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广记卷五十九
严君平《道德指归》云:“羽者翔虚而神,鳯王之扬。”子云《草玄》梦吐白鳯于玄上。盖鳯有文章而神明者,不易见之物也。予读《山海经》曰:“都广之野,鸾鸟歌焉。”则鳯在蜀中,己见之矣。《北周书》武帝天和之年,渠州上言鳯凰集于枫树,羣鸟列侍者以万数。又《唐书》天福七年六月,鳯凰见万岁县,即今之开县也。《水经注》云:“越巂郡之废叶榆县有鸟吊山,山上有鸟千百羣飞,其会时鸣呼啁唽,岁必一度大集。”云鳯凰死于此。云笈七籖》云:云顶山铁像天尊,是则天朝蒙阳匠人廖元立所铸。初铸时,有紫云如城,其上吐五色,以捧日。众共瞻礼,间忽有灵鹤数只,引一大乌,翼广丈余,通身赤色,其形如鳯。众鹤绕炉盘旋,嘹唳相应。大鸟飞势迅疾,径入炉中。忽起火焰,高三五十丈,其声如雷,逦迤属天,迸散流溢,直遍山上。众皆奔骇,已闻异香之气,弥日方散。朝野佥载》:剑南彭蜀间有鸟,大如指,五色毕具,有冠似鳯,食桐花。每桐结花即来,花落即去,不知何之,俗谓之桐花鳯。极驯善,止于妇人钗上,客终席不飞,人爱之,无所害也。《寰宇记》云:桐花色白,至春有小鸟,色蕉红翠碧相间,生花中,惟饮其汁,不食他物,花落遂死。人以蜜水饮之,或得三四日。性多跳掷抵触便死。土人画桐花鳯扇,即此也。按桐花鳯扇,唐李卫公有赋矣。《琅嬛记》云:桐花鳯小于玄鸟,春暮来集桐花,一名收香倒挂,又名探花使。性驯好集美人钗上,出成都,疑即东坡词所谓绿毛么鳯名倒挂耶?唐僧隐峦诗:「五色毛成比鳯雏,深藏花里只如无。美人买得偏怜惜,移向金钗重几铢。」刘言史题蜀客杨生亭云:「垂丝蜀客涕沾衣,岁尽长沙未得归。肠断锦城风日好,可怜桐鸟出花飞。」李之仪《阮郎归》词咏倒挂云:「朱唇玉羽下蓬莱,佳时近早梅。探花情味久安排,枝头开未开。魂欲断,恨难裁,香心休见猜。果知何逊是仙才,何妨入梦来。」宋祁赞云:「金花之露,俗曰鳯类。绿羽纎爪,藻背翠尾。花落则隐,以是见贵。」益州方物略》云:「红桐嘴出永康军山谷中,绛体若赭,惟羽间差黒,人亦蓄之,然不能久也。」
译赞说:“深红的体质,坚硬的嘴;胸襟处略带黑色。因被网捕获而受羁绊,心性也就驯服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六月、万岁〕 又说:护花鸟在青城、峨眉之间往往可以见到。到了春天便啼叫,声音像在说“无”,还会偷食花果,仿佛懂得人话。赞说:红色的头,黑色的衣裳,羽毛夹杂黄色斑纹。它啼声嘤嘤,像在禁止,又像在守护;虽以护花为名却未必真有情意,偷花果的人仍会害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五十丈〕 又说:百舌鸟产于蜀地山谷之间,羽毛青翠碧绿,蜀人多有饲养。它又名翠碧鸟,善于仿效其他鸟的叫声,能模仿几十种。它不是东方所说的那种因反舌而无声的鸟;它往往也因争斗而至死,但不知是什么原因。捕鸟的人告诉我,捕获它很难,所以人们爱惜它,不让它尽情争斗。赞说:绿色的衣羽,深青色的尾巴,一叫便能发出百般婉转的声音,可以关在笼中饲养,成为世人的珍玩。《拾遗记》说:吴黄龙元年,越巂以南进献背明鸟。它停息时不朝向光明,鸟巢总是朝北;肉多毛少,声音变化百端。听到钟、磬、笙、竽的声音,就振翅摇头,当时人认为这是吉祥的征兆。后来吴国迁都建业,吴人的语言发生讹变,把“背明”叫作“背亡”。鸟群在国内把它视为大妖怪,认为不出百年就会发生丧乱灭亡之事,后来果然如它所说。《尔雅》说:“巂,周代称作燕子巂,是产于蜀中的鸟。”《说文》说:“蜀王望帝化身为子巂。”如今叫作子规。师旷《禽经》说:“江左叫子规,蜀地西部叫杜宇,瓯越叫怨鸟。”又说:“杜鹃产于蜀中,形状像雀和鹞的结合,颜色暗黑,嘴赤红,头上有小冠。暮春开始鸣叫,夜间啼叫直到天亮,而且鸣叫必定朝向北方;到了夏天叫得尤其厉害,昼夜不停。它的声音哀切,农家根据它的鸣叫来安排农事。它只吃虫和蛀虫,不能筑巢,住在别的鸟巢中产卵。冬月便潜藏蛰伏。”扬雄《蜀记》说:“望帝杜宇,大概是天上的精灵。他称王时,荆州有人从井中化生出来,名叫鳖灵。他在楚地死去,尸体却逆流而上,到达汶山南面,忽然又复活,于是见到望帝。望帝任命他为相。后来巫山发生龙斗,堵塞江水不能流通,蜀地百姓被水淹没。鳖灵于是凿开巫山,疏通三峡,降低丘陵、平整土地,百姓得以住在陆地上。蜀人住在江南,羌人住在城北,开始设置木栅,周长三十里,命鳖灵担任刺史,号称西州。几年以后,望帝认为他的功劳很高,便把王位禅让给他,号称开明氏。望帝在西山修道并隐居,化作杜鹃鸟;也有人说化作杜宇鸟,又称子规鸟。”
赞曰:「绛质刚喙,孱黒于衿,因网就羇,亦驯厥心。」又云:护花鸟,青城、峩眉间,徃徃有之。至春则啼,其音若云无,偷花果,髣髴人言。赞曰:茜首黒裳,黄驳其羽。厥鸣嘤嘤,若禁若护,名而不情,盗者犹惧。又云:百舌鸟出蜀山谷间,毛采翠碧,蜀人多蓄之。一名翠碧鸟,善效他禽语,凡数十种。非东方所谓反舌无声者,徃徃亦矜斗至死,不解然。捕者告罕,故惜之,不使极其击。云赞曰:绿衣绀尾,一啼百啭,可樊而蓄,为世嘉玩。拾遗记》曰:呉黄龙元年,越巂之南献背明鸟,止不向明,巢常对北,多肉少毛,声音百变,闻钟磬笙竽之声,则奋翅揺头,时人以为吉瑞。及迁都建业,呉人语讹,呼背明为背亡,鸟国中以为大妖,不及百年,当有丧乱灭亡之事,果如斯言。尔雅》巂,周燕子巂,鸟出蜀中。《说文》云:“蜀王望帝化为子巂。”今谓之子规也。师旷《禽经》云:“江左曰子规,蜀右曰杜宇,瓯越曰怨鸟。”又云:“杜鹃出蜀中,状如雀鹞,而色惨黒,赤口有小冠。春暮即鸣,夜啼达旦,鸣必向北,至夏尤甚,昼夜不止。其声哀切,田家候之以兴农事。惟食虫蠧,不能为巢,居他巢生子。冬月则藏蛰矣。”扬雄《蜀记》曰:“望帝杜宇者,盖天精也。称王时,荆州有人化从井中出,名曰鳖灵。于楚身死,尸反泝流,上至汶山之阳,忽复生,乃见望帝,立以为相。其后巫山龙斗,壅江不流,蜀民垫溺。鳖灵乃凿巫山,开三峡,降丘宅土,民得陆居。蜀人住江南,羌住城北,始立木栅,周三十里,令鳖灵为刺史,号曰西州。后数岁,望帝以其功高,遂禅位焉,号开明氏。望帝修道处西山而隐,化为杜鹃鸟,或云化为杜宇鸟,亦曰子规鸟。至春则啼,闻者凄恻焉。”《酉阳杂俎》:“以杜鹃知阳相推而鸣,先鸣者吐血死。”初鸣时,先听者主离别。《琅嬛记》:“昔有人饮于锦城谢氏,其女窥而悦之。客闻子规啼,心动即谢去。女恨甚,后闻子规啼则怔忡若豹鸣也。使侍女以竹枝驱之曰:‘豹,汝尚敢至此啼乎?’故名子规为谢豹,亦主离别也。”宋鲍照《拟行路难》诗:“愁思忽而至,跨马出北门。举头四顾望,但见松栢园,荆棘郁蹲蹲。中有一鸟,名杜鹃,言是古时蜀帝魂。声音哀苦,鸣不息,羽毛憔悴似人髠。飞走树间啄虫蚁,岂忆徃日天子尊?念此死生变化非常理,中心恻怆不能言。”杜甫诗:“君不见,昔日蜀天子,化为杜鹃似老乌。寄巢生子不自啄,羣鸟至今为哺雏。虽同君臣有旧礼,骨肉满眼身羇孤。业工窜伏深树里,四月五月偏号呼。其声哀痛口流血,所诉何事常区区?尔岂摧残始发愤,羞带羽翮伤形愚?苍天变化谁料得,万事反复何所无?万事反复何所无?岂忆当殿羣臣趋?”温庭筠诗:“蜀魄千年尚怨谁?声声啼血向花枝。满山明月,东风夜正是愁人不寐时。罗隐诗:铜梁路逺草青青,此恨那堪枕上听。一种有寃犹可报,不如衔石迭沧溟。陆龟蒙诗:碧竿微露月玲珑,谢豹伤心独呌风。高处已应闻滴血,山榴一夜几枝红。又蜀客春城闻蜀鸟,思归声引未归心。那知夜夜愁相似,尔正啼时我正吟。胡曽诗:杜宇曽为蜀帝王,化禽飞去旧城荒。年年来呌桃花月,似向春风诉国亡。鹧鸪,蜀、夔州郡皆有之。宋布衣陆士规入蜀诗云:「东风吹草绿萋萋,路入黄陵古庙西。帝子不知春又去,乱山无主鹧鸪啼。」扬雄赋有鷤■〈圭鸟〉注云伯劳也。蜀童謡有阳雀呌鷤■〈圭鸟〉笑之语。一名鵙,音鴂。蜀中名驾鵹,滇中名醡油。郎好掠人冠巾,众鸟畏之。俗又名鳯凰。皁隶性好独,易纬鵙必单栖。乐府《东飞伯劳》皆一物。曹植《恶鸟论》云:「昔尹吉甫用后妻譛,杀其子伯竒。后悟悲伤,出游于田,有鸟鸣于桑,声■〈口殷〉然。吉甫动心曰:『伯劳乎,是吾子栖吾舆。』伯劳寻声而栖于盖,吉甫乃射杀后妻以谢之。故俗恶伯劳鸣,言所鸣之家必有尸也。」录异记》王蜀刑部侍郎李仁表将入贡春官,时薛能尚书为镇,先缮所业诗五十篇以为贽。濡翰成轴,于小亭凭几阅之。未三五首,有戴胜自檐飞入,立于案几之上,驯狎良久,伸颈亸翼而舞,向人若将语。久之又转又舞,如是者三,超然飞去。翼日投诗,薛大加礼待,以其子妻之。尔雅》曰:鸡大者蜀,蜀子■〈余鸟〉郭璞注曰:蜀,今蜀鸡也。■〈余鸟〉鸡子名。《广雅》云:辟■〈氏鸟〉鸡也。杜、艾、季、蜀,皆鸡名。
译到了春天它便啼叫,听到的人无不感到凄凉悲切。”《酉阳杂俎》说:“据说杜鹃知道阳气相互推移而鸣叫,最先听到它鸣叫的人会吐血而死。”初次听到它鸣叫时,先听到的人主离别。《琅嬛记》说:“从前有人在锦城谢氏家饮酒,谢家的女儿偷看他而爱上了他。客人听到子规啼叫,心中触动,便辞谢离去。女子十分怨恨,后来一听子规啼叫就心悸,像豹子鸣叫一样。她让侍女拿竹枝驱赶它说:‘豹子,你还敢到这里来啼叫吗?’所以又把子规叫作谢豹,也主离别。”宋代鲍照《拟行路难》诗说:“愁思忽然袭来,骑马出了北门。抬头四处眺望,只见松柏园,荆棘茂密而低伏。里面有一只鸟,名叫杜鹃,说是古代蜀帝的魂魄。声音哀苦,鸣叫不停,羽毛憔悴,像人剃发。它在树间飞走,啄食虫蚁,哪里还记得往日天子的尊贵?想到生死变化本来就不是寻常道理,内心悲恸,无法言说。”杜甫诗说:“君不见,从前的蜀地天子,化作杜鹃,像一只老乌。寄居别的鸟巢产子,自己却不啄食,群鸟至今还替它哺育幼雏。虽然同为君臣,仍有旧日礼义;眼前骨肉亲人满目,自己却羁旅孤独。它善于逃藏在深树中,四月五月叫声尤其悲厉。” 它声音哀痛,嘴角流血,究竟在诉说什么,总是如此切切不休?难道是遭受摧残后才开始发愤,羞于带着羽翮而显得形体愚拙?苍天的变化谁能料到,世间万事反复,什么不会发生?什么不会发生?难道还记得当年殿上群臣趋拜的情景吗?”温庭筠诗说:“蜀魂千年还在怨恨谁?声声啼血,朝向花枝。满山明月,东风吹拂的夜晚,正是愁人无法入睡之时。”罗隐诗说:“铜梁道路遥远,青草青青;这种愁恨,哪里忍心在枕上听闻?同样是有冤屈,尚且可以报仇;还不如衔着石头堆填沧海。”陆龟蒙诗说:“碧绿竹竿微露,月光玲珑;谢豹伤心,独自在风中鸣叫。高处想来已经听见滴血声,山石榴一夜之间有几枝变红。”又有诗说:“蜀地客人在春城听到蜀鸟,思归的声音牵动了未归之心。哪里知道夜夜愁情相似,你正在啼叫时,我正吟诗。”胡曾诗说:“杜宇曾经做过蜀帝,后来化作鸟飞去,旧城荒芜。年年在桃花盛开的月份鸣叫,仿佛向春风诉说国家灭亡。” 鹧鸪在蜀地和夔州郡都有。宋代布衣陆士规入蜀诗说:“东风吹来,青草繁茂碧绿;道路通向黄陵古庙的西面。帝子的魂魄不知道春天又将过去,群山纷乱无主,只有鹧鸪在啼叫。” 扬雄的赋中有“鷤■〈圭鸟〉”,注说就是伯劳。蜀地童谣有“阳雀叫,鷤■〈圭鸟〉笑”的说法。它又名鵙,读音为“鴂”;蜀中叫“驾鵹”,滇中叫“醡油”。它喜欢掠取人的冠帽和头巾,众鸟都怕它。民间又叫它凤凰。皂隶性情喜欢独处,《易纬》说鵙一定独自栖息。《乐府》中的《东飞伯劳》说的都是这种鸟。曹植《恶鸟论》说:“从前尹吉甫听信后妻的谗言,杀死儿子伯奇。后来醒悟,悲伤不已,出游田野。有鸟在桑树上鸣叫,声音悲咽。吉甫心有所动,说:‘这是伯劳吗?是我的儿子栖在我的车上吗?’伯劳循声飞来,停在车盖上,吉甫便射杀后妻来向伯奇谢罪。因此民间厌恶伯劳鸣叫,说它所鸣叫的人家一定会有尸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百年〕 《录异记》载:王蜀刑部侍郎李仁表将要入贡、参加春官考试,当时薛能尚书镇守此地。李仁表先把自己所作的五十首诗整理出来作为见面礼,蘸墨写成一卷,在小亭中倚几阅读。还没有读完三五首,一只戴胜鸟便从屋檐飞入,站在案几上,驯顺亲近了很久;它伸长脖子、垂下翅膀起舞,朝着人像是要说话。过了一会儿,它又转身又起舞,这样重复了三次,然后超然飞去。第二天李仁表献上诗卷,薛能大加礼遇,把女儿嫁给了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 《尔雅》说:“鸡中大的叫蜀,蜀的幼鸡叫■〈余鸟〉。”郭璞注说:“蜀,就是今天的蜀鸡;■〈余鸟〉是鸡子的名称。”《广雅》说:“辟■〈氏鸟〉就是鸡。”杜、艾、季、蜀,都是鸡的名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五月〕 “它的叫声悲哀痛切,嘴里流着血;它究竟在诉说什么,怎么总是这样苦苦不休?难道是你遭受摧残之后才开始发愤,羞于带着羽翮,反而伤害自己的形体而显得愚拙吗?苍天的变化谁能料到,世间万事反复,还有什么不会发生?世间万事反复,还有什么不会发生?难道还记得当年殿上群臣趋走的情景吗?”温庭筠诗说:“蜀魄经历千年还在怨恨谁?声声啼叫,仿佛啼血染向花枝。满山明月,正值东风之夜,正是使人忧愁而不能入睡的时候。”罗隐诗说:“铜梁道路遥远,青草青青,这种愁恨哪里经得起在枕上听闻?有一种冤屈尚且还可以报偿,还不如衔着石头堆填沧海。”陆龟蒙诗说:“碧绿的竹竿微微露在月光下,月色玲珑;谢豹悲伤地独自在风中鸣叫。高处想来已经听见滴血般的哀鸣,一夜之间山石榴开了几枝红花。”他又说:“蜀地客人在春日城中听到蜀鸟啼叫,思归的声音牵动了尚未归去之人的心。哪里知道夜夜都是同样的愁苦,你正在啼叫时,我正吟诵诗篇。”胡曾诗说:“杜宇曾经做过蜀地帝王,后来化作鸟飞去,只留下旧城荒芜。年年都在桃花盛开的月份鸣叫,仿佛向春风诉说国家灭亡。” 鹧鸪,蜀地和夔州郡都有。宋代布衣陆士规入蜀时作诗说:“东风吹来,青草长得萋萋;道路通向黄陵古庙的西面。帝子的魂灵不知道春天又过去了,群山杂乱无主,只有鹧鸪在啼叫。” 扬雄的赋中有“鷤■〈圭鸟〉”,注文说就是伯劳。蜀地童谣中有“阳雀叫,鷤■〈圭鸟〉笑”这样的说法。它又名鵙,读音为“鴂”。蜀中称它为“驾鵹”,滇中称它为“醡油”。它喜欢掠夺其他鸟的冠巾,众鸟都怕它。民间又称它为“凤凰”。皁隶性情喜欢独处,《易纬》说鵙一定独自栖息。乐府《东飞伯劳》所说的也都是同一种鸟。曹植《恶鸟论》说:“从前尹吉甫听信后妻的谗言,杀死了自己的儿子伯奇。后来尹吉甫醒悟,悲伤不已,出游田野时,有一只鸟在桑树上鸣叫,声音■〈口殷〉然。尹吉甫受到触动,说:‘这是伯劳吗?难道是我的儿子栖息在我的车舆上?’伯劳循着声音飞来,栖息在车盖上,尹吉甫于是射杀后妻来向伯奇谢罪。因此民间厌恶伯劳的鸣叫,说它在哪一家鸣叫,哪一家就一定会有尸体。” 《录异记》记载:王蜀刑部侍郎李仁表将要入朝进贡并参加春官之试,当时薛能尚书任镇守长官。李仁表先把自己所作的诗五十篇整理好,作为赠送给薛能的见面礼。他蘸墨写成一卷,正在小亭中凭几案阅览。还没有读完三五首,有一只戴胜从屋檐飞进来,停在案几上,驯顺亲近了很久;它伸长脖子、耷拉着翅膀起舞,面对着人,好像要说话。过了一会儿,它又转身又起舞,像这样重复了三次,才超然飞去。第二天李仁表把诗投献给薛能,薛能大加礼遇,还把女儿嫁给了他。《尔雅》说:“鸡中体形大的叫蜀,蜀的幼鸟叫■〈余鸟〉。”郭璞注说:“蜀,就是现在所说的蜀鸡;■〈余鸟〉,是鸡子的名称。”《广雅》说:“辟■〈氏鸟〉就是鸡。”杜、艾、季、蜀,都是鸡的名称。
禽经》云:吐绶鸡出巴峡山中,人多蓄玩。大如家鸡,小者如鸲鹆。头颊似雉,羽色多黒杂以黄白,圆点如真珠。斑项有嗉囊,内藏肉绶,常时不见。每春夏晴明,则向日摆之。顶上先出两翠角,二寸许,乃徐舒其颔下之绶,长阔近尺,红碧相间,采色焕烂。踰时悉敛不见。或剖而视之,一无所覩。此鸟生亦反哺,行则避草木,亦谓之避株鸟。按《食物本草》谓之吐锦鸡,古今注谓之锦囊,蔡氏诗话谓之真珠鸡,倦游录谓之孝鸟,《诗经》谓之旨鹝。巴卭有旨鹝,是矣。墨庄澷录》云:中官陈彦和言,宣和中掌禽苑,见蜀中贡一鸟,状如燕,色绀翠,尾甚多而长,飞则尾开袅袅如双旗,其名曰王母。老杜《玄都坛歌》王母昼下云旗翻”,即此。山海经》曰:岷山,其鸟多鶾鷩。郭注云:鶾,白;鷩,赤。汲冢《王会》云:巴人以比翼鸟,蜀人以文鶾。文鶾者,若皋鸡。注《尔雅》云:鶾,天鸡,赤羽也。文若翚雉,一名鷐风。周成王时,蜀人献之。蜀都赋■〈虫〈敝,去攵〉〉蛦山栖注鸟名也如今之所谓山鸡其雄色斑雌色里出巴东郡按华阳国志孟获激其属反曰官欲■〈虫〈敝,去攵〉〉脑三斗即此物也西京杂记》成帝时,越巂献长鸣鸡。伺鸡晨即下漏,验之晷刻无差。每鸣则一食顷不絶,长距善斗。蜀都赋》碧鸡儵忽而曜仪。《地理志》曰:「碧鸡在越巂青蛉县禺同山。」汉宣帝时,方士言益州有碧鸡神,可以醮祭而致也。使谏议大夫王褒持节徃求之,褒道病,竟不能致。成都有碧鸡坊,盖祠所也。老杜诗:「时出碧鸡坊。」其后西川校书薛涛营宅于碧鸡坊,老焉。汉书·元始元年》正月,王莽白太后,下诏以白雉荐宗庙。盖莽风益州令,塞外蛮夷所献也。灾祥志》云:蜀建兴九年十月,江阳至江州有乌从江南飞渡江北,不能达,堕水死者以千数。是时诸葛亮连年动众,志吞中夏,而终死渭南,所图不遂。又诸将分争,颇丧徒旅。乌北飞不能达,堕水死者,皆有其象也。《蜀李雄书》曰:「武皇帝雄泰成三年,白乌赤足来翔。帝以问范贤,贤曰:『乌有反哺之意,必有逺人怀惠而来。』果闗中流民请降。」《宋书》:孝武大明五年六月,赤乌见蜀郡,益州刺史刘思考以献。《周书》:武帝保定、天和等年,益州献三足乌者凡数次。按《相如大人赋》以三足乌为之使矣。山海经》崌山,江水出焉。有鸟,状如鸮,而赤身白首,其名曰窃脂,可以御火。郭璞注云:“今呼小青雀,曲嘴而肉食者为窃脂。”疑非。按《本草》云:“蜀徼有火鸦,能衔火。”是也。人家多避之。《山海经》乃谓其可以御火,是必以焚灼之具而作威福于人者。黔中有山胡鸟,善鸣,一作山呼。东坡过涪州,得山胡诗云:「终日锁筠笼,回头惜翠茸。谁知声■〈口画〉■〈口画〉亦自意重重。夜宿烟生浦,朝鸣日上峯。故巢何足恋,鹰隼岂能容。」蜀都赋》弹言乌于森木,注言鸟鹦鹉也。《南方异物志》曰:鹦鹉有三种,青大如乌臼者,白大如鸱鸮者,五色大于青雀者,交州巴南尽有之。凡鸟四指,三向前,一向后,此独两指向后。性好食芝麻。刘艾《汉献帝传》兴平元年诏曰:徃者益州献鹦鹉三枚,夜食三升麻子,今谷价腾贵,此鸟无益有损,可付安西将军杨定,令归本土,是矣。予武担署园中有松树数株,每花熟时,此鸟羣过而掠之,飒飒有声,绿云蔽天,登时花为之尽,采摘稍迟,惟有怅惜。唐节度使韦公皋常蓄一鹦鹉,其夫人河东裴氏教以念佛。他日奄化,用阇维法葬之,有舍利十余粒,乃作塔记云:元精以五气授万类,虽鳞介羽毛,必有感清英纯粹者,或炳耀离火,或禀竒苍精,皆应乎人文,以奉若时政,则有革彼禽类,习乎能言,了空相于不念,留真骨于已毙,殆非元圣示现感于人心,同夫异缘,用一真化。前岁有献鹦鹉者曰:此鸟声容可观音中华夏,有河东裴氏者,志乐金僊之道,闻西方有珍禽羣嬉和鸣,演畅法音,以此鸟名载梵经,智殊常类,意佛身所化,常狎而敬之。始告以六斋之禁,比及辰后,非时之食,终夕不视,固可以矫激流俗,端严梵伦。或教以持佛名号者曰:当由有念以至无念,则仰首奋翼,若承若听。其后或俾之念佛则黙而不答,或谓之不念即唱言阿弥陁歴试如一,曽无爽异。
译《禽经》说:吐绶鸡产于巴峡山中,人们多饲养观赏。大的像家鸡,小的像八哥。头和面颊像雉,羽毛多为黑色,夹杂黄白色,圆点像珍珠。斑斓的颈部有嗉囊,里面藏着肉质的绶带,平时看不见。每当春夏天气晴朗,就朝着太阳摆动。头顶先伸出两支翠绿色的角,约二寸长,然后慢慢展开下颌下面的绶带,长宽将近一尺,红绿相间,色彩鲜艳绚丽。过了一会儿便全部收起,消失不见。有时剖开查看,里面什么也看不到。这种鸟出生后也会反哺,行走时会避开草木,所以又叫避株鸟。考察《食物本草》,称它为吐锦鸡;《古今注》称它为锦囊;蔡氏《诗话》称它为真珠鸡;《倦游录》称它为孝鸟;《诗经》称它为旨鹝。巴卭有旨鹝,说的就是这种鸟。《墨庄漫录》说:宦官陈彦和说,宣和年间他掌管禽苑时,见到蜀中进贡的一只鸟,形状像燕子,颜色深青翠绿,尾羽很多而且很长。飞行时尾巴展开,袅袅摆动,像两面旗子,因此名叫“王母”。老杜《玄都坛歌》中“王母昼下云旗翻”,说的就是这种鸟。《山海经》说:岷山上多有鶾鷩鸟。郭璞注说:“鶾”是白色,“鷩”是红色。《汲冢王会》说:巴人用比翼鸟进献,蜀人用文鶾进献。文鶾像皋鸡。注《尔雅》说:鶾是天鸡,长着红色羽毛;花纹像翚雉,又名鷐风。周成王时,蜀人曾进献这种鸟。《蜀都赋》中的“■〈虫〈敝,去攵〉〉蛦”,注说是山中鸟名,就是如今所说的山鸡。雄鸟羽色斑斓,雌鸟羽色暗里,产于巴东郡。考察《华阳国志》,孟获煽动部属反叛时说:“官府想要■〈虫〈敝,去攵〉〉的脑子三斗。”所说的就是这种鸟。《西京杂记》说:汉成帝时,越巂进献长鸣鸡。等到鸡报晓时便滴漏计时,核验时刻没有一点差错。每次鸣叫都持续一顿饭的时间,足有长距,善于争斗。《蜀都赋》说:“碧鸡忽然闪耀,展示仪容。”《地理志》说:“碧鸡在越巂青蛉县禺同山。”汉宣帝时,方士说益州有碧鸡神,可以通过醮祭招致。朝廷派谏议大夫王褒持节前往求取,王褒途中生病,最终没能招致。成都有碧鸡坊,大概就是祭祀碧鸡神的地方。老杜诗说:“时常走出碧鸡坊。”后来西川校书薛涛在碧鸡坊修建宅第,并在那里终老。《汉书·元始元年》载:正月,王莽向太后禀告,下诏把白雉进献宗庙。这大概是王莽煽动益州下令,由塞外蛮夷进献的。《灾祥志》说:蜀建兴九年十月,从江阳到江州,有乌鸦从江南飞往江北,不能飞到,落水而死的有数千只。当时诸葛亮连年调动军队,立志吞并中原,最终却死在渭南,谋划没有实现;各位将领又互相争斗,损失了不少军队。乌鸦向北飞却不能到达、落水而死,都对应着这些征兆。《蜀李雄书》说:“武皇帝李雄泰成三年,有白乌鸦、红脚飞来盘旋。皇帝问范贤,范贤说:‘乌鸦有反哺的意思,一定有远方的人感念恩德而来。’后来果然有关中的流民前来投降。”《宋书》载:孝武帝大明五年六月,蜀郡出现赤乌,益州刺史刘思考把它进献给朝廷。《周书》载:武帝保定、天和等年间,益州多次进献三足乌。考察《相如大人赋》,其中已经把三足乌作为使者了。《山海经》说:崌山有江水从那里发源。有一种鸟,形状像鸮,身体赤红,头部白色,名叫窃脂,可以抵御火灾。郭璞注说:“如今把曲嘴、吃肉的小青雀叫作窃脂。”我怀疑不是这种鸟。考察《本草》说:“蜀地边境有火鸦,能够衔着火飞。”说的就是它。人家大多躲避这种鸟。《山海经》却说它可以御火,这一定是说它能拿焚烧之物对人作威作福。黔中有山胡鸟,善于鸣叫,也写作山呼。东坡经过涪州时,得到一首咏山胡鸟的诗:“整天被锁在竹笼中,回头怜惜翠色羽毛。谁知道它发出的‘画画’声,也自有重重心意。夜晚住宿在烟雾升起的水浦,早晨太阳升上山峰时鸣叫。旧巢有什么值得留恋,鹰隼又哪里容得下它。” 《蜀都赋》说:“在森密的树林中弹射乌鸟。”注说这里的鸟是鹦鹉。《南方异物志》说:鹦鹉有三种,青色的,大如乌臼鸟;白色的,大如鸱鸮;五色的,比青雀大。交州和巴南都有。一般鸟有四趾,三趾向前,一趾向后,唯独鹦鹉有两趾向后。它喜欢吃芝麻。刘艾《汉献帝传》载,兴平元年诏书说:“过去益州进献三只鹦鹉,它们一夜吃掉三升麻子。如今谷价飞涨,这种鸟没有益处反而有害,可以交给安西将军杨定,让他送回本土。”说的就是这种鸟。我在武担署的园中有几株松树,每当松花成熟,这种鸟便成群飞来抢食,发出飒飒声,绿色羽群遮蔽天空,转眼间松花就被吃光;采摘稍晚,只能空自惆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枚〕 唐代节度使韦公皋常养一只鹦鹉,他的夫人河东裴氏教它念佛。后来有一天它突然死去,便用阇维法火化,得到舍利十多粒,于是作塔记说:元始之气用五行之气赋予万类;即使是鳞甲、介壳、羽毛之类,也必有感受清明英华、纯粹之气的,有的光耀如离火,有的禀受奇异的苍精,都与人文相应,用来顺奉时政。于是有的禽类能够改变本性,学习人语,在不执著念头中悟得空相,死后还留下真骨;这难道不是至高圣者示现、感化人心,与人类同样因不同缘而归于一真吗?前些年有人进献鹦鹉,说这种鸟的声音和容貌足以与中华夏相媲美。河东裴氏立志喜爱金仙之道,听说西方有珍禽成群嬉戏和鸣,演说流畅佛法,因此把这种鸟的名字载入梵经,认为它的智慧不同于寻常鸟类,或许是佛身所化,便经常亲近而敬重它。她开始告诉它六斋日的禁戒;到了辰时以后,不合时宜的食物,它整晚都不看,确实可以借此矫正世俗、端正庄严佛门戒律。有人教它持念佛号,说:“应当由有念达到无念。”它便抬头振翅,像是在承受教诲,又像是在倾听。后来有时让它念佛,它默然不答;有时对它说不要念,它却唱出“阿弥陀”,多次试验都一样,从来没有差错。
余谓其以有念为缘生,以无念为真际,缘生不答,以为缘起也,真际离言,定本空也。每虚室戒曙,发和雅音,穆如笙竽,静鼓天风,下上成文,念念相续,闻之者莫不洗然而嘉善矣。于戏,生有辰乎,缘有尽乎?以今年七月悴尔不怿,已日而甚,驯养者知其将尽,乃鸣磬告曰:将西归乎?为尔击磬,尔其存念。每一击磬一称弥陀佛,洎十击磬而十念成,敛翼委足,不震不仆,奄然而絶。按释典,十念成徃生西方,又云得佛慧者殁有舍利,知其说者固不隔于殊类哉。遂命火以阇维之法焚之,余烬之末果有舍利十余粒,烱尔耀日,莹然在掌,识者惊视,闻者骇听,咸曰:茍可以诱迷利世,安徃而非菩萨之化欤?时有高僧慧观常诣三学山巡礼圣迹,闻说此鸟涕泪悲泣,请以舍利于灵山用陶甓建塔旌异也。余谓此禽存而由道,殁有明征,古之所以通圣贤,阶至化者,女娲虵躯以嗣帝,中衍鸟身而建侯,纪乎策书,其谁曰语怪?而况此鸟有弘于道流圣证昭昭,胡可黙?已是用不愧,直书于词。贞元十九年八月十四日记。韦又蓄一孔雀,凿池以居之。武公元衡来继任,此鸟犹在使宅,因作诗伤之。一时属和,皆名士焉。韩愈诗云:「穆穆鸾鳯友,何年来止兹?飘零失故态,隔絶抱长思。翠角高独耸,金华焕相差。坐蒙恩顾重,毕命守阶墀。」白居易诗云:「索莫少颜色,池边无主禽。难收带泥翅,易结着人心。顶毳落残碧,尾花销闇金。放归飞不得,云海故巢深。」王建诗云:「孤号秋阁阴,韦令在时禽。觅伴海山黒,思乡橘柚深。举头闻旧曲,顾尾惜残金。顦悴不飞去,重君池上心。」建又有伤韦令孔雀词:「可怜孔雀初得时,美人为尔别开池。池边鳯凰作伴侣,羌声鹦鹉无言语。雕笼玉架嫌不栖,夜夜思归向南舞。如今憔悴人见恶,万里更求新孔雀。热眠雨水饥拾虫,翠尾蟠泥金彩落。多时人养不解飞,海山风黒何处归。」武相国在蜀,又有《春晓闻莺》诗。韩愈和云:「早晩飞来入锦城,谁人教解百般鸣。春风红树惊眠处,似妒歌童作艶声。」王建和云:「侵黑行飞一两声,春寒啭小未分明。若教更解诸余语,应向宫花不惜情。」予按《成都文类》,武公元衡《中秋登锦城楼》诗,席客和者至十许人,皆知名士。公亦节镇之有文而好事者与。盛弘之荆州记》曰:雁塞北接梁州汶阳郡,其间东西岭属天无际,云飞风翥,望崖回翼,惟一处为下,朔雁达塞,矫翮裁度,故名雁塞,同于雁门也。《梁州记》曰:梁州县界有雁塞山,传云此山有大池水,雁栖集之,故因名曰雁塞。《成公绥雁赋》云:「奔巫山之阳隅兮,趍彭泽之遐裔矣。」方物略》云:「荏雀,每岁荏熟则羣至,食其实。性好斗,人捕之,裒钱使决胜负。闾里曹观,至一雀直数千钱。官司恶民赘聚,每下符禁,叱之。」赞曰:「缁绿厕彩,喜荏充膒。奋颈毰顋,矜健于咮。里人裒赀以佐其鬬。」按:荏菽,今之胡豆也。傅玄《蜀都赋》曰:“鹰则流星耀景,奔电飞光,青骹素羽,飘雪繁霜。”范镇《东亝记事》云:“嘉陵江上见二鹘掷卵,相上下以接之,盖习其飞也。其胎教之意乎?”又翅羽未成,跃出穴巢,徃徃坠崖下死,其天性峻勇,是亦躁进之类也。予今岁在锦城,立秋后一二日,亲见此种物盘空抢地,作得意状,盖非搏击则不能躁进,势相因矣。山海经》云:梁渠之山,有鸟焉,名曰嚣,其音如鹊,食之止衕。郭注:治洞下也。盛弘之荆州记》曰:「巫县有鸟如■〈此鸟〉鸡,其名为鸮,楚人谓之鵩。」《青城外史》云:「枭鸟昼不见泰山,夜则察秋毫。」此徃志所载也。灌县最多枭,形如楚枭而小,遇五更则鸣,人鲜忌之。然昼则目明,夜则反暗,此可以补记载之遗。按:枭鸟不宜昼明,而昼明者,以时尚伺察,白昼公行,故耳。何足异云。蜀都赋:风胎若鶂。注:风胎,鸟名,未详。按《庄子》曰:鶂相视,眸子不运而风化,即此物也。蜀人呼鹡鸰为连点。七五代时有问洪杲禅师曰:“如何是连点?”七师云:“屈指数,不及地上无踪迹。”广志曰:野鸭雄者赤头,有距。鹜生百卵,一日再生。有露华鹜,以秋冬生卵并出。蜀杜甫《花鸭》诗云:「花鸭无泥滓,阶前每缓行。羽毛知独立,黒白太分明。不觉羣心妒,休牵众眼惊。稻梁沾汝在,作意莫先鸣。」甫又有《鸂■〈勑鸟〉诗云:「故使笼寛织,须知动损毛。看云莫怅望,失水任呼号。六翮曽经翦,孤飞卒未高。且无鹰隼虑,留滞莫辞劳。」盖多自况之意也。
兽
译我认为,它把有念作为缘起所生,把无念作为真实境界;缘起所生,所以有时不回答;真实境界离开言语,本来就是空。每当空室将要天亮时,它便发出和谐雅正的声音,肃穆得像笙竽,仿佛静静鼓动天风,上下起伏而形成文采,念念相续;听到的人无不心地澄明,赞美善行。唉,生命有定期吗?因缘有穷尽吗?这一年七月,它忽然憔悴而不快乐,一天比一天严重。饲养它的人知道它将要死去,便敲磬告诉它:“你要往西方归去了吗?我为你敲磬,你应当存念。”每敲一下磬,它就称念一声“弥陀佛”;敲到十下,十念完成,它收拢翅膀,放下双足,不震动,也不跌倒,突然安然死去。考察佛经,十念可以成就往生西方;又说得到佛慧的人死后会有舍利。懂得这些道理的人,难道会认为它与异类之间必然隔绝吗?于是命人按照阇维法焚烧它,灰烬末端果然有舍利十多粒,明亮得照耀日光,晶莹地落在掌中。知情者惊讶观看,听闻者震惊,都说:“如果可以借此诱导迷惘、利益世人,那么哪里不能是菩萨的教化呢?”当时有高僧慧观经常到三学山巡礼圣迹,听说这件事后流泪悲泣,请求把舍利放在灵山,用陶砖建塔,以表彰这一奇异之事。我说:这只鸟活着时遵循佛道,死后又有明白的征验;古人之所以能与圣贤相通、逐步达到神化境界,女娲以蛇身继承帝位,中衍有鸟身而建立侯爵,这些都记载在史册中,谁能说它们是怪诞之语呢?何况这只鸟弘扬佛道,圣证昭然可见,怎么可以沉默不记?于是我认为这样做并不惭愧,便如实写入文章。贞元十九年八月十四日记。韦公皋又养了一只孔雀,凿池让它居住。武公元衡来接任时,这只鸟还在节度使宅中,于是作诗哀悼它。一时之间和诗的人很多,都是知名士人。韩愈诗说:“庄严肃穆的鸾凤朋友,你是哪一年飞来停留在这里?飘零之后失去了原有的姿态,隔绝之中怀抱着长久的思念。翠色的羽角高高独立,金色的花纹灿烂交错。承蒙主人厚恩眷顾,至死也守护台阶。”白居易诗说:“孤寂冷落,颜色衰少,池边没有主人的禽鸟。翅膀沾泥便难以收拢,容易让人产生怜爱之心。头顶绒毛脱落,只剩残碧;尾部花纹暗淡,金色消失。放回去也飞不走,因为云海深处的旧巢遥远。王建诗说:“秋阁阴暗中传来孤独的叫声,这是韦令在世时所养的鸟。想寻找同伴,海山一片昏黑;思念故乡,橘柚林深。抬头听到旧日曲调,回头看尾巴,怜惜残存的金色。它憔悴而不飞走,深重地眷恋着主人池边的旧情。”王建又有《伤韦令孔雀词》说:“可怜孔雀刚得到时,美人特意为你另开池塘。池边凤凰陪你作伴,羌笛声中鹦鹉默默无言。雕笼玉架它都嫌弃,不肯栖息;夜夜思归,朝向南方起舞。如今憔悴,人人见了都厌弃;主人还要到万里之外另求新孔雀。它热时睡在雨水中,饥饿时拾食虫子,翠尾盘满泥巴,金色羽彩凋落。养了很久仍不会飞,海山风黑,到底要归向何处?” 武相国在蜀地时,又有《春晓闻莺》诗。韩愈和诗说:“早晚飞来进入锦城,谁教你学会各种鸣叫?春风吹动红树,惊醒睡梦;仿佛嫉妒歌童唱出艳丽的声音。”王建和诗说:“天还未亮便飞行,偶尔发出一两声;春寒中啭鸣细小,还不清晰。如果让它再学会其他各种话语,应该会面对宫中的花朵而不惜倾诉情意。”我考察《成都文类》,武公元衡《中秋登锦城楼》诗,席间宾客和诗的有十多人,都是知名士人。武公也是有文才、爱好文事的节度镇守者。盛弘之《荆州记》说:雁塞北面连接梁州汶阳郡,其间东西两道山岭接连到天,一望无际;云飞风行,鸟儿望见山崖便回转翅膀,只有一处较低,北方来的雁可以到达关塞,振翅飞过,所以叫作雁塞,与雁门相同。《梁州记》说:梁州县境有雁塞山,相传山中有大池,雁鸟栖息聚集在那里,因此取名雁塞。《成公绥雁赋》说:“飞奔到巫山南面的角落,趋向彭泽遥远的边际。” 《方物略》说:“荏雀每年荏成熟时便成群来到,吃荏的果实。它性情好斗,人们捕捉它们,聚钱让它们决出胜负。乡里聚众观看,一只鸟甚至值数千钱。官府厌恶百姓聚集滋事,常常下符禁令斥责他们。”赞说:“黑色和绿色相杂,喜欢用荏充饥;奋颈鼓腮,在嘴上夸耀强健。乡人聚集钱财来助它们争斗。”考察:荏菽就是今天的胡豆。傅玄《蜀都赋》说:“鹰像流星闪耀光彩,像飞电奔驰放光;青色的翅膀,白色的羽毛,飘如飞雪,繁如霜花。”范镇《东斋记事》说:“在嘉陵江上看见两只鹘鸟抛接鸟卵,上下交替来接,大概是在练习飞行。这难道是胎教的意思吗?”还有些鹘鸟翅羽尚未长成,便跳出穴巢,往往坠落崖下而死;它们天性刚烈勇猛,也属于急躁冒进的一类。今年我在锦城,立秋后一两天,亲眼见到这种鸟盘旋高空、俯冲近地,作出得意的姿态;大概不经过搏击就不能急速上进,二者的形势正是相互因应的。《山海经》说:梁渠山有一种鸟,名叫嚣,叫声像喜鹊;吃了它可以止住腹泻。郭璞注说:可以治疗洞泄。盛弘之《荆州记》说:“巫县有一种鸟像■〈此鸟〉鸡,名叫鸮,楚人称它为鵩。”《青城外史》说:“枭鸟白天看不见泰山,夜里却能察见秋毫。”这是前代志书所记载的。灌县枭鸟最多,形状像楚地的枭而较小,到了五更便鸣叫,人们很少忌讳它。不过它白天眼睛明亮,夜里反而昏暗,这可以补充记载中的遗漏。考察:枭鸟本来不应白天明亮,而白天明亮,是因为它当时正好善于窥伺察看,白昼公然行动罢了,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 《蜀都赋》说:“风胎像鶂。”注说:“风胎是鸟名,具体不详。”考察《庄子》说:“鶂鸟彼此相视,眼珠不转动便能化生风。”说的就是这种东西。蜀人把鹡鸰叫作“连点”。五代时,有人问洪杲禅师:“什么是连点?”洪杲禅师说:“弯曲手指来数,也比不上地上没有踪迹。” 《广志》说:野鸭的雄鸟头红,有距。鹜一次产一百枚卵,一天产两次。有一种露华鹜,在秋冬产卵,而且一次全都产出。蜀地杜甫《花鸭》诗说:“花鸭身上没有泥污,总是在台阶前缓缓行走。它的羽毛表明它独自站立,黑白分明得过分。不要觉察群鸟的嫉妒,也不要牵动众人的惊视。稻米和粱食既然供养着你,就不要故意抢先鸣叫。”杜甫又有《鸂■〈勑鸟〉》诗说:“笼子要织得宽些,因为应当知道活动会损伤羽毛。看云时不要惆怅,失水后任凭呼号。六根羽翮曾经被剪,孤独飞行最终也飞不高。暂且不用担心鹰隼,滞留在这里不要推辞劳苦。”大概含有自我比况的意思。兽。
李膺益州记》云:张道陵登仙之所,常有麒麟、白鹤游翔其上。《武阳志》云:汉朱褒获麒麟于马颊岭,故界有麒麟桥也。《唐书》:元和七年冬,东川观察使潘孟阳奏:龙州平武县嘉禾生,有麟食之。麟之来,羣鹿环之,光彩不可正视,使画工图献焉。张仲素表贺曰:伏见剑南东川观察使潘孟阳奏:龙州寳华山中有麟见,独角、马蹄,遍身光耀,并嘉禾二十二茎,至八十九穗。麟见与鹿每来同食,各画图函盛封进者。臣闻六合同归,则麒麟至;天下和一则嘉禾生。伏惟陛下昭事上帝,凝情衢室,宵兴涤虑,申旦忘倦,大敷至化,以永时邕。故得希世之祥,应我皇运,异质卓荦,竒彩光明,顾步幽岩,发闻郡国。神物自生于圣日,灵编徒载其嘉名。况大田之中,众穗斯茂,沐以膏泽,扇其祥风,而后呈彼珍羣,承兹共抵,必生长亩之秀,以期王者之瑞。因缘所验,郑重合符,有以识上圣之心,兆至和之本德,超千古,庆洽无疆。日月所均,无思不服。臣等幸覩休异,喜万恒情,无任抃跃之至。按《蜀梼杌》:王建武成年,麒麟屡见,则皆伪物,不足书也。汉神爵中,方士言益州有金马神,诏资中王褒徃祠之。《蜀都赋》所谓“金马骋光而絶景”也。今成都治内有金马坊,坊侧有祠,宋赐额名“昭应云”。《华阳国志》曰:“会无县有天马河,天马日行千里,死于蜀,葬江原小亭,今天马冢是也。县有天马祠,民家马牧于山下,或产骏驹,云天马子。今有天马径,厥迹存焉。”元微之曰:德宗皇帝以八马幸蜀,七马道毙,唯望云骓来徃不顿。贞元中老死天廏,臣稹作歌以记之。忆昔先皇幸蜀时,八马入谷,七马疲,肉绽筋挛,四啼脱。七马死尽无马骑,天子蒙尘,天雨泣。巉嵒道路,淋漓湿峥嵘。白草眇难期,謥洞黄泉安可入。朱泚围兵抽未尽,怀光寇骑追行及。嫔娥相顾倚树啼,鹓鹭无声仰天立。圉人初进望云骓,衫色顦顇,众马欺。上前喷吼,如有意。耳尖卓立,节踠竒。君王试遣回胷臆,撮骨锯牙骈两肋。蹄悬四局,脑颗方胯耸三山。尾株直。圉人畏诮仍相惑,此马无良空有力。频频啮掣辔难施,徃徃跳趫鞍不得。色沮声悲仰天诉。天不遣言,君未识。亚身受取白玉羁,开口衔将紫金勒。君王自此方敢骑,似遇良臣久凄恻。龙腾鱼鳖啅然惊,骥盼驴骡少颜色。七圣心迷运方厄,五丁力尽路犹窄。槖驼山上斧刃堆,望秦岭下垂头石。五六百里真符县,八十四盘青山驿。掣开流电有辉光,突过浮云无朕迹。地平险尽施黄屋,九九属车十二纛。齐映前导引骓头【帝自奉天奔梁道险涩,齐映为帝御会马骇突,帝命舍辔,映曰:马奔踶不过伤臣,舍之或惊清跸】严震迎号抱骓足【时震为山南西道节度使,闻帝徙跸,驰表奉迎】路傍垂白天寳民,望骓礼拜,见骓哭,皆言玄宗当时无此马,不免骑骡来幸蜀。雄雄猛将李令公【李晟也】収城杀贼,豺狼空。天旋地转日再中,天子却坐明光宫。朝廷无事忘征战,校猎朝回暮球宴。御马齐登拟用槽【厩中号乗舆之马曰拟用槽】君王自试宣徽殿,圉人还进望云骓。性强歩阔无方便,分鬃摆仗头太髙,擘肘回头项难转。人人共恶骓回跋,潜遣飞龙减刍秣。银鞍绣韂不复施,空尽天年御槽活。当时邹谚已有言:莫依功髙浪开阔,登山纵似望云骓,平地须饶红叱拨。长安三月。花垂草果下,翩翩紫骝好。千官暖热,李令闲【平朱泚之后,天子既厌兵患,将臣生事,而张延赏当国,复与李晟有隙,劝帝夺其兵柄】百马生狞,望云老。望云骓,尔之种类,世世竒。当时项王乗尔祖,分配英豪,称覇主。尔身今日逢圣人,从幸巴渝,归入秦,功成事遂,身退天之道。何必随羣逐队,到死蹋红尘。望云骓,用与不用,各有时。尔勿悲。资暇集》云:成都府出小驷,以其便于难路,号为蜀马。今宣城郡亦有小马,时人皆呼为宣州蜀马也。《晋史》明帝密知王敦将举兵内向,乃乘巴滇骏马,微行至于湖阴,察敦营垒。敦觉而追帝,帝乃驰去,马有遗粪处,辄以水灌之。北魏李孝伯宣旨语张畅曰:“若须大马,魏主当送;脱须蜀马,亦有佳者。”唐人嘲武懿宗曰:“长弓度短箭,蜀马临阶骗。”盖以蜀马之低,尚须临阶乃得上,其无超距之勇,自见字书。“骗”音匹,转跃而上马也。大都蜀马短小精悍,俯仰便捷,亦地势使之然耳。予阅《后梁春秋》,武陵王纪在蜀,器甲殷积,有马八千匹。《元和郡县志》:剑南节度唐都管兵三万四千七百人,马三千匹。《蜀梼杌》:王建武成二年讲武于星宿山,步骑二十万,官马八千,私马四千。虽各侈其盛,而神驹名骏未常旦暮遇之者,及观
译李膺《益州记》说:这是张道陵登仙的地方,常有麒麟、白鹤在上面游翔。《武阳志》说:汉代朱褒在马颊岭捕获麒麟,所以当地有麒麟桥。《唐书》载:元和七年冬,东川观察使潘孟阳上奏,龙州平武县生出嘉禾,有麒麟来吃它。麒麟到来时,群鹿环绕着它;光彩耀眼,不能正面观看,于是派画工绘图进献。张仲素贺表说:“臣伏见剑南东川观察使潘孟阳上奏,龙州宝华山中出现麒麟,独角、马蹄,全身光彩照耀;又有嘉禾二十二茎,共结八十九穗。麒麟出现时,常与鹿一同来吃,各自绘图装入匣中,封好进献。臣听说天地四方归于一统,麒麟就会出现;天下和谐统一,嘉禾就会生长。伏惟陛下明察侍奉上帝,凝神于衢室,夜间兴起涤除思虑,直到天明也不知疲倦,大力施行至高教化,使时代长久和谐。因此世所罕见的祥瑞应合我皇朝气运,奇异的形质卓然不群,奇特的光彩明亮耀眼,回顾行走于幽深山岩之间,声名传闻于各郡各国。神奇之物在圣明时代自然产生,灵异典籍徒然记载它的美名。何况大田之中众多禾穗茂盛,沐浴膏泽,承受祥风,然后呈现这珍贵的群兽,承接这种共同的恩惠,必定会生长出田亩中的秀异之物,以等待成为王者的瑞应。” 事情的因缘与征验相互符合,郑重而完全应合,可以由此认识圣上的心意,预示至和的根本德行,超越千古,庆贺无边。日月所照之处,没有谁不服从。臣等有幸看到祥瑞奇异之事,喜悦超过常情,实在抑制不住欢欣跳跃。考察《蜀梼杌》:王建武成年间,麒麟多次出现,但都是伪造之物,不值得记载。汉神爵年间,方士说益州有金马神,皇帝下诏,资中人王褒前往祭祀它。这就是《蜀都赋》所谓“金马奔驰,光彩绝世”。如今成都治所内有金马坊,坊旁有祠,宋代赐额名为“昭应云”。《华阳国志》说:“会无县有天马河,天马每天能行千里,死在蜀地,葬于江原小亭,今天的天马冢就是那里。县中有天马祠,百姓家的马在山下放牧,有时产下骏马,称为天马的后代。如今还有天马径,它的遗迹仍在。” 元稹说:德宗皇帝带着八匹马幸临蜀地,七匹马在途中累死,只有望云骓往来奔走而不疲顿。贞元年间,它老死在天厩中,我元稹作歌记载此事。回忆从前先皇幸临蜀地时,八匹马进入山谷,七匹疲惫不堪,肌肉裂开,筋脉拘挛,四蹄脱落。七匹马全都死了,再没有马可骑;天子蒙受尘垢,天也降雨哭泣。道路高峻险绝,雨水淋漓,使峥嵘山路湿透。白草渺茫,难以预料;幽深洞穴通向黄泉,哪里能够进入?朱泚的围兵还没有全部撤去,怀光的贼骑又追赶上来。嫔妃宫娥彼此相望,倚树哭泣;文武百官无声无息,仰天站立。养马人起初进献望云骓,它毛色憔悴,众马都欺负它。它向前喷鼻嘶吼,仿佛别有心意;耳尖挺立,关节屈曲而奇异。君王试着让它回转胸臆之间的气势,只见它骨骼集中,锯齿般的牙齿,肋骨并列。四蹄悬起,头颅方正,胯部隆起像三座山;尾巴挺直。养马人害怕受到讥笑,仍然疑惑,以为这匹马没有良好资质,只是空有力气。它频频咬住、挣脱缰绳,缰绳难以施用;往往跳跃腾挪,马鞍也无法乘坐。它神色沮丧,声音悲哀,仰天诉说。上天不让它说话,君王也不了解它的心意。它低下身子接受白玉笼头,张口衔住紫金马勒。君王从此才敢骑它,仿佛遇到了良臣,长久以来的凄恻终于得以排遣。它如龙腾跃,使鱼鳖惊动喧然;骏马顾盼生姿,使驴骡都黯然失色。七位圣主心神迷乱,时运正处困厄;五丁神力已经耗尽,道路仍然狭窄。槖驼山上,山石堆叠如斧刃;望秦岭下,有垂头石。真符县距此五六百里,青山驿有八十四道盘曲山路。道路如掣电般迅疾而有光辉,冲破浮云而不留痕迹。到了地势平坦、险阻尽消之处,陈设黄屋;随从车驾共有九十九辆,仪仗大旗十二面。齐映在前面引导望云骓【皇帝从奉天奔赴梁地,道路险阻难行,齐映替皇帝驾驭御马,马受惊奔突,皇帝命他放开缰绳。齐映说:马奔跑踢蹬,不过伤到臣;若放开它,或许会惊扰清道仪仗。】严震迎接时,号哭着抱住马足【当时严震任山南西道节度使,听说皇帝迁徙车驾,便飞驰上表迎接。】道路旁白发苍苍的天寳年间百姓,看见御马便下拜,看见御马又哭泣,都说:“玄宗当年还没有这匹马,只得骑骡子来幸蜀。”雄姿威猛的将领李令公【即李晟】收复城池、诛杀贼军,豺狼般的叛军于是空无踪影。天下局势旋转变化,太阳仿佛第二次升到中天,天子又坐回明光宫。朝廷无事,便忘了征战;早晨退朝后校猎,晚上设宴击球。御马一同登列,准备放入马槽【马厩中称供皇帝乘坐的马为“拟用槽”】。君王亲自在宣徽殿试骑它,养马人又牵进望云骓。它性情刚烈,步幅宽大而不灵便;分开鬃毛、摆动仪仗时,头抬得太高;肘部张开,回头时颈项难以转动。人人都厌恶望云骓回身踢踏,暗中派飞龙厩减少它的草料。银鞍绣韂不再给它使用,只让它在御马槽中白白耗尽一生。当时邹地的谚语已经这样说:“不要依仗功劳高、道路宽阔;登山即使像望云骓那样,到了平地也必须让红叱拨胜过它。”长安三月,花朵垂落,草木结果,紫骝马轻快俊美。百官正当得意,李令公却闲置在家【平定朱泚之后,天子已经厌恶兵祸,将领和大臣又不断惹事;张延赏执掌国政,又与李晟有嫌隙,便劝皇帝夺去李晟的兵权。】百匹马虽然凶悍,望云却已经老了。望云骓啊,你的种类世代奇异。当年项王骑着你的祖先,把它分配给英豪,号称霸王。你如今遇到圣明君主,随从他幸临巴渝,返回秦地;功业成就、事情办完,退身而去正合天道。何必跟随群马、排列马队,直到老死还践踏红尘?望云骓,使用你还是不用你,各有时宜,你不要悲伤。《资暇集》说:成都府出产小型骏马,因为适合走艰难道路,号称蜀马。如今宣城郡也有小马,当时人都称它为宣州蜀马。《晋史》记载,晋明帝秘密得知王敦将要起兵向朝廷进攻,于是骑着巴滇骏马,微服出行到湖阴,察看王敦的营垒。王敦察觉后追赶皇帝,皇帝于是驱马疾驰而去;凡是马留下粪便的地方,便立即用水浇掉。北魏李孝伯奉旨对张畅说:“如果需要大马,魏主应当送来;假如需要蜀马,也有好的。”唐人嘲笑武懿宗说:“长弓配短箭,蜀马到了台阶边还要跃跳。”这是因为蜀马矮小,尚且要靠近台阶才能上去;它没有腾跃奔驰的勇力,从字书的解释中就可以看出。“骗”读作“匹”,意思是翻跃而上马。大体说来,蜀马短小而精悍,俯仰转动灵便,这也是地势造成的。我阅读《后梁春秋》,其中说武陵王纪在蜀地,器甲充足,拥有马八千匹。《元和郡县志》说,剑南节度使统辖的唐军有三万四千七百人,马三千匹。《蜀梼杌》说,王建武成二年在星宿山讲习武事,步兵、骑兵二十万,官马八千匹,私马四千匹。虽然这些记载都夸张地说其盛大,但神奇的良马却不是早晚都能遇到的,等到看见
渝州志》载:“谟烈辑遗”云:洪武四年,明升以全蜀降,献良马十,其一色正白,盖得之于罗鬼国养龙坑,牝马与龙交而生者,身长十有一尺,首高数尺,足之高比首杀其二尺,有肉隐起项下,约厚五寸,广三寸余,贯脉络腹至尾闾而上,精彩明晃,振鬛一鸣,万马为之辟易,鞯勒近前则作人立而吼。上谓:“天既生此英物,必有神以司之。”亲撰祝册,诏有司以牲醪祀于马祖,然后勅典牧副使高敞,囊沙四百斤压之,人跨囊沙上,使之游行苑中,久之性渐柔驯。适八月癸巳,上将行朔月礼于清凉山坛,于是乘之而出,如蹑云而驰,一尘弗惊,皇情悦豫,赐名“飞越峯”,复命御用监马晋臣绘其行藏焉。斯盖不世出之物,以待不世出之主也。噫,其神哉!郑棨《开天传信记》云:玄宗将登封泰山,益州适进白骡,洁朗丰润,权竒伟异。上遂亲乘之,柔习安便,不知登降之倦也。告成礼毕,复乘而下。至山■〈土幻〉少休。有司奏白骡无疾而殪。上叹异久之,谥曰「白骡将军」。命有司具槥椟以葬之,迭石为墓,在封禅坛北里许。华阳国志》秦昭襄王时,白虎为害,自秦、蜀、巴、汉患之,乃重募有能杀虎者,邑万家,金帛称之。于是夷朐忍廖仲药、何射虎、秦精等,乃作白的弩于高楼上,射虎中头三节。白虎常从羣虎瞋恚,尽搏杀羣虎,大呴而死。按《天官书》:参为白虎,蜀当井参分野,故白虎常为害也。朝野佥载》:周武后永昌中,涪州多虎暴。有一兽似虎而大,逐虎噬杀之。录奏,检《瑞应图》,乃酋耳也。不食生物,有虎则杀之。蜀记《文翁在蜀》日常言:“少力田,方聚柴为陂。”未就,夜有百十野猪鼻载土著柴中。比晓,塘成,稻常倍收。又尝欲断一大树,指断处去地一丈八尺,祝曰:“吾得二千石,斧当着此处。”因掷之,正着欲砍处。尔雅》犘牛注云:犘音麻,重千斤,出巴中。犩牛注云:牛之大者,出蜀中。《山海经》曰:岷山多犪牛、犀、象。晋兴元年,此牛出上庸,郡人弩杀之,得三十担肉。《博物志》曰:越巂国有牛,稍割取肉,经日必复生如故。按牦中记云:割而复生,名曰反牛矣。《庄子》云:牦牛大若垂天之云,注云:出荆、夔间,角向前,毛白如雪。今人常以为拂子。《方物志》云:牦牛出西羌,尾长而动,中国以为缨。人或射之,则自断其尾,若左氏所谓雄鸡也。阚骃《十三州志》云:旄牛县属蜀郡,出旄牛,岁贡其尾以为节旄。宋孔宁子《牦牛赋》曰:惟兹兽之攸生,亦栖遐而凭阻,遁绵野于岷隅,挹清源于庸渚,奔逸躅而伦■〈珍,牜代王〉载,贲首而乱羜,茸长牦之髤■〈髟上思下〉戾狼情而首鼠,迈羔羊之如膏,侔蜉蝣之楚楚。既作表于礼乐,又为容于军旅,奉藩岳之休明,被戎荒而既序,班琛赂而来庭,超笻蒟乎其所矣。尔雅》云:“南方之美者,有梁山犀、象焉。”巴浦之犀,其可遇乎?常璩云:“会无土地,时产犀牛。”《江表传》曰:“诸葛亮讨贼还成都,孙权遣劳问之,送驯象一头与刘禅。”予观国史,《傅征虏》围成都,伪相戴寿等驱象出战,而今不可得也。尔雅》云:「麢,大羊。」疏略曰:「西域多两角,有一角者为胜。角甚多节,蹙蹙围绕。别有山羊,角极长,惟一边有节,节亦疎大而不入用。」羌夷云:「此即名麢羊,一名龙羊。」《益州方物略》:「龙羊出吐蕃及威茂州,形似蓄羊而大,其角缭绕,重八九两,黒质而白文,可以为带胯。」其用乱犀。赞曰:「羊质而大,角缭于首。以角之珍,躯残猎手。」按《本草》:「麢羊质坚,可碎金刚,一丝贯顶,持入耳边,自鸣能清肝肺热。夜眠倒挂于树上,人觅之不可得。」禅家有「麢羊挂角」之喻也。市所鬻者,山羊耳。《益部谈资》云:「羚羊皮毛色青,兵中卧之,有警则自动。」又云:「羊名蟠者,其角年久而蟠,皮可坐数人。」恐亦祗可作谈资也。
译《渝州志》记载《谟烈辑遗》说:洪武四年,明升率全蜀投降,进献良马十匹。其中一匹通体纯白,据说是在罗鬼国养龙坑得到的,是母马与龙交合所生。马身长十一尺,头高数尺,足的高度比头低二尺;颈下有肉隆起,约厚五寸、宽三寸多,贯穿脉络,从腹部一直延伸到尾闾以上,光彩明亮。它一振鬃长鸣,万马都为之退避;鞍辔一靠近,它便直立起来怒吼。皇帝说:“上天既然生出这样的杰出之物,必定有神灵来主管它。”亲自撰写祝册,诏令有关官员备办牲畜和酒,在马祖祠祭祀;然后命典牧副使高敞,用四百斤沙袋压在它身上,让人骑在沙袋上,使它在苑中游走。时间久了,它的性情渐渐变得柔顺驯服。恰逢八月癸巳日,皇帝将要在清凉山坛举行朔月礼,于是骑着它出行;它奔驰时仿佛踏着云彩,一点尘土也没有惊起,皇帝心情喜悦,赐名“飞越峯”,又命御用监马晋臣画下它的行止。这实在是世所罕见的神物,是等待世所罕见的君主而出现的。唉,它真神奇啊!郑棨《开天传信记》说:玄宗将要登封泰山时,益州恰好进献一头白骡。它洁白明亮、肥壮润泽,形貌奇特高大。皇帝于是亲自骑它;它柔顺熟习、安稳便利,竟不觉得上下山的疲倦。告成礼举行完毕后,又骑着它下山。到了山脚■〈土幻〉处,稍作休息。有关官员上奏说,白骡没有疾病却突然死了。皇帝感叹惊异了很久,给它谥号“白骡将军”。命有关官员准备小棺材埋葬它,叠石筑成坟墓,位于封禅坛北面一里多的地方。《华阳国志》记载:秦昭襄王时,白虎为害,秦、蜀、巴、汉各地都深受其害。于是重金招募能够杀死白虎的人,封给万户之邑,金帛赏赐与功劳相称。于是夷人朐忍县的廖仲药、何射虎、秦精等人,在高楼上制作白色靶弩,射中白虎头部三节。白虎常常因为群虎而愤怒,便把群虎全部搏杀,然后张大口吼叫着死去。考察《天官书》说:“参宿象征白虎。”蜀地属于井宿、参宿的分野,所以白虎常在这里为害。《朝野佥载》说:周武后永昌年间,涪州常有老虎暴虐伤人。有一头野兽像虎却比虎大,追赶老虎并把它咬死。涪州将此事记录上奏,查阅《瑞应图》,才知道它是酋耳。酋耳不吃活物,只要有老虎就会杀死它。《蜀记》记载《文翁在蜀》说,文翁平日常说:“年轻力壮时要努力耕田,正要聚集柴薪来修筑堤塘。”工程还没有完成,夜里就有一百多头野猪用鼻子拱土,把土运到柴堆中。到天亮时,池塘已经筑成,稻谷常常获得加倍的收成。他又曾想砍断一棵大树,指着距地一丈八尺的地方说:“我将得到二千石的官职,斧头就应该砍在这个地方。”于是把斧头掷出去,正好砍中想砍的地方。《尔雅》在“犘牛”的注释中说:犘读作“麻”,重一千斤,出产于巴中。《尔雅》在“犩牛”的注释中说:犩牛是牛中最大的,出产于蜀中。《山海经》说:岷山多犪牛、犀牛和大象。晋兴元年,这种牛出现在上庸,郡人用弩射杀它,得到三十担肉。《博物志》说:越巂国有一种牛,割取它的肉后,经过一天便会恢复原状。考察《牦中记》说,割下肉还能再生,名叫反牛。《庄子》说,牦牛大得像低垂到天边的云。注释说,它出产于荆、夔之间,角向前,毛白如雪。如今人们常把它的尾毛制成拂子。《方物志》说,牦牛出产于西羌,尾巴很长而且会摆动,中原人用它制作缨饰。有人射它时,它便自己断掉尾巴,这就像《左氏传》所说的雄鸡。阚骃《十三州志》说,旄牛县属于蜀郡,出产旄牛,每年进贡牛尾,用来制作节旄。宋代孔宁子的《牦牛赋》说:这种兽在这里生长,也栖息在遥远险阻之地;逃遁在岷山边缘的绵延荒野,从庸地水边汲取清源;奔跑迅疾,步履杂乱;头上毛发纷披,扰乱羊群;长长的牦毛蓬松散乱,性情像狼一样凶狠,又像鼠一样疑惧;超过肥美如膏的羔羊,也有如蜉蝣般鲜明秀美的姿态。既已制定礼乐方面的表章,又在军旅中显示威仪;承受藩岳的美好光明,使戎狄荒远之地也已经得到整治;分发珍宝财物,使他们前来朝廷;超越笻竹、蒟酱等物产,成为其中特别出众的东西了。《尔雅》说:“南方美好的东西,有梁山所产的犀牛和大象。”巴地水边的犀牛,难道还能遇到吗?常璩说:“那里没有多少土地,却时常出产犀牛。”《江表传》说:“诸葛亮讨贼回到成都,孙权派人慰劳问候,送给刘禅一头驯象。”我考察国史,傅征虏围攻成都时,伪相戴寿等人曾驱赶大象出战,但如今已经无法再见到了。《尔雅》说:“麢,是大羊。”疏略解释说:“西域多有两只角的麢羊,有一只角的更为珍奇。角上节纹很多,紧密环绕。另有一种山羊,角极长,只在一侧有节,节纹也稀疏而大,没有实际用途。”羌人说:“这就是麢羊,也叫龙羊。”《益州方物略》说:“龙羊出产于吐蕃以及威茂州,形状像家羊却更大;角盘曲缭绕,重八九两,黑色底上有白色纹理,可以用来制作带胯。”它的用途与犀角相同。赞语说:“形体像羊而高大,角盘绕在头上;因为角珍贵,身体反而残死在猎人手中。”考察《本草》说:“麢羊质地坚硬,可以击碎金刚;有一根丝贯穿头顶,拿到耳边会自行发声,能够清除肝肺之热。夜间睡觉时倒挂在树上,人寻找它便不能得到。”禅家有“麢羊挂角”的譬喻。市场上所售卖的,其实是山羊。又《益部谈资》说:“羚羊皮毛呈青色,军队中用来铺卧;一有警报便会自动移动。”又说:“有一种羊名叫蟠羊,角经过多年会盘曲,皮可以供数人坐卧。”恐怕也只能当作谈资罢了。
唐书张说为相时,玄宗意欲讨吐蕃,说密奏许其通和,以息边境,玄宗不从。及瓜州失守,王君■〈毚,大代兔〉死,说因获巂州斗羊,上表献之,以申讽谕。其表云:「臣闻勇士冠鸡,武夫戴鹖,推情举类,获此斗羊。逺生越巂,蓄性刚决,敌不避强,战不顾死,虽为微物,志不可挫。伏惟陛下,选良家于六郡,求猛士于四方。鸟不遁才,兽不藏伎,如蒙効竒,灵圃角力,天场却鼓怒以作气,而踯躅以奋击,趹若奔云之交触,碎如转石之相叩,裂骨赌胜,溅血争雄,敢毅见而冲冠,鸷狠闻而击节,冀将少助明主,市骏骨,揖怒蛙之意也。若使羊能言,必将曰:若鬬不解,立有死者,所赖至仁无残,量力取劝焉。臣缘损足,未堪履地,谨遣男诣金明门奉进。」玄宗深悟其意,赐绢及杂彩一千匹。是则以斗止斗,以羊活人,贤于大宛马卭竹杖逺矣。韵会》云:益州有鹿■〈鹿委〉乃鹿之美者。蜀州古有鹿市之说,今不能有也。《蜀都赋》云:射噬毒之鹿。注云:有神鹿两头,主食毒草,名曰食毒鹿,出云南郡。此魏宏《南中》所记,然汶山亦有之。《九州岛要记》云:汶山有食药鹿,其肠中粪亦疗毒疾,是矣。晋史泰始年,白鹿见,梁州刺史杜幼文以闻。《游梁杂记》荣经山中畋人得一白鹿,将以献邑侯。其鬛如银,两角透明,角尖挂一铜牌,上有数字磨勚,莫辨,惟一唐字稍现。邑侯命释之。」蜀中亦徃徃有白兔。嘉靖初,获自梁山者,守臣导谀以献。不久寻毙,而建亭竖碑焉。今谓之白兔亭也。《酉阳杂俎》引韦绚云:「巴州兔皆作狸斑。」《寰宇记》云:「蜀中旧无兔,鸽。隋王秀镇益州,命左右赍徃鸽尚稀,而兔已众矣。」诗话云:「川北山中多麝,絶爱其脐,每为人所逐,势且急,即自投高岩,举爪裂出其香,就絷而死,犹拱四足以保其脐。」李商隐诗「投岩麝褪香」,以此。《青城外史》载嵇康云:「麝食栢而香。」今吐蕃山中最多麝,但此兽好食蛇。中散之言,未为实录也。然今之名存而实亡者,何必麝?然猿,蜀郡山中多有之,惟三峡最着。郦道元云:「鱼复县广陵峡多猨,猨不生北岸。」非唯一处,或有取之,放着北山中,初不闻声,将同狢兽渡汶而不生矣。此三峡之首也。《荆州记》曰:「峡中猨鸣至清,诸山谷传其响,泠泠不絶。」行者歌之曰:「巴东三峡猿鸣悲,猿鸣三声泪沾衣。」然其通臂善缘,腾空揽蔓,能于空中轮转,以磊砾掷于下,舟人避之。陈萧诠诗:「桂月影才通,猿啼迥入风,隔岩还啸侣,临潭自响空,挂藤疑欲饮,吟枝似避弓。」别有三声泪沾裳,竟不穷。杜甫诗云:「袅袅啼虚壁,萧萧挂冷枝。艰难人不免,隐见尔应知。惯习元从众,全生或用竒。前林腾每及,父子莫相离。」曹松诗云:「曽宿三巴路,今来不愿听。云根啼片白,峰顶掷尖青。护果憎禽啄,栖霜觑叶零。唯应卧岚客,怜尔傍嵒扄。」此皆状其轻便险絶之致也。马戴诗云:「日饮巴江水,还啼巴岸边。秋声巫峡断,夜影楚云连。露滴青枫树,山空明月天。谁知泊船者,听此不能眠。」皎然诗云:「万里巴江水,三声月峡深。何年有此路,几客共沾襟。断壁分垂影,流泉入苦吟。凄凄离别后,闻此更伤心。」此皆触其别离羇旅之绪也。岑参在郡邸听猿诗云:「峨眉烟翠新,昨夜秋雨洗。分明峰头树,倒挿秋江底。久别二室间,图它五斗米。哀猿不可听,北客泪如涕。」崔涂在僧舍听猿诗云:「哀猿听未休,禅景夜方幽。暂得同僧静,那能免客愁。影摇云外树,声袅月中秋。曾向巴江宿,当时泪亦流。」段成式在书亝听猿诗云:「却忆书斋値晩晴,挽枝闲啸激蝉清。影沈」巴峡夜,岩色踪絶;石塘寒濑,声是境虽不同,而调则皆苦矣。王周集施南太守,以猿儿为寄。云得之黔中,头生即白者。作诗答之云:「虞人初获酉,江西长臂难。将意马齐,今日未啼头已白。不堪深入白云啼,此白头猿也。」禹贡》梁州贡熊罴、狐狸、织皮。《西京杂记》:熊罴毛有绿光,长二尺者直百金。卓王孙有百双,诏使献二十枚。西山经》云:西百七十里,曰南山,多猛豹,似熊而小,毛浅有光泽,能食蛇及铜铁。按《子虚赋》有“鋋猛氏格虾蛤”,孟康曰:“皆兽名。”郭璞曰:“今蜀中有猛氏兽,似熊而小,毛浅有光泽也。”蜀都赋》:“戟食铁之兽,注:貊,兽毛黒白,臆似熊而小,以舌舐铁,须臾便数十斤,出建宁郡。其皮毛麄厚,中蓐席。”《尔雅》:“貘即白豹。”唐世多画作屏,白傅有赞序之。《抱朴子》:“东方识啖铁之兽,寔赖神禹之书,大荒之籍矣。”
译《唐书》记载,张说任宰相时,玄宗想讨伐吐蕃,张说秘密上奏,主张答应吐蕃通和,以平息边境,玄宗没有采纳。等到瓜州失守、王君■〈毚,大代兔〉战死,张说因此得到一只巂州斗羊,便上表进献,用来委婉劝谏。表文说:“臣听说勇士头戴鸡形冠,武夫头戴鹖冠;推究情理、类比取譬,臣得到这只斗羊。它远生于越巂,性情刚强果断;遇到敌人不避强者,交战时不顾死亡。虽然只是微小的动物,志气却不可挫折。臣恭敬地希望陛下在六郡选取良家子弟,在四方寻找勇猛之士。鸟类不隐藏才能,兽类不藏匿本领;如果能够献上奇才,就让他们在灵圃角力,在天场上退鼓激怒以振作气势,跳跃奋击,快如奔云相互冲撞,碎裂如滚石彼此撞击;以骨骼破裂赌胜负,以鲜血飞溅争雄。勇敢刚毅的人见了会怒发冲冠,凶猛强悍的人听了会击节赞叹。希望可以稍稍帮助明主购买骏马遗骨、礼敬怒蛙的用意。假如羊能够说话,一定会说:如果争斗不能停止,立即就会有人死亡;只希望依靠至仁之心,不要残害生命,量力取胜,以此劝勉。臣因脚受伤,还不能下地行走,谨派儿子到金明门进献。”玄宗深深领会了他的用意,赏赐绢帛及各种彩帛一千匹。这就是用斗羊来劝止战争、用羊来使人免于死亡,远胜过进献大宛马和卭竹杖了。《韵会》说:益州有鹿■〈鹿委〉,是鹿中最美的。蜀州古代有鹿市的说法,如今已经没有了。《蜀都赋》说:“射杀能吞食毒物的鹿。”注释说:有一种神鹿长着两个头,专门吃有毒的草,名叫食毒鹿,出产于云南郡。这是魏宏《南中》所记载的,但汶山也有这种鹿。《九州岛要记》说:汶山有食药鹿,它肠中的粪便也能治疗毒病,说的就是这种鹿。《晋史》记载,泰始年间有白鹿出现,梁州刺史杜幼文把这件事上报。《游梁杂记》说,荣经山中的猎人捕到一头白鹿,准备献给县令。它的鬃毛像银子,两只角透明,角尖挂着一块铜牌,上面有几个磨损的字,无法辨认,只有一个“唐”字略微显露。县令命令把它释放。蜀中也常常有白兔。嘉靖初年,从梁山捕获一只白兔,守臣用阿谀之辞引导皇帝,将它进献上去。不久白兔便死了,却修建亭子、树立碑石纪念它。如今称为白兔亭。《酉阳杂俎》引韦绚的话说:“巴州的兔子都长着狸猫一样的斑纹。”《寰宇记》说:“蜀中旧来没有兔,鸽子也很少。隋代王秀镇守益州时,命左右带着鸽子前往;鸽子仍然稀少,兔子却已经很多了。” 《诗话》说:“川北山中麝很多,极其爱护自己的脐香。每当被人追赶、形势危急时,便自己投向高岩,举起爪子撕裂脐部,取出香腺,随后被擒而死;即使如此,它仍然四足拱护着脐部。”李商隐诗句“投岩麝褪香”,说的就是此事。《青城外史》记载嵇康说:“麝吃柏树,所以有香气。”如今吐蕃山中麝最多,但这种动物喜欢吃蛇。嵇康的话并不是实录。然而如今名实已经不相符的东西,难道只有麝吗?猿也是这样。蜀郡山中有很多猿,只有三峡的最为著名。郦道元说:“鱼复县广陵峡有很多猿,猿不在北岸生长。”并不只是一个地方有这种情况,或许有人捕捉猿后放到北山中;它们起初听不见声音,后来就会像貉兽渡过汶水便不能繁生一样。这是三峡最前面的一段。《荆州记》说:“峡中的猿鸣声极其清越,各山谷传递着回声,清冷的声音连续不断。”行旅之人作歌说:“巴东三峡猿鸣悲,猿鸣三声泪沾衣。”这种猿长臂善于攀援,能够腾空抓取藤蔓,在空中回旋,还能把石块掷向下方,船夫都要躲避。陈萧诠诗说:“桂月的影子刚刚透入,猿啼远远随风传来;隔着山岩还在呼唤同伴,临近潭水便独自向空中发声;悬挂藤上仿佛要饮水,停在树枝上吟叫似乎是在躲避弓箭。” 另有诗句说“猿鸣三声泪沾衣”,情意始终说不尽。杜甫诗说:“在空壁间袅袅啼叫,在寒枝上萧萧悬挂。人在艰难中无法避免困苦,你若隐若现的身影也应当明白。惯于随群而行,或许能保全性命;前面的树林中常常腾跃追逐,父子不要彼此分离。”曹松诗说:“曾经住在三巴道路上,如今再来却不愿听猿声。云根处传来断续的啼声,峰顶上投下尖利的青影。它护卫果实,憎恨禽鸟啄食;栖息在霜中,窥看树叶凋零。只有躺卧在山岚中的旅人才会怜惜你,陪你靠近岩石门扉。”这些诗都描写了猿行动轻捷、处境险绝的特点。马戴诗说:“白天饮用巴江水,仍在巴岸边啼叫;秋声使巫峡仿佛断绝,夜色与楚地云彩相连。露水滴在青枫树上,山空月明如天。谁知道停船的人,听到这声音竟不能入睡。”皎然诗说:“万里巴江的水,三声猿啼传入月峡幽深处。什么时候才有这条道路,多少旅客曾共同沾湿衣襟?断壁分开垂下的影子,流泉融入苦涩的吟咏。离别之后如此凄凉,听到它更令人伤心。”这些诗都触发了离别和羁旅的情绪。岑参在郡府听猿所作的诗说:“峨眉山烟霭中的翠色清新,昨夜秋雨将它洗净。清楚可见峰头的树木,倒插在秋江水底。久别二室山之间,只是为了谋取五斗米。悲哀的猿声不能听,北方来的客人泪流如涕。”崔涂在僧舍听猿所作的诗说:“哀猿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停歇,禅房景色在夜里才显得幽静。” 暂时能够和僧人一同获得清静,却哪里能免除旅客的愁绪?树影在云外摇动,猿声在秋月中袅袅传来。曾经在巴江边住宿,当时眼泪也曾流下。段成式在书斋听猿所作的诗说:“回想书斋中正值傍晚放晴,挽住树枝悠闲长啸,声音激越,胜过清亮的蝉声。影子沉入”巴峡夜色,岩石的颜色和踪迹全都隐没;石塘寒冷的急流,声音是……景物虽然不同,声调却都同样苦楚。《王周集》记载,施南太守把一只小猿寄给王周。说是从黔中得到的,刚出生头发就是白的。王周作诗回答说:“猎人起初在酉地捕获它,江西的长臂猿实在难以得到。原想让它与马匹相配,谁知今天还没有啼叫,头发已经白了。不忍心让它深入白云中啼叫,这是一只白头猿。” 《禹贡》说,梁州进贡熊、罴、狐狸和织成的皮衣。《西京杂记》说:熊罴的毛有绿色光泽,毛长二尺的价值百金。卓王孙有一百对,诏令他进献二十枚。《西山经》说:向西一百七十里,有座南山,多产猛豹。猛豹像熊而小,毛色浅而有光泽,能够吃蛇和铜铁。考察《子虚赋》有“鋋猛氏格虾蛤”一句,孟康说:“这些都是兽名。”郭璞说:“如今蜀中有猛氏兽,像熊而小,毛色浅而有光泽。” 《蜀都赋》说:“戟食铁之兽。”注释说:貊这种兽毛色黑白相间,胸部像熊却比熊小,用舌头舔食铁,片刻就能吃下几十斤,出产于建宁郡。它的皮毛粗厚,可以用来制作褥席。《尔雅》说:“貘就是白豹。”唐代世间常把它画在屏风上,白居易曾为它作赞并写序。《抱朴子》说:“东方有识别吞食铁的兽类之人,实在依赖大禹的书以及大荒的典籍。”
游梁杂记》云:僰夷有火兽,形如黒羊,两角尖举,火夜光烛。夫出没不常,僰人一见,即合村户,鸣锣逐之。兽惊入井,即以犬血投入。迟则火从井中出,焰及禾苗田畦屋舍,尽成焦土。其地三年不植。博物志》云:蜀中南高山上有物如猕猴,长七尺,能人行健走,名曰猴玃,一名化,或曰猳玃。伺行道妇女美者,辄盗去,人不得知。行者每过其傍,皆以长绳相引,然故不免。此得男女气,自尔故取女也。取去为室家,其年少者终身不得还。十年之后,形皆类之,意亦迷惑,不复思归。有子者辄俱送还,其家产子皆如人。有不食养者,其母辄死,故无敢不养也。及长,与人无异,皆以杨为姓,一作羊、马姓。此唐蒙所记矣。珙志有兽曰野千,似猿,发长过面,欲有所视,则摇头以手披之。方物略云:「玃出卭蜀间,与猿猱无异,但性不躁动,肌质丰腴,蜀人炮蒸以为美味也。」
赞曰:「玃与猿猱同类异种,彼美丰肌,登俎见用。」吕氏春秋》曰:禹年三十未娶,行涂山,恐时暮失嗣,辞曰:「吾之娶,必有应也。」乃有白狐九尾而造于禹,禹曰:「白者,吾服也;九尾者,其证也。」于是涂山人歌曰:「绥绥白狐,九尾龎龎,成子家室,我都悠昌。」乃娶涂山氏。山海经》曰:武都之山,黒水出焉。其上有玄狐,蓬尾。注:大尾也。蜀地志》曰:涪陵南界榛险中,有果然兽,形如狗,子头似虎,尾柔滑,白黒色,皮以为裘,轻暖可珍。其身不过三尺,尾长四尺余,胁边皆斑集。十皮可得一褥,繁纹丽好,细厚柔泽。段氏《游蜀记》云:戎州进果然褥,皁褐碧三色相间,云出马湖江、石门两路蛮界内。宋乐史子正作《蜀中诗》云:又闻猓然兽,死不相弃遗。按《国史补》:得一猓然,则数十可得。盖此兽不忍伤其类,虽杀之不去,兽状而人心者也。益州方物略:狨,威、茂等州南诏夷多有之。大小正类猿,惟毛为异。朝制,内外省以上官乘马者得以狨为藉。武官则内客省使、宣徽使乃得用。赞曰:状实猿类,体被金毳,皮以藉焉。中国之贵。李廌《师友谈记》云:狨座,文臣两制、武臣节度使以上许用。每岁九月乘,三月撤,无定日,视宰相乘则皆乘之,撤亦如之。狨似大猴,生川中,其脊毛最长,色如黄金。取而缝之,数十片成一座,价値钱百千。杜诗云:狨掷寒条马见惊,即此。郡国志》戎州僰道县有兽名獑猢,似猿而四足短,一腾一百五十步,如迅鸟之飞。取此皮为狐白之用,盈百方成。按:猢黒身白腰,手有长白毛者是。蜀都赋:「皛貙氓于葽草。」注:「谓貙氓,虎豹之人也。」《博物志》:「江汉有貙人,即此。」杨大年谈苑淳化中,绵州贡罗江犬,常循于御榻前。太宗不豫,犬不食。及上僊,号呼涕泗,以至疲瘠,见者陨涕。参政李至作《桃花犬歌》以寄,史馆钱若水末句云:“白麟赤雁且勿书,愿君书此惊浮俗。”按罗江县西云盖山之桃花溪,出此犬,毛赤白相间,若桃花色,传以为桃神所萃,即能改斋所云绵州八子之一也。《宣室志》云:郭司空钊,太和中自梓潼移镇西京,命阍者为市绫绘丝帛百余段,其价倍,以为欺,即囚于狱,用致其罪。狱具,命笞之,忽有十余犬争拥其背,吏卒莫能制。钊大异之,且讯其事。阍者曰:“某好阅《金刚经》,自幼稚常以食饲羣犬,不知其它。”钊叹曰:“犬尚能感人惠,吾安可以不施恩?”遂释之。噫,此二犬者,真可以媿人。
蜀中广记卷五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蜀中广记卷六十
(明)曹学佺 撰
○方物记第二
鳞介
译《游梁杂记》说:僰夷中有火兽,形状像黑羊,两只角尖尖地向上竖起,夜间会发出火光照明。这种兽出没没有规律,僰人一看见它,便全村集合,敲锣追赶。火兽受惊逃入井中,人们就把狗血投入井里。稍微迟一些,火焰便会从井中冒出,火势蔓延到禾苗、田地、房屋,全部烧成焦土。那片土地三年不能耕种。《博物志》说:蜀中南部高山上有一种东西像猕猴,身长七尺,能够像人一样行走,奔跑十分迅速,名叫猴玃,也叫化,有人称作猳玃。它窥伺过路妇女中美貌的,便把她们偷走,人们无法察觉。行人每次经过它旁边,都用长绳彼此牵引,但仍然不能完全避免。它得到男女的气息,所以专门掳取女子。掳去后把女子当作妻子,年纪小的终身不能回来。十年以后,她们的形貌都变得像它,心意也受到迷惑,不再想念回家。有了孩子的,便连同孩子一起送还;它们家中所生的孩子都和人一样。有不肯抚养孩子的,孩子的母亲便会死去,所以没有人敢不抚养。孩子长大后与人没有差别,都以杨为姓,也有写作羊姓、马姓的。这就是唐蒙所记载的事情。《珙志》记载有一种兽叫野千,像猿,头发长过面部;想要看东西时,就摇动脑袋,用手把头发拨开。《方物略》说:“玃出产于卭、蜀之间,与猿、猱没有差别;只是性情不急躁好动,肌肉丰满肥美,蜀人把它炮制、蒸煮后作为美味。” 赞语说:“玃与猿、猱同类而属种不同;它肌肉肥美,能够登上餐桌供人食用。” 《吕氏春秋》说:禹三十岁还没有娶妻,经过涂山时,担心年岁已晚、失去后代,便说:“我娶妻,一定会有相应的征兆。”于是有一只九尾白狐来到禹面前。禹说:“白色,是我所穿服色的征兆;九条尾巴,是这件事的证明。”于是涂山人唱歌说:“从容而来的白狐,九尾蓬大;成就子嗣、建立家室,我国必定长久昌盛。”禹于是娶了涂山氏。《山海经》说:武都山中,黑水从这里发源。山上有黑色狐狸,尾巴蓬松。注释说:就是尾巴很大。《蜀地志》说:涪陵南部边界的榛莽险阻之中,有一种果然兽,形状像狗,头部像虎,尾巴柔软光滑,黑白相间;皮可制成皮衣,轻便、暖和而珍贵。它的身体不过三尺,尾巴却长四尺多,胁部两旁布满斑纹。十张皮可以制成一床褥子,纹理繁密美丽,皮质细密、厚实、柔软而有光泽。段氏《游蜀记》说:戎州进献果然褥,黑、褐、碧三色相间,据说出自马湖江、石门两条道路以外的蛮族境内。宋代乐史子正作《蜀中诗》说:“又听说有猓然兽,死后也不抛弃同类。”考察《国史补》说:捕得一只猓然,便可得到几十只。大概这种兽不忍伤害同类,即使杀死一只,其他的也不离开;这是形体像兽而具有人的心性。《益州方物略》说:狨在威州、茂州等地,南诏夷人中有很多。大小完全像猿,只是毛色不同。朝廷制度规定,内外省长官以上骑马时,才可以用狨皮作坐垫;武官则只有内客省使、宣徽使才可以使用。赞语说:形状实际属于猿类,身体覆盖着金色细毛,取其皮制成坐垫,是中原所珍贵的东西。李廌《师友谈记》说:狨座,文臣中两制以上、武臣中节度使以上才准使用。每年九月开始使用,三月撤下,没有固定日期;看宰相开始乘坐,大家便都开始乘用,撤下时也一样。狨像大猴,生长在川中,脊背上的毛最长,颜色如黄金。取毛缝制,几十片合成一个坐垫,价值钱百千。杜甫诗说:“狨掷寒条马见惊”,指的就是这种狨。《郡国志》说:戎州僰道县有一种兽叫獑猢,像猿而四足短;每腾跃一次能跳一百五十步,像迅鸟飞行一样。取它的皮作狐白裘的材料,要积满一百张才够制成一件。考察可知:黑色身体、白色腰部,并且手上有长长白毛的,就是这种猢。《蜀都赋》说:“在葽草中显现洁白的貙氓。”注释说:“貙氓,是虎豹一类的兽。”《博物志》说:“江、汉之间有貙人,就是这种兽。” 杨大年《谈苑》说:淳化年间,绵州进贡罗江犬,它常在御榻前徘徊。宋太宗身体不适,犬便不吃东西。等到皇帝升天,犬号哭流泪,以至于疲惫消瘦,见到的人都为之落泪。参政李至作《桃花犬歌》寄托此事,史馆的钱若水在诗末说:“白麟赤雁暂且不要记录,希望您记录这件事,以惊醒浮薄世俗。”考察罗江县西面的云盖山,其中桃花溪出产这种犬;它的毛红白相间,像桃花的颜色,传说是桃神精气聚集而成,也就是能改斋所说的绵州八子之一。《宣室志》说:郭司空钊在太和年间从梓潼调任镇守西京,命守门人购买一百多段绫绢、彩绘和丝帛。因为价格加倍,郭钊认为他欺骗自己,便把他囚禁在狱中,准备治罪。案件办完后,郭钊命令鞭打他,忽然有十多只狗争相拥护他的后背,官吏士卒都无法制止。郭钊大为惊异,又询问其中缘故。守门人说:“我喜欢诵读《金刚经》,从幼年起常常拿食物喂养群狗,除此之外没有做过什么。”郭钊感叹说:“狗尚且能够感念人的恩惠,我怎么可以不施恩呢?”于是释放了他。唉,这两件狗的事情,确实可以使人惭愧。《蜀中广记》第五十九卷 ●钦定《四库全书》《蜀中广记》第六十卷 (明)曹学佺撰写 ○方物记第二 鳞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