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广记卷七十一

译《华阳国志》说：蜀国的开端，起自人皇。《洛书》说：人皇开始出现，继承地皇之后；兄弟九人，分别治理九州，分为九囿。人皇居住在中央的州，制定八方辅佐之制。华阳的土地、梁山和岷山的区域，就是其中一个囿。 《名号历劫记》说：人皇之后，五龙氏兴起。天真皇人降临人间，在开明之国把《灵宝真文》和《三皇内经》各十四篇传授给他们。五龙氏得到这些经书，以道治理天下一万二千年，白天飞升成仙。当时苍生在其中化生；此后阴阳运行，创制五行、四微，世间关于生死的业因也由此产生。人于是任性而行，保持混朴状态，吃生肉、饮生血，男女没有区别；夏天居住在巢中，冬天住在洞穴里。三十六万年以后，神人氏兴起。按：开明氏，是蜀的古国号。国都在南安，即今嘉定州。这个国家建立之初，蜀献王感念五龙氏的灵验，从嘉州迎来其神灵，在锦官修建庙宇。志书说窦禹钧有五个儿子，是民间传说。《史记》说黄帝有五个儿子，号称五龙氏，但世系次序又不相同。应当以杜天师所记载的为正。《历劫记》说：“神人氏诞生时，形貌神异，像盘古真人，也称盘古；无劫时代的苍生万物，都是承受他的创造而产生的。他按照自己的形貌取类比象，分别推定天地、日月、星辰、阴阳、四时、五行、九宫、八卦、六甲、山川、河海，但仍不能确定，所以在天中元景元年七月一日登上太极，启请元始太上天尊，天尊又传授给他《神宝三皇内经》和《灵宝五符经》。他下到人世后，便依照经书和图式分判、绘制天地，称为前劫高真，重新开创化育之事。考察地理书《坤鉴》说：‘盘古是龙首人身，如今成都有祭祀他的庙。’《路史》说：‘我在广都发现了祭祀盘古的祠庙。’杜光庭《录异记》说：‘广都县有盘古三郎庙，灵异之事颇为显著，远近之人都畏惧而敬奉它。县人杨知遇曾经接受正一盟威箓，有一天晚上醉得很厉害，准备回家时迷失道路；那晚月黑，经过庙门，便大声呼喊：“我是正一派弟子，希望得到神力为我指示归路。”不一会儿，有一支火炬从庙门出来，在前面为他引路，直到他家，走了二十多里；即使是狭窄的桥和细小的道路，也完全没有跌绊，火炬也随即不见了。’广都就是今天双流县的地方。《元和郡县图志》说：‘成都县东三十里有盘古祠。’说的就是这里。夔门也有盘古庙。太守王十朋作《盘古庙诗》说：“盘古历经千千万万古，江边还保存着他的遗像。伏羲尚且是他的后辈，礼殿里全是他的子孙。过去没有屋宇，并不算简陋；如今虽有祠庙，却还没有得到应有的尊崇。东边邻近二郎庙，巫觋从早到晚沉醉其中。” 《路史》说：“巨灵氏存在于天下时，掌握天地的大道，把持变化的权柄，乘御太极，脚踏灏淑之气，立于无间之中，运行于无穷之境，揣摩丸物而使其变化，并与万物一同消长。■〈釒煞〉从汾脽出现，他调遣五丁之士，驱使阴阳，使山川恢复原状，使各条水流并行而生，神妙变化，天道凝成。他没有固定居所，有人说他曾治理蜀地，大概是因为他的行迹曾经过那里。” 《先天本纪》说：黄帝向南到达青城山，以礼拜见中皇丈人，询问修炼真一之道。丈人说：“你既然已经拥有海内，又寻求长生，不也是太贪心了吗？”黄帝与他反复辩论，之后才得到传授。考察《山海经》，其中有中皇之山，说的就是这里。《道教灵验经》说：黄帝到青城拜访宁先生，接受《龙蹻经》，封宁先生为五岳丈人，令他戴葢天之冠、穿朱光之袍、佩三庭之印，与灊山司命、庐山使者合称五岳上司，并敕令五岳之神每月两次入朝。虚中以洒水来代替计时的漏刻，今天称为六时水，说的就是它。考察可知，宁先生名封，居住在青城的大面山，黄帝曾以礼礼敬他。这些事见于《玉匮经》《上清》以及《青城》等记载。刘向《列仙传》把宁封子说成黄帝的陶正，他能烧制出五色烟，堆积柴火后自行焚烧。唐僖宗中和元年辛丑七月十五日，皇帝下诏命内臣袁易简、刺史王兹、县令崔正规到山中举行醮祭，封五岳丈人为希夷真君。当时县境遭遇严重旱灾，举行封醮的当夜，龙在道观旁发出吟啸，溪中顿时风雨大作，枯萎的禾苗重新茂盛；县里把这件事上报，编入国史。《茅君内传》说：大天之内，有地上的洞天三十六处，是真仙居住的地方。其中第五处是青城洞天，周围二十里，名叫“宝仙九室之天”。司马紫微《天地宫府图》说：青城山洞是十大洞天中的第五洞天，名叫“宝仙九室洞天”，由青城丈人治理，也称宁国丈人。司马紫微《七十二福地书》说：大面山是第五十福地，由仙人柏成子治理；绵竹山是第六十四福地，由琼华夫人治理；汉州滉山是第六十七福地，由赤须先生治理。《仙传拾遗》说：蚕女生活在高辛氏时代，当时蜀地还没有设立君长，没有统一管辖，各族聚居一处，彼此互相侵夺吞噬。广汉的废墟中，有个人被邻近土地的人掠走，已经过了一年，只有他所骑的马还留在那里。他的女儿思念父亲，便对马说：“如果你能把我父亲带回来，我就嫁给你。”马于是把她的父亲迎了回来。但父亲不愿履行女儿的话，马便奔跑嘶鸣，不肯吃草。父亲杀死了马，把马皮晒在厨房里。女儿从旁边经过时，马皮突然跃起，卷着女儿飞走了。十天后，人们看见马皮停栖在桑树上，女儿化作蚕，吃桑叶，吐丝结成茧。父亲后悔痛恨，思念她不止，忽然看见女儿乘着流云，驾着那匹马，带着几十名侍卫从天而降，对父母说：“太上认为我孝顺而能舍身，内心又不忘信义，便授予我九官仙嫔的身份，让我居住在长生屏天。你们不必再思念我了。”说完便冲入虚空离去。考察《唐乘异集》说：蜀中的寺观大多塑造披着马皮的女人像，称为马头娘，用来祈求蚕事顺利。如今在什邡、绵竹、德阳三县交界处有蚕女冢；新繁的蚕丛祠中，过去也塑有女像，都是出于这个故事。《乘异》一书又作《集异》。

译《遁甲开山图》说：“禹是得道成仙的人。古代有个大禹，是女娲的第十九代孙，享年三百六十岁，进入九嶷山成仙而去。过了三千六百年，尧治理天下，洪水已经十分严重，百姓陷于水中。大禹怜念百姓，于是化生在石纽山的泉水中。女狄傍晚汲水时，得到一颗像珍珠的石子，喜爱它便吞了下去，因此怀孕，十四个月后生下儿子。禹长大后，能够知道泉水的源流，便代替父亲鲧治理洪水，三年就取得成功。尧知道他的功劳，因他像古代大禹一样知道水源，于是赐给他‘禹’这个称号。”考察《周公梦书》说：“禹梦见自己乘船从月亮中经过，大概已经轻盈地成仙了。” 《集仙录》说：李八百，名脱，是蜀郡人，居住在金堂山龙桥峰下修道。蜀人历代都见过他，估计他往来人间已有八百多年，因此称他为李八百。他最初在周穆王时期来到广汉，居住在栖玄山，炼成九华丹后，离去游历五岳十洞。两百多年以后，他在海上遇到飞阳君，接受水玉之道，回到这座山炼制水玉。药炼成后，他又离去数百年，有时隐没，有时显现，游行于市井和朝廷之间。后来他再次登上龙桥峰，炼制金鼎九丹；丹炼成时，他已经八百岁了。他曾三次在这座山中学道，所以世人称它为三学山，也称栖贤山。当初李八百炼成丹后，试着把丹药涂在岩石上，顽石便化成玉石，光彩晶莹润泽。有人凿开山崖取玉，便立即风雷骤变。考察《蜀志补遗》：李八百在什邡仙居山白日升天，日期是三月初八。唐代赐号紫阳真人。符载为他作了颂赞。八百洞诗说：“太极之年混沌初分，这座山也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后世还有谁能飞升？紫阳真人李八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集仙录》说：蜀郡的李真多，是李八百的妹妹。她跟随哥哥修道，居住在绵竹山中，古代遗迹至今还在。她有时往来于浮山旁边，今天的真多化，就是古代的浮山；它也像肺遇到水便会漂浮一样。真多幼年便显露出成仙的资质，沉迷并崇尚玄妙的道理。李八百把《朝元黙真》的要诀传授给她，她修行了数百年，外貌却像二十岁左右的人，神情庄重严肃，风姿骨相英伟，与柔弱女子的姿态不同。有人见到她，不敢直视。后来太上老君与玄古三师降临并度化她；她比李八百先得道，于白日升天。真多化旁有一处水泽，水经常呈红色，是古代神仙炼丹的泉水。因此浮山又称万安山，山上有二师井，饮用井水可以治愈疾病。考察《蜀志补罅》：真多观在旧新都的栖贤山，山上有一棵巨大的松树，常有人看见一个婴儿在树旁出没。真多循迹察看，得到茯苓，服食很久以后身体变轻，登上巨柟而成仙离去。她脚踩过的地方，留下七个像斗一样的孔窍，称为星柟。唐代赐号妙应真人。《神仙传》说：怀安军有真多化，女人头发的疗治方法，就出自那里。” 《神仙传》说：从前李八百知道唐公房有志于求道，却没有遇到明师，想要传授给他，于是先去他那里，假装做公房的佣人，任凭公房差遣，所受役使超过其他人。公房非常喜爱他。后来八百假装生病，身体困顿虚弱，像是将要死去；公房为他请医生配药，花费数十万钱，却不认为这是损失，忧虑挂念的神情全表现在脸上。八百又变作恶疮，周身溃烂，臭味令人无法靠近。公房于是流泪说：“你为我家辛劳多年，如今患了重病；只要能够治好你，你有什么需要我都不会吝惜。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还能把你怎么办呢？”八百说：“我的疮想要痊愈，必须有人来舔。”公房便让三个婢女舔他的疮。八百说：“婢女舔不能立即治好，如果能让您亲自舔，应该就能痊愈了。”公房当即亲自舔它。八百又说：“您舔仍然不能治好，必须让您的妻子来舔。”公房又让妻子舔他的疮。八百说：“我的病已经好转了，只想要三十斛美酒来沐浴。”公房立即准备好酒，放在器皿中让他用来沐浴疮处，疮便痊愈了，身体像凝结的脂膏一样光润，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于是八百告诉公房说：“我是仙人，听说您有至诚之心，所以特意来试探您；您确实可以接受教诲。现在我把真正能够度世的秘诀传授给您了。” 八百让唐公房夫妻和舔过疮的三个婢女，用他沐浴剩下的酒洗浴，众人便都变得年轻，容貌美丽喜悦。于是把一卷丹经授给公房，让他进入云台山合炼丹药；丹成服下后便成仙离去。按《梁州记》说：唐公房祠在聟水以北的聟乡山，祠庙北面有一个大坑，汉代碑石还在，说那里就是他的旧宅。当地出产容易换肠的老鼠，就是束广微所说的唐鼠。《真诰》说：天帝的保命府有四名丞，其中一人就是西山的唐公房。《宋史》说：魏汉津本来是蜀地受黥刑的罪卒。他自称曾拜唐代仙人李良为师，李良号称八百，传给他制作鼎乐的方法。他曾经过三山龙门，听到水声，便对人说：‘水下有玉。’于是潜入水中，抱着石头出来，果然是玉。崇宁初年，他协助考订钟律，受到召见，进献关于乐律的意见，说自己得到黄帝、夏禹关于声律和身度的学说，并请求先铸九鼎，再铸钟磬等乐器。九鼎铸成，赐号冲显处士。大晟乐制作完成后，又加号虚和冲显宝应先生。汉津死后，在铸鼎的地方修建宝成殿，祭祀黄帝、夏禹、成王、周公和召公，以李八百、魏汉津配享，追谥汉津为嘉晟侯。以上两条，因李八百而附带记载。来敏《本蜀论》说：蚕丛开始称王治理蜀地，历时八万四千年。蚕丛死后，继位称王的叫柏灌；柏灌之后称王的叫鱼凫。鱼凫王在湔水之上田猎，忽然得到成仙之道。蜀人思念他，于是在湔水之上为他建立祠庙。按：如今温江县北十里有鱼凫城，就是他升天的地方。李昊《羊马城记》也说：鱼凫在湔山羽化成仙。《蜀本纪》说：杜宇从天而降，成为蜀人的君主，称望帝，号为天隳，意思是从天上坠落而来。如今成都以北三十里有天回山，就是他的降临之处。“回”和“隳”读音相同。后来他把帝位禅让给鳖灵，便到西山得道升天。详情见《方物》“杜鹃”条下。《蜀记》说：老子向西走出函谷关，为关令尹喜写下《道德经》。临别时对他说：‘一千天后，到成都青羊肆寻找我。’期限到了，尹喜前往，果然在大官李氏家中见到老子；老子授给尹喜玉册金文，并为他命名“文始”。按：如今成都西南五里处的青羊宫就是此地，宫中有青铜铸成的羊，大小如麋鹿。每年二月二十五日，四方之人都来聚集，把这一天作为老君与尹喜相遇的日子。

译《成都古今集记》说：鸱夷子范蠡乘一叶扁舟漂泛于三江五湖之间，后来进入蜀地，居住在湔水之上的治所，如今那里还保存着炼丹井。按《开山记》说：彭州漓沅，是张天师二十四治之一。战国时代，越国的范蠡来到这里主持此治。秦朝韩仲是为祖龙采药的使者，后来进入蜀地，在德阳秦中观炼丹，遇到京兆人刘根，得到五道神方。于是服食九节菖蒲十二年，身体长出白毫，在端午这天骑白鹿升仙。按《真诰》说：广汉郡绵竹县东九里有一座山，过去韩众在山上得道成仙，山中有大石作为标志。又说：易迁馆的协辰夫人名叫景华，得到韩终所传的岷山丹药，服食后成仙；夫人是汉代司空黄琼的女儿。《刘向列仙传》说：王老是仰慕道术的人。有一天，他喝了道士用来浸泡疮疾的酒，当时正在打麦，忽然风起云涌，整座住宅拔地升空。到了空中，仍然听得见打麦的声音。按：如今新繁县以东二十里有打麦场，就是他的旧迹。《搜神记》说：益州以西有一座神祠，用石头刻成屋室，自称黄公；相传就是张良所接受的黄石公的神灵。神祠清净，不杀生。各地前来祈祷的人，带一百钱、一双笔和一丸墨，到石室前祈求。先听见室内有声音，过一会儿便询问来人想求什么；对方说完，神便详细告诉他吉凶，十分准确，只是看不见神的形体，至今仍是如此。《真诰》说：司马季主是汉代人，得道后以尸解成仙，留下枕席代替自己的形体，外貌大致像他本人，与家人看不出差别，于是把它葬在蜀地升盘山南面，诸葛亮为他撰写碑文和赞语。按《道迹经》说：德阳县东二十里，属于隶上治，是季主先生学道飞仙的地方，对应女宿。司马相如将要献赋，却不知道写什么，梦见一位黄衣老人对他说：‘可以写《大人赋》，谈论神仙之事。’赋写成后，他献给皇帝，皇帝大为赞赏，任命他为孝文园令。赋中说：世上有一位大人，居住在中州；他的宅地广达万里，却仍不足以让他稍作停留。他悲悯世俗的逼仄，于是轻身飞起，远游而去；垂下绛色旌幡和白色彩虹，头顶云气向上浮行；树起格泽星的长竿，总集光耀灿烂的彩旄；垂下旬始星作为旒，拖曳彗星作为旗饰；越过少阳而登上太阴，与真人相寻。聚集起众多车辆和万乘车驾，交错的云盖上树立华美旗帜；经过唐尧在崇山，拜访虞舜于九疑；远行渡过九江，越过五河；当时天地昏暗，仿佛将要混浊。召来屏翳，诛罚风伯，惩治雨师，推开天门进入天帝宫殿，载着玉女一同归来；登上阆风山，遥遥会聚；高飞的鸟儿在空中暂时停息。我于是今天看见西王母，她头发洁白、年老，头戴胜饰，居住在洞穴中；幸而还有三足乌替她作为使者。她把成队骑兵留在玄阙，又使先驱越过寒门。向下看，山势峥嵘却没有土地；向上看，空旷辽阔却没有苍天。眼睛昏眩迷乱，什么也看不见；耳朵空茫恍惚，什么也听不见。乘着虚无上升到遥远之处，超越一切同伴，独自长存。宋代杨师鲁《严真观碑》大略说：君平的父亲名叫子晞，在武都山北面择地创建道观，开掘地基时得到一块碑，于是知道古代已经有“上清”这个称号。道观建成后，君平出生，当时是汉武帝后元元年。君平长大后学习道术，炼丹成仙，当时是汉成帝和平元年。传记记载君平创建楼阁，降临真仙时有神灵相助。年代久远，楼阁不再存在。大宋绍兴己丑年，富顺监知监计洵美率领县中士人合力重修。成都有一位姓雷的塑工，在梦中遇见君平，醒来后为他塑像，得到了他的真实形貌。如今穿羽衣、坐在新宫中的，就是这尊像。道旁有两座阙门，题作“蜀庄真人”，这是依照他的本来名号正名。游人从双阙间的小路前行，只见汉代柏树参差排列，雁行而立；苍翠之间充满古意。走数百步，停在虚桥上休息，拄杖进入其中，谁不会说这是西蜀的一处洞天呢？柏树年老而树心中空，树洞中可以容纳六人围坐，弹琴下棋。人们说君平服食丹药，把剩余的丹粒埋在柏树下，夜里有时会发光，已经持续数百年了。《列仙传》说：赤斧是巴戎人，为碧鸡祠〔此处原文缺字〕制作水澒来炼丹，和硝石一起服食。三十年后，身体反而像童子，毛发全都变红。后来又过了几十年，他登上华山，服食禹余粮。又有人在苍梧、滇江之间世代见到他，手掌纹理中有“赤斧”二字，因此用它作号。按《汉书》：汉宣帝时，方士说益州有碧鸡、金马之神，可以祭祀招致。皇帝派王褒乘驿车前往祭祀。王褒《内传》说：王褒被引见太上丈人，太上丈人穿流霞袍，戴芙蓉冠，也许就是赤斧仙人。另一种说法是王褒任碧鸡使，赤斧任主簿。班固《圆文》说：朱轩车上的使者，在金碧山岩上如凤凰飞举，出处就在这里。《列仙传》说：崔文子是泰山人，世代喜好黄帝、老子的学说，侍奉并居住在灊山脚下。后来制成黄老丸，在都市中卖药，自称三百岁。百姓中因疫气死亡的有数万人，长吏告诉他，请他救治。崔文子手持朱色旗帜，系着黄药，巡行民间；饮用药物的人立即痊愈，治愈的也有数万人。后来他离开蜀地贩卖黄药，所以后世珍藏崔文的赤丸散。《洞仙传》说：蔡长孺是蜀郡人，夫妻共同服食十精丸，身体精气充盈。九十岁时生了一个儿子，名叫度世；一百五十岁时又生了一个儿子，名叫无极；到了三百岁，看上去仍像少年。

译《神仙传》说：李常在是蜀郡人，年轻时学习道术，百姓世代供奉侍奉他。推算他的年龄已经四五百岁，却始终没有五十岁左右的样子。他家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子女都已经嫁娶后，他才离去。临走时，他从弟子曾家、孔家各要了一个小孩，年龄都十七八岁。两家也不知道为什么，便把孩子送去。常在用青竹杖从两个孩子身上量过，叫他们回家，放在各自家中原来睡觉的地方，并说：‘直接回来，不要跟家人说话。’两个孩子听从命令，拿着竹杖回家。家人完全看不见孩子，孩子离去后才看见他们死在床上。两家悲伤哭泣，各自把孩子殡葬掩埋。过了一百多天，常在的另一个弟子经过郫县，遇到常在带着这两个孩子一起走。两个孩子各自附信送到家中；家人打开棺材查看，里面只有青竹杖。三十多年后，常在住在地肺山，又娶了妻子。前妻的儿子前来寻找他；还没到的前十天，常在对后妻说：‘我的儿子想来寻找我，我应当离开；你可以拿金饼给他。’儿子到了，询问父亲在哪里，妻子把金饼给他。儿子说：‘父亲舍弃我离开已经几十年了，我日夜思念；昨天听说他在这里，所以来拜见问候，并不是来求财。’他又停留了三十天，便对母亲说：‘父亲不回来，我要走了。’ 他走到外面，藏在草丛中。常在回来后对妻子说：‘这个儿子说了假话，马上就会回来，你把这话告诉他。’又说：‘儿子长大后不再需要我，我离开后也不会再同他相见。’说完便离去了。不一会儿，儿子果然回来，母亲把这些话告诉他；儿子于是流泪离开。后来又过了七十多年，常在忽然离去。弟子看见他住在虎寿山下，又娶了妻子，生了小儿子。世世代代都能像往常一样见到他，所以号称常在。《云笈七签》说：析象，字伯式，是广汉人。年轻时喜好黄帝、老子的学业，后来拜东平先生虞叔雅为师；虞叔雅也是得道之人。他笃信并崇尚养生之道，深沉寡言。家世富有，却散尽千金救济贫苦之人。有人劝阻他，析象说：‘从前窦子文说过，我施舍财物，是为了逃避祸患，并不是为了躲避时运。’知情的人都很佩服他。他自己刻定死亡日期，死后尸解，如蝉蜕壳一般。按《白帖》：折象知道自己的死期，召集九族设宴饮酒辞别诀绝，然后死去。《云台治中录》说：施存是鲁国人，孔夫子的弟子。他学习大丹之道三百年，十次炼丹都没有成功，只得到变化之术。后来遇到张申，担任云台治的官员。他常常悬挂一只壶，大小像能容五升的器物，却能变化成天地，里面有日月，像世间的夜晚一样可以住宿其中。他自称壶天人，世人称他为壶公。因此在云台治得道。按：悬壶的地方在蜀都北门，见《古今记》。费长房，东汉时任市掾，跟随壶公学习仙术。后来辞别归去，壶公给他一根竹杖，说：‘骑着它，任意到你想去的地方；到达后，可以把它投入葛陂中。’又给他制作一道符，说：‘用它主管地上的鬼神。’费长房骑竹杖，片刻间便回来了，自以为离家不过十天；把竹杖投入陂中。回头看时，竹杖已经化成龙。按：葛陂在双流以西十五里的龙池寺，靠近温江县界。《神仙传》说：沈羲是吴郡人，在蜀地学习道术，为人消除灾祸，功德感动上天，天神知道了他。沈羲和妻子贾氏同车前往儿媳卓孔家，回来途中遇到一辆白鹿车、一辆青龙车和一辆白虎车，随从骑士有几十人，全都穿朱衣、持长矛、佩宝剑，光彩显赫，布满道路。骑士问沈羲：‘您是道士沈羲吗？’沈羲惊愕，不知对方是什么人，回答说：‘是。’骑士说：‘沈羲有功于百姓，内心不忘道术；自出生以来行为没有过错，但他的寿命将尽，所以黄老特意派仙官下来迎接。侍郎薄延乘白鹿车，度世君司马生乘青龙车，送迎使者徐福乘白虎车。’不一会儿，三位穿羽衣、手持符节的仙人到来，把白玉版、青玉界和丹玉字授给沈羲。沈羲不能读懂，于是仙人载着他升天。当时道路旁耕作锄地的人都看见了，却不知道那是什么事情。不久大雾降下，雾散后沈羲不见踪影，只看见他所乘的车和牛还在田中吃禾苗。四百多年后，沈羲回到乡里，推寻找到几十代后的孙子，名叫怀。怀高兴地说：‘听祖先代代相传，说有祖先成仙离去，今天果然是真的。’ 于是怀把沈羲诚意挽留了几十天。沈羲讲述自己刚上天时的情形：没有见到天帝，只见到老君。老君面向东方坐着，左右侍从命令沈羲不许行谢礼，他只能默默坐着。宫殿深广盛大，仿佛云气聚集，呈现五色玄黄，无法用名称描述。侍从有几百人，女子多而男子少。庭院中有珠玉树，许多灵芝丛生；龙虎和辟邪兽在其中嬉戏。只听见铿锵声如铜铁，四面墙上闪闪发光地贴着符书。老君身长一丈，披散头发，穿有花纹的衣服，身体发光，片刻之间形貌多次变化。玉女拿着金案和盛药的玉杯，赐给沈羲说：‘这是神丹，饮用它的人不会死。’夫妻二人各得到一刀圭；老君告诉他们，饮完后行拜礼，不必称谢。服药后，又赐给他们五寸肉干和两枚枣，枣大如鸡蛋。老君于是赐符让他们离开，说：‘可以回到人间，替百姓救苦。如果想再来上界，就把这道符写好悬挂在竿梢，我会来迎接。’又把一首仙方赐给沈羲。沈羲忽然像睡着一样，已经回到地上。如今人们还有传授这道符的。《神仙传》说：栾巴是蜀郡成都人，年轻时喜好道术，不经营世俗事务。当时蜀郡太守亲自到栾巴住处，请他屈就担任功曹。有一天太守问栾巴：‘你有神奇法术，能不能试着让我见识一件奇事？’栾巴说：‘可以。’随即平坐着退入墙中，渐渐变成云气的样子。不一会儿，栾巴便失去了踪影；墙外的人看见他化成一只老虎，都十分惊骇。老虎径直回到功曹的住所，又变回人形。后来栾巴被举荐为孝廉，授任郎中，升任豫章太守。庐山庙里有一个神怪，能够在帐中和外面的人说话，把酒杯投到空中；又能使宫亭湖中风向分开、船帆扬起，使相遇的船只顺利通行。栾巴到任后前往庙中，神怪便失去了踪迹。栾巴说：‘这个庙魅假冒天官，长期损害百姓，罪当诛杀。’于是把郡中事务交给功曹，亲自追捕，说：‘如果不及时讨伐它，恐怕它会游行天下，枉害良民。’他所到之处，都推问山川社稷之神，追寻妖魅踪迹。这个妖魅于是逃到齐郡，化作一名书生，擅长高谈五经。太守便把女儿嫁给他。栾巴上表请求解除郡务，前往捕捉妖魅。到达后，他对太守说：‘您的贤婿不是人，请让我见他。’太守非常惊骇，召唤女婿，女婿却不出来。栾巴说：‘让他出来很容易，请太守准备笔墨，在奏案上制作一道符。’

译符制作完成后，栾巴向空中长啸，仿佛有人把符取走了。在座众人都大为惊讶。不久，女婿亲自拿着符来到庭院，看见栾巴便不敢上前。栾巴呵斥说：‘老妖魅，为何不恢复你的本来形状？’话音一落，女婿便变成一只狸，叩头乞求活命。栾巴命令杀掉它，人们看见空中刀光落下，狸头坠地。太守的女儿已经生了一个孩子，孩子也再次化成狸，同样被杀掉。栾巴于是回到豫章。豫章旧日有很多妖魅和独脚鬼，使百姓患病；从此以后全都消灭了。后来栾巴被征召为尚书郎。元旦大会时，栾巴到场已经带着酒意。皇帝赐百官饮酒，栾巴不饮，却面向西南喷酒。有司上奏说栾巴不敬，皇帝下诏询问。栾巴说：‘臣的乡里因为知道臣能治鬼护病，为臣建了庙。今天早晨，乡中的老人都到庙里享用祭祀臣的酒食；臣不能早些推辞，因此带有酒意。臣刚才看见成都市上起火，所以含酒喷出救火，并非敢于不敬。’皇帝下令发驿书询问成都，成都已经上奏说元旦饭后失火；不久有三阵大雨从东北而来，火才停止，雨水落在人身上，都带着酒气。按《后汉书》：栾巴字叔元，顺帝时以宦者身份在掖庭供事，补任黄门令，升任桂阳、豫章二郡太守。后来因有罪被禁锢。灵帝即位后，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辅政，朝廷征召栾巴，授任议郎。陈蕃、窦武被诛杀，栾巴因为是他们的同党，又被贬为永昌太守。他因功劳自我弹劾，托辞有病不赴任，上书极力劝谏，替陈蕃、窦武申理冤屈。皇帝大怒，下诏严厉责备，把他逮捕交给廷尉，栾巴自杀。我读《剑经》：栾巴过去曾以兵解之法离去，进入林虑山中，过了十三年才回家；如今在鹄鸣赤石山中。注说：栾巴被关进狱中而死，是借助灵丸解脱离去的。《蜀中广记》第七十一卷 ●钦定《四库全书》《蜀中广记》第七十二卷 （明）曹学佺撰 ○神仙记第二 川西道二 《玄都律》说：治，是性、命、魂所归属的地方。张天师《二十四治图序》说：太上老君在汉安二年正月七日午时，设置二十四治，分为上八、中八、下八，以对应二十四节气，合应二十八宿，交付天师奉行、施化。天师名道陵，字辅汉，禀性严肃正直，经学明达，操行修洁，学道有方。起初在永平二年，被任命为巴郡江州县令。元和元年三月辛丑日，被任命为司空，封为食邑在冀县的侯爵。他以芝草、《图经》以及考察神仙之事为职事。汉安元年丁丑，有诏书命他迁调，他没有接受，于是解官进入益部，居住在蜀郡临邛县渠亭山赤石城中，潜心静思，修道精诚专一。五月一日半夜，有千辆车、万名骑兵从天而降，来到赤石城前，车饰金色，车盖饰羽，随从有龙虎鬼兵，数量无法计算。其中有五人：一人说自己是周朝柱下史；一人是新近显现的太上老君；一人是太上高皇帝中黄真君；一人是汉代张良、字子房；一人是辅佐汉室的子渊，也就是天师的外祖父。他们各自说，道陵的骨相符合大道，又承继老君忠臣之后，应该共同授予他尊贵称号，世代子孙都做国师，抚育百姓没有期限。于是道陵亲自接受太上老君的宝诰，学习步纲、蹑纪之法，统承三天，辅佐国家、扶助天命，养育众生，整治鬼气，传授为国师；又依照法度数量开立二十四治、十九静庐，再授予正一明威之道，讨伐诛除邪伪，并与天下众神订立盟约。第一阳平山治，在蜀郡彭州九陇县，距成都一百八十里。道路从罗江水两岐山口进入，水路四十里。治所道路东面有龙门作为拒守之处，神木二柏生长在上面。西南面有大泉决水向东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