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广记卷九

译文同题《房公湖》诗说：“一顷清澈水波四面平展，宛然是唐代宰相旧日经营的湖泊。深秋时林木显出衰老形态，落日下楼台的彩绘却鲜明。有景可寻，兰桨可以划向远处；没有幽境不能进入，竹桥横跨其中。两年所得的官居之乐，哪里会厌烦频频前来，放宽衣带缓步而行。”陆游题房公西湖诗说：“房公一旦失势，众人便群起诋毁。他在汉州任刺史八年，绕城开凿一百顷湖泊，岛屿曲折绵延三四里。”苏辙题房湖诗说：“郫县竹筒酒已经足够，不必再买；花木传来，仿佛五老峰展现新图。这次行程真胜过成都尹，正是因为房公留下百里湖。”魏了翁《汉州房公楼记》略称：成都宇文侯镇守广汉的第二年，威势推行、恩惠普及，法度更加修明，于是在郡西湖上建楼，命名为房公楼，以表达追怀贤者、崇尚德行的心意。楼原为金龟亭，沿着湖坡，翠色水光横向铺展，两边如翼；亭子建在虹桥左侧，亭上又有楼，正好掌握湖区要会。华父又和宇文汉州乞求房楼记诗说：“房公胸中有精妙的裁剪尺度，剪裁玻璃般的湖水，收藏一片清寒碧色。如今太守在其上建楼，竹色荷光获得了美好的观赏。诗作殷勤询问旧日房公，分别虽已久远，情意反而更加亲密。于是想起当年车盖飞驰游览，鸥鹭不惊，潜鲤游出；春意浓时雪絮般花飞，人影纷乱；秋色深老时云中松树高耸，直入半天。” “苏公所咏二十四桥月色，尚且喜爱西湖风月之夜。江山美好的地方使我留恋不舍，即使人不立即前往，人也会自行前往，何况如今屋檐椽子高与云齐。激昂高歌，朋友聚集；过去贫寒求乞的处境，反而使我自己惭笑。诗篇扫过黄泥已不留痕迹，年老之后功名仍须加鞭追赶。文章才华使别人先行夺得席位，我想搜罗万象供刻画。自有这座湖，却难有这样的笔力，终究要为您记述游览之事并加以描绘。苍老的面容真像六一居士。”考察金龟亭：伪蜀武成三年庚午六月五日癸亥，广汉太守孟彦晖上奏说，西湖有一只径寸大的金龟，在荷叶上游动，便画图进献，因此用它命名亭子。《丹渊集》说：聂友仲侯建立汉州学校的制度，规模宏大奢丽，是二蜀之冠。当时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一块巨石，放在讲堂后面，质地形状奇异雄伟，气势仿佛要飞动。从前孟氏僭越窃国时，苑囿中收藏的奇物，都是宁武军节度使顾璘进献的。孟昶既然被反缚，这些东西也散落民间。我在成都时，常常在好事者的园林馆舍中看到它们。凡是从顾璘那里传来的，都一一刻有款识。这块石头却没有款识，而且完整厚重、瑰奇诡异，上下都可爱。即使到了茂灌、牛奇、章号称好事之人，想来他们也未曾见过这样的石头。治平丙午年秋天，我在这里主持郡中进士考试，早晚环绕石下，感叹惋惜仍觉不足，于是为它作铭。铭文说：“广汉学宫后有奇石，粗重嶙峋，一抱难围；高险九尺，像怒蜃昂首，狂龙转脊；抓住长空将要翻腾，压住大地仿佛要裂开。神奇乳液流过石腹，古老苔藓沾染石额；坚硬包裹着强劲筋骨，滋润之气吐出有生机的脉络。足以夸耀杀羽人，吟咏穷尽墨客；谨敢告诫后人加以保存护持。千古以来的怪异青碧之石。”与可又有题汉州王氏林亭诗说：“短短木桥、疏疏篱笆通入野外门扉，竹烟松露使衣襟满是清意。奔腾急流冲击险处，飞出寒冷声响；柔弱藤蔓穿入幽深处，挂着短小花朵。将要离去，更要看看曾经题画的墙壁；记起旧事，又重新注目旧日题名。” “门前就是通向红尘的道路，谁肯和我一同经过，洗去世俗的冠缨。”这些也都是风雅之事。什邡县。

译《寰宇记》说：什邡本是汉代旧县，隶属广汉郡，旧县城设置在雍齿城，如今在城北四十步处设县。雍齿就是汉代的什邡侯，墓在县南一里。李膺记载：雍齿墓高四丈，宽四亩，有两只石麒麟。《志》说：如今的县治就是唐代紫极观的旧址。厅堂左边有卫真人墓。道观前从前有水，向西南流，名为老君洗肠溪。真人就是卫元嵩，《云笈七签》认为这里有旧碑刻，至今还存在。《寰宇记》说：南阳郡故城在县西二十三里。李膺记载：汉中李雄在蜀地作乱，派李寿把汉州五千多户人家全部掠走，使他们流徙寄居在这里。晋太康元年设置南阳郡，后魏三年废除南阳郡。县南七里有新妇水，老人相传：过去有位新妇勤于侍奉，背水路远，即使冰雪天气也不推辞，于是泉水为她涌出，所以称为新妇水。木流与廉江水汇合。《志》说：治所北六十里有高境关。关外就是章烙山，也称章山，又称洛通、杨村。各山的物产都从这里出产。《华阳国志》称这里是大姓杨氏居住的地方。山中有风洞，靠近它便觉得气息寒冷；有火洞，靠近它便觉得气息炎热。古老传说说：符坚有个儿子为避难而死在洛通山，就是这里。古碑说：江水从高境关大郎庙前流出，开始大规模分流为十支。又说：江水在章山内部汇合五条溪流，总称洛江；从章山流出后，洛江分为十条河，县名就是由此而来。《华阳国志》说李冰曾在洛地疏导水道。《通山志》说：章山后面的山崖有大坟，碑上说是秦代李冰的葬处。考察《开山记》可知，什邡公墓上方有升仙台，是李冰飞升之处。古蜀记称李冰的功劳可以匹配夏后，飞升在后城化，衣冠则收藏在章山的坟中。《方舆胜览》说：治所西五十里有大蓬山，高崖直插天空，瀑布飞流而下，是最奇异的景观。山中有保圣院。绍兴年间谢中《大蓬山记》略称：曾从紫微山渡过绵水，觉得祥瑞之气逼人，竹木萧萧，台殿高耸险峻，松根下寒泉流注不竭。悬崖高达万仞，瀑布细如丝线。山腰有大小白崖，非常奇异。山上有太子宫遗址，仅存遗迹，但事迹已经无法考察。崖下有洞，极其深邃，中间有石柱支撑，左右映出十三条白龙，蜿蜒如画。又从西面越过山涧行走一里，有马师井；攀着藤萝登上石磴到达峰顶，有石室可以容纳一百人，蝙蝠大如鸟，就是所谓扁蝠洞。向北眺望龙居山，形状像弯月。山中有保圣寺，是唐天福年间镜锽禅师开辟茅屋居住的地方。所谓马师，就是马头陀，是与镜锽禅师同时的人。《本志》说：“大蓬山早晨云气刚刚升起，太阳照出圆形光环，在山顶可以看见佛台。西涧上空出现几重光晕，呈青、黄、红、绿等颜色，逐渐升到象王峰。最大的光晕直径百丈，中间有黑影，仿佛佛像，过一顿饭时间才散去。山势高耸，方圆百里，六月积雪仍不消融。本朝明本禅师因此命名为蓥华山。” 《高僧传》说：马祖是什邡人。《志》说：“北郭的罗汉寺，是唐中宗时马祖出家之处。山门右边有说法台，台角有一口井，都是马祖创建的。” 《胜览》说：龙居山在什邡县，有等慈院，飞瀑高达千尺，空中的亭子高高耸立，桥梁横跨、道路转折，高大的柏树簇拥着翠色。《志》说：龙居寺建于隋代，旁边有神龙潭，寺右是蜀王孟知祥的墓。孟昶带着花蕊夫人到寺中避暑，寺僧水观禅师早在一个月前就预知此事，因此赐号为“预知”。成 成都参军任愿《蜀王庙记》说：什邡以西走十多里，有一座古佛寺，名叫南阳寺，建于宋大明年间。后来北周淘汰僧侣，寺院废弃。隋文帝把皇子秀封为蜀王，蜀王在闲暇日子打猎来到废寺，有只兔子逃入土垄中；挖开土垄得到一尊石像，十分巨大。于是就在旧址上重新修建寺院，把石像安置其中。当时有位进禅师，擅长水观，蜀王认为他奇异，便跟随他问道，获得大自在。如今寺院左边有蜀王祠，祠下有泉，汇成水陂，流过方亭，最后流入雒水。泉水发源后流行约百里，灌溉数十万顷田地，即使大旱，百姓也不受困。它带来的利益可以说深厚而广大。追溯泉水的源头，就是进禅师水观修行所留下的余波。李白《冷泉亭诗》说：“惋惜那落日将暮，喜爱这寒泉清澈。西斜的阳光追逐流水，荡漾着游子的情怀。徒然歌唱，遥望云月；曲调唱尽，只剩长松的声响。”《志》说冷泉亭在南阳寺中。德阳县。

译《地理志》说：东汉时分出绵竹设置德阳。《寰宇记》说：绵竹县故城在县北三十五里。李膺《益州记》说：向北二十里有石子头，就是旧绵竹县诸葛瞻埋葬战死将士尸体的地方。樊真公《德阳录略》说：县城西南石亭江边有石亭寺，江边有一座石亭，江因此得名。晋代李特、李流的军队驻扎在绵江，赵廞派费远截断北道，驻军于绵竹的石亭，就是这里。德阳学宫有一块刻着阴阳书的石版，文字中有□根二字；又依石阜修建庭院屋宇，横跨饮江，像鳌鼋高耸，飞檐和铁柱插入清江，水势■〈大上〈棩，去木〉下〉沦眩。古潭深达百尺，容纳万象于瑶昆之间；月魄终日明亮，天空澄澈，正如春日。实在应相信苍苍之色并非固定的形色，而是深远自然的境界。我怀疑这里有贝阙珠宫和一位持玉函的老人。我南征行程万里，同鱼虾和蚯蚓相交，终将离去却频频回顾，只能托付江流，向□首。碑末没有显著署名，整块石版上布满文字；字势遒劲，像王稚子墓前的石阙，是汉人的书法。推究文意，似乎是为石亭作的赋。也许原有三版或四版，如今只剩一版残文。县又名旌阳。晋太康初年，许逊任旌阳县令。当时正逢大疫，死者十之七八。许逊用神奇的方术救治，符咒所到之处，病人立即痊愈。蜀地百姓因此编歌唱道：“百姓没有盗窃，官吏没有奸诈欺骗，我的君侯使人活命。”疾病不能造成伤害。本志说：“东关内有旌阳井，许真君曾在这里沐浴炼丹。”井水芳香清冽，尤其适合暑天饮用。井的一半靠着江岸，即使江水涨落，井岸也不会崩塌。县治中有三造亭，李膺记载说：“这是秦子勅的旧宅。”太守夏侯纂曾三次登门，因此以此命名。秦宅被绵水冲毁，只剩遗迹。县治南面偏处有善果寺，晋泰始年间建成。唐代改名善寂寺，王勃的碑记却认为是梁武帝所建。《寰宇记》说：县城北五里有鹿头山，从绵州罗江县延伸而来，曲折绵延进入县境。古人传说：从前汉代有个叫张鹿头的人在这里修建关隘，所以得名。杜甫《鹿头山诗》说：“鹿头山多么高耸，今日登临足以慰藉饥渴。群山向西南绵延而断，俯视可见千里开阔。游子离开京城，剑门险关无法越过。到了这里险阻全尽，才欣喜原野开阔。异方之地从前三分天下，羁旅之气曾经屡屡爆发。如今天下归于一家，云端再也看不见两座宫阙。悠然想起扬雄、司马相如，后继者又都声名卓异。有文才却令人伤感，你们的尸骨埋在何处？这里是富饶的膏腴之地，却使豪侠客子感到惨淡。手执斧钺的并非老臣，宣扬德化也岂能只靠专达之臣？希望有冀公那样的柱石之才，论说治道，使国家复兴。这些人又何其有幸，公卿镇守此地超过岁月。” 山下有龟胜山，道场就是高崇文击破刘辟的地方。当初刘辟占据鹿头关，高崇文与他对垒；军营中有一只神龟从营壁门外爬来，蹲在牙旗下面。高崇文命人把它投到远处的山涧，第二天它又回来了。议论的人认为龟是甲虫之长，甲胄正好象征军服；蜀地又有龟城，这支军队果然是接受投降的征兆。于是把山命名为龟胜山，并在那里建立道场。掌书记郑宗经于大唐乙酉年、次年六月作记。本志说：县治北十里有秦中治，是天下第七处治所，上应箕宿水豹星。王逸少曾经想来游览。石洞出产九节菖蒲，是秦代韩仲修炼的地方。这就是《云笈七签》所记载的浮山。又《寰宇记》说：浮中山在县北三十里。《益州记》说：南阴平乡东面有浮中山，每逢芳春，游人登山游赏，称为迎春冈；山四面都是断绝的悬崖。《录略》说：县城东南有邓林禅院。考察邑人公孙辅的记载说：“我们乡里的精舍寺院，以邓林为第一。这里大概兴起于绵水、洛水以东，宛如秦川。山岭高低起伏，北面包围灵龛，南面横贯旌邑，直向蓥华山的东南延伸。枫树、楠树、柞树、柏树拔地倚天，繁茂成林，成为邓林。东山像衣襟一样环抱在前，江水像衣带一样流经其中；川原交错如锦，云烟时隐时现，飞鸟上下往来。农夫耕种收获，樵夫牧人往来，庭院门户之间的一切景物都能一览无余。”邓林这个名称，实因真公随大将军邓芝而起，并不是邓芝想居住在德阳，而是因为遂宁县。绵竹县

译绵竹县，《汉地理志》说：“紫岩山出产绵竹，有绵水流出，注入之处叫作绵堰口。”《寰宇记》说：“绵竹县旧属广汉郡。隋开皇三年迁到晋熙郡城，改名晋熙县；开皇十八年改名孝水县，因为境内有姜诗泉。”《高僧传》说：“南武都，就是今天的孝水县。”县北三十里有紫岩山，极其高大，也叫绵竹山，又叫武都山。唐代吴融《绵竹山诗》说：“绵竹山位于东西两方的角隅，千峰的气势彼此相连。高峻的山峰压临东巴，绵延不断铺列古蜀。方正的峰露出圭角，尖削的峰像钻头和箭镞。伸展的峰如蛾眉弯曲，收敛的峰像鸢鸟耸肩缩尾。青色山势如蟠曲的蛇缠绕颈项，低伏处像玄兔潜伏。横向突出的山峰仿佛奔跑而来，直上的群峰森然如束。岁次在作噩之年，铜梁一带受到毒害震动。相国京兆公奉九命前来任牧守，我手提虎仆的旗毛，专门奉持狼头大纛。行府寄居在精舍，打开窗户正对山林。此时已过重阳，天气空旷清肃。此山从昏到晓时隐时现，一座座都在人眼中。霜天正空阔寥远，浓翠纷纷扑面而来。仿佛披开大海，显出珊瑚；又像贴近天空，堆积碧玉。忽然阴霾兴起，城郭才落下蒙蒙细雨。山顶已经凝结白雪，旭日升起，光明灿烂。起初疑似昆仑山下，蜿蜒的龙口衔着蜡烛；又像蓬莱山巅，金银台层层收缩。紫霞有时从旁边映照，像织锦铺展，繁丽厚重。晚照忽然斜斜笼罩，赤城山影若断若续。又像煮吴盐，千万盆刚刚煮熟；又像漂洗楚地的白练，千千匹尚未卷轴；又像水晶宫，蛟龙盘结于川渎；又像钟乳石洞，电雷劈开岩谷。丹青也画不成，造化的供给也难以穷尽。这里应当有羽衣仙人，飘然拖着烟霞行走。” “还应有五色禽鸟，鸣叫长啸，含有仙曲。根脉虽然受剑门限制，洞穴却必定通向林屋。方诸山与沧海相隔，想要离去又忧虑沉没覆灭。群玉山在缥缈之间，来往道路不可估量。与其如此，不如面对这般景境，整日开阔地远眺。常常起草檄文余暇，吟咏诗歌，思索幽静孤独之境。早晚扫除欃枪星所象征的灾乱，奏起胡笳战鼓迎接畅通的车驾。不要再驱使霹雳车，也停止系缚虾蟆木。要在燕然山刻下铭文，使芳名流传万代。然后任意逍遥，独自和群鹿同行。不管安危，不问荣辱。只以濠梁之鱼为乐，哪里会怨恨钟山的天鹅？把兰草系在腰间，采芝草充实肚腹。石床必须平整，任凭闲云触碰。”绵竹山有鹿堂，道场就是二十四化中的第二化。汉元帝时，老子和张道陵曾游于此；山中有仙基、仙宫，是古人超度世人的地方。李膺记载说：“山崖有缝隙，流出神泉。若来访者心志专一，泉水就奔涌而出；若信道不笃，清泉便突然枯竭。”又有庚除，道场就是第六化。《方舆胜览》说：“山中有两座石室。三国初年，有个霁云子进入洞中，看见金碧辉煌的楼台。守门人呵斥阻止他说：‘你是凡人的骨骸，应当赶快离开，否则将遭祸患。’” 霁云子出来后，后来第二次再来，便迷失了道路。武都山有玉妃溪，《成都耆老传》记载：玉妃与五丁一同出生，父母把她遗弃在溪中。后来听见婴儿呱呱啼哭，前去查看，原来是一个女孩；五个男孩就是蜀妃，男孩就是五丁。所以《华阳国志》说：“武都山的精灵化为”美女。山下有严真观，是君平的父亲严子晞创建的。杨天惠对此有详细记载，见《神仙传》。又有君平池，古人传说君平的住宅升天后，地基陷落，因而形成水池。武都山有惠净寺，梁太清年间建成。唐贞观九年，寺西院建立七佛堂和一座僧舍。王勃为它作铭说：“武都是仙人镇守之地，是幽深灵异的区域。县邑震动于香城，山中开放出清净国土。山涧流出百道水，山峰云气呈五种颜色。山谷昏暗，藤蔓斜垂；山峰高耸，树木逼近。千根屋梁像鹤群排列，万架斗拱如星辰悬挂。分开林木修筑基址，连接石磴建造屋舍。台阶边竹树环绕栋梁，风烟笼罩龛前怪石，塔下流淌秋泉。绿色山崖间小径疏落，青色山峰挡住房屋。雾气缠绕道路，烟霞从各间房舍交错涌出。树叶浓密，溪水清净；花丛幽深，山嶂紧密。鸟飞过后难以寻找，猿受惊后容易消失。屋檐分列在石洞上方，地面连接着金沙。丹丘高高承受月光，碧洞栖息着霞彩。松树敞开野路，桂树排列在山居之间。金炉焚烧柏叶，宝座承托莲花。石阶因岩石弯曲，桥梁随着山峰回转。果实出自天厨，香气来自仙苑。玉石铸成的物件开启黎明，金制的铛照亮黄昏。山谷思念悠长的钟声，山岭悲叹遥远的铎声。乡里百姓践履胜境，州府官员寄托高雅情怀。声名飞传到别的州县，声望震动一城。把黄金悬挂在道旁，碑刻立在山中楹柱。千年以后，仍会赞叹这美好的名声。”又有响应寺，在马跪溪。相传隋蜀王杨秀的妃子患心病，召寺僧法进，法进不去，蜀王发怒，亲自前往治罪。骑马来到溪边，马自行跪下，好像替法进请求，因此称为马跪溪。《高僧传》说：“唐武德初年，释世瑜独自居住在这座山中，有四只猿猴供给他山果等食物。起初只有一眼泉水，后来下面又流出三眼泉水，俗称三溪河，也叫射水河。相传蜀王杨秀曾在这里扎营，军中缺水，蜀王于是筑台眺望三溪山下，射出三支箭，三眼泉水便从石洞中涌出，遂形成河流。又有马尾河注入其中。马尾河发源于无为山，宋淳熙年间有碑说：‘群雁排空，形成“无为”二字’，因而得名。那里有河水流出，形状像马尾，所以又叫马尾河。” 本志说：锦竹故城有两处。一处是宋代筑在外郭西南角的城，靠近龙头桥，也就是湖桥。魏华父《湖桥记》说：知县宇文西叔测量飞凫门外的地势，蓄水形成湖泊，周长宽广六十五丈；凿石做成四座矼，矼高四尺，在上面架桥并建屋，横向纵向合计十丈，以便南北车辆行人的往来。这大概是绍定四年的碑文。另一处是汉城，就是德阳县西界。《华阳国志》所说泛乡有孝子姜诗的田地和住宅，就是这里。姜诗庙称孝感。郑少微《记略》说：汉州德阳县西北四十里有一个镇，东汉姜诗的旧宅在这里，所以旧称姜诗镇。治平年间，知绵竹县事郭震认为士人游历时名声很高，不宜直称其名，便禀告部刺史改称此镇，于是改号孝泉。不过庙宇仍因民间习惯而称呼。后来开州司理参军白寿朋和乡中士民向县里陈述：姜诗夫妇的事迹在汉史中记载最详，他们住宅旁的泉水至今不断，百姓依靠它灌溉；有时遇到旱灾，祈祷便立即应验。他们厚化风俗、便利百姓的功劳很多，只是庙额还没有得到赐名，冒昧请求。县里于是上报朝廷，诏令赐名孝感。

译赐名诏令到达的那天，老人和孩子夹道而行，载歌载舞，争相欢看。做儿子或丈夫的，都希望姜诗的品行能体现在自己身上；做女儿或媳妇的，都希望庞氏的品行能体现在自己身上；做父母或公婆的，都希望有像姜诗这样的儿子，有像庞氏这样的女儿和媳妇。于是他们又相互向其他州的人夸耀说：“我们乡里虽然偏僻幽远，可姜诗夫妇正是我们东邻的乡人。你们州里曾有这样的人吗？”他们还大肆夸赞皇上的赐名，好让这个名称永远流传。绵州 《元和郡县志》说：考察绵州州城，实为汉代涪县的县治，距成都三百五十里。州城依山修建，东面据守天池，西面临近涪水，形状像北斗，仿佛有卧龙盘伏其中。梁天监年间，张齐贤任太守，重新修造城楼和城橹，并设置东西两座敌楼。东门长期封闭，因为富乐山的地气冲向此处，开门就会导致丧乱。宋元嘉初年，太守王怀素把门打开，果然招致败乱，后来又重新封闭。《舆地碑目》说：汉刺史李顿的碑在绵州。又说：州治有十贤堂，绘有涪翁、庞统、蒋琬、杜微、尹默、李白、陈该、苏易简、王仲华、欧阳修，共十人。又说：绵州通判厅有伐木堂，鲜于子骏建立，文与可作记。陆务观《剑南诗稿》说：姜楚公所画的鹰在绵州录参厅。杜少陵有诗。《舆地纪胜》说：六一堂在司户厅，原来是推官厅。从前欧阳文忠的父亲郑公观曾任推官，欧阳修就出生在这里。《方舆胜览》说：越王楼在城西北。唐显庆年间，唐太宗的儿子越王李贞任刺史时修建。杜甫诗说：“绵州州府多么壮丽，显庆年间越王所建。孤城西北高楼拔地而起，碧瓦朱甍照耀着城郭。楼下长江百丈清澈，山头落日如半轮明亮。君王旧迹如今供人观赏，越发显出千秋万古的情怀。”刺史乔琳诗说：“三蜀清平，郡政闲暇；登楼携酒，日日攀登。顿时觉得胸中没有俗事，回头看掌中所治之地，原来就是整个尘寰。涪州之水滩声曲折，富乐山被低垂的云影衔接。南飞的大雁仿佛带来故乡的书信，忽然向西发笑，遥对秦关。”《唐诗纪事》说：王铎与绵州太守于兴宗登越王楼，作诗寄给朝廷士大夫：“谢朓题诗的地方，高楼压临郡城。雨后江水碧绿，云断处雪山明亮。锦绣景色来到仙境，民间歌谣传入帝京。可惜没有青玉案，拿什么报答您的深情？”刺史樊绍述《越王楼诗序》说：“绵州城如帝猲■〈犭歇〉掀，威势明盛，越过石硝奔驰于涪水滩濑，左边山陵高凌红■〈禾夷〉簮。天地送行于癸壬之间，又在西北盘绕着红頠青色。越王李贞过去曾修建此楼，重重轩廊层层飞檐，门户明亮，窗上蒙着伞形覆盖物。” 我蹇蹇然开始登楼，心想日月的昏晓、雷电交合、风云相遇、霜的辛烈、露的酸涩、星辰的运行、神鬼的变化，以及草木显现的绣髻衔蓑芰等形态，都可以观察到极致。既环视江水如带，又极目远望土冈断续和远近山岭■〈山上佥下〉■〈山上佥下〉，仿佛阌门以东；苍天开阔，望见荆山，我仿佛看见黄河曲直分明，泪如雨下，无法遮掩。于是说出心中话：“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即使日光明亮、星辰运行之后回来，仍然悲伤，不能排解，只好再次作诗来释怀，却更加不能回顾；并认为郡中诸位君子不会没有心意，愿意用华美辞藻缀饰我积蓄的思念。诗说：“高楼倚靠天门，仿佛■〈门外童内〉星辰之宫。椽梁单薄，龙虎形状奇怪；水流回旋，环绕着雷风而行。秋日试登楼，大片云气聚集；高空之中看不见西北道路。年老的情怀更加凋敝困穷，石滩水流浅浅飞溅。土山幽远高耸，昔人悲伤地追忆逝去之所和消瘦红颜。如今我来到这里，还在考校一年的功业。停止田间耕作，种植科亩；游览园圃，歌咏芳香花丛。土地财富没有聚积丰厚，百姓居室怎能取得富足？既然不能使百姓富庶到千家万户，只能惭愧不如文翁。” 《胜览》说：江楼倚靠城东一角，上面有唐代的江亭。记载杜甫送严侍郎到绵州，和杜使君一同登江楼设宴，诗说：“郊野兴致常常难以尽兴，江楼延续了赏景的心情。回朝时送别使节，夕阳景色令人珍惜登临。”烟雾渐渐聚集在洲渚，微风轻轻吹动衣襟。重■〈舟召〉停靠在浅滩，轻鸟飞过层层阴影。栏杆高峻，背靠幽深山谷；窗户空阔，交错面对茂密树林。灯光散布于远近，月色静照高处和深处。城中拥来早晨的客人，天空横陈着酒醉后的参星。穷途末路的衰老感慨，化作苦调长短吟咏。这次聚会还能有几次？诸位子孙至今都贤能，不必劳烦关闭朱门，只等白河沉没。《文苑英华·王勃绵州北亭群公宴序》说：下官在世间独自傲岸，天下少有同道。志向不向王侯屈服，身体不被尘俗束缚。独自吟咏五岳，长声啸傲三山。从前前往东吴，早已有梁鸿那样的志向；如今来到西蜀，也并非没有张载那样的胸怀。何况踏入名场，携同胜友，风月相伴没有多久，琴酒之乐忽然被离别破坏。只见一面却要十年一别，相隔千里又算什么？府中的旧友攀桂树、抚金石，倾谈心意；韩法曹新近设宴饯行，折荆枝铺地，来到江湖边执手相别。离亭向北望去，烟霞引发生在故国的悲伤；别馆向南敞开，风雨积聚他乡的思念。此时苍云失去色彩，白日没有光辉。沙尘扬起，桂浦昏暗；野鸭大雁飞下，芦洲已晚。旁边邻接苍茫原野，寒霜飘落在橘柚园中；斜倚碧潭，阳光隔断了芙蓉水面。随后登临惜别，车驾稍作停留。季札是什么人，竟亲自遇到赠送白绢之礼；子荆没有得到理解，仍想着挂起倾城之物。惆怅地走过北梁，向琴台作揖而渐渐疏远；徘徊在东道，思念锦署而觉得行路遥远。唉！人事乖违了，江山也遥远了。请让我命笔写在离别之前，作为别后资助思念的文字。五彩文辞飞扬，料想诸位君子不会退让；只要有一句赠言，也知道下笔会有神助。卢照邻《绵州官池赠别诗》说：“轻车遵循上国之道，仙人的佩饰降临灵关。酒樽前正无处安置，亲密相携，欣喜地暂时攀援相会。离别之言正要赠送良策，高妙的辩论连环不断。野外小径上浮云断续，荒池边春草斑驳。残花落在古树上，飞鸟越过澄澈的水湾。想要叙说异乡离别之情，幽谷中却只有绵蛮鸟声。” 本志说：“巴字水在县治西四里。涪水从北面流经城西，分成两支；安水从东面曲折流来，绕过城东南，汇入涪水，芙蓉溪于是形成一个巴字形。每逢江水上涨，登山望去，水道的点画天然形成，十分像巴字。”芙蓉溪就是东津，杜甫《观打鱼歌》所写的就是这里。子美又有《巴西驿亭观江涨呈窦使君》诗说：“夜间的雨使南江上涨，波涛扰乱远处山峰。孤亭凌驾在喷涌的水势上，万家井邑逼近水声。云霄中的高鸟令人忧愁，泥沙困住衰老的蛟龙。天边与客舍相连，我携着你使心胸豁然。”唐庚《芙蓉溪》诗说：“人间八月秋霜严酷，芙蓉溪上却春意酣畅。人间二月春光美好，溪上芙蓉的踪迹却像被扫尽。造化这个小儿谁能穷尽，几回枯枝又恢复芳香花丛？只是人老了不能再年轻，有酒就暂且使衰老的面容泛红。” 李膺《益州记》说：金山在涪县城东五十步，东面临着涧水，光彩映照河川，山长七八里。每到夏季大雨淹涨，金色的谷粒便散落出来。州城东五里有灵山。《郡国志》说：“从前有神女在这里捣衣。”山南面的绝壁上有一块方石，明亮莹润，称为玉女捣练砧。

译《周地图记》说：富乐山高大广阔，是群山中的秀峰；登上它可以望见州内的名胜。山在巴西县东五里。刘先主进入蜀地后，刘璋在这座山上迎接他；刘先主望见蜀地的全盛景象，饮酒而欢乐，所以得名富乐山。又有石盆山、迎真观、卧佛院、洞灵观，都在此山山麓。雍有容诗说：“当时四海归于一个炎刘，到这里已经足以令人悲哀。失足之际说出的话反而成了欢乐，想来国家和个人只能遍历各方。”他著文说，大汉曾封龙准翁；听说山河尽在锦绣之中，怎么能郁郁不欢地长期居住在这里？他斜眼远望三秦，太阳将要向东升起。唐子西诗说：“富乐这个名称是谁留下的？是建安年间的刘豫州。他拥兵进入蜀地，带着万名勇士。刘璋怯弱，把国家送到军队面前迎接，军中筛酒宰杀千头牛。”“肉像巴山一样多，酒像涪水一样足；酒兴浓时握手登上高丘。极目远望，紫芋蹲伏在春日田野，冉木震动着富乐山。”《移文》说：“星车闪耀，驾驭着风，鞭打雷霆。出雾入云，回旋飞翔于太清之中，这就是古代富乐山的英灵之方。”刘豫州曾在我们山上置酒举行盛大宴会。他登高远望，虎视四方，徘徊自得。肥沃的原野绵延不断，郁郁苍苍。他说：“多么富足欢乐啊！”有德之人取代旧王，其兴起必然蓬勃。唐高宗显庆年间，在■〈土玄〉山上修建建筑，并在简江岸边举行祭奠。瑞气凝聚在翠色山岭，祥光照耀丹霄。唐武宗会昌年间，把黄金投入鲛人之室，把玉璧沉入龙渊。云鹤飘然降临，天光翩跹飞舞。石刻至今长久保存，仍然巍然矗立。碑目说：富乐山有唐干符年间王助所立的碑；又有集古堂，淳熙年间史祁建立，把近郭各处倒伏的碑石收集起来，竖立在堂的左右，并在堂中绘制画像。渭川王让的记略说：西面隔着涪水，有座山叫栢下山，诸葛公的营垒在那里；那些乔木婆娑之处，是蒋公琰晚年的住宅，也是钟士季曾经前来致敬的地方。《汉书·郭玉传》说，涪翁是左绵人，隐居避世，不肯出仕；他的姓名和居处后来成为渔父村的名称。郭玉跟从他学习《易经》。本志说：州城南四里有一座岩山，就是涪翁山。宋代别驾杨叔兰书写“涪翁山”三个字刻在石上，并刻有凭吊涪翁的词。《益州记》说：猿门山在涪县北二十五里，山上猿猴很多；山峰劈立如门，所以叫猿门山。《寰宇记》说：盐泉县原是汉代涪县的土地，后魏在这里设置魏城县。唐武德二年，从魏城县分置盐泉县，因为当地有盐井，百姓可以汲取盐卤熬制盐，成为四方商人贩卖盐的地方。《蜀都赋》说：“家家都有盐泉井”，县名便取自此意。罗隐《魏城逢故人诗》说：“一年两次渡过锦江游览，前一次遇东风，后一次遇秋天。芳草有情，处处牵碍马蹄；好云无处不遮楼台。山峦带着离别的愁恨，使心也仿佛断裂；流水带着离别的声音流入梦中。今日因为遇见你，试着回头望去，淡烟和高树隔着绵州。”《成都文类》说：魏城县南五里有长岭，高凉泉从这里流出。刚到这里时，只觉得一座山中风声回荡，泉水如玉般潺潺，众多声响汇成吟唱，仿佛笙竽也不能超过。登上山去，恍惚如同拜见群仙，心情自然不同，仿佛与道合一。横卧的巨石像从天坠落，既不是沟堑也不是人工凿成；它靠着绝壁横架，根基连着山体而不坠落，向上摩触层霄，巍然高耸。石间有处可以俯身进入，里面空旷宽敞，像厅堂又像房室；苔痕斑驳而古朴壮丽，奇异景物生出妍丽姿态，仿佛混沌初开，更显造物的伟大。这样看来，才知道山林中独自得道的人，只要拥有一座山丘便已满足，终年忘记归去，又何必一定要和耕夫在清凉泉水旁相遇，把白日送入昏暗山谷，然后才算奇异呢？” 旁边有一方旧铭，字迹隐约，只剩残字；这是久视元年崔司业崔融任守、莅临此县时，为高禖神祈祷并刻在石上的遗迹。元和元年，侍御史李汭作记。州城南一百里，与潼川交界。四面山岭像城墙，涪水从中间流过。汉代在这里设置涪城县。《三国志》说，昭烈帝从葭萌袭击蜀地，进军占据涪城，就是此处。杜甫《涪城县香积寺官阁》诗说：“寺下春江深而不流，山腰官阁高远，更增愁绪。含风的翠壁上孤云细薄，背日的丹枫间万木繁密。小院回廊春意寂静，浴水的野鸭和飞翔的白鹭在晚间悠然。诸天佛国应当都在藤萝之外，天色昏黑，恐怕还要登到山顶。” 考察《李雄春秋·巴蜀谣》说：“谯登治理涪城，文石镇守巴西；张罗守卫合水，巴氐哪里能够前进。”可见涪城和巴西向来是彼此倚为犄角的地方。我在万历壬子年阳月经过这里，见有罗汉寺，那里就是旧县城的遗址。罗江县

译《寰宇记》说：县地原属广汉郡涪县。晋代在梓潼水下游的万安故城设置万安县；李雄作乱时，县城迁到潺亭，就是今天的县城。《注水经》说：潺水发源于潺山，经过潺亭后向下注入涪水。如今县城北二里有潺亭故址。旧经说那里有唐开元二十四年所立的潺亭碑，碑文已经磨灭，只剩“潺亭”二字。碑阴有宋代本县县令、太常博士宋彦嘉的题记：“嘉祐三年，我开始主持县政；第二年访求古迹，发现潺亭庙还有遗址。东南一百步有一块碑倒在民田中，碑上的‘潺亭’二字也已经看不见了。考察此处遗址，历经数百年，庙和碑都已废毁；神灵受到百姓祭祀，难道不也会因此缺失吗？暂且等到借助官府获得良材，再恢复庙宇的形貌。”不久，乡里百姓请求自行修缮，第二年庙便建成了。秋季大旱，早晨祈祷，晚上就下雨。从此潺地百姓更加认为神灵有感应，大家一起把碑扶起，竖在祠庙下面。当时是嘉祐五年。《图经》说：唐明皇幸蜀，来到万安驿，感叹道：“一个安定尚且做不到，何况万安呢？” 于是调转车驾，住在真明寺。考察可知驿站在县治西一里，从前有一块碑，刻着“一安且不可”这句话，据说是玄宗亲笔，如今也已经毁坏剥蚀。宋代张演诗说：“强劲的军队和重要的镇守之地交给狂妄的奴才，驱雀驱鱼的谋划本来就疏漏。土地进入万安不知有多远，却可怜这个县刚走到这里便回车。” 本志说：元宗入蜀后，县令在县城北一里修建亭子，表示恭候；当地人称它为接王亭，遗址仍在。县城北三里又有企仙亭，就是车岩上升天的地方。宋代师尧俞作过记。《寰宇记》说：县城西南十里有罗■〈山贵〉山，是罗公远隐居的地方。山下有洞，称为真人宫。又有龙池山，山上有水池，池中有伏卧的石头，形状像盘曲的龙。碑目记载一篇文字，铎书《龙洞仙踪》壁刻说：“太白山道人李洞宾，于太平兴国五年、龙集庚辰年、仲春乙丑朔日后的第十二天，奉诏携带内库乳香二十斤，前往灵山察看仙洞并焚香。起初抵达剑门，遇到老人告知宫阙之事；随后离开巴岸，遇见孤鹤前来迎接。到了洞中，看见两个童子出入；来到岩下，又见到玉辂经过的踪迹。还听到凄清的音乐和高亢的螺钹声。若不是我道法神奇变化，谁能做到这些呢？”把它刻在洞门上，用来作为日后与张真人会面交谈的依据。《真诰》说：罗江大霍山有洞台，其中藏有五色隐芝。陶弘景注说：此洞是南真和司命所任职掌管的地方。本志说：大霍山在县城西南十里，是罗公远修炼成真的地方。山上有罗真宫，宋代何彦真作过记。外志说：大霍山麓有一块一丈多长的盘石，耕田的人每次在石上住宿，往往梦见云气接引佛祖。有人问：上面可以躺卧吗？耕者惊异，把这件事告诉寺僧；僧人挖掘石下，果然得到一尊佛像，好像天然形成，未经雕琢。碑目记载元代人庹琬《东山宝明寺碑》说：“东山山顶有景乐寺，是唐高宗神龙年间所建；宋大中祥符初年改为今天的名称。相传这里是十三位尊者游乐之处。”寺在县城东面一里。《古迹志》说：马驰寺有一口井，在山谷中，四季水都满溢，可以灌溉田地。近来忽然干涸，当地人疏浚水井，得到龙首骨和一颗鸡蛋大小的大珠，光泽如水晶，闪烁耀眼。众人争相观看，忽然雷声震动，大珠又坠入井中。《寰宇记》说：白马关在罗江县西南十里，与鹿头关相对。志书说：山上平坦，有一条小径，仅能容纳车马通行。这里是三国时的营垒。山下名为落凤坡。考察可知，凤雏先生庞士元侍奉昭烈帝来到这里，死在流箭之下。他葬在鹿头关桃花溪东岸，墓右有龙洞。下葬时，人们看见一匹白马从洞中逸出。旧时这里有白马关巡司。彰明县

译《寰宇记》说：县治起初在清廉乡，梁大同四年迁到让水乡。《宋书》说：“范柏年是梓潼人。宋明帝谈话时问他：‘你的乡土有没有贪泉？’范柏年回答：‘臣在梁益之间，只听说有廉逊水，没有听说有贪泉。’皇帝赞许他，当即授任蜀郡太守。”考察可知，廉水在县北平地，从泉中流出；有人说饮用它便会生出廉逊之心，所以得名。吴曾《漫录》说：彰明县清廉乡有李白读书堂，后来废弃，改为陇西院，大概因为太白的先世出自陇西。院后有太白像。李翰林墓碑说：“李白本是宗室子弟，他的先人避乱客居蜀地，住在蜀郡彰明县，太白便出生于此。”彰明县有大小匡山，大匡山是李白读书的地方。《图经》说，梓州刺史于邵所作李白碑，在县内宁梵寺三门下面。本志说：“碑在县城南二十里，就是李白的故宅。” 考察可知，匡山在县北三十里，后来改名康山；怀疑是宋代为了避宋太祖的祖讳，连同杜甫诗中的名称一起改了。杜甫寄给李白的诗说：“很久没有见到李生了，假装狂放实在可悲。世人都想杀你，只有我怜惜你的才华。才思敏捷能作诗千首，漂泊困顿只换来一杯酒。”康山是读书的地方，头发早已白了才归来。又一说，宋代把匡山改为翰林山。《方舆胜览》说：大匡山又名戴天山。李白诗集中有《访戴天山道士》诗：“犬吠声夹杂在流水声中，桃花带着露水格外浓艳。树木深处不时看见鹿，正午来到溪边却听不到钟声。野竹分开青色云霭，飞泉悬挂在碧绿山峰。没有人知道道士住在哪里，我忧愁地倚靠着两三株松树。” 李膺《益州记》说：“从戴天山向西连接成石磬山，周长三十里。山中有石室，洞口方圆一丈三尺；里面有石床，四面高一丈；还有悬挂的石头像磬，敲击它，声音能传到数里之外。下面有流泉，甘甜清冽，可以用手捧饮。”《寰宇记》说：“孟津山在县城东南一里，从十八陇山延伸而来。西魏从让水乡迁县到孟津里，就是这里。” 《三洞群仙录》说：黄奉先迁居入蜀，隐居在太华山。山上牡丹茂盛，黄奉先栽种牡丹，花木多得布满篱笆。春天花开时，远望如同锦绣屏障。太华山在县治北五里。杜光庭《录异记》说：绵州昌明县有窦圌山，是真人窦子明修道的地方。西面连接长冈，还可以通行车马；东面临着陡峭绝壁，山势在一角陡然断绝。从西壁到东峰，石笋如圌，两崖中间断开，相距一百多丈。攀登极其危险，是人所不能到达的地方。山顶有天尊古宫，不知始建于何年。古代仙人曾用笮绳架桥，通往山顶游览；后来绳索腐朽断绝，已经多年。乡里谚语说：“想知道谁会修续它，就看谁脚下自己生出毛来。”这句话流传已久。咸通初年，山下居民中有个毛意欢的人，幼年便懂得道术，常常手持诵读《五千言》，口中不停。他穿着破旧布褐，每天在市中诵经乞酒，醉后登山，攀援陡险处，把断绝的道路当作桥梁。山顶多有白松树，他用绳子把它们系住，横跨山顶中部，在绳上铺设木板和椽子。善于攀登的男女便跟随他渡过。走到桥中间时，桥身摇动，眼看就要坠落；桥下深不可测，没人敢俯视。过了几年，绳索腐朽，桥也坏了，再没有人修理。咸通壬辰年，县令和宾客到山上设醮，登上西峰举行礼仪，当时毛师外出游历。有人对县令说：“这座山峰旁有条小路，贴着山崖仅能通行人的足迹，没有可以攀援的地方。” “毛意欢常从这里经过，十多天后才出来。”县令怀疑他藏在洞穴中。席上有广陵郭头陀，县令请他沿小路前去探查。郭头陀去了一会儿才回来，惊讶得说不出话，过了很久才说：“这条小路走三十多丈，然后到达一个洞穴，洞口只有三五尺宽；下去到平地还要几百尺。洞内可以坐十多人，中间有一口巨大的木匣，封缄锁闭得极其牢固。他诵经的地方石面平滑，留有膝足痕迹，旁边还放着经卷。不知道毛意欢去了哪里。”毛意欢有一个妻子和一个女儿，每次都手提灯和碗渡过绳桥。山旁居民看见她们，认为这是非常之事。山中多毒蛇猛虎，人们不敢独自前往；毛意欢即使夜间回来，也毫不畏惧。岩石下常有两只乌鸦栖息，客人将要到来时，乌鸦必定飞起鸣叫。毛意欢于是整理宾客的床榻，还未整理完，客人果然到了。《高僧传》说：“绵州城西北四十里有窦圌山，梁大同年间是僧人林师居住的地方。山北涪水之阳，向来没有猿猴。自从林师居住以后，便有两只猿猴依附他而住。初见时，有人说它们是渡水而来；后来林师走出山门，猿猴便游水渡河跟随。这样经过不止一年，猿猴不断繁殖，竟达到几十只。有时它们送林师到龙门口，站在那里远望，才返回。” 《方舆胜览》说：猿门山从县城北面拔地而起，距县城二十里；山上猿猴很多，山势险固如同门户，旧时设有猿门戍。《嫏嬛记》说：猿猴啼叫的地方多蕨菜，因此县境有蕨山。《郡国志》说：“彰明县蕨山有钟乳洞十九个；山西岸又有天然巨石，堵塞在流水下方，上面有一块县石，形状像磬，敲击便有声音。” 《寰宇记》说：彰明有附子山，从松岭关向东延伸而来，距县城四十里。山上出产附子，那里的水也叫附子水。《胜览》说：彰明县有李膺墓，向西南距州城四十里。考察可知，李膺是涪城人，梁代任益州大中正，就是撰写《益州记》的人。安县 《寰宇记》说：“龙子山从汉州绵竹县东面进入安县县境，也叫龙安山。”《志》说：“县城北十里，龙安山上有蜀王秀的避暑亭，清泉修竹，遗留的风韵至今还在。”元中统年间，升石泉军为安州，以神泉、西昌作为属县。神泉就是今天的神泉坝，西昌就是今天花街镇的旧址，仍然可以考察。神泉，《郡国志》说：县城西三十里有十四处泉穴，泉水甘甜芳香，十分异常；患有久治不愈疾病的人饮用后立即痊愈，所以叫神泉。如今那里有祠庙。《胜览》说：银线潭在神泉县南山中。相传白龙潜游其中，水面有一道银线般的痕迹，用东西拨动它便不见了，水面平静后仍和原来一样。西昌旧名益昌县。《括地志》说：“城西十里有一处地方叫水栅，有益昌县，就在这里。”唐永淳年间，因为利州已有益昌，所以改名西昌县；名称取自县北的西昌山。此山拔地特立，旧名马鞍山，天宝六年奉诏改名西昌山。《蜀中广记》卷九 ●钦定四库全书 《蜀中广记》卷十 （明）曹学佺撰 ○名胜记第十 川西道 龙安府【平武县附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