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蜀中广记八十九

蜀中广记卷八十八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618–624 段

」九月十一日,复升座曰:「时至矣。」趺坐而化,报龄六十,僧臈三十五。韦公命其徒建塔于寺之南,以葬全身。会昌中寺废塔毁,地陷成池,瑞莲时出,往取则无有。天复年间,相国琅琊王公简见一僧立府庭,遣人逐之至池所而没,因发掘其地,得异骨如金色钩锁相连,其教谓之菩萨骨也。乃复建塔藏之,并兴其寺。而五色圆光现谷中,人以为观音化身,即于塔之侧创一堂,塑像庄严,以表其事,谓之圣观音。往往暁色开霁,日出雾升,团为圆相,布为五色。观者堵立,自见其形现光相中,至今犹然。太守冯公了达,佛乗以外护之力,谓禅师应化灵迹如此,而旧记阙畧,乃以其事畀嗣业,辄缉拾始末可传信者,详而书之,以示后人。按石佛寺,今名广德。冯公名均愉,时为朝请大夫兼遂宁县军府事也。崇宁中,封秦国太师刘怀逺;庆元中,叅知政事何澹;寳庆中,释隆粲,俱有诗碑言金骨化身之事。宋释法成,凉州人,不饵五谷,唯食松栢脂,孤居岩穴,习禅。元嘉中,东海王怀素出守巴西,闻风遣迎,会于涪城。夏坐讲律,事竟辞反,因停广汉,复弘禅法。后小疾,便告众云亡。成常诵寳积经,于是自力诵之,始得半巻,气劣不堪,乃令人读之,一遍纔竟,合掌而卒。侍疾十余人,咸见空中有绀马背负金棺,升空而逝。宋释僧庆姓陈,巴西安汉人,出家止义兴寺,净修梵行,愿求见佛,先舍三指,末誓烧身,渐絶粮粒,唯服香油。大明三年二月八日,于蜀武担寺西,对其所造净名像前焚身供养。刺史张悦躬出临视,道俗耆旧,观者倾邑。行云为结,苦雨悲零,俄而晴景开明,天色澄净,见一物如龙,从■〈艹积〉升天。时年二十三,天水太守裴方明为收灰起塔。宋元徽初,有异僧亡名氏,到梓州上牛头寺。主僧厚相礼待,别去,赠以木钥,曰:“后思见我,当至中岩石笋,扣之。”明年,寺内低头佛失珠,主僧窘甚,行至青神中岩,以钥扣石笋,峯裂为三,乃见昔僧曰:“盗取佛珠,江滨我得之久矣。”主僧受珠而还,见本志。梁梓州牛头寺释明达,其先康居人也。童稚出家,严持斋戒,年及具足,行业弥峻,胁不着席,日无再饭。外仪轨则,内树道因,广济为怀,游行在务。以天监初,来自西戎,至于益部。时巴峡蛮夷,鼓行抄劫,州郡征兵,克期诛讨。达独行诣垒,慰喻招引,尚尒不悛。俄而风雨晦冥,雷霆震击,羣贼惊骇,叩头求哀。乃教具点千灯,祈诚三寳,营办始就,昏霾立霁,翕然望国,并从王化,襁负排薮,獭兽前趋者,其徒充泽。遂使江路肃清,往还无阻,兵威不设,而万里坦然,达之力也。后因行役,中路逢有人縳■〈犭屯〉在地,声作人语曰:“愿上圣救我。

译住世、救度众生。禅师说:“我从来没有离去,只是与众生的缘分尽了。”九月十一日,他又登座说:“时辰到了。”随即结跏趺坐而化,世寿六十岁,僧腊三十五年。韦公命他的弟子在寺南建塔,安葬全身。会昌年间寺院废弃,佛塔毁坏,地面下陷成为池塘,时常有祥瑞莲花出现;人们前往采取,却又什么也找不到。天复年间,宰相琅琊王公简看见一名僧人站在府庭中,派人追赶他到池塘边,僧人便沉入池中不见了。于是发掘那片土地,得到奇异的骨头,像金色的钩锁一样相互连接;佛教称这种骨头为菩萨骨。于是重新建塔收藏,并恢复兴建寺院。山谷中又出现五色圆光,人们认为这是观音菩萨的化身,便在塔旁建了一座堂,塑造庄严的佛像,以表明这件事,称作圣观音。常常在天将破晓、雨过天晴时,太阳升起、雾气上升,雾气聚成圆形光相,铺展为五种颜色。观看的人像墙一样密集,各人都能看见自己的形体出现在光相之中,直到现在仍是如此。太守冯公了达凭借护持佛法的力量,认为禅师的应化灵迹就是这样;但旧有记载简略,于是把此事交给赵嗣业,让他搜集始末,择取可以传信的内容,详细写下,留给后人。考察石佛寺,如今名叫广德寺。冯公名叫冯均愉,当时任朝请大夫兼遂宁县军府事。崇宁年间,秦国太师刘怀远;庆元年间,参知政事何澹;宝庆年间,释隆粲,都有诗碑记载金骨化身的事情。宋代释法成是凉州人,不吃五谷,只吃松柏树脂,独自住在岩洞中修习禅定。元嘉年间,东海王刘怀素出任巴西太守,听说他的名声,派人迎接,在涪城相会。夏季坐夏讲律,事情结束后辞别返回,因而停留在广汉,再次弘扬禅法。后来得了小病,便告诉众人自己将要去世。法成平常诵读《宝积经》,这时强撑着诵经,刚诵完半卷,气力便衰弱得不能继续,于是让人代读;对方刚读完一遍,法成便合掌去世。侍奉病人的十多人都看见空中有一匹深青色的马,背负金棺,升入空中离去。宋代释僧庆姓陈,是巴西安汉人,出家后住在义兴寺,清净修行梵行,发愿求见佛。他先舍去三根手指,最后发誓焚烧自身;逐渐断绝粮食,只服用香油。大明三年二月八日,他在蜀地武担寺西面,面对自己所造的维摩诘像焚身供养。刺史张悦亲自出来观看,僧俗老少全城都来围观。行云聚结,苦雨悲伤般飘落;不久天气放晴,天空澄澈明净,只见一物像龙,从■〈艹积〉中升入天空。当时他二十三岁,天水太守裴方明为他收取灰烬、建塔。宋元徽初年,有位不知姓名的异僧来到梓州上牛头寺。主持僧人厚礼相待。异僧临别时送给主持一把木钥匙,说:“以后想见我,就到中岩石笋那里,用钥匙敲击石笋。”第二年,寺内低头佛像丢失了佛珠,主持僧人十分窘迫,便走到青神中岩,用木钥匙敲击石笋。山峰裂成三处,于是看见从前那位僧人。异僧说:“有人偷取佛珠,江边的佛珠我早已替你找到。”主持接过佛珠返回,事情见于本志。梁代梓州牛头寺释明达,祖先是康居人。他幼年出家,严格持斋守戒;到了受具足戒的年龄,修行更加精进,睡觉时肋部从不沾席,一天不吃两顿饭。外在遵守仪轨法则,内心培植道业,以广泛救济众生为志,四处游行、以行道为务。天监初年,他从西域来到益部。当时巴峡的蛮夷击鼓出动,抢劫掠夺,州郡征发军队,约定日期进行讨伐。明达独自前往贼营,安慰劝说、招抚引导他们,但他们仍不悔改。不久风雨昏暗,雷霆震击,群贼惊恐,叩头求饶。明达便教他们准备一千盏灯,虔诚祈祷三宝;等营办完成,昏暗的天气立即放晴。众人一同向往朝廷,全都接受王化,背着孩子、排开荆棘逃出山薮,甚至有獭兽在前面奔走,他的门徒遍布各处。于是江路肃清,往来不再受阻,不用动用兵威,万里道路便平坦安宁,这都是明达的力量。后来明达出行途中,遇见有人把一种动物捆在地上,它发出的声音像人话一样说:“愿圣人救我。”明

”达即解衣赎而放之。尝于夜中索水洗脚,弟子如言而泥竟不脱,重以汤洗,如前不去,乃自以水灌之,其脚便净。达曰:“此鱼膏也。”更莫测其所从。行至梓州牛头山,欲构浮图精舍,不访材石,直寻匠工。

译达立即脱下衣服赎出并放走它。他曾在夜里要水洗脚,弟子照他说的做,但泥巴始终洗不掉;再用热水洗,仍和先前一样去不掉。明达于是亲自用水冲洗,脚马上干净了。明达说:“这是鱼膏。”再也无法测知它是从哪里来的。走到梓州牛头山时,他想建造佛塔和精舍,却不寻找木材石料,只直接寻找工匠。

道俗咸恠其言。于时三月,水中得一长材,正堪刹柱,长短合度,引而竖焉。至四月,来涪水大溢,木流翳江,自泊村岸,都无溜者。达率合皂素,通皆接取,从横山积,创修堂宇,架塔九层。逺近并力,一时缮造,役不逾时而成就矣。达躬袭三衣,并是麤布,破便治补,寒暑无革。有时在定,据于绳床,赫然火起,众往扑灭,唯觉清凉。有沙门僧救者,积患挛躄,来从乞瘥,达便授杖令行,不移晷景,骤步而返。斯阴德显济,功不可识,其例若斯。后随始兴王还荆州,卒于江陵,春秋五十有五。梁释寳渊姓陈,巴西阆中人。年二十三,于成都出家,居罗天宫寺。欲学成实论,乃下都住龙光寺,从僧旻法师禀受五聚经。涉数载,义颇染。神旻曰:「此君任性儁警,智虑过人,但恨回惑不伦,动静险躁。幸值通人优接,当成一世名士。若不遇时,不得其死,必当损辱大法矣。」渊不省,因自建讲筵,货财周赡,笃励辛勤有倍恒日。毎言:「大丈夫当使人事我,何能久侍人?」乃广写义疏,缄封一簏,有意西归。同寺慧济谑之曰:「昔谢氏青箱不至,不得作文章;今卿白簏未来,判无讲理。」渊曰:「殊不然,此乃打狗杖耳。」因带帙西反,还住旧寺,标定义府。道俗怀钦,于是论筵频建,听众数百。自重名行,少宾知己。沙门智训游学京华,敷论通敏,同还本壤,投分与交,渊弗之许也。后寺库犯官,渊以身代当,强悍不弭。至于事成,知当必败,以刃自刎。时年六十一。周释寳彖姓赵氏,本安汉人,后居绵州昌隆之苏溪。年七岁,至巴西郡太守杨眺问云:“承儿大读书,因何名为老子?”彖曰:“始生头白,故也。”眺密异之。年廿有,志四方,得出家,即受具戒。后还涪川,开化道俗。又抄集医方,疗诸疾苦,或报以金帛,一无所受。彖虽道张井络,风播岷峩,见《大集一经》未弘蜀境,为之疏记,欲使后学有归。忽感风疾,不言久之,命将欲絶,私心发誓愿诸佛护念。作是念己,忽然能语:“吾即当去。”合掌奄然卒于潼州光兴寺,即绵州振响寺也。时保定元年。周释寳海姓龚,阆中人,出家有逺志。时扬都佛法崇盛,下峡至金陵,依云法师听习成实,亟发清誉,引众别讲,徒属兼多。及后还蜀,住谢西寺。武陵王纪作镇井络,毎就海宿,请谈玄理,乃忘昼夜至旦。王将盥手,日影初出,王曰:「日晖粉壁,状似城中;风动刹铃,方知寺里。」其晨车葢迎王,马复嘶鸣。海曰:「遥看葢动,喜遇陈思;忽听马鸣,庆逢龙树,相与欣笑而出。」年八十,谓门人法明曰:「吾死至矣,一无前虑,但悲去后图塔湮灭耳。当露尸以遗鸟兽。」及周建德果被除屏,今院宇荒毁,唯余一堂容像存焉。唐释灵睿姓陈,本惟颕川,流寓蜀部益昌之陈乡人也。其母以二月八日设斋乞子,梦见松林下坐有七寳钵于树颠飞来入口,便觉有娠,即不喜五辛诸味。及其诞已,设或食者,母子头痛,于是遂断。八岁,二亲将至道士所,令诵步虚词,面孔血出,遂不得诵,还家入田,遇见智胜法师,便随出家。一夏之中,大品暗通。开皇初,高丽印公入蜀讲三论,又为印之弟子,后随入京,流听诸法。大业之末,返蜀部,住法聚寺。武德二年,安州暠公上蜀,在大建昌寺讲开大乗,睿止法筵三年,后还本住,常弘此部经。睿身相黒,短止长五尺,言令所及,通悟为先。及唐贞观元年,通州骞禅师作檀越,尽形供给,三百听众。至七年八月二十五日夜,睿梦有衣冠者来迎骞往西方去,徒众钵中皆空无物。至三十日,寺钟大小七口,铜磬十余,一时皆鸣。至三更,据绳床跏坐而终。睿自此后,周流讲唱,传化不絶。至二十年八月二十四日,三更大风忽起,高声言曰:“灵睿法师来年十月往南海大国光明山西阿观世音菩萨所受生也。”至期十月三日,合寺长幼道俗见旛华菩萨满寺而下,睿闻出看,敛容立终,坚住不倒,扶卧房中。三更忽起跏坐如生时,年八十三。然其洁清,童稚过中不饮,具尽报云。

译僧俗众人都对他的话感到奇怪。当时正是三月,水中得到一根长木材,恰好可以用作刹柱,长短尺寸也合适,于是把它牵引竖立起来。到了四月,涪水大涨,木材漂流,遮蔽江面,最后全都停泊在村岸边,没有一根顺流漂走。明达率领僧俗众人,一起把木材接取上岸,横竖堆积起来,开始修建堂宇,架设九层佛塔。远近之人共同出力,同时修缮建造,工期没有超过预定时间便完成了。明达亲自穿着三衣,都是粗布制成,破了就缝补,寒暑季节也不更换。有时他入定坐在绳床上,忽然大火猛烈燃起,众人赶去扑灭,却只觉得清凉。有位沙门僧救,长期患有拘挛跛足的病,来向明达求治,明达便授给他一根手杖让他行走;还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快步走回去了。这类暗中积德而显著救济众生的功德,实在无法计量,大致都如此。后来他跟随始兴王返回荆州,在江陵去世,享年五十五岁。梁代释宝渊,姓陈,是巴西阆中人。二十三岁时在成都出家,住在罗天宫寺。他想学习《成实论》,于是下都住进龙光寺,跟随僧旻法师学习领受《五聚经》。经过数年,颇能融会其义。神旻说:“这个人任性而聪敏机警,才智思虑超过常人,只可惜心意反复迷惑,行为举止危险浮躁。幸好遇到通达的人善加接引,应当成为一代名士;如果没有遇到时机,不能得到善终,必定会损害并辱没佛法。”宝渊没有醒悟,便自行设立讲席,变卖财物周济供养,勤奋刻苦,比平日更加努力。他常说:“大丈夫应当让别人侍奉我,怎么能长久侍奉别人呢?”于是广泛抄写义疏,封在一只竹箱里,有意向西归去。同寺的慧济讥笑他说:“从前谢氏的青箱没有送到,所以不能作文章;如今你的白箱还没来,肯定不能讲说义理。”宝渊说:“完全不是这样,这只是打狗的棍子罢了。”于是带着经卷向西返回,仍住在原来的寺院,标举讲定义理。僧俗都怀着敬意,于是讲席频繁设立,听众有几百人。他自恃名声品行高,自重而少有知己。沙门智训游学京城,讲说义理通达敏捷,与他一同返回故乡,想结交为友,宝渊却没有答应。后来寺院库藏触犯官法,宝渊以自身代为承担,强悍而不肯屈服。事情发展到后来,他知道自己必定失败,便用刀割颈自杀。当时六十一岁。北周释宝彖,姓赵,原是安汉人,后来居住在绵州昌隆的苏溪。七岁时,巴西郡太守杨眺问他说:“听说你小小年纪就很会读书,为什么名字叫老子?”宝彖回答:“刚出生时头发就是白的,所以这样取名。”杨眺暗中觉得惊异。二十岁时,立志游历四方,得以出家,随即受具足戒。后来回到涪川,教化僧俗。又抄集医方,治疗各种疾病痛苦,有人用金帛酬谢,他一概不接受。宝彖虽然在井络弘扬佛道,声名传播到岷山、峨眉山一带,但见《大集经》一部还没有在蜀地弘传,便为它撰写疏记,希望使后来的学习者有所归依。忽然患风疾,长久不能说话,临近生命终结时,暗中发愿祈求诸佛护念。发完这个念头,忽然能够说话了:“我就要离去了。”说完合掌安然去世于潼州光兴寺,也就是绵州振响寺。当时是保定元年。北周释宝海,姓龚,是阆中人,出家后有远大志向。当时扬都佛法兴盛,他从三峡下行到金陵,依止云法师听学《成实论》,很快获得清誉,带领众人另设讲席,门徒很多。后来回到蜀地,住在谢西寺。武陵王纪镇守井络时,常到宝海处留宿,请他谈论玄妙义理,甚至忘记昼夜直到天明。武陵王将要洗手时,太阳刚刚升起。王说:“阳光照在白墙上,景象好像城中;风吹动刹上的铃,这才知道是在寺里。”清晨车盖来迎接武陵王,马又嘶鸣起来。宝海说:“远远看见车盖移动,欣喜遇到了陈思王;忽然听到马鸣,庆幸遇到了龙树,于是相互欢笑着出去。”八十岁时,他对弟子法明说:“我的死期到了,我对身后一切没有忧虑,只是悲伤死后图塔会湮没。我应当把尸体露在外面留给鸟兽。”后来周武帝建德年间果然废除佛法,院宇荒废毁坏,如今只剩下一座安放佛像的大堂。唐代释灵睿,姓陈,本来是颍川人,后来流寓蜀地益昌的陈乡。他的母亲在二月初八设斋祈求得子,梦见松林下有一只七宝钵坐在树顶,飞来进入口中,醒来便怀了孕,从此不喜欢五辛等各种味道。灵睿出生后,母亲偶尔吃到这些东西,母子便头痛,于是彻底戒断。灵睿八岁时,父母带他到道士那里,让他诵读《步虚词》,他的脸上竟流出血来,于是不能再诵,回家到田间,遇见智胜法师,便跟随他出家。一个夏季之内,就暗中通晓了《大品经》。开皇初年,高丽印公入蜀讲说三论,灵睿又做了印公的弟子,后来随他进入京城,广泛听受各种佛法。大业末年,返回蜀地,住在法聚寺。武德二年,安州暠公到蜀,在大建昌寺讲说大乘佛法,灵睿在法席听学三年,后来回到原住寺院,常常弘扬这一部经。灵睿身相黑,身材短小而身长五尺,所说所教涉及之处,以通达领悟为先。唐贞观元年,通州骞禅师成为檀越,终身供养他,听众有三百人。到八月二十五日夜里,灵睿梦见有衣冠之人来迎接骞禅师往西方去,众人的钵中全都空无一物。到三十日,寺中大小七口钟、铜磬十多件,同时鸣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到了三更,他靠着绳床跏趺而坐去世。灵睿此后各处巡行讲说,传法教化从未中断。到贞观二十年八月二十四日,三更时忽然刮起大风,有高声说:“灵睿法师明年十月将往南海大国光明山西边的山谷,在观世音菩萨处受生。”到了约定的十月三日,全寺僧俗老幼都看见旛幡、花朵和菩萨像满寺从空中降下。灵睿听说后出来观看,收敛容色站立着去世,身体坚固站着不倒,众人扶他躺到房中。三更时忽然又起身跏趺而坐,像生前一样,享年八十三岁。然而他一向清洁持戒,童年以后过了午时便不饮食,直到报身尽了。

唐释惠主,俗姓贾氏,始州永归人。六岁出家,为斌法师弟子。于黄安县造寺七所,梓潼县造十寺,武连县造三寺。欲受具足,当境无人,乃入京选德。于甘露寺受戒,唯听四分,余义傍通。梦见三日三夜天地闇冥,众生无眼。过此忽明,眼还明净。觉已汗流一百日。后周毁经道,方知征应,即返故乡南山藏伏,唯食松叶。异类禽兽同集,无声。或有山神送茯苓、甘松香,获此供养。六时行道,禽兽随行,礼佛诵经,似如听仰。仍为幽显受菩萨戒。后有猕猴羣来治道,主曰:“汝性躁扰,作此何为?”曰:“时君异也,佛日通也。”深怪其言。寻尔更有龙飞兽集,香气充山,祥异众矣。后有八人采弓材者,甚大惊骇。便慰主曰:“圣君出世,时号开皇,即将出山,以事奏闻,蒙预出家。”大业中勑还本州岛香林寺,常弘四分为业。武德之始,陵阳公临益州,素少信心,将百余駄物,令于寺内讲堂、佛殿安置,无敢违者。主从庄还,见斯秽杂,即入房中,取锡杖、三衣出,叹曰:“死活今日矣!”举杖向驴骡一时倒仆如死,两手各擎一駄,掷弃坑中。州县官人惊怖,执主状申陵阳,大喜一无所怪,书曰:“弟子数病不逢害鬼,蒙得律师破悭贪袋,深为大利,今附沉香十片、细绫十段,仰赠后还京日从受菩萨戒焉。”贞观三年,寺有明禅师者,清卓不羣,白日独坐,见无半身,向众述曰:“吾与律师建立此寺,两人同心,忽失半身,将无律师先去,不者明其死矣。”寻尔午时,主便无疾而逝,春秋八十九。隋释善胄,俗姓淮氏,瀛州人。少出家,通敏易悟。开皇末,蜀王秀镇部梁、益,携与同行。会文帝勑送舍利于梓州牛头山华林寺,严舆至州。馆夜发光明,彻屋掘塔基,深入丈余,得古瓷瓶,有水清澄。又堂内弥勒亦放眉间紫光,前七度见者以为神异焉。师大弘法席,深习禅定。以武德三年八月终于净影寺,春秋七十有一。谓门人曰:「我一生正信在心,不虑净土不生。向者阿弥陀佛来,汝等见不?」语顷便卒。葬于城南韦曲之北崖,遵遗令也。唐梓州沙门绍阇黎,玄武人。未出家前,山行见一大虫,甚瘦,将一子于涧中取虾子,虾子又不可得。绍乃叹曰:“此虫应在深山,今乃出路,饥渴甚矣。等是一死,不如充此饥渴。”乃脱衣往卧虫前,虫避去。后方出家,唯诵经行道而已,更无异行。大业之初,汝州界虫暴非常,三五十人持杖不敢独行。绍乃往其处,立茅苫而坐,虫皆逺徙,道路清夷。年一百九岁,乃见疾,谓弟子曰:“我欲露尸,乞诸虫鸟。而虎嫌我身,生尚不食,岂死能尝?可焚之无余烬。”弟子等不忍,依其言,乃露尸月余,鸟兽不犯,始收葬焉。唐释靖迈,梓潼人也。少孺矜持,长高志操,特于经论研核造微。气性沉厚,不妄交结。游必择方,抵于京辅。贞观中,属玄奘西回,勅于广福寺翻译,遂召证义大德,谙练大小乗经论,为时所尊尚者,得一十一人。迈预其精选,即居慈恩寺也。同普光寺栖玄、广福寺明浚、会昌寺辩机、终南山丰德寺道宣,执笔缀文,皆推适变故,得经心矣。靖迈着《译经图纪》四卷,编于藏。唐梓州牛头山寺释智通,姓陈,八岁出家,为正道法师弟子。后诵《法华》,开讲。牛头山常有双鹅,依时听讲。讲百余遍,两度放光。至贞观二十三年十月十三日,告众:“吾造山寺,可用十万贯,恨未用备,今便永别。”言讫而卒,春秋九十七。合寺房堂皆动,而作白色。经一食顷。唐梓州释慧震姓龎,住通泉寺,听暠师三论,大领玄旨,福力所被,蜀部遥推。暠之还南,得袈裟三百领以赠,路首毎年正月转藏经,千人袈裟奉施无阙,常弘三论,听众百余。忽于高座似闷,见人语曰:「西山头好造大佛。」既觉下座,领众案行中堪造像,两边泉流,即命石工镌錾,坐身高百三十尺。贞观八年,周备成就,四面都集道俗三万,庆此尊容。其像口中放大白光,逺近同奉。先有一马,日行五百里,曽经入阵,余马并死,唯此得还。至十四年七月,忽自嘶鸣,不食三日,震闻毛竖。有一异僧,名为十力,语震曰:「马与主别,主当先行。」来年正月十五日,日正中时,应入湼盘。法师须散财物,无留于后,于身何益?言已而隠,莫知其由。先造藏经,请僧常转,开大施门,四逺悲敬来者皆给,至终年初,又请众僧读经行道,作三七日,俗缘昆季内外皆集。

译唐代释惠主,俗姓贾,是始州永归人。六岁出家,做斌法师的弟子。他在黄安县建寺七所,在梓潼县建寺十所,在武连县建寺三所。想受具足戒,但本地没有合适的人,便进入京城访求有德者。在甘露寺受戒,只专听《四分律》,其余义理也旁通了解。他梦见天地黑暗了三天三夜,众生都没有眼睛;过后忽然光明,眼睛又恢复清明。醒来后汗流了一百天。后来周朝毁坏佛经和佛道,他才知道梦境是征兆,于是返回故乡南山藏身隐居,只吃松叶。各种禽兽一起聚集,却没有声音。有时山神送来茯苓、甘松香,使他得到这些供养。他每天六时行道,禽兽跟随同行;礼佛诵经,仿佛在听受敬仰。他还为幽冥和人间的众生受持菩萨戒。后来有一群猕猴来修整道路,惠主说:“你们性情躁动,做这些干什么?”猕猴说:“时代的君主不同了,佛法的太阳通达了。”惠主深感奇怪。不久又有龙飞翔、异兽聚集,香气充满山谷,祥瑞奇异之事很多。后来有八个采伐弓材的人来到这里,大为惊骇,便安慰惠主说:“圣明的君主已经出世,时代称为开皇,您将要出山,把这些事情奏报朝廷,也可以获准出家。”大业年间,诏令他回本州香林寺,常以弘扬《四分律》为业。武德初年,陵阳公任益州长官,平素信佛之心很少,带来一百多驮财物,命人放在寺院的讲堂和佛殿内,没有人敢违抗。惠主从庄园回来,看见这种污杂混乱的情形,便进入房中取出锡杖和三衣,叹息说:“今天就要见生死了!”他举起锡杖,驴骡同时倒下,像死了一样;他两手各举起一驮财物,扔进坑中。州县官员惊恐,把惠主的情况拘押上报陵阳公。陵阳公大喜,丝毫不怪罪他,写信说:“弟子多病,常常遇不到能消除灾害的鬼神,幸蒙律师打破我的悭贪袋,实在是极大的利益。现在附送沉香十片、细绫十段,恭敬赠给您;以后回京时,还要跟随您受菩萨戒。”贞观三年,寺中有一位明禅师,清正卓异。一天白天独坐时,见自己的身体缺少一半,便向众人说:“我和律师共同建立这座寺院,两人同心;忽然失去一半身体,恐怕是律师先去了,否则就是明我将死了。”不久到了午时,惠主便无病去世,享年八十九岁。隋代释善胄,俗姓淮,是瀛州人。年轻时出家,聪敏易悟。开皇末年,蜀王秀镇守梁、益二州,带他一同出行。正逢文帝下诏把舍利送到梓州牛头山华林寺,庄严的车舆到达州城。夜里馆舍发出光明,照彻屋宇;挖掘塔基,深入一丈多,得到一个古瓷瓶,里面的水清澈澄净。堂内的弥勒佛也从眉间放出紫光,先后七次看见的人都认为是神异之事。善胄大弘法席,深入修习禅定。武德三年八月,在净影寺去世,享年七十一岁。他对弟子说:“我一生正信在心,不担心不能往生净土。刚才阿弥陀佛来了,你们看见了吗?”话说完不久便去世。遵照遗命,葬在城南韦曲北面的山崖。唐代梓州沙门绍阿阇黎,是玄武人。尚未出家时,进山行走看见一只大虎,十分瘦弱,带着一只幼虎在山涧中捕虾,却连虾也没有捕到。绍便叹息说:“这只虎本应在深山中,如今却走到道路上来,实在饥渴得厉害。同样都是一死,不如让它充饥解渴。”于是脱下衣服,走去躺在虎面前,虎却避开走了。后来他才出家,只诵经行道而已,再没有其他奇异行为。大业初年,汝州境内虎患异常严重,三五十人拿着棍棒也不敢独自行走。绍便前往那里,搭起茅草棚坐下,群虎全都远远迁走,道路因而清静平坦。享年一百零九岁时,他患病,对弟子说:“我想把尸体露在外面,布施给鸟兽。可是老虎嫌弃我的身体,活着时尚且不吃,死后哪里会尝食?可以把我焚烧,不要留下灰烬。”弟子们不忍心,依照他的话把尸体露置一个多月,鸟兽没有侵犯,这才收殓安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九岁〕 唐代释靖迈,是梓潼人。年少时就谨慎自持,长大后志向操守高尚,尤其精心研习经论,探究到精微之处。他性情沉稳厚重,不随便与人交往。游学一定选择方向,最终到达京城附近。贞观年间,适逢玄奘从西方返回,奉诏在广福寺翻译佛经,于是征召精通大小乘经论、为当时所尊崇的证义大德十一人。靖迈也在精选之列,居住在慈恩寺。他与普光寺栖玄、广福寺明浚、会昌寺辩机、终南山丰德寺道宣共同执笔缀辑文辞,都能根据情况灵活处理,深得经义要旨。靖迈撰写《译经图纪》四卷,编入佛藏。唐代梓州牛头山寺释智通,姓陈,八岁出家,做正道法师的弟子。后来诵习《法华经》,并开讲此经。牛头山常有两只鹅,按时来听讲。讲经一百多遍时,两次放出光明。贞观二十三年十月十三日,他告诉众人:“我建造这座山寺,可以耗费十万贯,只遗憾还没有用完备足,今天就永远告别了。”说完便去世,享年九十七岁。全寺的房屋殿堂都震动起来,并变成白色,持续了一顿饭的时间。唐代梓州释慧震,姓庞,住在通泉寺,听暠法师讲三论,完全领会玄妙旨意。他的福德之力所及,蜀地远近都推重他。暠法师返回南方时,得到三百领袈裟赠给慧震;路上每年正月转读藏经,有一千人施奉袈裟,从不缺少。慧震常弘扬三论,听众有一百多人。他忽然在高座上仿佛闷倦,见有人对他说:“西山头适合建造大佛。”醒来后下座,带领众人察看,找到适合造像的地方,两边都有泉水流出,便命石工雕刻,佛像坐身高一百三十尺。贞观八年,佛像全部完工,四面八方聚集僧俗三万人,庆贺这尊佛像。佛像口中放出强烈的白光,远近的人共同供奉。此前有一匹马,每天能走五百里,曾经入阵作战,其余马都死了,只有它回来。到贞观十四年七月,它忽然嘶鸣,三天不吃东西,慧震听见后汗毛竖起。有一位异僧名叫十力,对慧震说:“马将要和主人分别,主人应当先走。”第二年正月十五日正午,慧震应当入涅槃。法师必须散尽财物,不要留给身后,留着对自身有什么益处?说完便隐去,不知是什么缘故。慧震先前建造藏经之处,请僧人常常转读,广开布施之门,四方远近前来的人都供给;到临终那年年初,又请众僧诵经行道,举行二十一日,世俗亲族兄弟内外都来聚集。

至于八日,香气郁勃,充满寺中,倾邑道俗共闻异香,舍散山积。至十五日,气犹不歇,从旦至午,寺内树木土地皆生莲华。震曰:「嘉相已现,不容待满,便行■〈贝亲〉施。」早食讫,手执香炉绕卢舍那三帀,还于佛前胡跪正念,大众满堂,不觉已逝,春秋六十有六。停丧待满,香气犹存。兄弟三人各舍五十万于墓所,作僧德施,及以悲田作石塔高五丈,龛安绳床,扶尸置上,经百余日犹不委仆。道俗万余悲泣相继焉。唐梓州慧义寺清虚,姓唐氏,本州岛人也。立性刚决,桀黠难防,忽回心,长诵《金刚般若》。三业偕齐,无有懈怠。尝于山林持讽,有七鹿驯扰,若倾听焉,声息而去。又邻居失火,连甍灰烬,唯虚之屋猋焰飞过,略无焦灼。长安二年,独游蓝田悟真寺,上方北院旧无井泉,人力不及逺取于涧,挈瓶荷瓮,运致极劳。时华严法藏闻其持经灵验,乃请祈泉。师入弥勒阁内焚香,经声达旦者三,忽心中似见三玉女,在阁西北山腹,以刀子剜地,随便有水。熟记其处,趋起掘之,果获甘泉。四年,从少林寺坐夏,山顶有一佛室,甚寛敞,人无敢到者,云鬼神居宅焉。师往彼如常诵经,夜闻堂东有声甚厉,即念十一面观音呪,又持本经一契,帖然相次影响皆絶。自此居者无患,神遂移去。唐梓州慧义寺神清,字灵庾,俗姓章氏,绵州昌明人也。生于大安山下,昆季相次三人出俗,皆有名望。清居乎仲,母胎之际顿恶荤膻,及为儿,虽随戏弄,遇像礼足,逢僧稽颡,年十三,受学于绵州开元寺辩智法师。于是勅条严峻,出家者但念经千纸,方许落发。清即诵《法华》《维摩》《楞伽》《佛顶》等经,有同再理。时故相乔琳为绵郡太守,惊其幼俊,躬为降礼,请削染焉。则大厯中也。至年十七,听习粗通,即讲《法华》一经,岁满。慧义寺依如律师受具戒,夏习尸罗,依学新疏讲导,著述略无闲时。以元和年中终于本寺峯顶,迁神于白门兰若,即郪城北郭外也。清貌古且竒,晳白光莹。相国崔龟从时从事东川,序真讃云:“与奘三藏、道颜同摄,特异时一体耳。”门人数多,其出伦者义将也。独明俱舍,兼善起信,海内学人望风而至。开成中北山俱舍宗不泯者,清之余素乎。唐圭峯宗密姓何氏,果州西充人也。家本豪盛,少通儒书,欲干世以治生。灵负俊才,而随计吏。元和二年,偶谒遂州圆禅师。圆未与语,密欣然而慕之,乃从削染受教。此年进具于极律师。寻谒荆南张,张曰:“汝传教人也,当倡导于帝都。”复见洛阳照禅师,照曰:“菩萨人也,谁能识之?”末见上都华严观,观曰:“毗卢华藏,能随我游者,其唯汝乎?”初在蜀,因斋次受经,得圆觉十二章,深达义趣,誓传是经。在汉上,因病僧付华严句义,未尝隶习,即尔讲之。由是乃着《圆觉》《华严》及《湼盘》《金刚》《起信》《唯识》《盂兰盆》《法界观》《行愿经》等疏钞及法义类例、礼懴修证图传纂略。又集诸宗禅言为《禅藏》,总而序之,并酬荅书偈议论等。又《四分律疏》五卷,钞悬谈二卷,凡二百许卷,图六面。皆本一心而贯诸法,显真体而融事理,超羣有于对待,冥物我而独运矣。密累入内殿承问法要。太和二年,庆成节赐紫方袍,为大德。寻请归山。会昌元年正月六日,坐灭于兴福塔院,俨若平日。七日迁于函,其月二十二日,道俗等奉全身于圭峯。二月十三日茶毗,得舍利数十粒,悉敛藏于石室。俗龄六十二,僧腊三十四。遗诫令舁尸施鸟兽,焚其骨玉,勿得悲慕以乱禅观。毎清明上山,必讲道七日而后去。其余住持仪则,当合律科,违者非吾弟子。长庆元和中,官立功执政孔炽,内外猜疑,人主危殆。时宰臣李训酷重于师。及开成中,伪甘露发,中官率禁兵五百人出阁,遇者一皆屠戮。王涯、贾餗、舒元舆方在中书会食,闻难作,奔入终南来投。唯李训欲求翦发自匿,从者止之。训改图趋鳯翔,时仇士良遣人捕师入左军,面数其不吿之罪。

译到了初八日,香气浓郁旺盛,充满寺院,全城僧俗共同闻到奇异的香气,散施的财物堆积如山。到了十五日,香气仍未停止,从早晨到中午,寺内树木和土地上都生出莲花。慧震说:“吉祥的征兆已经显现,不能等到圆满之时,现在就举行■〈贝亲〉施。”早饭后,他手持香炉绕卢舍那佛三周,回到佛前长跪并专心正念;大众挤满大堂,却不知不觉间已经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停柩等候圆满,香气仍然存在。他的三个兄弟各在墓地捐出五十万,作为僧德施;又以悲田造石塔,高五丈,在龛中安放绳床,扶着尸体放在上面,经过一百多天仍不倾倒。僧俗一万多人悲哭相继。唐代梓州慧义寺清虚,姓唐,是本州人。生性刚强果决,狡黠难以防范,后来忽然回心转意,长久诵持《金刚般若经》。身、口、意三业同时清净,从不懈怠。他曾在山林中持诵佛经,有七只鹿驯顺地靠近,仿佛倾听经声,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去。又有邻居失火,房屋接连化为灰烬,唯独清虚的屋子被飞过的火焰掠过,几乎没有烧焦。长安二年,他独自游历蓝田悟真寺。寺院上方北院原来没有井泉,靠人力也无法从远处山涧取水,只能提瓶担瓮,运水十分劳苦。当时华严法藏听说他持经有灵验,便请他祈求泉水。清虚进入弥勒阁焚香,连续三夜诵经直到天明,忽然心中仿佛看见三位玉女在楼阁西北的山腹中用刀挖地,随即便有水流出。他牢记那个地方,立即起身挖掘,果然得到甘泉。长安四年,他在少林寺结夏安居;山顶有一间佛室,十分宽敞,但没有人敢去,说是鬼神居住的地方。清虚像平常一样前往那里诵经,夜里听见大堂东边有声音非常凶厉,便诵念十一面观音咒,又持诵本经一遍,声音随即逐一平息,全部消失。从此居住在那里的人不再有祸患,鬼神也迁走了。唐代梓州慧义寺神清,字灵庾,俗姓章,是绵州昌明人。他出生在大安山下,兄弟三人依次都出家,并且都有名望。神清在兄弟中排行第二,母亲怀孕时便突然厌恶荤腥;等他成为孩子,虽然跟着别人嬉戏玩耍,遇到佛像就礼拜佛足,遇到 僧人就叩头。十三岁时,他在绵州开元寺向辩智法师学习。当时诏令条文严厉,出家人必须诵经一千纸,才允许剃发。神清于是诵读《法华》《维摩》《楞伽》《佛顶》等经,仿佛都能诵读两遍。当时前宰相乔琳任绵州太守,惊异于他的年幼俊秀,亲自降低身份行礼,请他剃发出家。这是在大历年间。十七岁时,他听学经论已大致通晓,便讲说整部《法华经》,一年期满。在慧义寺依止如律师受具足戒,夏季学习尸罗戒律,依照新疏学习讲导,著述几乎没有空闲时间。元和年间,他在本寺山峰顶去世,迁神柩到白门兰若,就是郪城北郭外。神清容貌古朴奇异,皮肤白皙,光润明亮。宰相崔龟从当时在东川任职,作序赞叹说:“他与玄奘三藏、道颜同属一类,尤其是当时少有的异才。”他的弟子很多,其中出类拔萃的是义将。义将独擅《俱舍论》,兼通《起信论》,国内学人闻风而来。开成年间北山俱舍宗没有断绝,大概是清虚遗留下来的风尚吧。唐代圭峰宗密,姓何,是果州西充人。家族本来豪富,年轻时通晓儒家书籍,想凭借才能求用于世,以治理生计。他才华出众,跟随计吏赴京。元和二年,偶然拜访遂州圆禅师。圆禅师还没有同他说话,宗密就欣然仰慕他,于是跟随他剃发出家,接受教诲。这一年又在极律师处受具足戒。不久拜访荆南的张禅师,张说:“你是传教的人,应当在帝都弘扬佛法。”又拜见洛阳照禅师,照说:“你是菩萨再来的人,谁能识得你呢?”最后拜见上都华严观法师,观说:“毗卢遮那佛的华藏世界,能够跟随我游历的,难道不就是你吗?”宗密最初在蜀地,因为斋食时接受经书,得到《圆觉经》十二章,深深通达其中义趣,发誓要弘传此经。在汉水上游时,因病僧把《华严》章句义理交给他,他从未专门学习过,却立即为之讲说。由此撰写了《圆觉》《华严》以及《涅槃》《金刚》《起信》《唯识》《盂兰盆》《法界观》《行愿经》等经论的疏钞,还撰有法义分类、礼忏修证图传纂略。又汇集各宗禅师的言论,编成《禅藏》,总加序说,并撰写答书、偈颂、议论等。另有《四分律疏》五卷、《钞悬谈》二卷,共二百多卷,图六面。这些著述都以一心为根本而贯通各种佛法,显明真实本体而融会事与理,超越一切有相对待的存在,使万物与自我冥合而独自运行。宗密多次进入内殿,承受皇帝询问佛法要旨。太和二年,因庆成节获赐紫色方袍,成为大德。不久请求归隐山林。会昌元年正月初六,端坐在兴福塔院去世,仪态如同平日。第七日迁入函中;当月二十二日,僧俗等把他的全身奉送到圭峰。二月十三日举行火化,得到数十粒舍利,全都收取藏在石室中。他世俗年龄六十二岁,僧腊三十四年。遗嘱告诫将尸体抬出去布施给鸟兽,骨骸焚烧成玉,不要因悲伤仰慕而扰乱禅观。每年清明上山,一定讲道七日后才离开。其余住持寺院的仪式规矩,应当符合律科;违背的就不是我的弟子。长庆、元和年间,官府树立功劳、掌握政权的人势力极盛,朝廷内外互相猜疑,皇帝处境危急。当时宰臣李训极其尊重宗密法师。到了开成年间,伪称甘露的政变发生,宦官率领五百名禁兵出阁,遇到的人全都杀戮。王涯、贾餗、舒元舆当时正在中书省会餐,听到祸乱发生,逃入终南山来投奔宗密。只有李训想剃发隐匿,随从阻止了他。李训改变计划奔赴凤翔,当时仇士良派人把宗密法师捕入左军,当面数落他没有告发李训的罪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师怡然曰:“贫道识训年深,亦知其反叛,然本师教法,遇苦即救,不爱身命,固死甘心。”中尉鱼恒志嘉之,奏释其罪焉。或曰:“密师为禅耶?律耶?经论耶?”对曰:“夫密者四战之国也,人无得而名焉。可谓大智圆明,自证利他,大菩萨也。是故裴休论譔云:「议者以师不守禅行,而广讲经论,游名邑大都,以兴建为务,乃为多闻之所役乎?岂声利之未忘乎?」噫!议者焉知大道之所趣?夫一心者,万法之总也。分而为戒定慧,开而为六度,散而为万行。万行未尝非一心,一心未尝违万行。禅者,六度之一耳,何能总诸法哉?且如来以法眼付迦叶,不以法行。故自心而证者为法,随愿而起者为行,未必常同也。然则一心者,万法之所生,而不属于万法。得之者,则于法自在矣;见之者,则于教无碍矣。本非法,不可以法说;本非教,不可以教传。岂可以轨迹而寻哉?自迦叶至富那奢,凡十祖,皆罗汉所度,亦罗汉。马鸣、龙树、提婆、天亲,始开摩诃衍,着论释经,摧灭外道,为菩萨唱首。而尊者阇夜独以戒力为威神,尊者摩罗独以苦行为道迹。其它诸祖,或广行法教,或专心禅寂,或蝉蜕而去,或火化而灭,或攀树以示终,或受害而偿债。是乃法必同,而行不必同也。且循辙迹者,非善行;守规墨者,非善巧。不迅疾,无以为大牛;不超过,无以为大士。故师之道也,以知见为妙门,寂净为正味,慈忍为甲盾,慧断为剑矛。破内魔之高垒,陷外贼之坚阵,镇抚邪杂,解释缧笼。遇穷子则叱而使归其家,见贫女则呵而使照其室。穷子不归,贫女不富,吾师耻之。三乗不兴,四分不振,吾师耻之。忠孝不并,化荷担不胜任,吾师耻之。避名滞相,匿我増慢,吾师耻之。故遑遑于济拔,汲汲于开诱,不以一行自高,不以一德自声。人有依归者,不俟请则往矣;有来益者,不俟愤则启矣。虽童幼,不简于应接;虽骜狠,不怠于叩励。其以阐教度生,助国家之化也,如此。故亲师之法者,贪则施,暴则敛,刚则随,戾则顺,昏则开,堕则奋。自荣者慊,自坚者化,徇私者公,溺情者义。凡士俗。有舍其家与妻子同入其法分寺而居者,有变活业絶血食,持戒法起家为近住者,有出而修政理,以救疾苦为道者,有退而奉父母,以丰供养为行者。其余憧憧而来,欣欣而去,扬袂而至,实腹而归,所在甚众,不可以纪。真如来付嘱之菩萨,众生不请之良友,其四依之人乎?其十地之人乎?吾不识其境界庭宇之广狭深浅矣。议者又焉知大道之趣哉?按《通志》载:圭峯禅师,蓬州人。昔人相传,鹭鹚山有井,井侧有巨人足迹。母履其迹而孕,生师,弃诸野,马牛避弗践,鹭鹚以羽覆之。母收以养,及长,奉佛于青莲山,讲经其上。青莲涌出,有八龙听经,今有八龙池,塔曰青莲塔焉。唐释怀空,姓梁氏,阆州人也。幼适本州岛耆阇山广福院,削染得戒。之后游方,慕学于大寂禅法,洸然明畅。后至彭城安丰山,拄锡冥黙,不数载间成大伽蓝。尝有一僧乗空而至,遶垣墙不息,或蹑莲花,或时履地。人咸瞻覩,数日之后礼辞空,且曰:“我三五稔却来依附。”言讫不见。空以兴元元年灭度,春秋八十八。长庆元年二月方迁入塔云。唐释有缘,俗姓冯,东川梓潼人。小学之年,往成都福感寺,事定兰开士,即宣宗之师也。随侍出入,多在内中。一旦宣召,帝以笔书其衫背云:“此童子与朕有缘,故称有缘。”云大中九年,遇白公敏中出镇益部,开戒坛,即于净众寺具尸罗。续游京辇,听习经律。五腊后,身披布褐,手执墨勅,海内游行,叅见小马神照。凡同时丛林禅祖,无不礼谒者。乃居滁州花山,及南游至武夷山。时廉使李诲为筑禅室。干符三年,至缙云龙泉立院,因奏祠部给额,号龙安。天佑丁夘岁六月朔日终,报龄七十三腊,五十二于寺南园茶毗,散分舍利数百粒。后收四十九粒,并遗骨一缾,瘗于石塔。晋开运年,一泰律师撰碑。唐阆州长乐寺法融,姓严氏,阆中人也。稚齿好净业,父训令秉笔,便画佛形像。至于聚戏,抟沙为塔,所作无非佛事。年甫十三,见释子抠其衣,坐执经卷,苦求出家,依长乐寺慧休法师为弟子。经诵偕通,乃沾戒善,开讲南山律钞。后游云水,见嵩岳普寂禅道风行,密付心印。往弋阳福宁寺,放荡闲居,学道者羣至。以大和九年示疾而终,春秋八十九。

译宗密法师神色怡然地说:“贫道认识李训多年,也知道他正在反叛;然而本师所教的佛法是遇到苦难便救助,不吝惜自己的性命,即使因此死去也心甘情愿。”中尉鱼恒志赞赏他,把这件事上奏,免除了他的罪。有人问:“宗密法师究竟属于禅宗、律宗,还是经论宗?”回答说:“宗密这个人,就像处在四面交战之国中,不能用一个名目来称说他。可以说他是大智慧圆满光明、自证并利他的菩萨大士。因此裴休在论赞中说:‘议论的人认为法师不拘守禅行,却广泛讲说经论,游历名城大都,把兴建寺院作为事业,难道是被广博的见闻所役使了吗?难道还没有忘掉声名和利益吗?’唉,议论的人哪里知道大道的归趣!一心,是万法的总纲;分开来说就是戒、定、慧,展开来说就是六度,分散来说就是万行。万行从来不违背一心,一心也从来不违背万行。禅只是六度之一,怎么能够总摄一切佛法呢?况且如来把法眼付托给迦叶,而不是把某种法行付托给他。所以从自心证得的叫作法,随愿而生起的叫作行,二者未必总是相同。然而一心是一切佛法产生的根本,却不属于任何佛法。得到它的人,就能在佛法中自在;见到它的人,就能在教法中无碍。它本来不是某种法,不能用某种法来说明;它本来不是某种教法,不能用教法来传授。难道可以沿着外在的轨迹去寻找它吗?从迦叶到富那奢,共有十位祖师,都是由阿罗汉度化,也都是阿罗汉。马鸣、龙树、提婆、天亲,开始弘开大乘,撰论释经,摧破外道,成为菩萨的先导。尊者阇夜独以戒律之力显示威神,尊者摩罗独以苦行作为修道的踪迹。其他各位祖师,有的广泛实行教法,有的专心于禅定寂静,有的如蝉蜕般离去,有的火化而灭,有的攀树表示终期,有的遭受伤害以偿还旧债。这说明佛法的根本必定相同,而修行方式未必相同。况且只沿袭车辙痕迹,并不是善于修行;拘守规矩墨守成法,也不是善巧。不迅疾,就不能成为大牛;不超越,就不能成为大士。所以宗密法师的道法,以正知正见为妙门,以寂静清净为正味,以慈悲忍辱为铠甲盾牌,以智慧决断为剑矛。它攻破内在魔障的高垒,冲陷外道贼人的坚阵,镇伏抚慰邪杂之念,解开束缚人的牢笼。遇到穷子,就呵斥他使其回归自己的家;见到贫女,就责备她使其照亮自己的房间。穷子不回家,贫女不能致富,是宗密法师的羞耻。三乘佛法不能兴盛,四分律不能振兴,是宗密法师的羞耻。忠孝不能并行,教化众生的重担不能胜任,是宗密法师的羞耻。逃避名声而停滞于外相,隐藏自我而增加傲慢,是宗密法师的羞耻。所以他为救拔众生而奔忙,为启发诱导众生而急切,不以一种修行自我标榜,不以一项功德自我声张。有人愿意依归他,不等请求便前往;有人需要得到启发,不等其困惑便开导。即使是幼童,也不区别对待而应接;即使是骄横凶狠的人,也不因叩问而懈怠劝勉。他这样阐明教法、度化众生、帮助国家教化,就是如此。因此,亲近并学习他法门的人,贪婪的就教他布施,暴躁的就使他收敛,刚强的就顺势引导,乖戾的就顺其情势开化,昏昧的就启发,懒惰的就激励。自我荣耀的人变得谦逊,自以为坚定的人受到教化,徇私的人变得公正,沉溺私情的人懂得义理。士人和百姓中,有的舍弃家庭和妻子儿女,一同进入他的法分寺居住;有的改变谋生活计,断绝肉食,以持戒修法立身,成为近住弟子;有的出仕修治政事,把救济疾病困苦作为道路;有的退居奉养父母,把丰厚供养作为修行。其余纷纷而来、欢喜而去,挥袖而来、饱腹而归的人,在各处非常多,无法一一记载。他难道不是如来付嘱的菩萨、众生未曾请求却主动相助的良友、四依菩萨中的人吗?难道是十地菩萨中的人吗?我不知道他的境界和道行究竟有多么广狭深浅。议论的人又哪里知道大道的旨趣呢?据《通志》记载:圭峰禅师是蓬州人。从前人们相传,鹭鹚山有一口井,井旁有巨人的脚印。他的母亲踩着那些脚印而怀孕,生下宗密后把他丢弃在野外;马牛避开他不去踩踏,鹭鹚用羽毛覆盖他。母亲把他收回来养大。长大后,他在青莲山奉佛,并在山上讲经。青莲山涌出泉水,有八条龙来听经;如今那里有八龙池,塔名叫青莲塔。唐代释怀空,姓梁,是阆州人。幼年到本州耆阇山广福院剃发出家并受戒。后来游历各方,仰慕大寂禅师的禅法,豁然通达。后来到彭城安丰山,拄锡杖默然修行,不到几年便建成一座大伽蓝。曾有一位僧人乘空而来,围绕院墙不停地飞行,有时踩踏莲花,有时又踏在地上。众人都看见了。几天后,他向怀空行礼告辞,并说:“过三五年我还会回来依附您。”说完便不见了。怀空于兴元元年灭度,享年八十八岁。传说到长庆元年二月才迁入塔中。唐代释有缘,俗姓冯,是东川梓潼人。年幼时到成都福感寺,侍奉定兰开士,他就是宣宗的老师。随从侍奉宣宗出入,多在宫内。有一天宣宗召见他,皇帝用笔在他的衣服背面写道:“这个童子与我有缘,所以称作有缘。”大中九年,遇到白敏中出镇益部,开设戒坛,便在净众寺受持尸罗戒。后来继续游历京城,听学经律。受戒五年后,身穿布褐,手持皇帝的墨诏,在天下各地游行,参见小马神照禅师。当时同代丛林中的禅宗祖师,没有不向他礼拜参谒的。后来居住在滁州花山,又南游到武夷山。当时廉使李诲为他修筑禅室。干符三年,到缙云龙泉建立寺院,于是上奏请求祠部赐给匾额,称为龙安院。天祐丁卯年六月初一去世,世俗寿命七十三岁,僧腊五十二年,在寺南园举行火化,散得舍利数百粒。后来收取四十九粒以及遗骨一瓶,埋葬在石塔中。后晋开运年间,一泰律师撰写碑文。唐代阆州长乐寺法融,姓严,是阆中人。幼年就喜爱净业,父亲教他拿笔,他便画佛的形象。到了嬉戏玩耍时,就用沙土堆成塔,所做的没有不是佛事。十三岁时,看见僧人提起衣服、端坐手持经卷,便苦苦请求出家,依止长乐寺慧休法师做弟子。经文诵习全都通晓后,受持戒律善法,开讲南山律钞。后来云游各地,见嵩岳普寂禅师的禅道风行,秘密传授给他心印。前往弋阳福宁寺后,放任闲居,求学道法的人群纷纷来到。大和九年示现疾病而去世,享年八十九岁。

唐法真禅师,梓州人。玅龄夙悟,南游见药山道人,次至岭外大沩会下,清苦练行,沩深器之。一日问曰:“阇黎在此,不曽问一转语?”师曰:“教某向甚么处下口?”沩曰:“何不道‘如何是佛’?”师作手势掩为口。沩叹曰:“子真得其髓。”从此名传天下。还蜀,寄锡天彭堋口山龙怀寺,三年。因往后山,见一古院中,有一树围四丈余,南开一门,中空不假斤斧,时人因号为木禅庵。师居其下十余载,蜀主遣使屡征,皆辞不赴,赐号神照大师。《传灯录》云:“法真禅师。”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此个还坏也无?”师曰:“坏。”僧曰:“恁么即随他去也。”师曰:“随他去也。”师问僧:“什么处去?”曰:“西山住庵去。”师曰:“我向东山头唤汝,汝还来得么?”僧曰:“即不然。”师曰:“汝住庵未得。”问:“生死到来时如何?”师曰:“遇茶吃茶,遇饭吃饭。”曰:“谁受供养?”师曰:“合取钵盂。”师庵侧有一龟,僧问:“一切众生皮裹骨者,个众生骨裹皮如何?”师拈草履于龟边着,僧无语。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云:“是我自己。”曰:“为什么却是和尚自已师曰:“是汝自已问:“如何是无缝塔?”师云:“高五尺。”曰:“学人不会。”师曰:“鹘仑砖。”问:“和尚百年后法付何人?”师曰:“露柱火炉。”曰:“还受也无?”师曰:“火炉露柱。”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曰:“赤土画簸箕。”曰:“如何是赤土画簸箕?”师曰:“簸箕有唇,米不跳出。”一日众僧叅次,师口作患风势,云:“还有人医得吾口么?”僧俗闻之,多送药至,师并不受。七日后,师自掴口令正,乃云:“如许多时,鼓者两片皮,至今无人医得吾口。”《指月录》云:“法真禅师。”上堂:“栁色含烟,春光逈秀,一峰孤峻,万卉争芳。白云淡泞,已无心,满目青山元不动。渔翁垂钓一溪寒,雪未曽消,野渡无人。万古碧潭清似镜,宾中有主,拄杖横挑日月轮;主中有宾,踏破草鞋赤脚走。直得宾主互显,杀活自由,理事混融,正偏不滞。入荒田不拣,信手拈来草,且道如何委?”悉尘中虽有隠身术,争似全身入帝乡。白孔六帖》云:东川解魔寺僧吉祥,魁梧多力,受饭五钵,日夜诵经九函。池中养鱼,尽知其数,以名召之,皆出水面,使去即没。五代阆州光国院行遵,福州闽王王氏之仲子。后唐庄宗即位,入洛进方物,因留京邸。同光末,会明宗将入,兵乱相仍,乃自翦饰变服为僧,窜身巴蜀。逮晋开运中,状貌若七十余,然壮力不衰。或询其年腊,则必杜黙。于阆中寓光国禅院,院徒以律法住持,亦不知遵之能否。有李氏子,家命斋饮噉次,■〈猋欠〉起出门呌噪,若有所责,谓李曰:“今夜有火,自东南至于西北,邻居咸令备之。”是夕果然,煨烬无遗。众聚问其故,曰:“昨一妇女衣红,秉炬而过,老僧恨追不及耳。”又于赵法曹家,指桃树下云:“有如许钱,不言其数。”赵乃召人发之,畚锸方兴,适遇客至,为家僮所取,喧争之际,尽化为青泥,人各分得百余。后圬墁门壁,往往而有焉。遵或经人塜墓,知其吉凶,至于风角鸟兽闻见之间,预言灾福,后必契合,故州闾逺近咸以预言用为口实。后终于晋安玉山。

传灯录》云:果州清居山浩升禅师,僧问:“师唱谁家曲,宗风嗣阿谁?”师曰:“金鸡啼石户,得意逐波清。”曰:“未审是谁之子?”师曰:“谢汝就门骂詈。”

蜀中广记卷八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蜀中广记卷八十九

(明)曹学佺 撰

○高僧记第九

川北道二

译唐代法真禅师,是梓州人。年少时就聪慧早悟,南游遇见药山道人,后来到岭外大沩山会下,清苦修行,大沩深深器重他。一天大沩问:“你在这里,怎么从来没有问过一句转语?”法真说:“您叫我向什么地方开口呢?”大沩说:“为什么不说‘什么是佛’?”法真用手势捂住嘴。大沩赞叹说:“你真正得到其中的精髓了。”从此名声传遍天下。法真回到蜀地,把锡杖寄住在天彭堋口山龙怀寺,住了三年。后来到后山,见古院中有一棵树,树围四丈多,南面开有一扇门,树心中空而不需斧斤加工,当时人因此称为木禅庵。法真住在树下十多年,蜀主多次派使者征召他,都推辞不去,赐号神照大师。《传灯录》记载:“法真禅师。”僧人问:“劫火猛烈燃烧,大千世界都毁坏了,不知这个也会毁坏吗?”法真说:“会毁坏。”僧人说:“既然这样,就随它去吧。”法真说:“随它去吧。”法真问僧人:“你要到哪里去?”僧人说:“到西山住庵去。”法真说:“我在东山顶呼唤你,你还能回来吗?”僧人说:“那就不能了。”法真说:“你还没有真正住庵。” 有人问:“生死到来时怎么办?”法真说:“遇到茶就喝茶,遇到饭就吃饭。”又问:“谁接受供养?”法真说:“把钵盂合起来。”他的庵旁有一只龟,僧人问:“一切众生都是皮包着骨头,这个众生却是骨头包着皮,怎么说?”法真把草鞋拿到龟旁放下,僧人无言以对。有人问:“什么是学人的自己?”法真说:“就是我自己。”又问:“为什么却是和尚您自己的?”法真说:“是你自己的。”有人问:“什么是没有缝隙的塔?”法真说:“高五尺。”僧人说:“学人不懂。”法真说:“浑圆的一块砖。”有人问:“和尚百年之后把佛法传给谁?”法真说:“露柱和火炉。”又问:“它们还接受吗?”法真说:“火炉和露柱。”有人问:“什么是和尚的家风?”法真说:“用红土画簸箕。”又问:“什么是用红土画簸箕?”法真说:“簸箕有边沿,米不会跳出去。”一天众僧参见时,法真故意作口患风病的样子,说:“还有人能医治我的嘴吗?”僧俗听说后,大多送药来,他一概不接受。七天后,法真自己拍打嘴巴使它恢复正常,说:“这么长时间,原来只是两片皮在敲鼓,到现在也没有人能医治我的嘴。” 《指月录》说:“法真禅师。”上堂说:“柳色含着烟霭,春光格外秀丽;一座山峰孤立峻拔,百花争相吐芳。白云淡淡舒展,早已无心;满眼青山本来就不动。渔翁在一溪寒水边垂钓,积雪从未消融,荒野渡口无人经过。万古碧潭清澈如镜。宾中有主,横挑拄杖以指日月运行;主中有宾,踏破草鞋赤脚而走。直到宾主相互显现,杀活任意;理事融通,正偏都不滞碍。进入荒田不加选择,随手拈来一根草,且说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即使尘世之中有隐身的法术,又哪里比得上全身进入帝乡呢?《白孔六帖》说:东川解魔寺的僧人吉祥,身材魁梧而力气很大,一顿饭能吃五钵,日夜诵读经书九函。池中养着鱼,他全都知道数目;叫出鱼的名字,鱼都浮出水面;让它们回去,便全沉入水中。五代阆州光国院行遵,是福州闽王王氏的次子。后唐庄宗即位后,他入洛阳进献地方物产,因而留在京城馆舍。同光末年,适逢明宗将要入京,战乱接连不断,他便自行剃发改饰、换穿僧衣,逃入巴蜀。到了后晋开运年间,他的相貌像七十多岁,但壮力并未衰退。有人询问他的年岁和僧腊,他总是闭口不答。他寄居阆中光国禅院,寺院僧徒只知道依律法任持寺院,也不知道行遵是否真有本领。有个李姓人家设斋供饮食时,行遵忽然跳起来出门叫喊,仿佛在责备什么,对李家说:“今夜将有大火,从东南烧到西北,邻居都要让他们做好防备。”当天夜里果然如此,烧成灰烬,什么也没有留下。众人聚集询问原因,他说:“昨天有个穿红衣的妇女,拿着火炬经过,我恨自己没有追上她。”又在赵法曹家,他指着桃树下说:“那里有这么多钱,数目就不说了。”赵法曹便召人挖掘,簸箕和铁锹刚开始动工,恰好有客人来到,被家僮取走。争吵之时,钱全都变成了青泥,每个人各自分到一百多。后来修补涂抹门墙时,那里常常还能发现这种东西。行遵有时经过人的坟墓,能够知道吉凶;至于风向、鸟兽等所听见看见的事情,也能预先说出灾祸福分,后来总是应验。因此州里远近都把他的预言当作谈论的依据。后来他在晋安玉山去世。《传灯录》说:果州清居山浩升禅师,有僧人问:“您唱的是谁家的曲子,宗门的风尚继承自谁?” 浩升禅师说:“金鸡在石门中啼叫,得意地追逐清澈的水波。”僧人问:“还不知道您是谁的弟子?”禅师说:“谢谢你到门前来辱骂。” 《蜀中广记》第八十八卷 ●钦定《四库全书》《蜀中广记》第八十九卷 (明)曹学佺撰 ○高僧记第九 川北道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