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广记卷二十九

译汉代的郪县，《三国志》记载：先主进入蜀地，攻打刘璋，派诸葛亮等人分头平定州郡，攻取土地到达郪县。百姓在会军堂山用牛肉和酒慰劳军队，就是这个地方。东面的广汉郡，是后主设置的。《十道记》说：广汉一带有盐井、铜山的富饶，也有蔬菜、粮食和果实的丰盛。宋代刘甲《人物志序》说：唐代以前，凡是称作梓潼的，就是今天的隆庆；称作涪的，就是今天的绵州。只有称作郪和广汉县的，才是潼川。杨炯《送梓州周司功》诗说：御沟边相互送别，出征的马多次徘徊。如今言笑的日子已经没有，只有我独自承受离愁。举杯姑且劝你饮酒，止住眼泪暂且作欢。分别以后，清风吹过长夜，思念你而感到蜀地道路艰难。卢照邻《送梓州高参军还京》诗说：京城洛阳远隔风尘，褒斜道烟雾深重。你向北游历，像是有智慧的鸟；我向南飞去，却像一只异乡的鸟。分别的道路上琴声断绝，秋山中猿鸟悲鸣。一次在青岩饮酒的机会错过了，只能徒然守望着白云般的心意。王维《送梓州李使君》诗说：万道山谷中树木直插云天，千座山岭间杜鹃声回荡。山中一夜下雨，树梢上泉水层层飞流。汉地女子缴纳橦布，巴地人争讼芋田。文翁重新兴办教化，我不敢倚仗前代贤人自居。司空曙《送崔校书赴梓幕》诗说：青碧山峰在天柱山下，鼓角声镇守着南方军队。掌书记催促发出檄文，蓬莱阁的校书工作也暂时停止。栈道上的霜早晨像雪，江上的雾到晚上凝成云。想来你走出褒中时向远处眺望，巴、庸一带正是道路分开的地方。李洞《送东川高仆射》诗说：油幢的影子里拜迎清风，十里之内貔貅般的军队气势雄壮。三枚印信的锁打开时满地是霜，四座城门关闭后月亮正悬在空中。泉水漂过山叶，经过人家；诏书引来炉香，鸟道也因此相通。新建的画楼上携客登临，弦歌宴席里海榴花正红。李义山《梓州罢吟寄同舍》诗说：不论花朝还是雪朝，我在霍嫖姚幕下任职五年。你因为与贵人交往而接近佩珠履者，我却因为分列班行而靠近翠翘。楚地的春雨含情，似乎都有所寄托；漳水边我多病，终究没有什么欢乐。长声吟咏，远远离开燕台而去，只有衣上的香气还没有消散。元稹诗序说：元和四年三月七日，我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出使东川，在往来鞍马之间作诗，共三十二首。秘书省校书郎白行简亲手为我抄写，编成《东川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二章〕 唐代梓州参军苏荣，是丞相苏味道的父亲。他到任后授课，乡人说：“前些时候注选吏部，州参军的儿子号称县令，带着郪县之名，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老身竟然也有妇人孩子一样的官职。”孙光宪《北梦琐言》说：“西川人所说的梓州，不过是我东门外的草市罢了。”柳仲郢任东川节度使时，政绩卓著，声名远播，曾对人说：“我在朝廷做官三十年，清显的职位都经历过，今天才开始替西川经营市集，难道是这样吗？”众人都认为这是很好的戏谑。州治名为世堂，绘有司马相如、王褒、扬雄、严君平、屈原、陈子昂、李太白、苏子瞻八人的画像，他们都是蜀地所产生的人才。秭归在蜀汉时期属于建平郡，所以三闾大夫屈原也一并收入其中。东坡送周正孺任东川知州的诗说：“为您清扫棠溪，绘制画像，或许会相继如此。”自注说：“蜀中太守中凡是贤能的，没有不绘像的。” 《元和郡国志》记载：州城在宋元嘉年间修筑。旧《潼川志》说：州城子城上的红楼，是董璋任职时建造的。《碑目》记载：后唐武信军军衙记，是广政年间欧阳烱撰写的。莲花漏在天圣年间由燕肃任太守时设置，每天用来测定昏晓，燕肃又亲自撰写了记文。杜甫《春日梓州登城楼》诗说：“行路竟然如此艰难，登楼远望几乎迷惘。自身已不再年轻强壮，行迹只能羁留栖息。江水绕城流过，春风吹入鼓鼙声中。一双双新燕子，依旧已经衔泥筑巢。”孙樵《梓潼移江记》说：“涪水环绕郪县，逼近城墙，像旌幡一样。秋季洪水暴涨而凶猛，冲破堤岸，荡毁房屋。荣阳公刚到任，就思考怎样消除百姓的灾患，于是在江东岸开凿低洼地，另辟一条新江，使水向东北流去，让河道与城池相距更远。百姓因此获利并赖以安居。”魏了翁《潼川府新城铭》说：“嘉定年间，永嘉曹君奉命巡按刑狱，于是修建州治城墙，并把牛峰包入城内，又将西溪改道，这是为长久之计。” 《通典》说：州城左边有涪水，右边有中江水夹持。涪水经流而出，源于广汉涪县西北，向南到达小广魏，与梓潼水汇合。注文说：小广魏就是广汉县的地域，王莽改名为广信。《通典》又说：梓潼水发源于该县北界，向西南流入涪水；又向西南流到小广魏南面，流入垫江。注文说：过去岑彭和臧宫讨伐公孙述，从涪水逆流而上，就是这里；这条水也称为内水。郑谷《东蜀春晚》诗说：“如此短暂的人生又要别离，怎能忍受长久悲痛送春归去。潼江水面上杨花如雪，刚刚追逐着孤舟曲折飘飞。” 《方舆胜览》说：城东三里有东山寺，又名普惠寺。寺中有苏公泉。临川门下可以俯瞰涪江。《志》记载：隔江有高大的山丘，形如长城，那里有苏公泉和石塔。杜甫《陪章梓州、王阆州、苏蓬州、李果州四使君登惠义寺》诗说：春日来到没有人的境地，天空空旷而无所停留。黄莺和花朵随着天地显现，楼阁依傍在山顶。年华将暮，我能得到什么；登临远望，心中惘然。谁能解下金印，洒脱地一起安坐参禅。魏了翁《临发潼上，许侍郎奕、提刑饯于东山，赋诗留别》说：人生出仕或退处又有什么固定规律，我又来到涪江江边。故乡的山色像遇见故人一样向我诉说，松涛声仍然带着去年的香气。红衣女子和大船布满清澈的水面，翠色水波与白沙映照着夕阳。不知道这样的欢乐何日才能结束，打算邀请明月照亮昏暗的黄昏。《李膺〈益州记〉》记载：“桃花溪在东面三十里处，从涪城县南边流入涪水。” 本志记载：西郊有一座亭子，宋代蒲规撰写记文，认为这是蜀国丞相高平公所建。杜甫有《郪城西原送李判官兄武判官弟赴成都》诗。《寰宇记》说：牛头山在郪县西南二里，高一里，形状像牛头，四面孤立险绝，俯临州城，山上有长乐寺，楼阁掩映在烟霞花木之间，是一方的胜景。《方舆胜览》说：郪江源出铜山县的赤岸溪，绕过牛头山脚，流入涪水，也称中江水。又说：石谷溪源出本州杜山下，也绕过牛头山流入中江。

译《水九州岛要记》说：葛仙翁经常游历牛头山，现在山上建有寺院，并与白兽山相连。秦代曾有白兽为害，夷人把它射死，于是在这座山上刻石纪念，现在遗像还保存着。《图经》说：永福寺占据牛头山顶，广化寺占据山冈，罗汉院占据山麓。本志记载：永福寺，梁武帝赐名长乐，唐代称灵瑞，宋代称永福。杜甫《上牛头寺》诗说：青山的情意无穷无尽，我滚滚登上牛头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拘束阻碍，终于可以纵情出游。春花浓郁，寺院幽静；竹子纤细，野池清幽。哪里传来黄莺急切的啼叫，我独自停留许久还不愿离开。李洞《秋宿牛头寺》诗说：月亮离屋檐只有三尺，江上的云飘入寺楼。灵山顿时远离尘众，列宿也显得稀疏。篆字焚烧初□，诵读佛经如流水。窗外二江清冷，卷帘望见半空秋色。谈话结束后在松梢告别，下完棋后收起竹节棋子。静中更加思念双阙，与五翁一同登临高处。白鹤在红日中入梦，云门锁住了梓州。远望天空，工部杜甫的眼力尽展；广文先生郑虔则搔乱了头。石室中的僧人调教马匹，银河边的客人询问牛头。清晨登楼归返下界，大地不过是一颗浮沤。柳公绰题牛头寺说：一走出西城第二座桥，两边山林在傍晚萧萧作响。井边的花水清净，洗涤着行人的耳朵，留下来听溪声汇入夜潮。考证：灵瑞寺有一座佛塔，是隋开皇年间修建的。王勃碑文大意说：“牛头山，是广汉有名的山峰。山势周圆，几乎有数里；直上高耸，超过百仞。苍青的山岭隐约高峻，旁边分出玉石砌成的台阶；碧绿的洞穴曲折绵延，向下通往金陵的园苑。凭借险峻之势修筑门户，跨越险阻分布楼阁。又在山顶另建佛塔。每当两江春水回返、四野初晴之时，山川雨后放晴而风景清凉，林间窗户清幽而云雾消散。于是趁着时令欣赏景物并挥笔写作，仿佛神灵驱使有情之人。君子谁会舍弃这里呢？” 《神僧传》说：“牛头山半山腰有个洞，人们传说它有八百里长，与眉州相通。曾有逃避罪责的人藏在里面，后来却在青神中岩被人看见。《碑目》记载：洞门寺，又名天宁寺，在牛头山麓。过去曾在岩石旁刻有‘洞门’二字。” 本志记载：向西五里，三台山下有鲁交洞，鲁交曾在这里读书，就是宋仁宗亲手抄录他的《清夜吟》的那位鲁交。卢照邻文集说：“梓州城南的池亭，是长史张公听讼的别所。看那岩石山峰曲折回环，州中河流交相灌注；云窗绮阁，背负着绣饰般曲折的城墙；涧边门户和山中楼阁，环绕着金城护城河，确实是巴蜀的奇观。圆潭如镜，映照着落日渡口的光辉；杂树像帷幕一样展开，色彩点缀着飞烟笼罩的道路。藤萝幽暗迷蒙，挂着稀疏的树阴送来秋意；水鸟野雁参差错落，汇成流动的声响，天色将晚。百年的欢聚不会再来，千里之外的相会又能有几时？我这个地位低微的客人心中凄惶，暂且停住归去的马缰；高雅之人欣赏游玩，难道会停止写作吗？大家都请我作诗，于是写成六韵。”卢照邻得到“池”字，诗说：两条道路开辟出胜迹，大隐之人合乎冲和的规矩。亭阁分布在险峻的山峰间，楼台环绕着曲折的池塘。长满草木的水岸升起秋烟，飞桥上垂着古老的藤蔓。水鸟翻动荷叶，山虫啃食桂枝。游人怜惜天将晚，公子游玩而忘记疲倦。希望能回到三舍之外，琴和酒长久保持这样的情景。杜甫陪章梓州宴饮，在梓州水亭作诗说：城边天晚云雾相通，深处亭台一直延伸到菱荷。桥外官吏稀少，席边秋水更多。近来恰逢淮王到来，高门贵客蓟子经过。荆州人喜爱山简，我醉后也长声歌唱。《胜览》说：兜率寺在南山，又名长寿寺，也是隋开皇年间修建的，就是东坡诗中所说的“牛头与兜率”。这里树木茂盛，山岭层叠；林泉交错汇聚，山川内外相互映衬；紫色山岩拔地而起，四面险绝；丹红山峰重重叠叠，形态万千。溪流连接山谷，足以控制引导太空；云气蒸腾、驾驭雨水，足以排泄天地元气。这些情况都见于王勃《本寺浮图碑》。杜甫《上兜率寺》诗说：“兜率是著名寺院，真如佛法会聚的讲堂。江山属于巴蜀，楼台建筑承自齐梁。”庾信的哀思虽然长久，何颙的爱好却不能忘怀。无论远近都乘坐白牛车，还想登上慈航。文同《题兜率寺》诗说：“文书簿册使人迷乱，难得暂时清闲，姑且寻找古寺登上孤峰。柏树藏在狭窄的小径中，云气收拢后四面千峰显得宽阔。远望已经超过飞鸟所能到达的地方，内心还要请求老僧给予安宁。如果能够借宿禅房，就躺着看佛龛中的灯火一点点残灭。” 寺内有《文冢铭》说：“所谓文冢，是长沙人刘蜕，字复愚，因为不忍心丢弃自己写文章的草稿，所以聚集起来封存成冢。刘蜕在百工技艺方面愚拙而不精，天意没有使他擅长工艺，却唯独使他擅长文章。因此，他在饮食时不忘文章，在昏暗时不忘文章，悲伤、忧戚、怨恨、愤怒、疾病、嬉游、群居、出行，没有一次不把写文章放在心上。恰逢天下将要以文章为贵，称为文明；时代产生、滋长、显明或晦暗，都仿佛要借助文章发挥作用。所以，日月星辰算是有文采吗？旗帜、鱼虫、鸟兽算是有文采吗？彝器上刻有徐方的土纹，侯社上有纹饰；夏翟的羽毛装饰在旗旄上。登龙纹于章服，饰玉纹于藻饰，百工和妇女雕刻、琢磨、染色、漂练，用来供宗庙祭祀，难道只有刘蜕如此吗？人活着既然知道发挥作用，难道不应及时写文章吗！然而我在心意上常常得到上天的帮助，却得不到人的帮助，所以即使穷困，也没有遗憾。在专心写作的时候，不敢打喷嚏，不敢咳嗽，不敢吐唾沫，不敢踮脚倚靠；嗜欲、躁动、竞争，都忘在心中，那种恭敬畏惧的样子，就像面对上帝。因此，有的文章灿烂如星光，气势如贝中之气、蛟宫之水；有的黯淡如聚积的乌云，如长久阴天，如枯朽腐败、熬煎干燥的颜色；有的则像春日阳光，像华美的河川，曲折舒缓地流动；

译有的文章则像海水运行，像雷霆震怒，动荡而奇异。我写十篇文章，不能十篇都称心如意；稍有不如意，难道不是没有得到上天的帮助吗？我常想让天下人听到文章就一定实行，受到劝导就一定践履；把它广泛传播，使之成为道路；把它逐步推演浸润万物。这样以后，农事方面的文章才能使风雨按时，军事方面的文章才能使戎虏顺服；文章存在于乡野，存在于市场，使一切各得其所。幽隐之士中能够用语言表达的人，要让他们发言；有才干的人，要让他们得到任用。然而能够自我振作的人力量不足，最终真正理解的人又很少，难道不是因为没有得到人的帮助吗？唉！十五年了，实际得到一千一百八十张纸，其中有涂改的，有修改符号的，有加注楷书的，有背面重写的，有用朱墨圈围的。于是用《周易》占筮，得到《复》卦变为《同人》卦。占筮的人说：‘在地下鸣响，声音隆隆震动；七天不复返，复返之后，天下会光明融和吗？’后来又召来龟甲，让它作占卜，将要听取袭承吉兆，却在火上卜问，像秦人的兆象一样，只说不吉；在水上卜问，难道不能成功吗？河洛的兆象也只说不吉；在木上卜问，兆象沉闷；土的卦象却屡屡显示吉利。把它筑成冢，难道是汲水的兆象吗？把它筑成陡峭的墙，难道是鲁国的兆象吗？而且占辞说：‘土的文采成为高丘，山成为英华，将不会崩塌、枯竭，作为滋味流传下去吗？’ 把它凝结成丘陵，是要为它设置险阻吗？融化成为河流沟渠，是要使它们顺流朝宗吗？繁盛成为百谷，是要洁净祭祀所用的黍稷吗？如果不是这样，就让它迅速腐烂成为废墟泥土，生长出嫩草和枯草来供牛羊食用吗？化为泥浆，烧制陶器吗？将它凝结成五色土，用来分封茅土、建立社坛吗？流动成为乐声，化为泥土，敲击木头来泄出它和谐的声音吗？夷平成为都邑，以兴建宫殿和庙宇；凹陷成为污池，以滋润生长的万物吗？用来祭祀，成为坛和灶吗？凿成井和墓穴吗？这些我全都无法知道。既然它最终不能为我所用，只希望它迅速转化为百工所用之物。千万不要腐朽成芝菌，用怪异之物来迷惑人、取悦自己；千万不要坚硬成金铁，制造货币而引起争端；千万不要涌流成酿酒的泉水，成为谄媚之口的滋味；千万不要被祈祷成城隍社神，让狐鼠凭借它制造妖异；千万不要高耸成良材，被雕刻砍削而损伤本性；千万不要萌生成兰草茝草，被佩戴使用而受到轻慢。唉！使它坚硬成为石头，让它承载言辞；使它舒展成为蚯蚓，让它饮用泉水。后来多年以后，游魂仍未归来，又命巫师用头巾招魂三次，呼喊说：‘在几案楼阁之间，就归来吧，不会把你看作丑陋；在口吻之中，就归来吧，赞誉不会让你长久存在。’唉！在我绝笔之年，麒麟却出现了灾祟，文章难道没有含藏其中吗？里面不含珠玉，收敛时也没有裙襦。后世研习《诗》《礼》的儒者，不要惊扰我幽暗的墓穴。它的坟墓在苍莽的野外，在大地的丘陵上。时为大唐大中丁卯年至戊辰年末的秋季，铭文说：“文章啊文章，难道有鬼神吗？风水保持贞正，将会使它有利于子孙吗？”考证：刘蜕字复愚，唐懿宗时任左拾遗，曾上书说令狐绹的儿子令狐滈不宜担任言官，因此被贬为山阳县令，后来寄居潼川。《北梦琐言》又说：“刘蜕是桐庐人，早年凭文学考中进士。他的父亲曾告诫他说：‘任凭你参加科举求取功名，处于困穷还是显达，我都不指望你；我死后，千万不要祭祀我。’于是乘一叶扁舟，以捕鱼垂钓自娱，最终不知去了哪里。刘蜕后来登上显贵仕途，出任商于一带的长官，思念父亲霜露之情从此停止。临终时也按先父的命令告诫儿子。蜀地礼部尚书刘纂，就是他的儿子，常常向同僚说起这件事。”《益部谈资》说：“文冢庭前有古柏数百株，全都虬枝盘曲、树干如龙。” 《通志》说：州城南五里有印台山，山脚方正、山顶圆，所以得名。山的右边三四里有落马崖。过去易玄子骑马来到这里，马化为龙，跳入江中。《舆地纪胜》说：州城南七里有鹤林寺。杜甫诗说：牛头山上望见鹤林寺，登山的阶梯小路环绕幽深之处。春色浮现在山外，天河倒映在殿宇的阴影中。佛灯传承不受白日影响，黄金布满大地。不要做狂歌的客人，回头看看这颗不能安住的心。《碑目》记载：王勃《庾信护圣寺碑》在城北护圣寺内。又记载：唐代护圣寺钟铭，是龙纪二年节度使顾彦晖铸钟并撰铭。又记载：护圣寺水陆净土岩北有甘泉亭碑，为李潮用八分书书写。又记载：甘泉寺誓犀碑，为李邕书写。又记载：护圣寺弥勒崖佛颂，是唐大中年间东川判官李商隐撰文。《高僧传》说：梓州城北有白门兰若，在长平山，也就是北山。山势长而平缓，所以得名。《碑目》记载：梓州官僚磨崖赞，是武后时期司法参军杨炯所作，在北崖上，文字约十六七字，已经磨灭，无法辨读。杨炯又为北山惠义寺作铭说：长平山啊，建起重重楼阁；上接苍穹隆起的天空，下临广大厚重的大地；华丽的建筑纷纷披覆，成双成列交错；庄严的神像啊，冲入寂静空旷之中；是谁建造的啊，是上天的工匠所作。杜甫《惠义寺送王少尹赴成都分得峰字》诗说：山谷中的寺院若隐若现，林木外的山峰秀美纤丽。栏杆上远望无边，建筑坐落之后显得层层叠叠。骑马走过春日小径，穿戴官服的人随着晚钟起身。云门寺的春天寂静无声，这次分别令人惋惜不能长久相从。射洪县

译李膺《益州记》说：娄偻滩向东六里有射江，当地人把“谼”误说成“洪”；后周依从俗称，于是改名为射洪。注文：《水经》说，涪江水又向东南流，与射江汇合。《志》记载：县城东十五里有射江，源头来自剑州，经过梓州，到了独坐山下，与涪江合流。杨用修《杂字韵宝》说：“谼”是大山谷，俗字省作“洪”。川中的射洪、徐州的吕梁，其中“洪”字的意义都取自这里。他说这话不知道依据是什么。不过考察《寰宇记》说：“万顷泽田在通泉县东北二十二里，泽中方圆一万顷。”那么它也与“大壑”的意义相近。通泉县如今并入本县。陈子昂故宅在东武山下。本集记载：子昂的四世祖陈方庆喜好道术，隐居在这里。这里有唐朝道观的遗址，真谛寺在它的左边。有一位晖上人，子昂曾与他交往。其《酬晖上人夏日林泉诗》说：听说白云居住的地方，幽深处有青莲般的佛宇。岩泉流过杂树，石室古老已有千年。躺在林间面对轩窗，山影布满庭院门户。刚刚放下尘世劳累之事，便跟随您佩戴兰杜。又《酬晖上人秋夜山亭有赠诗》说：白色树林在秋夜明亮，青翠山色在微光中寂静。居于禅房感受万物变化，独自坐着打开窗屏。夜间风吹泉响忽然止息，月光露气使夜色清冷。多谢您这位忘却忧怀的人，我的尘世忧愁还不能整理。又《酬晖上人独坐山亭有赠诗》说：钟声梵呗和经行结束，坐到香床上进入禅定。岩庭间杂树交错，石涧飞泉倾泻作响。水中月影使内心刚刚寂静，云霞使思绪独自幽玄。哪里知道身在人世之间，还要被疲惫和疾病苦苦牵累。又《晖上人房饯齐少府使入京府序》说：永淳二年四月初夏，东海齐公子在本州任官。虽然佩黄绶、职位卑微，但才具足以登青云。因此能够不把州君放在眼中而坐啸，也使刺史屈尊为之知名。正逢皇帝车驾巡视四方，诸侯进献贡品，将要面对并宣扬天子的诏命。我作为使者手执玉帛在朝廷上行礼，众多马车并列，警戒道路。指向黄河、渭水的道路出发，行程从岷山、嵎山一带开始。丙丁日这天，暂住在晖公的别舍，大概是为了谈论离别。只见岩石和泉水环列成座，竹子和树木交错成席；青色云气从轩窗间吐出，白云停留在左右。参差的池塘亭榭，扰乱了山水清幽的阴影；曲折环绕的台阶庭院，杂有奇异峰崖的形势。进入禅林以躲避暑气，让中庭的风景肃静清凉；打开水殿追逐凉意，使门外的尘雾全都消散。瑶琴一齐奏响，翠色酒杯不时传递。谈论天人之间的幽美境界，尽情留恋于短暂时光。欢乐达到极点，美好的早晨也将过去；出发攀行，白日却不肯回转，只得唱着歌向浮云告别。山光黯淡，凝聚着绿树将尽的暮色；岚气沉沉，结成苍云，天色于是渐晚。虽然同道交游不会被风月阻隔，但留在岔路上的人将与我们在关山间分离，大家都为此怨恨叹息。入朝的公子，期望在一早之间获得富贵；栖身林岭的我，学仙之道还没有完成。青霞之路已经断绝，朱绂官途又遥远。要说这次聚会何时再有，希望相逢时又有谁来代替。长久怀念千古之事，哪里知道仁者之间的交谊呢？我们三人，何不共同建立不朽的遗迹？文章尚未消亡，就把它题写在这座山上，于是合写六韵如下。《碑目》记载：陈拾遗故宅有赵彦昭、郭元振题写在墙壁上的文字。杜甫《过陈拾遗故宅》诗说：陈拾遗过去住在大屋中，房屋还修着长椽。荒山的日光悠扬，故园的烟雾惨淡。官位低下有什么值得悲伤，重要的是成为圣贤。有才华可以继承《离骚》和雅诗，哲匠般的贤者无人能与之并肩。陈公出生在扬雄、司马相如之后，名声与日月同样高悬。与他同游的英俊之士，多数掌握辅佐朝廷的权力。赵彦昭的声价超过美玉，郭元振从通泉兴起。如今白墙依旧平滑，笔墨如银钩相连。盛大的事情曾在一时汇聚，这座堂屋难道只能存在千年吗？永远树立忠义，感慨之中还有遗留下来的文章。《图经》记载陈拾遗建德碑，大历六年赵儋任梓州长官，鲜于某任刺史时所作。我经过县城东门的市集，看到匾额写着“唐拾遗陈公宗祠”，想来一定是后来迁入城中的。子昂读书的地方在金华山。《志》记载：山上触及云霄，下方俯瞰涪江。山上有玉京观。《上方舆》说：东晋陈勋在山中学道，白日飞升成仙。梁天监年间修建道观，观中有唐明皇铸造的老君像。陈拾遗祠中有卢藏用撰写的祭文。陆鲁望说：山峰枝蔓相连，沟壑延展开去，秀美之气雄浑充沛，不只是神仙才能登临。道观到宋治平二年获赐“玉京”名号，延祐元年道士陈若海重修。延祐二年乙卯年九月丙午朔、重九日甲寅，前渠州学正杜文炳撰记。本集《春日登金华观》诗说：白玉般的仙台和古老的丹丘，远望只见遥远山川与纷乱云彩。太阳、楼台、榭阁都进入烟霄，千年树上仙鹤起舞，百尺桥上彩虹飞跃。还疑心赤松子在天路上坐着邀请我。杜甫《冬到金华山观，因得故拾遗陈公学堂遗迹》诗说：涪江右边泉水山岭之间，金华山高大险峻。山上有蔚蓝天空垂下光芒，环抱着美玉般的台子。系船靠近绝壁，拄杖走尽曲折回环的水道。四面俯视高高的山巅，山川谷地顿时开阔宁静。云岭被日色照得黯淡，霜天的鸿雁留下哀声。焚香时玉女跪拜，露水中仿佛仙人来到。陈公读书堂的石柱旁长满青苔，悲风为我而起，激烈地哀伤这位雄才。卢藏用赞说：岷山导引长江，曲折回旋绵延万里，浩瀚广大，向东流入沧海。灵秀的光气氤氲升腾，向上逼近紫色云气。它所孕育的珍奇宝物，就产生非凡人物。唉！才华足以兼济天下，却屈居而不能施展；行为可以通达神明，却困顿于庸俗小人。孔子说：大道将要丧失了吧，这是命运啊！” 与它相近的是《黄溪志》，记载说：“在县城北一里，就是黄初平叱喝石头使之变成羊的地方。” 《上方寺志》记载：“北关外，唐代有一位释氏文公，颇有名声。杜甫赠诗说：野外寺院隐藏在高树之间，山僧在高低不同的地方居住。俯视万户城邑，烟尘正对着台阶庭院。我的老师在雨花之外，已经十多年没有下山。长者亲自布施黄金，禅龛之中只是安然自得。” 《石镜寺志》记载：寺在县城北二里，金华山旁。卢照邻诗说：古墓旁有芙蓉般的佛塔，神圣碑铭笼罩在松柏烟霭中。鸾鸟沉入仙镜底部，花朵隐没在佛轮之前。身披铢衣的千古佛像，宝月光明重重圆满。香尘隐约，夜里的钟声直达九天。考证：此寺在宋淳熙年间重建。到明成化三年，僧人继圆在荒草丛中得到古碑，碑字漫漶，无法考察，只有一首诗尚存：“昔日朱轮守，经过野寺家。柱间留墨迹，泉下来年华。云去空雕槛，风来卷碧沙。江山虽似画，每到动吁嗟。”继圆于是根据遗址重新修建寺院。距离稍远的地方，《益部谈资》说：“射洪以北三十里，山岩回环聚合，登山石阶曲折绵延。谷口石刻有‘风磴云门’四字，是唐代何将军的山林，也是杜少陵与郑广文一同游览的地方。”

译杜少陵《早发射洪县南》诗说：“寒日从雾中出来得很迟，清江绕山转折而湍急。”大概指的是通泉的道路。子昂的墓在独坐山。《寰宇记》说：山在县城东南二十五里，周围一里，高一百丈，卓然孤立而高峻。南面枕临涪水、梓水两条河流。《志》说：“这座山像人一样巍然独坐，所以得名。” 独坐山在县城南十五里，卢藏用题词说：“大道丧失千年，才得到陈君子昂。”郭廷谓诗说：“魂魄随着东流水而去，坟墓依傍独坐山。” 考证：独坐山东北有公成山，唐代梓潼官吏挖掘出石龛，龛中有一尊神像、六个真人像、两只狮子和两尊昆仑像。当时王维为留司官员撰写表文祝贺，大意说：“这是圣祖在万春乡显现，并告诉绛都人而指明此处。神灵周游六方，曾在晋地说过的话在蜀地应验。混成的一团元气，从有形之物中出现，又进入无形之境。还没有达到斋心的境界时，起初迷失在三里雾中；既然符合真气，转眼间就形成五色云彩。山腹洞开，仙人的容貌庄严肃穆。万物今日得以看见，这是千劫以来未曾有过的事。” 与它相近的是悬岩山。《寰宇记》说：“在县城南十五里。远望悬崖，洁白如雪。旧名白崖山，天宝三年奉诏改名。”《梓州志》说：“白崖就是玉屏山。山下有陆使君祠，使君名弼，梁代被贬为泸州刺史，死于任所。他的棺木经过射洪玉屏山时船翻覆，泸州人哀悼他，于是在这里建庙祭祀。当地人称为白崖庙。宋代赐名显惠。”《梁书》中有他的传记，就是陆放翁所说的“把杜甫诗当作签谱，往往有应验的”那个人。详情见诗话。《龙门洞志》记载：“在卧龙山右边一里左右，是宋代艮庵先生隐居的地方。紫岩张公曾经来访，大书‘龙门’二字。左边有‘紫岩叟图书’五字，下面又题写：‘淳熙戊申年仲冬十三日，秦国张煜从翠麓徒步来到艮庵龙门，有幸看见先公大师、魏国忠献留下的遗迹，江山因而更加厚重。’张煜恭敬地拂去尘土，感慨不已。” 《全真观志》记载：县城南二十五里有全真观，观中有古柏，形状像卧龙，又名木龙观。距离更远的《干明寺志》记载：寺在州治南五十里。唐贞观年间，僧人慧悟开辟山场；宋熙宁年间，僧人居信修建寺院。王安石赠诗说：如今你要离开我前往成都，我才觉得老师您的道行更加非凡。坐看空中的云和雁，五湖之上的明月孤独地悬着。寺中有御书阁，阁下是厅堂，庭院可以容纳一百人。柱子都需两人合抱，两座山雄伟盘踞，桧树和柏树森然成林。这些情况是知军州事陈鹏所记载的。以上是通泉的西界。《高僧传》说：通泉县西山有一尊大佛像，高一百三十尺，两旁有泉水流过，是唐贞观年间慧震所雕刻。有《归云洞志》记载：归云洞在县城南五十里。洞深四丈五尺，宽八尺多，高度与宽度相当。洞中有两张石榻、两个石龛，各有一具；还有茶灶一个、石棋局一个。这里是宋代岑象求先生读书的地方。考证：《象求通志》称他为中江人，考中进士，官至侍讲，出任将指使，入朝侍奉经筵；他存心正直、行为端正，成为士人敬重效法的榜样。再向远处一百里，沉水从这里发源，这里就是过去的通泉县治。黄浒是著名河流，大浸是著名寺院，名称都取自众多泉流交相汇注的意思。《寰宇记》说：沉水在通泉县北面，就是汉代臧宫击破公孙述部将延岑的地方。又说：通泉山在县城西北二十里，东临涪江，绝壁高二百多丈，水从山顶涌出，向下流入涪江。涌泉郡旧城就在这里。老杜《通泉驿诗》说：驿楼靠着衰败的柳树，县城在轻烟旁。一条河川多么绮丽，整天都看不尽它的壮观。杨天惠《连鳌阁记》说：通泉是梓州的著名城邑，江山秀美润泽，土地平坦，田野平整，大概都是在歌咏赞叹它的美丽。《碑目》记载：晋代云南太守段宗仲的德政碑在通泉县，碑立在墓下。又记载：唐代薛稷书写“慧普寺”三字，每字方圆三尺，笔画雄健有力，位于通泉寿圣寺聚古堂。考证：慧普寺建于梁大同年间，最初塑造一尊弥勒下生像，形貌端正圆满。唐贞观年间佛像放出光芒，门窗都被照亮，人们认为十分奇异。王勃颂文说：“长江旧日的地域，广汉遗留下来的区域；河川分开潼峡，关塞连接岷山和渝地。居民聚集四方，亭障全都舒展。于是开辟宝地，确实控制着名都。霞■〈土廧〉高达百雉，云中屋檐四面飞展。紫色宫阙追逐烟霭，赤红楼阁凝结雾气。水波流动如虹升起，雷声奔涌如尺蠖爬行。罗网笼罩星宿，玉珰栖息月兔。神妙的机理交织，禅房安静闲适。雕刻黄金，铸范美玉，举起翠色，浮现丹红。神奇功德使长夜如同白昼，空室长久清寒。光芒超越有形之色，恩赐出于无端。清露洒在花径，飞泉流过叶门。山涧碧绿而苔藓经秋，山色苍青而树木古老。茫茫众类，巍巍净土。鹙鸟和鹭鸟一同归来，华夏与夷狄共同聚集。第一义谛，法门寥廓。踪迹超离生灭，思绪举达乾坤。情念迷乱就会回返，道义所在便应尊崇。只有名与器，万古长存。” 张彦远《名画记》说：“薛稷画的鹤在通泉县署屋壁后面，老杜诗中所说的‘薛公十一鹤，皆写青田真’，就是这里。”《唐诗纪事》说：郭元振在神龙年间任通泉县尉，任侠使气，不拘小节。武后召见他，想要责问；与他交谈后却认为他非同寻常，索要他写的文章。看过《上宝剑篇》后，赞叹不已。杜甫《过代公宅》诗说：豪杰起初没有遇合时，行迹有时会放达疏略。代公任通泉县尉时，放纵心意是多么自在；等到登上衮冕，正直之气充满帷帐内外，光明磊落而显出非凡，难道是一般人的常情吗？我度量着自己前行，寻找遗迹，池塘馆舍都是开凿修建的；高声吟诵《宝剑篇》，精神上的交往寄托在幽冥之中。

译《志》说：“郭代公的墓在通泉县东面。” 考证：普惠寺小园中有代公姬妾薛氏的安葬地，陈子昂曾为她撰写墓志铭。我读了李知几《义冢偈》，相信这是通达义理之人的话，所以一并抄录下来。偈说：“佛子最初从母胎出生时，为什么马上就有了把自己和他人分别开的观念？布施和悭贪分成两类，这是义与不义相对立、相克制。恩怨一旦落在有情众生身上，亲爱之路便使人产生不同见解。我现在把大屋宅施给你，并为你普遍忏悔一切有情众生。同丹、胡、越各地的人一样，遇到黑风，忽然来到这个大洲岛。大家和乐相处，互相慰劳问候，谈笑相接，如同一家人。佛子应当具备正确见解：这里本来没有有情之物，却彼此聚集；不加思虑，便能互相忘却。这个义理广大，因为无情，所以弹指赞叹诸位佛子。愿大家如流水和大池中的鱼一样，同日在忉利天转生，享受诸天子的巨大快乐。”长者也把无情之物施舍出去，因此不称为“义”。淳熙二年九月己卯朔，朝散郎、前成都府路转运判官李石撰。以上是方舟先生所写的《射洪雍氏义冢记》。县中士人髙君喻拿来给我看，于是我替它作记说：“骨肉死在地下，暗中化为野外的土；它的气在地上发扬，成为光明，这就是神明显现。人生于土，死后归于土，虽然是万物常理，但死后仍使人不能忘怀的，是因为他的神魂还存在。假如专门沉沦在幽冥昏暗之中，轮回转生已经很久，有朝一日得到一块土来掩埋尸骨，所依托的又有多厚重呢？假如仍然有知觉而没有迷失归宿，我将借此观察它重新出现，并把它看作生生化化的征候。”淳熙丙申年甲寅月，迪功郎、潼川府射洪县主簿兼管学事韩南杞谨跋。《蜀中广记》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蜀中广记》卷三十 （明）曹学佺撰 名胜记第三十 川北道 潼川州二 蓬溪县 县中有“三兴”这一称号：晋代称晋兴，又称巴兴，唐代称唐兴。县中还有赤城山，神君的遗迹显著；有青石山，邓芝的墓还在；有长江，设置了贾岛的祠堂。考察赤城山，在州治东一里处，中峰草木繁盛，左右山峰环抱拱卫；山上有七曲老人祠和五层高台。山中全是赤色土壤，张神君曾在这里解说《道德经》，还产九节菖蒲。蓬莱溪环绕山下，流入涪江县；县名取自溪名，唐天宝年间设置，旧称唐兴。青石山过去设置过青石县，也就是晋兴县。山上有一座规制严整的祠庙。《九州岛要记》说：“天下的青石，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可以用来制作钟磬。《华阳国志》说：邓芝征讨涪陵时，看见黑猿攀援这座山。邓芝性情喜爱弩箭，亲自射中黑猿；猿的孩子拔出箭，用卷起的树叶堵住伤口。邓芝叹息说：“我伤害了动物的本性，它恐怕要死了。”邓芝看中了这座山的美景，后来便葬在那里。李膺《益州记》说：青石岭有九道曲折，也称九节岭，九岭溪的水从这里流出。碑目记载：青石县九节镇金地院有孝童、孝女碑。地方志说：九节镇在县东南一百里处，与合州交界。长江县是后魏设置的县，也就是巴兴县。贾岛《送僧》诗说：“在巴兴寺住了很久，如今才开始拂衣离去。想在秋水边临行告别，却不向故乡归去。”贾岛大概曾任本县主簿，寄诗给令狐相公说：“策马奔驰经过山间驿站，遇到人便询问梓州的消息。长江哪里能够到达，行旅之人替它生愁。”县西南二里有明月山。贾岛诗说：“说到心情，我们都喜爱清静，官署在落日余晖中空寂。归来的小吏封闭夜间的门锁，行蛇进入古桐树中。长江在微雨之后，明月处在群星之间。若任凭被贬谪的人离去，西溪便同剡溪相通。” 地方志说：浪仙贾岛的墓在这里。杜荀鹤诗说：“被贬的官员身穿麻衣，含冤直到临死之时。山脚下只有三尺高的坟墓，世人口中却有几联诗。仙桂终究无缘攀折，皇天似乎偏有私心。暗夜里的松风和雨声，徒然使老猿悲鸣。”唐安锜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