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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蜀中广记四十六

蜀中广记卷四十五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322–325 段

董和字幼宰,江州人。初仕刘璋,为成都令。是时蜀主富实,俗尚奢侈,和躬率以俭,所在皆移风迁。巴东属国都尉吏民相携乞留,璋听留二年,迁益州郡太守。南土爱而信之。先主定蜀,征和为掌军中郎将,与诸葛亮并署左将军大司马府事。献可替否,共为驩交。自和居官食禄,外牧殊域,内干机衡二十余年,死之日,家无儋石之财。亮后为丞相,教与羣下云:「董幼宰参署七年,事有不至,至于十反来相启告,其追思之如此。」子允

董允字休昭,先主以为太子舍人,徙洗马。后主即位,迁黄门侍郎。丞相亮将北征,以允秉心公亮,欲任以宫省之事,上疏曰:「侍郎董允,先帝简拔以遗陛下,愚以为宫中之事,无大小,悉以委之,必能禆补阙漏,有所广益。」寻迁侍中,领虎贲中郎将。允处事为防制,甚尽匡救之理,后主严惮焉。及渐长大,爱宦者黄皓,皓便僻佞慧,欲自容入。允上则正色匡主,下则数责于皓,皓以此不敢为非,终允之世,皓位不过黄门丞。允尝与尚书令费祎、中典军胡济等共期游宴,严驾已办,而郎中董恢诣允修敬,恢年少官微,见允停出,逡巡求去。允不许,曰:「本所以出者,欲与同好游谈也,今君已自屈,方展阔积,舍此之谈,就彼之宴,非所谓也。」乃命解骖。其守正下士,凡此类。

晋

文立,字广休,巴郡临江人。少游蜀太学,治《毛诗》《三礼》,兼通羣书。刺史费祎命为从事,入为尚书郎,复辟祎大将军东曹掾,稍迁尚书。蜀并于魏,梁州建首,为别驾从事。咸熙元年,举秀才,除郎中。晋武帝方欲怀纳梁、益,引致儁彦。泰始二年,拜立济阴太守。武帝立太子,以司徒李允为太傅,齐王骠骑为少傅,选立为中庶子。立上疏曰:「伏惟皇太子春秋美茂,盛德日新,始建幼志,诞陟大繇,犹朝日初晖,良寳耀璞。侍从之臣,宜简俊乂,妙选贤彦,使视观则覩礼容,棣棣之则,听纳当受嘉话骇耳之言,静应道轨,动有所采,佐清初阳,缉熙天光。其任至重,圣王详择,诚非粪朽能可堪任。臣闻之人臣之道,量力受命,其所不谐,得以诚闻。」帝报曰:「古人称与田、苏游,非旧德乎?」立上故蜀大官及尽忠死事者子孙,虽仕郡国,或有不才,同之齐民,为剧。又上诸葛亮、蒋琬、费祎等子孙流徙中畿,宜见叙用,一则以慰巴蜀民之心,其次倾东呉士人之望。事皆施行。十年诏曰:「太子中庶子立,忠贞清实,有思理器干,前在济阴,政事修明,后事东宫,尽辅导之节。昔光武平陇蜀,皆收其才秀,所以授济殊方,伸叙幽滞也。其以立为散骑常侍。」累辞不许,上疏:「臣子之心,愿从疏以求昵。凡在人情,贪从幽以致明,斯实物性,贤愚所同。臣者何人,能无此怀?诚自审量,边荒遗烬,犬马老甚,非左右机纳之器。臣虽至愚,处之何颜?」诏曰:「常伯之职,简才而授,何谦虚也?」立自内侍,献可替否,多所补纳。甄致二州人士,诠衡平当,为士彦所宗。故蜀尚书犍为程琼,雅有德望,素与立至厚。武帝闻其名,以问立。立对曰:「臣至知其人,但年垂八十,禀性谦退,无复当时之望,不以上闻耳。」琼闻之曰:「广休可谓不党矣,故吾善夫人也。」西界献马,帝问立:「马何如?」对曰:「乞问太仆。」帝每善其恭愼,迁卫尉,犹兼都。职中朝,服其贤雅,为时名卿,连上表,年老乞求解替,还桑梓,帝不听。咸宁末卒,帝縁立,有怀旧性,乃送葬于蜀,使者护丧事,郡县修坟茔,当时荣之。初,安乐思公世子早没,次子宜嗣,而思公立所爱者立,亟谏之,不纳。及爱子立,骄暴,二州人士皆欲表废立,止之曰:“彼自暴其一门,不及百姓,当以先公故得尔也。”后安乐公淫乐无道,何攀与上庸太守王崇、涪陵太守张寅为书谏责,称当思立言。凡立章奏集为十篇,诗赋论颂亦数十篇。同郡毛楚、杨崇皆有德美,楚■〈牜羊〉牱崇武陵太守。

母雅,江州人,忠厚,沈晦然,其性气凛不可犯,以学冠四科,贡于朝,为夜郎太守,威惠并茂,殊俗怀畏。

六朝

徐世谱,鱼复人,有勇力,长于水战。梁元帝时,领水军,又有巧性,所造器械,随机损益,出人意表。

唐

译董和,字幼宰,江州人。起初在刘璋手下任职,担任成都令。当时蜀主国力富实,风俗崇尚奢侈,董和亲自以俭朴率领众人,所到之处都改变风气。巴东属国都尉的官吏百姓相携请求把他留下,刘璋同意留任两年,后来调任益州郡太守。南方百姓爱戴并信任他。先主平定蜀地后,征召董和任掌军中郎将,与诸葛亮共同办理左将军大司马府的事务。他们提出可行的建议、纠正错误,共同和睦相交。董和任官领俸、在外统治不同地区、在内办理机要二十多年,死时家中没有一石粮食的财产。诸葛亮后来任丞相,教诫部属说:“董幼宰参与署理事务七年,遇到事情有做不到的地方,甚至反复十次来向我说明告知,他追念此事就是这样深。”儿子董允。董允,字休昭,先主任命他为太子舍人,后来调任洗马。后主即位,升任黄门侍郎。丞相诸葛亮将要北伐,认为董允秉性公正明察,想把宫省事务交给他,于是上疏说:“侍郎董允,是先帝选拔留下给陛下的人。臣认为宫中的事情,无论大小,都交给他办理,他一定能够补救缺失,扩大益处。”不久升任侍中,兼领虎贲中郎将。董允处理政事时善于防范和制约,极尽匡正救助之理,后主对他十分敬畏。后来后主渐渐长大,宠爱宦官黄皓。黄皓善于逢迎,奸佞机巧,想设法让自己获得容身之处。董允对上严肃正色地匡正后主,对下多次责备黄皓;黄皓因此不敢为非作歹,直到董允在世时,他的官位不过是黄门丞。董允曾与尚书令费祎、中典军胡济等约定一同出游宴饮,车马已经备好,郎中董恢前来向董允行礼。董恢年少官微,见董允停下出行,便徘徊着请求离去。董允不答应,说:“我本来要出去,是想和志趣相投的朋友游玩交谈;如今您已经屈尊前来,正好可以畅叙久别之情。舍弃这样的交谈而去参加那边的宴会,不合乎道理。”于是命人解下车马。像他这样坚守正道、礼待地位低微者的事情,还有很多。晋。文立,字广休,是巴郡临江人。年轻时游学于蜀地太学,研治《毛诗》《三礼》,并且通晓群书。刺史费祎任命他为从事,入朝任尚书郎,又征召他为费祎大将军府东曹掾,逐渐升任尚书。蜀地并入魏后,梁州建立,他任别驾从事。咸熙元年,被举荐为秀才,授郎中。晋武帝正想安抚接纳梁州、益州人士,招致俊杰。泰始二年,任命文立为济阴太守。武帝册立太子,任司徒李允为太傅、齐王骠骑为少傅,选文立为中庶子。文立上疏说:“臣恭敬地思量,皇太子年少而才德美盛,盛大德行日益更新,刚刚树立幼年志向,已经登上大位,犹如朝阳初升而光辉渐盛,又如美玉尚含于璞中而光彩内蕴。侍从之臣,应当选拔俊才,精心选择贤能,使太子观看时便能看见庄重的礼仪容态和文雅有序的法则;听取意见时应当接受美善而震动耳目的言论;静止时合乎道的轨范,行动时有所采择,辅佐太子使初升的阳气清明,继承发扬上天的光明。这一任职极其重大,圣明之王尚且要慎重选择,确实不是像粪土朽木这样的人所能胜任的。臣听说,做人臣的原则是量力接受使命;对于自己不能胜任的地方,应当诚实地报告。”皇帝答道:“古人称道能与田、苏交游,难道不是因为他们有旧日的德望吗?”文立又上奏,说明蜀地原有大官以及为尽忠而死者的子孙,即使已经在郡国任职,其中有些没有才能,也应把他们同普通百姓一样看待,作为治理上的急务。他又上奏说,诸葛亮、蒋琬、费祎等人的子孙流徙在京畿,应当得到叙用:一方面可以安慰巴蜀百姓之心,另一方面也可以平息东吴士人的期待。这些事情都得到施行。泰始十年,皇帝下诏说:“太子中庶子文立,忠贞清正诚实,有谋虑、才干和器识;先前在济阴任职时,政事修治清明;后来任职东宫,完全尽到了辅佐教导的职责。从前光武帝平定陇、蜀,都收用当地才俊,是为了授予他们治理偏远地区的职任,使沉滞不显的人得到申明和叙用。应任命文立为散骑常侍。”文立多次推辞,皇帝不许。他上疏说:“臣子的心情,总希望从疏远之处而求得亲近。按照人情,贪求由幽暗而达到显明,这是万物的本性,贤者愚者都一样。臣是什么人,难道能没有这种心情吗?但臣实在自量,自己不过是边远荒地遗留下来的残余,年老得像犬马一样,已经不是侍奉左右、参与机密纳谏的人才。臣虽然极其愚钝,处在这个职位上又有什么颜面呢?”皇帝下诏说:“常伯这一职务,是选拔人才授予的,你何必这样谦虚呢?”文立自从入宫任侍从,凡是认为可行或不可行的事情都直言进谏,对政事补益采纳很多。他甄别选用两州人士,评量人才公平恰当,成为士人中的俊彦所共同尊崇的人。原蜀国尚书、犍为人程琼,素有德望,向来同文立关系深厚。晋武帝听说他的名声,便问文立。文立回答:“臣非常了解此人,只是他年近八十,性情谦退,已经没有当年的声望,所以没有向您上报。” 程琼听到这件事,说:“广休可以说是不结党的人了,我过去果然没有看错他。”西部有人进献马匹,皇帝问文立:“马怎么样?”文立回答:“请问太仆。”皇帝常常称许他的恭敬谨慎,升任卫尉,仍兼任原职。在朝廷任职时,朝中人都佩服他的贤能雅正,他成为当时著名的卿官。他接连上表,以年老为由请求解除职务,回到故乡,皇帝没有听从。咸宁末年去世,皇帝因文立而触发怀旧之情,于是派人把他的灵柩送回蜀地,使者护送丧事,郡县修筑坟墓,当时人以此为荣耀。起初,安乐思公的世子早死,按次序应由次子继承;但思公所宠爱的是立,文立多次劝谏,他没有采纳。等到宠爱之子即位后,骄横暴虐,两州人士都想上表请求废黜他,文立制止说:“他只是自行败坏他这一家,并没有牵连百姓;只是因为先公的缘故,才让他得到这样的地位罢了。”后来安乐公淫逸享乐、为政无道,何攀与上庸太守王崇、涪陵太守张寅写信劝谏责备他,称说应当思念文立的话。文立的章奏汇编为十篇,诗、赋、论、颂也有几十篇。同郡的毛楚、杨崇都以德行美好著称;毛楚任牂牱,杨崇任武陵太守。母雅,是江州人,为人忠厚而深沉含蓄,性情刚烈凛然,不可冒犯;凭学业冠绝四科,被贡举入朝,任夜郎太守,威严与恩惠都很显著,使当地异俗之民既敬畏又归心。六朝 徐世谱,是鱼复人,有勇力,长于水战。梁元帝时,统领水军;他又心思巧妙,所制造的器械能够随机增减改进,常常出人意料。唐

李阳冰,宗室子,合州人,为当涂令,工于篆书,自言斯翁之后至小生,曹喜、蔡邕不足言。尝与李夫人书云:「古篆于天地山川得方圆流峙之常,于日月星辰得经纬昭回之度,于云霞草木得霏布滋蔓之容,于文物衣冠得揖逊周旋之体,于眉目口鼻得喜怒惨舒之态,于虫鱼鸟兽得屈伸飞动之理,于骨角齿牙得拉撮咀啮之势,随身万变,任心所成。」舒元舆《玉筯篆志》云:「斯去千年,冰生唐时。千年有人,谁能待之?千年无人,篆止于斯。」

李逺字求古,云阳人也。举咸通进士,歴杭、建二州刺史,所至有善政声逺工于诗清婉有风骨。省试题桥赋见文苑英华

宋

王文义,大宁人。景德中,母疾笃,割股和药以进,母寻愈。异日母卒,庐墓坟,去水逺,无以涤奠器。夜梦人示以泉源,掘之果得泉。事闻,诏赐以衣。其后,万县有王相,家贫力学,父病亦割股和药而愈。赵开字应祥,安居人。登元和进士,权辟雍正。因买田尉氏,与四方贤俊游。询知天下利病,如是七年,慨然有通变救弊之志。歴成都转运司判官,遂奏罢宣和六年所増上供纲布十万疋,减绵州下户支移利水脚钱十分之三,又减蒲江六井元符至宣和所増盐额,列其次第谓之鼠尾帐,揭示乡户岁时所当输折科等实数,俾人人具晓。乡胥不得隐匿窜寄。尝言:“财利之源当出于一。我祖宗朝,财计尽归三司,诸道利源各归漕计,故官省事理。今惟并废以还漕司,则利害可以参究而无牵掣窒碍之患矣。”因指陈搉茶买马五害,请依嘉佑故事,尽罢搉茶,仍令转运司买马。朝廷是其言,即擢开都提举川陜茶马使,推行之。明年冬,茶引取息至一百七十余万缗,买马仍余二万疋。张浚以枢密院使宣抚川蜀,素知开善理财,即承制拜开宣抚司随军转运使,专一总领四川财赋。开见浚曰:“蜀之民力尽矣,锱铢不可加。独榷货犹存赢余,而贪猾任为己有,互相隐匿,惟不恤怨断而敢行,庶可救一时之急。”浚遂委任不疑。于是大变酒法,法既流行,民以为便。初,钱引两料通行纔二百五十万,至是添印至四千一百九十余万,人亦不厌其多。宣司获伪引三十万,盗五十人。浚欲俱当死,开请于伪引上加宣司印即为眞,黜其徒使治币,是一日获三十万钱,而赦五十人之死也。浚称善,悉如开言。最后又变盐法,言者奏其不便,诏以其章示浚,浚不为变。时浚欲得士死力,费用不赀,尽取办于开,开算无遗策,而财常有余。呉玠为四川宣抚副使,与开异趣,数以饷馈不给诉于朝,开亦自劾老惫求去,朝廷未许,乃特置四川安抚制置大使,以席益为之,而开复与席益不和。朝廷既知开与玠及益有隙,乃诏开赴行在,以李迨代之。

译李阳冰,是宗室子弟,合州人,任当涂县令,擅长篆书。他自称:“李斯老翁之后,到了我这个小辈,曹喜、蔡邕都不值得一提。”他曾写信给李夫人说:“古篆从天地山川中得到方圆、流动与峙立的常态;从日月星辰中得到经纬分布、明亮回旋的法度;从云霞草木中得到纷飞铺布、滋长蔓延的形态;从文物衣冠中得到作揖谦逊、周旋进退的姿态;从眉目口鼻中得到喜怒、悲惨与舒畅的神情;从虫鱼鸟兽中得到屈伸、飞动的规律;从骨角齿牙中得到拉扯、撮取、咀嚼、啃咬的形势。它随着事物而有万般变化,任凭心意而形成。”舒元舆《玉筯篆志》说:“李斯离世千年之后,冰在唐代产生。千年之后若有人出现,谁能等到他呢?千年之后若没有人出现,篆书也就终止在这里了。” 李远,字求古,是云阳人。考中咸通年间进士,历任杭州、建州二州刺史,所到之处都有善政的声誉。李远擅长写诗,诗风清丽婉约而有风骨。他参加省试所作的《题桥赋》,见于《文苑英华》。宋 王文义,是大宁人。景德年间,母亲病重,他割取自己大腿上的肉,和药一起给母亲服下,母亲不久便痊愈。后来母亲去世,他在坟墓旁搭庐守墓;那里离水很远,无法洗涤祭奠器具。夜里梦见有人指示泉源,挖掘后果然得到泉水。事情上报朝廷,皇帝下诏赐给他衣服。后来,万县有个王相,家境贫寒而努力求学,父亲病了,他也割股和药,父亲因此痊愈。赵开,字应祥,是安居人。考中元和年间进士,权任辟雍正。因在尉氏购买田地,得以同四方贤能俊杰交游,询问并了解天下的利弊疾苦,这样过了七年,慨然产生了通达权变、救治弊病的志向。他历任成都转运司判官,于是上奏请求取消宣和六年增加的上供纲布十万匹,减少绵州下户支移的利水脚钱十分之三;又减少蒲江六井从元符到宣和年间增加的盐额,把各项按先后次序列出,称为“鼠尾帐”,张榜公布乡户每年按时应缴纳、折纳、科派等的实际数额,使每个人都明白。乡吏不得隐瞒,也不得窜改寄名。他曾说:“财利的来源应当归于一个方面。我朝祖宗时期,财政计算都归三司,各道的财利来源都归漕运财政,所以官府省事而政理清明。如今只要合并废除其他机构,把财利归还漕司,那么利弊就可以互相考察,而不会有牵制、阻塞的忧患了。”他又指出专卖茶叶、买马的五项弊害,请求依照嘉祐年间的旧例,全部取消茶叶专卖,仍命转运司买马。朝廷认为他说得对,立即提拔赵开为都提举川陕茶马使,推行这项办法。第二年冬天,茶引所取得的息钱达到一百七十多万缗,买马后仍剩余二万匹。张浚以枢密院使身份宣抚川蜀,平素知道赵开善于理财,便奉诏承制任命赵开为宣抚司随军转运使,专门总领四川的财赋。赵开见到张浚,说:“蜀地百姓的财力已经耗尽,连一丝一毫也不能再增加。只有专卖货物还留有盈余,但贪婪狡猾的人任意把它据为己有,彼此隐匿;只有不顾民怨、果断实行,或许才能救一时的急难。”张浚于是把事情全权交给他,毫不怀疑。赵开因此大幅改革酒法,法令施行以后,百姓认为便利。起初,两种钱引合计只流通二百五十万,到了这时增印到四千一百九十多万,人们也不嫌太多。宣抚司查获伪造的钱引三十万,捕获盗贼五十人。张浚想把这些人全部处死,赵开请求在伪造的钱引上加盖宣抚司印,便算作真的;把这些盗贼黜退,使他们去治理钱币。这样一天之内获得三十万钱,又赦免了五十人的死罪。张浚称许这个办法,全部按照赵开所说施行。最后赵开又改革盐法,有人上奏说不便,皇帝下诏把奏章给张浚看,张浚没有改变赵开的办法。当时张浚想要士人拼死效力,所需费用极多,全部由赵开筹办;赵开计算周密,没有遗漏,财用常常还有盈余。吴玠任四川宣抚副使,同赵开志趣不同,多次因军饷供应不足向朝廷申诉;赵开也自行弹劾自己年老疲惫,请求离职。朝廷没有答应,于是特意设置四川安抚制置大使一职,任命席益担任,但赵开又同席益不和。朝廷已经知道赵开与吴玠、席益之间有嫌隙

会疾作,以提举江州太平观,寻加右文殿修撰,都大主管川陜茶马,而开已病,累疏求去,复提举太平观,卒。谯定字天授,涪陵人。少喜学佛,折其理归于儒。后学易于郭曩氏,为象数之学。一日至汴,闻程伊川讲道于洛,即徃见,弃其学而学焉,遂得闻精义,造诣愈至。靖康初,吕好问荐之,钦宗召为崇政殿说书,以议论不合,辞不肯就。金人入忭,不知所在。高宗渡江,许翰复荐之,闻定犹在汴,因诏留守宗泽遣诣行在。至维扬寓邸舍,窭甚。一中贵人偶与邻,馈之食,不受;馈之衣,亦不受。委金而去,定袖而归。之上方欲用定,会金兵又至,定遂还蜀,栖遁于青城山。蜀人指其地曰谯岩,称定为谯夫子。后不知所终,樵夫渔父时或见之,世传以为仙。杨晨,达州人。宣和初,试礼部第一。丞相赵鼎荐其才,召试馆职,论荆蜀形势之说。辟督府机宜,俾抚谕四川。呉玠馈遗过礼,晨不欲阻其意。及既还,悉上都督府,以佐军用。杨载,涪州人,尝愤刘豫僭窃,因白张浚,愿以白刄横行敌中,欲手刄豫,遂伪降金,行反间计,豫果被废,浚言之于朝,赐载从事郎。袁沔,达州人,未冠游太学。靖康之难,金骑再至上书言:“当东据成皋,西临沔池,以鋭士数千出唐、邓,经武闗,以迎西归。又自汝间道直走伊洛,捣其巢穴,则城下之师自解。”不报。沔归汉中,乃画利害十六事,谒夔帅张上行,荐之。宣抚张浚以布衣参预谋议,沔条十二事,力诋谀佞。用事者忌之,沔度不能用,遂拂衣而去。度正,字周卿,合州人。绍兴元年,歴官国子监丞,上疏极言李全必反,且进毙全三策。进太常少卿,适太庙灾,为二说以献:一则用朱熹之议,一则因本朝庙制而参以朱熹之议。迁礼部侍郎,致仕。进尚书。所著有《性善堂文集》。赵性,合州人。当高宗之时,秦桧用事。性对策,其略曰:「以括囊为深计,臣知其人矣。主和议者当之;以首鼠为圆机,臣知其人矣。杜言路者当之。」考官大惊。秦桧欲摭拾其罪,会卒,乃止。牟天一,达州人。幼孤,力学作文,师韩栁。事母至孝,母卒,啜粥庐墓,终丧,不忍去。与弟天棐义不异居,友爱弥笃。何光觉,昌州人,淳熙进士,性至孝。母病渴,値旱,泉涸,光觉竭诚祝天。宅傍忽有一泉涌出,进母病愈,因甃为井。江彦清,巴州人。德佑初,任珍州守。元兵陷城,彦清巷战而死。是时,永川有刘霖,献计于重庆守张珏,请复泸州。珏以霖将兵,既而元陷重庆,霖被执不屈,死之。重庆有赵立,登进士,以上书忤贾似道,被谪。德佑初,起为太社令,湖北提刑使。蜀趣诸将入卫,至重庆,元兵且至,郡守张珏方图城守,立无以复命,自沈涪水而死。

译,于是下诏召赵开赴行在,以李迨代替他。正好赵开发病,朝廷任命他提举江州太平观,不久又加授右文殿修撰、都大主管川陕茶马;但赵开当时已经病重,多次上疏请求离职,后来又任提举太平观,最终去世。谯定,字天授,是涪陵人。年轻时喜欢学习佛学,后来剖析佛理而归于儒学。此后向郭曩氏学习《易经》,研究象数之学。有一天到了汴京,听说程伊川在洛地讲道,立即前往拜见,放弃原来的学问而跟随他学习,于是得以听闻精微的义理,学问造诣更加深厚。靖康初年,吕好问推荐他,钦宗召他任崇政殿说书;他因议论不合,推辞而不肯就任。金人进入汴京后,不知他去了哪里。高宗渡过长江,许翰再次推荐他;听说谯定还在汴京,于是下诏命留守宗泽派人把他送到行在。他到维扬后寄居旅舍,生活极其贫困。有一位中贵人偶然与他住在邻近房间,送给他食物,他不接受;送给他衣服,也不接受。中贵人把钱丢下便离开,谯定把钱卷在衣袖中带回来。皇帝正想任用谯定,恰逢金兵又来,谯定于是返回蜀地,隐居于青城山。蜀地人指着他居住的地方称为谯岩,称谯定为谯夫子。后来不知他最终去了哪里,樵夫、渔父有时还会见到他,世人传说他已经成仙。杨晨,是达州人。宣和初年,在礼部考试中名列第一。丞相赵鼎推荐他的才干,召他考试馆职,他论述荆州、蜀地的形势。后来被征召任督府机宜,派去抚慰劝谕四川。吴玠赠送给他的礼物超过礼数,杨晨不想拂逆他的心意。回去以后,他把所有礼物都上交都督府,用来补助军费。杨载,是涪州人。他曾因痛恨刘豫僭越窃国,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张浚,愿意手持白刃横行敌境,亲手杀死刘豫。于是他假装投降金国,施行反间计,刘豫果然被废黜。张浚把这件事上奏朝廷,朝廷赐杨载从事郎。袁沔,是达州人,未满二十岁便游学太学。靖康之难时,金兵再次到来,他上书说:“应当向东占据成皋,向西抵达沔池,率领几千精锐士卒从唐州、邓州出发,经过武关,迎接西归的援军;又从汝州一带取间道直奔伊洛,捣毁金人的巢穴,那么城下的军队自然会解围。”朝廷没有答复。袁沔回到汉中后,又谋划了十六件利害事项,拜见夔帅张上行,张上行推荐了他。宣抚使张浚让他以平民身份参与谋议,袁沔分条陈述十二件事情,竭力斥责谄媚奸佞之人。当权者忌恨他,袁沔估量自己的意见不会被采用,便拂袖离去。度正,字周卿,是合州人。绍兴元年,历任国子监丞,上疏极力指出李全一定会反叛,并提出击败李全的三条策略。升任太常少卿时,正赶上太庙发生火灾,他提出两种方案:一种采用朱熹的意见,另一种依据本朝的庙制并参酌朱熹的意见。升任礼部侍郎后退休。后来又进为尚书。著有《性善堂文集》。赵性,是合州人。高宗在位时,秦桧掌握朝政。赵性参加对策考试,大意说:“把闭口不言当作深谋远虑的,我知道是什么人了,那就是主张和议的人;把首鼠两端当作圆通机变的,我知道是什么人了,那就是堵塞言路的人。”考官大为震惊。秦桧想搜罗罪名陷害他,恰逢秦桧去世,这件事才停止。牟天一,是达州人。幼年丧父,努力学习,作文以韩愈、柳宗元为师。侍奉母亲极为孝顺,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搭庐,每天喝粥守墓,直到丧期结束,仍不忍离去。他同弟弟牟天棐按照义理不分居,兄弟友爱更加深厚。何光觉,是昌州人,淳熙年间进士,性情极为孝顺。母亲患消渴病时正逢旱灾,泉水干涸,何光觉竭尽诚心向上天祈祷。他住宅旁忽然涌出一眼泉水,母亲的病也随即痊愈,于是把泉水砌成井。江彦清,是巴州人。德祐初年,任珍州太守。元兵攻陷城池,江彦清在巷战中战死。这时,永川有个刘霖,向重庆守臣张珏献计,请求收复泸州。张珏任命刘霖统兵;后来元兵攻陷重庆,刘霖被捕后不屈服,因而死难。重庆有个赵立,考中进士,因为上书触犯贾似道而被贬谪。德祐初年,起用为太社令、湖北提刑使。蜀地催促诸将入京护卫,赵立到达重庆时,元兵将要到来,郡守张珏正在谋划守城,赵立无法复命,便投涪水自尽。

赵节妇者,达州人。婺居,有凶人欲犯之,胁以白刄,不为动。既而诱以百端,终不可。遂刺杀之。雍氏,昌州人,其夫昌化赵夘发也。夘发以上舍登第,权通判池州。元兵渡江,池守弃官去,夘发摄州事。知不可守,乃谓雍氏曰:“城将破矣,吾守臣不当去,汝先出走。”雍氏曰:“君为命官,我为命妇;君为忠臣,我独不能为忠臣妇乎?”因请先死。夘发笑止之。及兵薄池,夘发晨起,书几上曰:“君不可叛,城不可降,夫妻同死,节义成双。”与雍盛服同缢死于从容堂。张氏,重庆人,进士胡天启妻也。嘉熙元年,北兵至,刼其母,欲杀之。张氏哀号,愿以身代,不听,卒杀之。天启与妻呼天大骂,贼将欲生之,谓曰:“从我,当入富贵。”愈骂不息,贼怒,同杀之。

元

云山翁,壁山人,力学博洽,而性豪放。明玉珍据重庆,召翁为万戸侯,辞不就,去隐五峯山,有《云山诗集》行于世。贾长卿,长寿人,淹贯书史,以文书名世,凡朝贵使蜀者,无不求其文为槖中装。

蜀中广记卷四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蜀中广记卷四十六

(明)曹学佺 撰

○人物记第六

川南道属

宋

曹光实,百丈县人。父畴,为静南军使。光实少,武勇,轻财,好施,不事细行。畴卒,光实嗣职,迁永平军节度使。干德中,太祖命王全斌平蜀。俄而羣盗四起,夷人张忠乐者,尝行攻刼,光实杀其徒党。至是,忠乐率众数千,中夜奄至,环其居,鼓噪并进。光实负其母突围而出,贼杀其族三百余口,又发其先墓。光实诣全斌,具以事白,誓雪寃愤。时蜀中诸郡未下,乃图雅州地形要害,兼陈攻取之策,请先下之。全斌乃令率兵先导,果克其城,获忠乐而甘心焉。全斌因署光实义军都指挥使。光实以所部尽平残冦,知黎、雅二州,兼都巡检使,安集劳来,蛮族怀之。会全斌遣光实入贡,因言于上,境内幸已乂安,乞罢义军归农。太祖喜,谓左右曰:“此蜀中俊杰也。”诏升殿劳问,遂以为黎州刺史,累迁银、夏、绥、宁府都巡检使。是时,李继捧既入朝,其弟继迁逃入蕃落数为边患。光实乘间掩袭,破其族帐,获继迁母妻,继迁仅免。使人绐光实乞降,因致情欵,期某日降于葭芦川。光实信之,及期,继迁豫设伏兵,光实至,遂为所害。帝闻之,惊悼,赗赙有加,官其三子,从子克明。曹克明字尧卿,夷人之攻其从父光实也,克明方生,母抱之匿于苇蒲中以免。克明既长,喜兵法,善骑射,光实竒之,补为衙内都虞候。光实见绐,李继迁殁于葭芦川,克明时护辎重在后,闻变,惧军乱,秘不发丧,阳令人西来传光实命,还军银州,而潜入敌中,得光实尸而还。

译赵节妇,是达州人。她居住在婺地时,有凶恶之人想侵犯她,拿白刃威胁,她不为所动。后来那人用各种办法诱骗她,她始终不肯屈从,于是刺杀了那个人。雍氏,是昌州人,她的丈夫是昌化人赵夘发。赵夘发凭上舍资格考中进士,权任池州通判。元兵渡江后,池州太守弃官逃走,赵夘发代理州政。他知道城池无法守住,便对雍氏说:“城将要被攻破了,我这个守臣不应离开,你先逃出去。”雍氏说:“您是朝廷任命的官员,我是朝廷任命官员的妻子;您做忠臣,我难道独独不能做忠臣的妻子吗?”于是请求先死。赵夘发笑着制止她。等到元兵逼近池州,赵夘发早晨起身,在案几上写道:“君主不可背叛,城池不可投降,夫妻一同死去,使节义成双。”他与雍氏穿着盛装,一同在从容堂上吊死。张氏,是重庆人,进士胡天启的妻子。嘉熙元年,北方军队到来,劫持她的母亲,想要杀死她。张氏哀号,愿意用自己的性命代替母亲,但敌人不答应,最终还是杀死了她的母亲。胡天启和妻子仰天大骂,贼将想让他们活命,对他们说:“跟从我,就能得到富贵。”他们骂得更加不停,贼将发怒,便把夫妻二人一同杀死。元 云山翁,是璧山人,努力求学,学识广博,而性情豪放。明玉珍占据重庆时,召他任万户侯,他辞谢不去,离开后隐居在五峰山。有《云山诗集》流传于世。贾长卿,是长寿人,博通经书史籍,以文章闻名于世。凡是朝廷显贵出使蜀地的,没有不请求他的文章作为装在袋中的珍品。《蜀中广记》第四十五卷 钦定《四库全书》《蜀中广记》第四十六卷 (明)曹学佺撰写 人物记第六 川南道所属地区 宋 曹光实,是百丈县人。父亲曹畴,任静南军使。曹光实年轻时就勇武有力,轻视钱财,乐于施舍,不拘泥于琐碎的品行。曹畴去世后,曹光实承袭职务,升任永平军节度使。干德年间,太祖命王全斌平定蜀地。不久群盗四起,有个夷人张忠乐,曾经进行攻打抢劫,曹光实杀了他的党羽。到这时,张忠乐率领几千人,半夜突然来到,包围曹光实的住所,击鼓喧叫一起进攻。曹光实背着母亲突围逃出,贼人杀死他的族人三百多口,又挖掘他祖先的坟墓。曹光实到王全斌处,把事情全部报告,发誓要洗雪冤愤。当时蜀中各郡还没有平定,曹光实于是绘制雅州地形和要害,并陈述攻取的策略,请求先攻下雅州。王全斌便命他率兵作为先导,果然攻克城池,擒获张忠乐,这才满意。王全斌于是署任曹光实为义军都指挥使。曹光实率所属军队完全平定残余寇盗后,任黎州、雅州二州知州,兼任都巡检使;他安抚聚集百姓,慰劳招徕各族,蛮族都感念他。正逢王全斌派曹光实入朝进贡,曹光实趁机向皇帝说,境内幸而已经安定,请求解散义军,让士兵归农。太祖很高兴,对身边人说:“这是蜀中的俊杰。”下诏召他入殿慰问,随后任命他为黎州刺史,后来又多次升任银州、夏州、绥州、宁府都巡检使。这时,李继捧已经入朝,他的弟弟李继迁逃入蕃部,多次成为边境祸患。曹光实乘机突袭,攻破李继迁的部族营帐,俘获李继迁的母亲和妻子,李继迁仅仅逃脱。李继迁派人欺骗曹光实,请求投降,借机表达归附之意,约定某日在葭芦川投降。曹光实相信了他;到了约定日期,李继迁预先设下伏兵,曹光实到达后,便被伏兵杀害。皇帝听说后,震惊悲悼,增加赗赙财物,任命他的三个儿子和侄子克明为官。曹克明,字尧卿。夷人攻打他的叔父曹光实时,曹克明刚出生,母亲抱着他藏在芦苇蒲草中,才得以逃生。曹克明长大后喜欢兵法,擅长骑马射箭,曹光实认为他非同寻常,补任他为衙内都虞候。曹光实被李继迁欺骗、在葭芦川遇害时,曹克明正在后方护送辎重。他听到变故,担心军队混乱,便秘密不发丧,假装派人从西面来传达曹光实的命令,说要把军队撤回银州;同时暗中进入敌境,取得曹光实的尸体后返回。起初,蜀人留在京师的,朝廷禁止他们回到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