥刺朝政,章下有司,收腾繋考,所引党軰八十余人,皆以诽谤当伏重法。晧上疏諌曰:「臣闻尧舜立敢諌之鼔,三王树诽谤之木,春秋采善书恶,圣主不恶刍荛。腾等虽干上犯法,所言本欲尽忠正諌。如当诛戮,天下杜口,塞諌争之源,非所以昭德示后也。」帝乃悟,减腾死罪一等,余皆司寇。四年,以阴阳不和策免。阳嘉元年,复为廷尉。其年卒官,时年八十三。遣使者吊祭,赐葬地于河南县,子纲。张纲字文纪,少明经学,虽为公子,而厉布衣之节,举孝亷不就,司徒辟髙第为御史。时顺帝委纵宦官,有识危心,纲常感激,慨然叹曰:「秽恶满朝,不能奋身出命,归国家之难,虽生吾不愿也。」退而上书曰:「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大汉初隆,及中兴之世,文明二帝,德化尤盛。观其为理,易循易见,但恭俭守节约身尚德而已。中官常侍不过两人,近幸赏赐裁满数金,惜费重人,故家给人足,夷狄闻中国优富,任信道德,所以奸谋自消,而和气感应。顷者以来,不遵旧典,无功小人皆有官爵,冨之骄之而复害之,非爱人重器,承天顺道者也。伏愿陛下少留圣思,割损左右,以奉天心。」书奏不省。汉安元年,选遣八使狥行风俗,皆耆儒知名,多厯显位,唯纲年少,官次最微。余人受命之部,而纲独埋其车轮于洛阳都亭,曰:「豺狼当路,安问狐狸。」遂奏曰:「大将军冀、河南尹不疑,蒙外戚之援,荷国厚恩,以刍荛之资,居阿衡之任,不能敷扬五教,翼赞日月,而专为封豕长蛇,肆其贪叨,甘心好货,纵恣无底,多树謟谀,以害忠良,诚天威所不赦,大辟所宜加也。」谨条其无君之心十五事,斯皆臣子所切齿者。书御,京师震竦。时冀妹为皇后,内宠方盛,诸梁姻族满朝,帝虽知纲言直,终不忍用。时广陵贼张婴等,众数万人,杀刺史二千石,宼乱扬徐间,积十余年,朝廷不能讨。冀乃讽尚书以纲为广陵太守,因欲以事中之。前遣郡守率多求兵马,纲独请单车之职。旣到,乃将吏卒十余人,径造婴垒,以慰安之,求得与长老相见,申示国恩。婴初大惊,旣见纲诚信,乃出拜谒,纲延置上坐,问所疾苦,乃譬之曰:「前后二千石多肆贪暴,故致公等怀愤相聚。二千石信有罪矣,然为之者又非义也。今主上仁圣,欲以文德服叛,故遣太守,思以爵禄相荣,不愿以刑罚相加。今诚转祸为福之时。」也若闻义不服,天子赫然震怒,荆、扬、兖、豫大兵云合,岂不危乎?若不料强弱,非明也;弃善取恶,非智也;去顺效逆,非忠也;身絶血嗣,非孝也;背正从邪,非直也;见义不为,非勇也。六者成败之几,利害所从,公其深计之。婴闻泣下曰:「荒裔愚人,不能自通,朝廷不堪侵枉,遂复相聚偷生,若鱼游釡中,喘息湏臾间矣。今闻明府之言,乃婴等更生之晨也。旣陷不义,实恐投兵之日,不免拏戮。纲约之以天地,誓之以日月,婴深感悟,乃辞还营。」明日,将所部万余人,与妻子面缚归降。纲乃单车入婴垒,大会置酒为乐,散遣部众,任从所之。亲为卜居宅,相田畴,子弟欲为吏者,皆引召之。人情悦服,南州晏然。朝廷论功,当封梁冀,遏絶乃止。天子嘉美,征欲擢用纲,而婴等上书乞留,乃许之。纲在郡一年,年三十六卒。百姓老幼相携诣府赴哀者,不可胜数。纲自被病,吏人咸为祠祀祈福,皆言「千秋万岁,何时复见此君」。张婴等五百余人,制服行丧,送到犍为,负土成坟。诏曰:「故广陵太守张纲,大臣之苗,剖符统务,正身导下,班宣德信,降集剧贼张婴万人,息干戈之役,济黎庶之困。未升显爵,不幸早卒。婴等缞杖若丧考妣,朕甚愍焉。拜纲子续为郎中。」杨涣字孟文,武阳人也。以清秀博,厯台郎相,稍迁尚书中郎,司隶校尉,甚有嘉声美称。

译张皓字叔明,是武阳人。六世祖张良在汉高帝时被封为留侯。张皓年轻时到京师游学,永元年间归来,在州郡任职,后被征召入大将军邓骘府中,五次升迁至尚书仆射,任职八年,出任彭城相。永宁元年,被征召任廷尉。张皓虽然不是专门研究刑法的人,却留心刑狱断案,多次与尚书争辩、订正疑难案件,往往处理得周详恰当,意见也被采纳。当时安帝废皇太子为济阴王,张皓与太常桓焉、太仆来历在朝廷上据理力争,但未能成功,退下后上疏说:“过去奸臣江充制造谗言和叛逆之事,直到今天戾园仍因此兴兵,最终酿成祸乱。后来壶关三老进了一句话,皇上才醒悟,虽然追悔以前的过失,又哪里还来得及呢?如今皇太子年纪才十岁,还没有见到保傅教导九德的意义,应当选择贤能之人辅佐他,使他成就圣明的资质。”奏章上呈后,没有得到理会。顺帝即位后,任张皓为司空。他任职期间荐举、提拔了很多人,天下称赞他善于推举士人。当时清河人赵腾上书谈论灾异,讥刺朝政,奏章交给有关官署,赵腾被捕拘押拷问。他所牵连的同党有八十多人,都按诽谤罪应当处以重刑。张皓上疏劝谏说:“我听说尧、舜设置敢于进谏的鼓,三王树立诽谤之木;《春秋》采录善行、贬斥恶行,圣明的君主不嫌弃平民的意见。赵腾等人虽然触犯皇上、违反法律,但他们所说的话本来是想竭尽忠心、正直进谏。如果应当把他们杀掉,天下人就会闭口不言,堵塞进谏争辩的源头,这不是彰明德行、昭示后世的做法。”皇帝于是醒悟,将赵腾的死罪减轻一等,其余的人都判处司寇之刑。永和四年,因阴阳失调而被免职。阳嘉元年,又任廷尉。这一年死在任上,享年八十三岁。朝廷派使者前往吊祭,赐给河南县的墓地。他的儿子叫张纲。张纲字文纪,年轻时通晓经学,虽是公子,却砥砺自己保持平民的节操。被举为孝廉后不肯就任,司徒征召他,以高等资格任御史。当时顺帝放纵宦官,有见识的人都感到危险。张纲常常激愤感慨,叹息说:“污秽邪恶充满朝廷,我不能奋不顾身、舍命报效,挽救国家的灾难,即使活着我也不愿意。”退下后上书说:“《诗经》说:‘不犯过失也不忘本,一切遵循旧日章法。’大汉最初兴盛以及中兴时期,光武、明、章二帝的德化尤其盛大。观察他们治理国家,不过是容易遵循、容易看见的道理:恭敬节俭,守持节制,约束自身,崇尚德行罢了。中常侍通常不过两人,亲近宠幸之人的赏赐不过几枚金钱;珍惜费用、重视人民,所以家家富足、人人有余。夷狄听说中原富足优厚,便任凭、信赖道德,奸谋自然消除,和气也由此感应而来。近年以来,不遵循旧典,无功劳的小人都得到官爵;使他们富有而骄纵,后来又陷害他们。这不是爱护人民、珍重人才、承受天意、顺应正道的做法。伏愿陛下稍稍留意圣明的思虑,削减身边近臣的权势,以奉顺天心。”奏章上呈后,没有得到理会。汉安元年,朝廷选派八名使者巡行各地,观察风俗。这些人都是年高有名的儒者,大多历任显要官职,只有张纲年纪轻、官阶最低。其他人接受诏命前往所辖地区,只有张纲把车轮埋在洛阳都亭,说:“豺狼正挡在道路上,还问狐狸做什么?” 于是上奏说:“大将军梁冀、河南尹不疑,凭借外戚的援助,承受国家的厚恩,却以浅陋的资质处在阿衡的职位上,不能宣扬五教、辅佐君王,却专门变成贪暴的封豕长蛇,肆意贪婪,甘心爱财,放纵无度,广泛培植谄媚之人,来残害忠良,实在是上天威严所不能赦免、应当施加大辟之刑的人。”我谨慎地列举他们怀有无君之心的十五件事,这些都是臣民所咬牙痛恨的。奏章呈入后,京城震动恐惧。当时梁冀的妹妹是皇后,宫中的宠爱正盛,梁氏及其姻亲遍布朝廷。皇帝虽然知道张纲的话正直,最终还是不忍心采用。那时广陵的盗贼张婴等人,部众数万人,杀死刺史和二千石官员,在扬州、徐州之间作乱,持续十多年,朝廷无法讨伐。梁冀于是暗示尚书任命张纲为广陵太守,想借此机会陷害他。先前派遣的郡守大多要求给兵马,只有张纲请求只乘一辆车赴任。他到任后,只带十多名吏卒,直接来到张婴的营垒,慰问安抚他们,请求与当地长老相见,宣示国家的恩德。张婴起初大为惊恐,见到张纲诚信可靠后,便出来拜见。张纲请他坐在上座,询问他们的疾苦,然后劝说道:“前后任职的二千石官员大多肆意贪暴,所以才使你们心怀愤懑而聚集起来。二千石确实有罪,但你们这样做也不合义。如今皇上仁慈圣明,想用文德使叛乱者服从,所以派我任太守,是想用爵禄来使你们获得荣耀,并不愿用刑罚加害你们。现在正是把灾祸转为福分的时候。”如果你们听到义理仍不服从,天子赫然震怒,荆、扬、兖、豫四州的大军云集而来,难道不危险吗?不能估量强弱,不是明智;舍弃善道而选择恶行,不是智慧;离开顺道而效法叛逆,不是忠诚;断绝自身的血脉后代,不是孝;背弃正道而跟从邪恶,不是正直;见到合乎义的事却不去做,不是勇敢。这六点关系成败,是利害所由,你们应当深思。张婴听后流下眼泪,说:“我们这些边远荒僻之地的愚人,不能自行申诉,朝廷又不能忍受侵凌冤枉,于是只好再次聚集起来苟且求生,就像鱼在锅中游动,只能喘息片刻罢了。如今听到明府的话,才是我们重新获得生命的早晨。既已陷入不义,实在害怕官军来袭之日不能免于擒拿杀戮。”张纲用天地约束他,用日月发誓,张婴深受感动醒悟,于是告辞回营。第二天,他带领部下万余人,和妻子儿女一起反绑双手前来投降。张纲于是独自乘车进入张婴的营垒,大会置酒作乐,遣散部众,任凭他们各自离去。他亲自为他们卜选住宅,察看田地;子弟中愿意做官的,都引荐征召。众人的心情都喜悦归服,南州于是安定。朝廷讨论功劳,本来应当封梁冀为侯,张纲加以阻止,事情才作罢。天子嘉奖赞美张纲,征召他准备提拔任用,但张婴等人上书请求让他留任,朝廷于是答应了。张纲在郡中任职一年,三十六岁时去世。百姓无论老幼,携手来到府署吊唁的,多得数不清。张纲得病以后,官吏百姓都为他建祠祭祀、祈求福佑,都说:“千秋万岁之后,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这样的长官?”张婴等五百多人穿着丧服,持杖服丧,把他的灵柩送到犍为,背土筑成坟墓。诏书说:“已故广陵太守张纲,是大臣的后代,剖符分掌政务,以身作则教导下属,宣扬布施德信,使剧贼张婴及其万人投降,平息干戈之战,救济百姓的困苦。还没有升到显贵爵位,不幸早死。张婴等人披麻持杖,如同丧失父母,朕对此非常怜悯。任命张纲的儿子张续为郎中。” 杨涣字孟文,是武阳人。凭借清秀博学,历任台郎、相,逐渐升任尚书中郎、司隶校尉,享有很好的声誉和称号。

阳姬,武阳人,生自寒微。父坐事闭狱,是时杨涣为尚书郎,告归郡县,敬重之。姬为处女,乃遮道扣涣马,讼父罪,言辞慷慨,涕泣。涣异之,为告郡县,出其父。因为子文方聘之。后文方为汉中太守,以赵宣为贤将,察孝亷,函封未定,病卒。姬秘不发丧,先遣孝亷上道,乃发丧。宣得进,姬之力。孝女叔先雄者,犍为人也。父泥和,永建初为县功曹,县长遣泥和拜檄谒巴郡太守,乗船堕湍水物故,尸丧不归。雄感念怨痛,号泣昼夜,心不图存,常有自沈之计。所生男女二人,并数岁,雄乃各作蘘盛珠环,以系儿数,为诀别之辞。家人毎防闲之,经百许日后稍懈。雄乃乗小船于父堕处恸哭,遂自投水死。弟贤其夕梦雄告之曰:“却后六日,当共父同出。”至期伺之,果与父相持浮于江上。郡县表言,为雄立碑图象其形。进扬武阳杨氏女,大匠广汉王堂长子愽妻也。愽后母有母仪之德,进扬则其教,为行闺门雍穆。■〈牜羊〉柯太守李祎家亦假系,毎不和,叹恨徒冨贵学问不及愽家也。助陈临卭,陈氏女,犍为杨鳯珪妻也。鳯珪亡,养遗生子,守节。兄弟必欲改嫁,乃引刀割咽,宗族骇之,几死,遂全其义。周度,僰道人也。相登妻,十九。登亡,中牟令呉厚因人求之,断髪以誓志。后人犹欲求之,乃割其鼻。养子早亡,其妻在,亦年十九,遂俱守世。感叹妇姑之贞专其节操也。曹敬姬,南安人也。周纪之妻,十七出适,十九纪亾,遗生子元余。服阕,父母以许孙宾。诒母病,迎还,知之,自投水。人赴之,气已絶。一日一夜乃苏,息送依纪弟居,训导元余,号为女学士。年九十卒。黄帛,僰道人,张贞妻也。贞受易于韩子方,去家二十里,船覆死。贞弟求丧,经月不得,帛乃自往没处,躬访不得,遂自投水中。大小惊睨,积十四日,持夫手浮出。时人为语曰:「符有先络,僰道帛求其夫,天下无有其偶。」县长韩子冉嘉之,召帛子幸之,为县股肱。韩姜,僰道人尹仲譲妻也。二十,譲亾。服除,资中董台因从事王为表弟,求姜,不许。台门生左习王苏,以为姜可夺,教姜家言母病,迎还韩氏,因逼成婚。姜闻故自杀。太守巴郡龚杨,哀之,杀习苏以报姜死。谢姬,南安人,武阳仪成妻也。成死,以已年壮,无子,将塟,乃预作殡殓具,毒药湏夫棺入墓,拊棺吞药而死,遂同塟。县以表郡,郡言州,州上尚书。天子咨嗟,下书,毎大赦,赐家帛四疋,蜀榖二石。

三国

译阳姬是武阳人,出身寒微。她的父亲因事获罪被关进监狱。当时杨涣任尚书郎,告假回乡,郡县官员都敬重他。阳姬还是处女时,拦在道路上叩击杨涣的马,为父亲申诉罪情,言辞慷慨,流泪哭泣。杨涣认为她很不寻常,便替她向郡县申说,使她的父亲获释。又因此把儿子文方聘娶了她。后来文方任汉中太守,把赵宣认为贤能之人,察举为孝廉,封好举荐文书尚未确定时,赵宣因病去世。阳姬隐瞒不发丧,先派孝廉使者上路,然后才发丧。赵宣因此得以被举荐,靠的是阳姬的力量。孝女叔先雄是犍为人。她的父亲泥和,永建初年任县功曹,县长派泥和持檄文拜见巴郡太守。他乘船时掉入湍急的水中而死,尸体也没有回来。叔先雄感念父亲,悲痛怨恨,日夜号哭,心中不想活下去,常有投水自尽的打算。她所生的一男一女都只有几岁,于是分别制作装有珠环的襁褓,用来记数孩子,并写下诀别的话。家人常常防备她,过了一百多天后防备逐渐松懈。叔先雄便乘小船来到父亲落水的地方,放声痛哭,随后投水而死。她的弟弟那天晚上梦见叔先雄告诉他说:“再过六天,我将和父亲一起出来。”到了期限,弟弟等候察看,果然看见她和父亲相互抱持着漂浮在江面上。郡县上表奏报此事,为叔先雄立碑,并绘制她的画像。又表扬武阳杨氏的女儿,她是大匠、广汉人王堂长子的妻子。王堂长子的后母有母亲般的德行,杨氏女受到她的教诲,使家中妇女行为和顺端庄。■柯太守李祎的家中也曾借此事相互牵连,每当家庭不和,便叹息怨恨,认为徒然拥有富贵和学问,却比不上王堂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助是临邛人陈氏的女儿,是犍为人杨凤珪的妻子。杨凤珪死后,她抚养遗腹子,守节不嫁。兄弟们一定想让她改嫁,她便拿刀割自己的喉咙。宗族人大为惊骇,她几乎死去,最终保全了自己的义节。周度是僰道人。相登的妻子十九岁时,相登去世。中牟县令吴厚托人来求娶她,她便剪断头发以发誓守志。后来又有人想娶她,她于是割掉鼻子。她收养的儿子早死,儿媳还在,也是十九岁,于是婆媳二人一同守节终身。人们感叹这对婆媳贞专守节、操守坚定。曹敬姬是南安人,周纪的妻子。十七岁出嫁,十九岁时周纪去世,留下遗腹子周元余。服丧期满后,父母把她许配给孙宾。她谎称母亲生病,将她接回家;曹敬姬得知此事,便投水自尽。人们赶来救她时,她的气息已经断绝。过了一天一夜才苏醒。她被送去依靠周纪的弟弟居住,教导周元余,被称为女学士。九十岁去世。黄帛是僰道人,张贞的妻子。张贞向韩子方学习《易经》,住处距离家二十里,后来船翻而死。张贞的弟弟寻找尸体,一个月也没有找到,黄帛便亲自前往沉船处,亲自寻找仍未找到,于是投进水中。大大小小的人都惊讶地注视着。过了十四天,她拉着丈夫的手浮出水面。当时人们作歌说:“符县有先络,僰道有黄帛寻找丈夫,天下没有能与她匹敌的人。”县长韩子冉嘉奖她,召见黄帛的儿子幸,并任用他为县里的得力官员。韩姜是僰道人尹仲让的妻子。二十岁时,尹仲让去世。服丧期满后,资中人董台因为从事王是他的表弟,便为王是求娶韩姜,韩姜不答应。董台的门生左习、王苏认为韩姜可以强行夺取,便教韩姜的家人谎称母亲生病,把她接回韩家,趁机逼迫她成婚。韩姜听说事情真相后自杀。太守、巴郡人龚杨哀悯她,杀死左习、王苏,以报韩姜之死。谢姬是南安人,武阳人仪成的妻子。仪成死后,她认为自己年纪已大,又没有儿子,便在下葬前预先制作殡殓用具,带着毒药等丈夫的棺材进入墓穴,拍着棺材吞药而死,于是与丈夫合葬。县里把这件事上报郡,郡里上报州,州里再上报尚书。天子为之感叹,下诏每逢大赦时,赐给她家帛四匹、蜀地的谷二石。三国

伍梁字德山,南安人也。儒学雅尚,州选迎牧诸葛,为功曹,迁五官中郎将。常璩赞曰:「德山躭学,德以光时。」杨洪字季休,武阳人。先主定蜀,太守李严命为功曹。严欲徙郡治舎,洪固谏,不听,遂辞请退。严复荐洪为蜀郡从事。先主争汉中,急书发兵,军师诸葛亮以问洪。洪曰:“汉中乃益州咽喉,存亾之机会。若无汉中,则无蜀矣,此家门之祸也。方今之事,男子当战,女子当运,发兵何疑?”时蜀郡太守法正从先主北行,亮于是表洪领蜀郡太守,众事皆办,遂使卽眞。顷之,转为益州治中从事。先主既称尊号,征呉不克,还驻永安。汉嘉太守黄元素为诸葛亮所不善,闻先主疾病,惧有后患,举郡反烧临卭城。时亮东行省疾,成都单虚,是以元益无所惮。洪即启太子,遣其亲兵,使将军陈曶、郑绰讨元。众议元若不能围成都,当由越嶲据南中。洪曰:“元素性凶暴,无他恩信,何能办此?不过乗水东下,诣主上平安,面缚归死。如其有异,奔呉求活耳。”勑曶、绰但于南安峡口遮,即便得矣。曶、绰承洪言,果生获元。建兴元年,赐爵闗内矦,复为蜀郡太守,忠节将军。后为越骑校尉,领郡如故。五年,丞相亮北征汉中,欲用张裔为留府长史,问洪何如。洪对曰:“裔天姿明察,长于治剧,才诚堪之。然性不公平,恐不可专任,不如留向朗。朗情伪差少,裔随从目下,效其器能于事两善。”初,裔少与洪亲善。裔流放在呉,洪临蜀郡,裔子郁给郡吏,微过受罚,不特原假。裔后还闻之,深以为恨,与洪情好有损。及洪见亮出,至裔许,具说所言。裔答洪曰:“公留我了矣,明府不能止。”时人或疑洪意自欲作长史,或疑洪知裔自嫌,不愿裔处职典后事也。后裔与司盐校尉岑述不和,至于忿恨。亮与裔书曰:“君昔在栢下营坏,吾之用心,食不知味。后流迸南海,相为悲叹,寝不安席。及其来还,委付大任,同奨王室,自以为与君古之石交也。石交之道,举雠以相益,割骨肉以相明,犹不相谢也。况吾但委噫于元俭。”而君不能忍邪?论者由是明。洪无私,洪少不好学问,而忠清欵亮,忧公如家,事继母至孝,六年卒官。费诗字公举,南安人。先主领益州牧,以诗为督军从事,出为■〈牜羊〉牱太守,还为州前部司马。先主为汉中王,遣诗拜闗侯为前将军。侯闻黄忠为后将军,怒曰:「大丈夫终不与老兵同列,不肯受拜。」诗谓侯曰:「夫立王业者,所用非一。昔萧、曹与髙祖少小亲旧,而陈、韩亾命后至,论其班列,韩最居上,未闻萧、曹以此为怨。今汉王以一时之功隆崇于汉室,然意之轻重,宁当与君侯齐乎?且王与君侯譬犹一体,同休等戚,祸福共之。愚谓君侯不宜计官号之髙下、爵禄之多少为意也。仆一介之使,衔命之人,君侯不受拜如是,便还。但相为惜此举动,恐有后悔耳。」侯大感悟,遽即受拜。后羣臣意欲推汉中王称尊号,诗上疏曰:「殿下以曹操父子偪主篡位,故乃覊旅万里,纠合士众,将以讨贼。今大敌未克,而先自立,恐人心疑惑。昔髙祖与楚约,先破秦者王,及屠咸阳,获子婴,犹怀推让,况今殿下未出门庭,便欲自立耶?愚臣诚不为殿下取也。」由是忤旨,左迁部永昌从事。建兴三年,随丞相亮南征,归至汉阳,降人李鸿来诣亮。见鸿时,蒋琬与诗在坐。鸿曰:「闲过孟逹许,适见王冲从南来,言往者达之去就,明公切齿欲诛达妻子,赖先主不听耳。达言诸葛亮见顾有本末,终不尔也。」尽不信冲言,委仰明公无复已已。亮谓琬、诗曰:「还都当有书与子度相闻。」诗进曰:「孟达小子,昔事振威不忠,后又背叛先主,反复之人,何足与书邪?」亮黙然不答。亮欲诱逹以为外援,竟与逹书。蒋琬秉政,以诗为諌议大夫,卒于家。张翼字伯恭,武阳人。髙祖司空晧曽祖广陵太守纲,皆有名迹。先主定益州,翼为书佐,累迁至广汉、蜀郡太守。建兴九年,为庲降都督、绥南中郎将。翼性持法严,不得殊俗欢心。耆率刘胄背叛作乱,翼举兵讨胄。胄未破,会被征当还,羣下咸以为宜便驰骑即罪。翼曰:“不然,吾以蛮夷蠢动,不称职故还耳。然代人未至,吾方临战场,当运粮积榖,为灭贼资,岂可以黜退之故而废公家之务乎?”于是统摄不懈,代到为发。马忠因其成基,以破殄胄。丞相亮闻而善之。亮出武功,以翼为前军都督,领扶风太守。亮卒,拜前领军。追论讨刘胄功,赐爵闗内矦延熙元年,入为尚书,稍迁督建威,假节,进封都亭侯,征西大将军。十八年,与卫将军姜维俱还成都。维议复出军,唯翼庭争,以为国小民劳,不宜黩武。维不听,将翼等行。

译伍梁字德山,是南安人。崇尚儒学,品行高雅,州里选拔他迎接州牧诸葛亮,任功曹,升任五官中郎将。常璩赞道:“德山沉浸于学问之中,以德行使当时更加光明。” 杨洪字季休,是武阳人。先主平定蜀地后,太守李严任命他为功曹。李严想迁移郡治和官舍,杨洪极力劝谏,李严不听,杨洪便辞职请求退去。李严又推荐杨洪为蜀郡从事。先主争夺汉中时,紧急下书征发军队,军师诸葛亮拿这件事询问杨洪。杨洪说:“汉中是益州的咽喉,是国家存亡的关键。没有汉中,就没有蜀国,这是国家门户的灾祸。现在的情势是,男子应当作战,女子应当运送军需,征发军队还有什么疑问?”当时蜀郡太守法正跟随先主向北出征,诸葛亮于是上表让杨洪代理蜀郡太守,郡中各项事务都办得妥当,后来便让他正式担任。不久,调任益州治中从事。先主已经称尊号,征讨吴国没有成功,退回驻扎在永安。汉嘉太守黄元一向被诸葛亮所厌恶,听说先主病重,害怕有后患,便举郡反叛,焚烧临邛城。当时诸葛亮向东出行探视病情,成都空虚,所以黄元更加无所畏惧。杨洪立即禀告太子,派出亲兵,命将军陈曶、郑绰讨伐黄元。众人议论说,黄元如果不能围攻成都,就会越过越嶲,占据南中。杨洪说:“黄元性情凶暴,没有其他恩德和信义,怎么能办成这件事?他不过是想顺着水向东而下,到主上那里表示平安,反绑双手归来受死。如果情况有变,他也只会逃往吴国求生罢了。”于是命令陈曶、郑绰只在南安峡口拦截,很快就捉到了黄元。陈曶、郑绰按照杨洪的话行事,果然生擒黄元。建兴元年,杨洪获赐关内侯爵位,重新任蜀郡太守、忠节将军。后来任越骑校尉,仍兼领蜀郡。建兴五年,丞相诸葛亮北征汉中,想任用张裔为留府长史,询问杨洪认为如何。杨洪回答:“张裔天资聪明明察,长于治理繁剧事务,才能确实足以胜任。但他性情不公平,恐怕不能专任,不如留下向朗。向朗真诚虚伪相差较少,张裔作为辅佐,从旁发挥才能,两方面都好。”起初张裔和杨洪关系亲密友善。张裔流放在吴国时,杨洪主管蜀郡,张裔的儿子张郁供职于郡中小吏,因一点小过受罚,杨洪没有特别宽免。张裔后来回来听说此事,深以为恨,与杨洪的交情因此受损。等杨洪见到诸葛亮出征,来到张裔住处,便详细说明自己说过的话。张裔回答杨洪:“您已经把我留下了,明府不能阻止。”当时有人怀疑杨洪是想自己做长史,也有人怀疑杨洪知道张裔心中自我嫌疑,不愿张裔任职主持后方事务。后来张裔与司盐校尉岑述不和,发展到愤恨的程度。诸葛亮给张裔写信说:“您过去在柏下营地毁坏时,我用心忧虑,吃饭都不知道滋味。后来您流离到南海,我为您悲叹,睡觉也不能安稳。等您回来后,我把重大任务交付给您,共同辅佐王室,自认为同您是古代所说的石交。石交的道义,即使举荐仇敌来互相帮助,割舍骨肉来互相表明心迹,也不需要彼此道谢。何况我只是把事情托付给元俭,您却不能容忍吗?”评论此事的人由此明白杨洪没有私心。杨洪年轻时不喜欢学问,但忠诚清廉、诚实明亮,把公事看得如同家事,侍奉继母极其孝顺,任职六年后死于官任。费诗字公举,是南安人。先主兼任益州牧时,任费诗为督军从事;后来出任牂牁太守,回来后任州前部司马。先主成为汉中王,派费诗持节拜关羽为前将军。关羽听说黄忠任后将军,愤怒地说:“大丈夫终究不肯和一个老兵同列,不能接受拜授。”费诗对关羽说:“建立王业的人,所任用的并不只有一类人。从前萧何、曹参和高祖年少时就是亲旧,而陈平、韩信是在高祖起兵后才归附。论官位次序,韩信还位居最上,没听说萧何、曹参因此怨恨。如今汉王因一时的功劳,在汉室中尊崇黄忠,但在心中的轻重,难道能和君侯相等吗?况且汉王和君侯譬如一体,同享安乐、共同忧患,祸福都一起承担。我认为君侯不应把官号高下、爵禄多少放在心上。我只是一个使者,是奉命办事的人;君侯若这样不肯接受拜授,我便回去,只是替您惋惜这次举动,恐怕将来会后悔。”关羽大为醒悟,立即接受了拜授。后来群臣想推举汉中王称帝,费诗上疏说:“殿下因为曹操父子逼迫皇帝、篡夺帝位,所以才远行万里,纠集士众,准备讨伐叛贼。如今大敌尚未消灭,却先自行称帝,恐怕会使人心疑惑。从前高祖与楚国约定,先攻破秦国的人称王;等到屠灭咸阳、擒获子婴后,仍然心怀谦让,何况如今殿下还没有走出自己的门庭,就想自行称帝吗?愚臣实在认为这不是殿下应取的做法。”因此触犯旨意,被降职为部永昌从事。建兴三年,跟随丞相诸葛亮南征,回军到汉阳时,降人李鸿来拜见诸葛亮。当时蒋琬与费诗都在座。李鸿说:“我闲暇时经过孟达那里,正好见到王冲从南方来,说起过去孟达的去留,明公咬牙切齿地想杀掉孟达的妻子儿女,只是依靠先主没有听从才作罢。孟达还说,诸葛亮对自己的眷顾有始有终,最终不会这样做。”我完全不相信王冲的话,把一切都仰赖明公,再没有别的想法。诸葛亮对蒋琬、费诗说:“回到成都后,应当有书信给子度,与他联系。”费诗进言说:“孟达这个小人,过去侍奉振威将军时不忠,后来又背叛先主,是个反复无常的人,有什么值得写信给他的?”诸葛亮默然不答。诸葛亮想诱使孟达作为外援,最终还是写信给了孟达。蒋琬执掌政权后,任费诗为谏议大夫。费诗死于家中。张翼字伯恭,是武阳人。高祖张皓是司空,曾祖张纲是广陵太守,两人都有声名事迹。先主平定益州后,张翼任书佐,屡次升迁,担任广汉、蜀郡太守。建兴九年,任庲降都督、绥南中郎将。张翼性情严厉,执法严格,不能得到当地特殊风俗部族的欢心。当地首领刘胄背叛作乱,张翼发兵讨伐。刘胄尚未被攻破,正好张翼被征召应当返回,部下都认为应当立即骑马赶回接受罪责。张翼说:“不是这样。我是因为蛮夷蠢动、自己不称职,所以被召回。但接替我的人还没有到,我正在战场上,应当运送粮食、积聚谷物,作为消灭贼人的军需,怎么能因为被贬退就废弃公家的事务呢?”于是他继续统领事务而不懈怠,直到接替者到来才交接离开。马忠凭借他打下的基础,终于击溃消灭刘胄。丞相诸葛亮听说后称许他。诸葛亮出兵武功时,以张翼为前军都督,兼领扶风太守。诸葛亮去世后,任张翼为前领军。朝廷追论他讨伐刘胄的功劳,赐关内侯爵位。延熙元年,入朝任尚书,逐渐升任督建威,假节,进封都亭侯,任征西大将军。延熙十八年,与卫将军姜维一同回到成都。姜维商议再次出兵,只有张翼当面争辩,认为国家弱小、百姓疲劳,不应滥用武力。姜维不听,带着张翼等人出行。

进翼位镇南大将军。维至狄道,大破魏雍州刺史王经,经众死于洮水者以万计。翼曰:“可止矣,不宜复进。”进或毁此大功。维大怒曰:“为蛇画足。”维竟围经于狄道城,不能克。自翼见异论,维心与翼不善,然常牵率同行,翼亦不得已而往。景耀二年,迁左车骑将军,领冀州刺史。六年,与维咸在劔阁,共诣降锺会于涪。明年正月,随会至成都,为乱兵所杀。杨戏字文然,武阳人。少与巴西程祁、巴郡杨汰、蜀郡张表并知名。丞相亮深识之。戏年二十余,从州书佐为督军从事,职典刑狱,论法决疑,号为平当。府辟为属主簿。亮卒,为尚书右选部郎。刺史蒋琬请为治中从事。史琬以大将军开府,又辟为东曹掾,迁南中郎参军,副贰庲降都督,领建宁太守。有疾,征还成都,拜护军监军,出领梓潼太守,入为射声校尉。所在清约不烦。延熙二十年,随大将军姜维出军汉中。戏素心不服维,酒后言笑,毎有傲弄之辞。维外寛内忌,竟不能堪。军还,有司承旨,奏戏免为庶人。后景耀四年卒。戏性简惰,未尝以甘言加人,过情接物,书符指事,希有盈纸。然笃于旧故,居诚存厚。与巴西韩俨、黎韬童幼相亲厚。后俨痼疾癈顿,韬无行见捐,戏经纪振恤,恩好如初。又时人谓谯周无当世才,少归敬者,唯戏重之。尝称曰:「吾等后世终自不如此长儿也。」有识者以此贵戏。戏以延熙四年着《季汉辅臣赞》。王谋字符泰,汉嘉人。有容止,操行。刘璋时为巴郡太守。先主定益州,以为别驾。及为汉中王,谋为府,赐爵闗内侯,迁太常。后大将军蒋琬问张休曰:「汉嘉前軰有王元泰,今谁继者?」休对曰:「至于元泰,州里无继,况鄙郡乎?」其见重如此。卫继字子业,严道人。兄弟五人,继父为县功曹。县长张君无子,乞继为子。继敏逹夙成,学识通博,而兄弟四人各无堪当世者。父恒言:“已之将衰,张明府将盛也。”会法禁以异姓为后,故为复卫氏。累官奉车都尉。大尚书锺会之乱,遇害成都。

晋

译进封张翼为镇南大将军。姜维到达狄道,大败魏国雍州刺史王经,王经的军队死在洮水中的有数万人。张翼说:“可以停止了,不应再进军。”姜维认为这会损害这次大功,愤怒地说:“这是给蛇画脚。”姜维最终把王经围困在狄道城,却不能攻克。自从张翼提出不同意见后,姜维心中便不喜欢张翼,但仍常常带着他同行,张翼也不得已跟随。景耀二年,张翼升任左车骑将军,兼领冀州刺史。景耀六年,他和姜维都在剑阁,一同到涪县向投降的钟会归附。第二年正月,随钟会到成都,被作乱的士兵杀死。杨戏字文然,是武阳人。年轻时与巴西程祁、巴郡杨汰、蜀郡张表齐名。丞相诸葛亮很了解他。杨戏二十多岁时,从州书佐任督军从事,主管刑狱,依据法律审理、决断疑案,被称为公平恰当。丞相府征召他任属官主簿。诸葛亮去世后,任尚书右选部郎。刺史蒋琬请他任治中从事。蒋琬以大将军身份开府后,又征召他任东曹掾,升任南中郎参军,作为副职辅佐庲降都督,兼领建宁太守。他生病后,被征回成都,任护军监军;出任梓潼太守;入朝任射声校尉。他所到之处,清廉俭约,不扰民。延熙二十年,随大将军姜维出兵汉中。杨戏向来心中不服姜维,酒后说笑时,常有傲慢戏弄的话。姜维表面宽厚,内心却猜忌,终于不能忍受。军队回还后,有关官员奉承姜维的意旨,上奏免去杨戏的官职,降为庶人。后来景耀四年去世。杨戏性情简略懒散,从不对人说甜言蜜语;平常与人交往,超过常情;写信或下符传达事情,很少写满一张纸。但他对旧日故交深厚真诚,居心诚实厚道。他与巴西韩俨、黎韬从幼年起就亲密友好。后来韩俨患有顽疾,病废不起;黎韬品行不好,被人弃置,杨戏仍经营照料、救济他们,恩情友谊一如当初。又当时人们认为谯周没有当世之才,很少有人尊敬他,只有杨戏看重他。杨戏曾称赞说:“我们这些人到了后世,终究不会像这个长儿一样。”有见识的人因此认为杨戏可贵。杨戏在延熙四年撰写《季汉辅臣赞》。王谋字元泰,是汉嘉人。仪容举止端庄,操守品行高尚。刘璋时期任巴郡太守。先主平定益州后,任命他为别驾。后来先主成为汉中王,王谋任王府属官,获赐关内侯爵位,升任太常。后来大将军蒋琬问张休:“汉嘉前辈有王元泰,如今谁能继承他呢?”张休回答:“至于元泰,整个州里都没有能继承他的人,何况我们这个小郡呢?”他受到重视就是如此。卫继字子业,是严道人。他们兄弟五人,卫继的父亲任县功曹。县长张君没有儿子,请求把卫继收为儿子。卫继聪敏通达,早年成熟,学问见识广博,而他的四个兄弟都没有能担当当世事务的人。父亲常说:“我的家族将要衰落,张明府的家族将要兴盛。”适逢法律禁止用异姓继承家嗣,所以又让他恢复卫姓。历任官职至奉车都尉。大尚书钟会发动叛乱时,卫继在成都遇害。晋

李宓字令伯,武阳人。祖父光,朱提太守。父早亡,母何,更行,宓养于祖母。治《春秋左氏传》,博览五经,多所通涉,机警辩捷,辞义响起。事祖母以孝闻。宓在蜀汉时,本州岛辟缺,从事、尚书郎、大将军主簿、太子洗马,奉使聘呉。呉主问蜀马多少,对曰:“官用有余,民间自足。”呉主与羣臣泛谈,谓宁为人弟。宓曰:“愿为人兄。”问何故,曰:“养亲之日长。”呉王称善。蜀平后,邓艾请为主簿,致书欲与相见,不往。武帝立,征为太子洗马,诏书屡下,郡县逼遣。宓上表陈情,乞养祖母。武帝览表,嘉其诚款,赐奴婢二人,下郡县供其祖母奉膳。及祖母卒,服终,从尚书郎为河内温县令,教化严明。初中山诸王毎过温县,必责求供给,吏民患之。及宓至,中山上笺诸王,引汉髙祖过沛,宾礼老幼,桑梓之供,一无烦扰。伏惟明王孝思惟则动识先戒,本国望风式歌且舞,诛求之辟所未闻。命自后诸王不敢有烦,而贵势惮其公直。宓去官为州大中正。宓性方直,不曲意势位。后失荀勖、张华旨,左迁汉中太守。帝命朝官饯之,酒酣赋诗,以词涉讥讽,为有司所奏,罢官。诸王多以为寃。子赐。

李赐字宗硕,宓之长子,少善属文,尝作《玄鸟赋》,词义甚美,辟州别驾,举秀才,未行而卒。弟兴字隽石,亦富文才,刺史罗尚辟为别驾。及尚为李雄所攻,使兴诣镇南将军刘宏求救兵,宏许之。宏闻兴有文学,因至诸葛孔明隆中,观其故宅,立碣表闾,命兴为文。又立碣于羊叔子岘山,皆兴之笔。

杨邠,字岐之,武阳人。少好学,志古澡厉,名行。累官汶山太守,值夷复雠,徙广汉。永嘉初,进衡阳内史。遇流民叛乱,攻没长沙、湘东。邠辄救助,贼众转盛,遂破郡城,获邠,欲以为主。邠不许,贼昼夜执守邠,候其少怠,夜急走,收其余众。军重欲投湘州刺史荀眺,共图进取。会眺降贼,邠孤军固城。贼攻围之势,死不移遂,卒城中。事闻,赠淮南内史。

杨稷,武阳人。泰始初,为交趾太守,平九真、鬰林、日南四郡,斩呉交州刺史刘俊、大将军修则。武帝方授交州,会孙皓遣大将军薛珝、陶璜十万人来攻,被围凡八月,救援不至,遂为珝、璜所获,呕血而死。追赠交州刺史。

侯馥字世明,江阳人。察孝亷宁州刺史王逊表馥为江阳太守。李雄征东大将军李恭己在江阳,举众来攻。馥众寡不敌,为恭所获,送雄。雄必欲屈之,使馥同郡人张迎喻晓。馥怒骂迎曰:「吾等国亾不能存,大难不能死,低睂海内,何面目相见也?且王宁州以吾有桑梓之耻,故遣吾讨义。受命之日,实忘寝食。但牵揣不及,为他所先,当灭身以谢不及,冀上不负日月,下不愧王侯。吾岂茍生如卿儿女之人乎?」迎还白雄,雄义而赦之。

费立,字建熙,南安人。学义冲邃,玄静沈黙,察孝亷。王国中尉,王年少,好轻行游观,立常正色匡諌。出为成都令,以性公亮,入为州大中正。歴益、梁、宁三州都督,兼尚书,封闗内侯。

南北朝

任果字静鸾,南安人也。世为方隅豪族,仕于江左。祖安东,伯父褒,各为蜀中郡守、刺史。果性勇决,志在立功。西魏废帝元年,率所部来附。周太祖宇文泰嘉其逺至,待以优礼。果因面陈取蜀之寻即授大将军,仪同三司,封南安县公,邑一千户。及尉迟逈以益州未下,复令果乗传归南安,率乡兵二千人,从逈征蜀。寻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萧纪遣赵拔扈等率众三万来援成都,果从大军击破之。及成都平,除始州刺史。在任未久,果请入朝。太祖许之。以其方隅首望,早立忠节,乃进爵安乐郡公,赐以鐡劵,听世相传袭,并赐路车驷马及仪卫等,以光宠之。后为刺客所害,年五十六。

唐

译李宓字令伯,是武阳人。祖父李光任朱提太守。父亲早逝,母亲何氏改嫁,李宓由祖母抚养。李宓研治《春秋左氏传》,博览五经,涉猎广泛,机敏警捷,言辞和义理随口而出。他侍奉祖母,以孝顺闻名。李宓在蜀汉时,本州征召他任从事、尚书郎、大将军主簿、太子洗马,并奉命出使聘问吴国。吴主问蜀地的马有多少,他回答:“官府使用的有余,民间也足够。”吴主与群臣闲谈,说宁愿做别人的弟弟。李宓说:“我愿意做别人的哥哥。”吴主问为什么,他回答:“因为抚养亲人的时间长。”吴王称赞回答得好。蜀汉灭亡后,邓艾请他任主簿,写信想与他相见,他没有前往。武帝即位后,征召他任太子洗马,诏书多次下达,郡县逼迫遣送。李宓上表陈述自己的情况,请求奉养祖母。武帝读了奏表,嘉奖他的真诚,赏赐奴婢二人,并下令郡县供给他祖母的饮食。祖母去世后,服丧期满,他从尚书郎出任河内温县令,教化严明。起初中山诸王每次经过温县,都一定索求供给,官吏百姓深以为患。李宓到任后,中山王给诸王写信,援引汉高祖经过沛县时礼待老幼、接受桑梓之地供奉却毫不扰民的事例。伏望圣明的君王以孝亲之心作为准则,行动和见识都遵循先王的戒训;本国百姓听到风声,便歌舞颂扬,索取供给的禁令从未听闻。于是命令从今以后诸王不敢再有所烦扰,而权贵势力也忌惮他的公正刚直。李宓离任后,任州大中正。李宓性情方正刚直,不向权势地位屈意逢迎。后来违背荀勖、张华的意旨,被降为汉中太守。皇帝命朝廷官员为他饯行,酒兴正浓时赋诗,诗句涉及讥讽,被有关官员上奏弹劾,免去官职。诸王多认为他受了冤屈。他的儿子叫李赐。李赐字宗硕,是李宓的长子,年轻时善于撰写文章,曾作《玄鸟赋》,文辞和义理都很优美。州里征召他任别驾,举荐为秀才,还未赴任就去世了。他的弟弟李兴字隽石,也富有文才,刺史罗尚征召他任别驾。罗尚被李雄攻打时,派李兴到镇南将军刘宏那里请求救兵,刘宏答应了。刘宏听说李兴有文学才华,便到诸葛孔明在隆中的故宅参观,立碑表彰里门,命李兴撰写碑文。后来又在羊叔子隐居的岘山立碑,碑文也都出自李兴之手。杨邠字岐之,是武阳人。年轻时喜好学习,立志效法古人,砥砺品行,因名声和德行而闻名。历任官职至汶山太守,适逢夷人复仇,于是调任广汉。永嘉初年,升任衡阳内史。遇到流民叛乱,长沙、湘东被攻陷。杨邠便前往救助,贼众反而越来越多,最终攻破郡城,擒获杨邠,想拥立他为首领。杨邠不答应,贼人日夜看守他;等到看守稍有松懈,他连夜迅速逃走,收集剩余部众。军队一度想投奔湘州刺史荀眺,共同谋划进取。适逢荀眺投降贼人,杨邠便率孤军坚守城池。贼人围攻城池,形势危急,但他至死不改,最终死在城中。事情上报后,追赠淮南内史。杨稷是武阳人。泰始初年,任交趾太守,平定九真、郁林、日南三郡的叛乱,斩杀吴国交州刺史刘俊和大将军修则。武帝正要授予他交州之职,正好孙皓派大将军薛珝、陶璜率十万人来攻。杨稷被围困共八个月,救援始终不到,最终被薛珝、陶璜擒获,吐血而死。追赠交州刺史。侯馥字世明,是江阳人。被察举为孝廉,宁州刺史王逊上表推荐侯馥任江阳太守。李雄麾下的征东大将军李恭己驻在江阳,率众来攻。侯馥兵少势弱,抵挡不住,被李恭擒获,送交李雄。李雄一定要使他屈服,派侯馥同郡人张迎去劝说晓谕。侯馥愤怒地骂张迎说:“我们的国家灭亡,不能保存;面临大难,又不能以死殉国,低头面对天下,还有什么脸面相见?况且宁州王因为我有桑梓之耻,所以派我讨伐义军。我接受命令那天,确实忘了睡觉吃饭。只是行动迟缓,没能赶在别人之前,应当牺牲自身来谢罪,争取上不辜负日月,下不愧对王侯。我难道会像你这种儿女之辈一样苟且求生吗?”张迎回去把这些话告诉李雄,李雄认为侯馥有义,便赦免了他。费立字建熙,是南安人。学问道义深沉高远,玄静沉默,被察举为孝廉。任王国中尉时,王年少,喜欢轻率出游观览,费立常常神色严肃地匡正劝谏。他出任成都令,因为性情公正明亮,入朝任州大中正。历任益州、梁州、宁州三州都督,兼任尚书,封关内侯。南北朝 任果,字静鸾,南安人。家世是地方豪族,曾在江左做官。祖父任安东,伯父任褒,分别担任蜀中郡守、刺史。任果性情勇敢果断,立志建功。西魏废帝元年,他率领所属部众前来归附。周太祖宇文泰嘉奖他远道而来,以优厚礼遇相待。任果于是当面陈述攻取蜀地的谋略,不久即授予大将军、仪同三司,封南安县公,食邑一千户。后来尉迟迥因为益州尚未攻下,又命任果乘驿车回到南安,率乡兵二千人,跟随尉迟迥征讨蜀地。不久授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萧纪派赵拔扈等率领三万人来援救成都,任果随大军将其击败。成都平定后,任命为始州刺史。任职不久,任果请求入朝,周太祖答应了他。因为他是地方名望最高的人,早年就树立了忠贞节操,于是晋封安乐郡公,赐给铁券,准许世代相传承袭;又赏赐路车、驷马以及仪仗卫队等,以此彰显荣宠。后来被刺客杀害,终年五十六岁。唐

先汪,合江人。七岁,日诵万言。贞元中,举神童。为本县令,寻退居安乐山,以九经教授弟子。

梁震,卭州人。僖宗时登进士第,见天下乱,乃不授官,还蜀。过荆州,为节度使髙季昌所留,欲奏为判官,耻之,去则又恐及祸,遂称唐进士以终身。季昌资其谋,称曰:“先軰,是时唐荘宗灭梁,威震天下,季昌惧,欲自入朝,问于震。震曰:‘沙陀,虎狼之国也,其志欲削平海内,乆矣。公乃自投虎口耶?’唐主虽英特,然非永世之器,不乆其国必乱。公但保境恤民,无失事大之礼,彼已骄纵,不过十年,事当反复矣。”季昌不从。及至唐,羣臣屡劝留之,季昌行赂于嬖幸,乃得归。见震,握手泣曰:“不听先生言,几不相见。”遂缮城积粟,为战守之备。季昌死,子从诲立,以兄事震。省刑薄敛,境内乂安。震曰:“先王待我以布衣交,以嗣王属我。今王能自立,吾不复事人矣。”遂筑室土州,自称荆台处士,以寿终。

苏佑,刺史苏味道之后,家于眉山。自少极力问学,颕悟过人。尝至成都,遇一道士,有异术,谓之曰:“吾能变化百物,将以授子。”佑固辞。道士笑曰:“是果有以过人矣。”子果以施予,显名果。子序读书通大义,为诗逹志,教子澹、涣、洵皆有成。

杨义方,眉山人,举进士,仕蜀,长于诗,自以其才过唐罗隠云。

蜀中广记卷四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蜀中广记卷四十四

(明)曹学佺 撰

○人物记第四

川北道

西汉

译先汪,合江人。七岁时,每天能诵读一万字。贞元年间,被举荐为神童。担任本县县令,不久退居安乐山,以九经教授弟子。梁震,卭州人。僖宗时考中进士,见天下动乱,便没有接受官职,回到蜀地。他经过荆州时,被节度使高季昌留下,季昌想上奏任命他为判官;梁震以此为耻,想离去又怕遭祸,于是终身自称唐朝进士。季昌依靠他的谋略,称他说:“先辈,当时唐庄宗灭梁,威势震动天下,季昌害怕,想亲自入朝,便向梁震询问。梁震说:‘沙陀是虎狼之国,想要削平天下,已经很久了。您难道要自己投进虎口吗?’唐主虽然英明杰出,却不是能够长久守成的人,他的国家不久必然会发生动乱。您只要保卫疆土、抚恤百姓,不失侍奉大国的礼节;对方已经骄横放纵,不过十年,形势就会反复了。”季昌没有听从。等到唐庄宗即位,群臣多次劝他留下,季昌便向皇帝宠幸的人行贿,才得以回来。见到梁震后,他握着梁震的手哭着说:“没有听先生的话,差一点就见不到您了。”于是修缮城池、积聚粮食,做好作战和防守的准备。季昌死后,他的儿子从诲即位,把梁震当作兄长侍奉。减省刑罚,减轻赋税,境内安定。梁震说:“先王以平民朋友的身份待我,又把嗣王托付给我。如今君王能够自立,我不再侍奉别人了。”于是他在土州筑室,自称荆台处士,终身隐居而死。苏佑是刺史苏味道的后代,家居眉山。从小就极力求学,聪颖明悟超过常人。他曾到成都,遇见一名道士,具有奇异的法术,对他说:“我能把各种东西变化出来,将要把这些本领传授给你。”苏佑坚决推辞。道士笑着说:“这个孩子果然有超过常人的地方。”苏佑的儿子苏果凭借施舍助人的行为而显名。苏果的儿子苏序读书通晓大义,作诗来抒发志向;他教导苏澹、苏涣、苏洵几个儿子,都有所成就。杨义方,眉山人,考中进士,出仕于蜀,擅长诗歌,自认为才华超过唐代的罗隐。《蜀中广记》卷四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蜀中广记》卷四十四 (明)曹学佺撰 人物记第四 川北道 西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