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广记卷一百六

译李升是成都人，小名锦奴。二十岁左右便擅长山水画。他天资极高，生来就懂得，不曾跟随老师学习。起初得到张藻员外的一轴山水画，玩赏了几天后便丢开，说：“还没有穷尽山水画的妙处。”于是独出心裁，描绘蜀中的景色，使山川显得平远，构思取法自然，意境超过前代贤者。几年之间，创立了自成一家的技艺，穷尽了山水画的妙处。每次含笔将要落墨，必定有新奇的构思。例如《桃源洞图》《武陵溪图》《青城山图》《峨眉山图》《二十四化山图》。好事者得到这些画，都把它们作为箱箧中的珍宝。明皇朝有位李将军李思训，专擅山水画，世称“李将军”。蜀人于是称李升为“小李将军”，大概是说他的技艺可以与李思训相匹敌。悟达国师从京城入蜀，请李升在圣寿寺本院同住数年。他在殿壁上画《三峡图》一堵、《雾中山图》一堵；又在大圣慈寺真堂内画《汉州三学山图》一堵、《彭州至德山图》一堵。当时人称悟达国师真堂有四绝：常粲写真，僧道盈书写匾额，李商隐题赞，李升画山水。如今这些画还看得见。以上出自《益州画录》。古寺名笔：大圣慈寺四绝堂的画壁二堵，画的是彭州至德山、金堂县栖贤山；寿宁院有《三峡图》和《雾中山图》二堵，都是唐代李升的手笔，品评为妙品中的上等。孙位是东越人。僖宗南巡时，他从京城入蜀，自号会稽山人。他性情疏放不羁，胸襟超然，喜欢饮酒，却从未沉醉。禅僧、道士常与他交往。豪门贵族礼遇稍有怠慢，即使给他千金也不屑一顾，只有好事者有时才能得到他的画。光启年间，应天寺无智禅师请他画山石二堵、龙水二堵；又在寺门东边画东方天王及其部从二堵。昭觉寺休梦长老请他画浮沤先生松石墨竹一堵，以及仿润州高座寺张僧繇《战胜图》一堵。两座寺院的天王、部众中，人鬼杂处，持戟击鼓吹奏，纵横奔驰冲突，兵器相交撞击，仿佛将发出声响。其他如鹰犬之类，都只用三五笔便画成。弓弦、斧柄也只是顺手点染，却像用墨线校正过一样。画龙时，龙攫取水势，水波汹涌，千姿万态，仿佛要飞腾而起。松石墨竹则笔法精妙、墨色绝佳，无法详尽描述。若不是上天赋予他这种才能，情怀高远、格调超逸，谁能做到这样？悟达国师请他在眉州福海院画行道天王以及松石、龙水二堵，这些画都还存在。后来不知遇到什么事情，他改名为遇。成都玉局观有孙位画的龙，释贯休有诗说：“我曾见苏州昆山佛殿中，金城柱上有两条龙。老僧相传说是僧繇的手笔，平常入海与龙争斗。又听说蜀国玉局观有孙遇的遗迹，龙身盘曲，长八十尺，游人争相观看却不敢靠近；龙头俯视寒泉，泉水碧绿万丈。” 景朴是蜀人。蜀广政年间，他在应天寺门西边画西方天王及其部从二堵，与孙遇的画笔相对。懂得鉴赏的人把他的作品比作蹄涔与巨浸，认为还不到孙遇万分之一。景朴担心后人误解，于是把他的事迹附在黄筌的《出名画录》中。五代欧阳烱《应天寺门左壁天王画歌》说：“锦城东北这片黄金宝地，从古以来是谁兴建了这座寺？白眉长老重视名公，曾经认识会稽山处士。寺门左壁画着天王，威严仪容和部从来自何方？鬼神怪异遍满墙壁奔走，屋檐下飒飒生出秋日清光。我听说天王分别治理四天下，水晶宫殿、琉璃瓦顶；彩色仪仗不时拂动琳琅装饰，金鞭频频策动麒麟马。毗沙门天王的巨大法相多么光辉，手托巨塔凌空飞起。地神相对走出，捧着宝瓶；天女倒披着金缕衣。唐朝说起著名画家，周昉笔端善于描绘，张僧繇真如有神人相助，吴道子被称为无人能敌。奇妙啊，孙公传承了这双妙手，能在这里留下神灵的踪迹。斜眼窥视的小鬼怒睁双目，倚靠着越地恶狼，身子高过半胸。宝冠一动便显出威容，左右奔走，恭敬倾身。手臂横伸，鹰爪尖细锋利；腰间缠着虎皮，斑驳而红。身形飘飘，仿佛只怕飞入云中；步伐急骤，又使人疑心将归海东。蟒蛇被拖得全身下坠，精魅被擒来时双眼空洞。当时这种技艺实在难得，镇守在宝坊之中，被称为不朽。东边已经画完，西边留下来给后人作对手。后人看见这些画全都心惊，都说即使名公也不敢与之争胜。” “谁知不到三十年，就有奇异之人应时而生。匡山处士名叫景朴，头骨高奇，仿佛连贯五岳。曾经手持象简，屡次做官；又有蛇珠常握在手中。从前长老遇见奇才，今日门师认识景公。他兴致一来，便请人涂泥高墙，挥动笔头快如疾风。转眼之间，仪仗队列何等飘逸，散漫奇异的形状纷纷涌出。交错的兵器充满空中，两面壁画鲜明对峙，仿佛敌军交战。圣王面露怒色，巡视东西，挥剑一斩，队列都整齐起来。手腕跟着狮子咬住金甲，脚下夜叉托着络羁。马头壮健，多有筋节；乌鸦嘴弯曲盘环，像弯折的铁。全身蛇虺纵横缠绕，围绕下颌的髑髅干枯碎裂。眉毛粗重，双眼上竖，头发像锥子一样；形状怪异，使人无法揣知。剃发的巨卒吞食活鬼，半边脸的女郎安抚小儿。何况听说这座寺最初兴建时，地脉深沉，正当正气。为什么能请来这两位山人，落笔忽然成就千古之事？你没有看见明皇天宝年间，画龙招来雨水并非偶然吗？他们胸中包藏万象，眼前能变现百般形态。后来画品排列名贤，只有这两人可以并肩相比。世间万物都想求得这样的画，这种画又要到哪里去流传？我常担心笔下生出云雾，把寺门揭起，直送到天上。” 出自《野人闲话》。《画品》说：“《春龙起蛰图》，是蜀文成殿下道院军将孙位所作。山临大江，有两条龙从山下出来。一条蜿蜒曲折，昂首进入云间；水气随着云气布散上升，雨水从龙爪和鬣毛间落下，鱼虾也随之而来，有的还从半空坠落。另一条龙的尾巴还留在洞穴前，蹲踞在大石上，抬头望着云中，意思是也想一同前往。龙爪怒张，腥气逼人，草木全被压倒；波涛震骇，山涧峡谷水势弥漫。山下的桥梁道路都被淹没，山中居民无论老幼都聚集观看，扶着门、探头从窗中张望，人人惊惧。仿佛房屋都要倾倒。笔势超逸，气象雄浑奔放；若不是他胸襟磊落而非凡，又能表现神物变化，就不容易做到这样。”孙位后来改名为异，大概是遇到异人，得到度世之法的缘故。李畋《昭觉寺记》说：“寺中有孙位所画的行道天王像，以及浮丘先生松竹图。”

译苏东坡说：“古今画水，大多画成平远的细小皱纹，其中画得好的，也不过能表现波头的起伏。唐代处士孙位首先别出新意，描绘水势的变化，被称为神妙超逸。后来蜀人黄筌、孙知微都得到他的笔法，常在大慈寺四面墙壁上画出水流倾泻、跳跃急促的气势，汹涌得像奔向山崖一样。”孙知微死后，这种画法便断绝了。东坡《雪浪斋铭》说：我在中山后园得到一块黑石，白色纹理像蜀地孙位、孙知微所画石间奔流，表现尽了水的各种变化。又得到曲阳的白石，用大盆盛放，在石上激水，因此把屋子命名为“雪浪斋”。铭文说：“描画水的变化，蜀地两位孙氏和那些未能传世的画家都已归于九原，真奇异啊！斑驳的石头和雪白的浪花，翻转石头，其中竟然还保存着这样的道理。玉井芙蓉，放在一丈八尺的大盆中，伏流飞空，冲刷着它的根。东坡作这篇铭文，难道是随便说说吗？”四月辛酉，绍圣元年。道士张素卿，是简州人。他幼年孤苦贫穷，性情喜爱绘画。住在成都谯国夏侯公孜家时，见过许多隋唐名画。技艺成就以后，性情落拓不羁，于是穿上道士服，只画道门尊神像，豪贵人家很少能得到他的画迹。干符年间，他住在青城山常道观，焚香修行。到中和元年，僖宗派使者与赐紫道士杜光庭一道，把丈人山封为希夷公。癸卯年，张素卿上表说：五岳既然已经封王，丈人山位居五岳之上，就不能只称公。这一年，诏令改封五岳丈人为希夷真君，并下诏赐紫。张素卿有《老子过沙图》《五岳朝真图》《九皇图》《五星图》《老人星图》《二十四化真人像》《太无先生像》。他天资聪敏，落笔迅速，落笔之后下笔如有神助，从开始到结束都不需要修改。龙兴观有许多他的壁画，年代久远都已毁坏，只有张伯子堂板龛内的龙虎二神像还保存着。王蜀先主修建青城山丈人观，命他在丈人真君殿上绘画五岳、四渎、十二溪女、山林溪沼、树木诸神以及岳渎曹吏，种种诡异形态都从笔端产生，登殿观看的人无不恐惧。他又在简州开元观画容成子、董仲舒、严君平、李阿、马自然、葛元长寿、仙皇初平、葛永璝、窦子明、左慈、苏躭等十二位仙君像，以及诸仙卖卜、卖药、书写符箓、行导引等情景。笔迹洒脱，色彩妍丽，当代名流都推许他为妙手。蜀检校太傅安思谦喜好古雅，常得到名画，便都献给王蜀；黄筌、滕昌佑、石恪等人都在他的门馆中，宾客礼遇优厚。甲寅年十一月十一日，是蜀主生日，安公进献张素卿所画的十二仙真形像十二幅。蜀主长久玩赏，赞叹不已，于是命翰林学士、礼部侍郎欧阳烱依次题赞，翰林待诏黄居宝用八分书题写。每逢举行醮祭奏章，便在玉局观悬挂供养。干德三年，蜀地平定，吏部侍郎吕余庆镇守蜀地，连同这些画一起进呈。出自《益州画录》。朱景玄说：张南本不知道是哪里人。中和八年寄居蜀地，擅长画佛像、人物、龙王、神鬼。有《金谷园图》《勘书图》《诗会图》《白居易叩齿图》《高丽王行香图》。如今圣寿寺中门的《宾头卢变相》、东廊下的《灵山佛会》、大圣慈寺华严阁下东边的《大悲变相》、竹溪院的《六祖》、兴善院的《大悲菩萨》以及八明王、孔雀王变相，都是他的手笔。相传张南本在金华寺大殿画八尊明王，刚画完，有一个老僧进入寺中，惊倒在地。他说起初不知道那是画，只看见大殿像遭遇火灾一样。当时孙位画水，张南本画火，古今没有人能比得上他们。水火的画都没有固定形态，只有这两人冠绝古今。李方叔说：“起初，张南本与孙位一起学习画水，都掌握了孙位的技法。张南本认为两人同样擅长，不如独自求胜，于是专心画火，独自得到其中的妙处。如今这幅辟支佛结跏趺坐，火焰环绕全身，笔势火气炽烈锐利，表现出了火的本性。观看的人觉得烟雾飞腾、电光疾驰，显出烈火焚烧树林、燎原而起的气势。佛凭借定力和智慧坐在其中，安然不动；那么细微的小利小害，哪里足以动摇他的心呢？”我为此作偈说：“大士坐禅，心如水中月；火焰围身，威势炽烈。静观无始，火本来并不炽热；与火相忘，哪里有生，哪里有灭？我看这样的人，谁还害怕火灾劫难？” 《名画录》说：僖宗车驾返回以后，府主陈太师在宝历寺设置水陆院，请张南本为蜀中各寺庙绘画天神地祇、三官五帝、雷公电母、岳渎神仙以及古代帝王，共一百二十多幅，千奇万怪，神鬼龙兽、魍魉魑魅交错其中，当时被称为大手笔。到了孟蜀时期，有人把真本临摹下来，偷换真迹，卖给荆湖高氏；如今保存的只是赝本。淳化年间又遭遇劫掠，画作散失。成都古寺名笔：华严阁窗外的大悲像一堵，保福院殿后的海山观音一堵，弥勒院墙壁上的十六罗汉以及文殊、普贤，都是待诏张南本的手笔，品格属妙品中等。海山观音是从昭觉寺移来的。按李畋《昭觉寺记》，其中有张南本所画的水月观音，或许就是保福院这幅。石恪字子专，是成都人。幼年时不受拘束，长大后广泛研究儒学，喜欢绘画，擅长古体人物，学习张南本的笔法。有《田家社会图》《鳖灵开峡图》《夏禹治水图》《新罗人较力图》以及陈子昂、卢藏用、宋之问、高适、毕构、李白、孟浩然、王维、贺知章、司马承祯等人物像，《仙宗十友图》《严君平拔宅升仙图》《五星图》《南北斗图》《三教图》《道门三官五帝图》《寿星图》。城中寺观也有很多他的画。兵乱焚烧之后，尚存圣寿寺经阁、院玄女堂的六十甲子神像，以及龙兴观仙游阁下的龙虎君像。《益州画录》刘道醇《名画评》说：石子专是成都郫县人，性情轻率，尤其喜欢欺凌压制别人，常作嘲弄人的诗句，略合声韵，和俳优没有区别；还有杂言作品流传于世。他起初跟随张南本学画，才几年便已经超过了张南本。他多画古朴奇僻的人物，形状诡异、姿态特殊，用来蔑视羞辱豪强权贵，西川人都以此为患。他曾画《五丁开山图》和《巨灵擘太华图》，气韵刚劲峻峭，为当时人所称道。如今蜀会、秦川以及京城宫阙之下，仍有许多石恪的画迹。

译《画品》说：“《玉皇朝会图》，是蜀人石恪所作。凡天仙、灵官、金童、玉女、三官、太乙、七元、四圣、经纬、星宿、风雨、雷电诸神，以及岳渎君长、地上地下的主宰者，全都聚集在玉皇帝座之下。玉皇大天帝面向南方，端坐在屏风前；众位真人仰头承望。清明的神光使看见它的人精神超然，仿佛身处通明殿中。”他画水府官吏时，在腰间系上鱼蟹，大概是为了戏弄观者。石恪性情不受拘束，以滑稽态度玩世，因此画笔豪放，超出规矩约束之外，却不失奇特。他所画的形貌，有时丑怪奇峭，用来表现变化。我近来见他作《翁媪尝醋图》，画老人掀鼻撮口，以表现酸味；又见他作《鬼百戏图》，钟馗夫妇面对桌案置酒，摆设果肴，画那些执事的鬼，都模仿钟馗夫妇的神态。前面有大小鬼数十，奏乐表演各种技艺，妙处无不曲尽。这幅图中的玉皇形象不敢过分戏谑，但仍不免悬挂螃蟹，想借此博后人一笑。” 喻汝砺《玉局洞石恪画天仙四壁歌》说：“真人是哪一年从紫清天界降临？双目光芒飘落，像流星一样。直到今天，玉局洞仍通向幽深冥远之处，空寂的紫室中充满神灵威势。手持杖、脚穿鞋来到这里，六月里仰望赤色天空，旱地裂开，石上风声凄清寒冷。忽然四面墙壁张开，仿佛要震动起来；神灵怪物身形矫健，眼睛点出神采，形貌虽由画笔表现，却仿佛道法赋予。驾风而行，谁来驱使？云飞电驰，聚集到天帝所在之处，超然自得的全都是天人。奇异啊，石子真是伟丈夫，胸中积蓄着磊落而奇异的事物。玄圃山是天帝居住之处，你在其中游玩，竟坠落双鳬。不然，怎么知道天上有这样的快乐？用秃笔一扫，便凌驾方壶仙山；仔细看去，毛发骨骼都分毫毕现。伟岸形状、杰出姿态各不相同，自古以来的列位真人由谁来摹画？前有画家关同，后来有张图，近代豪放者则是郭忠恕。落笔转折拂动，像奔流的水聚集；两位画家纵逸豪荡，不受拘束。笔力雄伟奇崛，彼此砥砺扶持。我来凭栏姑且一呼，便随老人连车登上清都。” 昌州惠因院藏经殿后壁，有石恪所作水墨文殊，与维摩诘问疾同画一堵。出自《杂记》。古寺名笔：成都白马院佛堂的十六罗汉，是石恪所画。宋代杨佑甫有《眉州十事记》，其中石恪画护法神是其中一事。见《舆地纪胜》。《中江县志》记载，宁国寺殿的北角有一面响壁，如今已经毁坏。秘书丞万当世记说：“中江县的老人相传，县署东面有宁国寺，寺中大雄殿北角有一堵古画西方变相音乐壁。若有人诚心观看，举手拍击，墙中便会发出管弦乐声，尽情传到墙外。”我自从到任此县，早已熟闻这些话，心中暗自怀疑。恰逢雪山继任中懿，于是对他说：“县大夫告诉我，响壁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将去听一听。”于是就在孟春上旬，专程前往金地寺，先观看佛的白毫相，设席按礼祭祀，焚香祝祷，仰望高墙，欣赏那幅妙画。画面非古非今，或明或暗；百佛虽都具备，五彩却已有些剥蚀。举掌大力拍击，和谐的声音便产生了。起初声音幽微，像细流从深谷中流出；最后声音铮铮作响，像凉风吹动远空。既然如此，那么瓠巴的琴、蒙恬的筝、孔伟的琵琶、师涓的箜篌，为什么会在墙中交杂而在墙外悠扬呢？又不知道我大雄氏从无何有之乡来到这里，教化有缘的民俗，创作这幅名笔，使这个特殊地方受到警醒吗？考察这幅画，是干符四年夏季所作；历经四朝，直到今天仍在这里，确实如此。” 唉！若不是绘画精妙，就是神灵灵验；若不是佛法明达，就是人的诚心，为什么感应会这样通达呢？我自己也不知道其中究竟。看那登上孔子之堂便能听到金石丝竹的声音，或从浩漫无边的游历中看见云车风驾的光彩，与这又相差多远呢？这就是三教能够鼎盛、流传无穷的原因。因此为它作赞说：“宁国梵宫，位于县城之东；墙有妙画，画的是西方。五彩渐渐暗淡，百灵于是相通。清洁内心祈祷，沉香檀香弥漫空中。举手一拍，管弦声随风铿锵。那声音像秋夜高松，那听来又像春晓远钟。若不是神灵的变化，就是墨迹的工巧；若不是佛的力量，就是人的崇敬。经过一百九十年，唐宋光明显耀；没有记载，没有赞文，凭什么使它长久流传到终了？” 吕峣是京兆人。任唐代翰林待诏，随僖宗来到蜀地，被授为将仕佐郎，任汉州雒县主簿，赐绯鱼袋。如今大圣慈寺华严阁上的天王部属诸神以及王波利真像，都还保存着他的画迹。竹度是雍京人，擅长画人物、佛像。他听说成都新修大圣慈寺，想把吴道元所画的地狱变相绘制在那里，但路途遥远，无法送达。到了广明年间，他随僖宗入蜀，这时左全已经在多宝塔画完。于是竹度在华严阁下后壁西边画了一堵丈六天花瑞像。以上二条，出自《益州画录》。成都名笔：华严阁正面的四壁有王波利小像，是吕峣的手笔。又说：“华严阁影壁后面，靠近西壁的上方有一堵天花瑞像，是待诏竹虔的手笔。” 滕昌佑字胜华，原本是吴地人，随僖宗入蜀，以文学任职；不婚娶，也不做官，只喜爱书法和绘画。他性情高洁，不肯迎合时俗，常在居处种植竹、石、杞、菊以及名花异草，用来帮助自己观察和绘画。他去世时八十五岁。起初学习绘画没有老师，只描写生物，以形似为工巧而已。有《虫鱼图》《蝉蝶图》《生菜图》《折枝花图》《折枝果图》《杂竹样》《造夹贮生果》《随类傅色》《并拟诸生》。他又擅长书法，当时人称为“滕字”。如今大圣慈寺文殊阁、普贤阁、萧相院、方丈院、多利心院、药师院、天花瑞像的数块匾额，都是滕昌佑的手笔。他画蝉、蝶、草、虫，被称为“点画”，大概属于陆果、刘褒一类；画折枝花，落笔轻快锋利，用色鲜明艳丽，属于边鸾一类。出自《益州画录》。《画评》说：“赵昌是剑南人，性情傲慢而轻忽他人，即使遇到权势强大的人，也不肯低头。他游历巴蜀、梓州、遂州之间，擅长画花果。起初师从滕昌佑，后来超过了滕昌佑的技艺。当时州伯、郡牧争相求取他的画迹，赵昌不肯轻易给予，因此得到的人都把它当作珍玩。大中、干符年间，丁朱崖送白金五百为他祝寿，赵昌感念他的心意，亲自前去道谢。朱崖把他请到东阁，求他画几窠生菜以及烂瓜、生果等，赵昌立即挥笔画成便离去。晚年返回蜀地，声誉尤其显著。人们多出重金购买他的旧画，藏起来作为珍秘。有个门生名叫王友，也很有名。”

译又说：“《菡萏图》，赵昌所作。赵昌擅长画花，设色明亮润泽，笔迹柔和优美。本朝以来，蜀地画花有名。当时称徐熙画花能传达花的神韵，赵昌画花能描写花的形态；说起赵昌，比徐熙还是稍差一些。后来镡宏、王友一类人，都赶不上他们。莲花生在污泥之中，从水里长出却不沾染水。赵昌画这种花，格调清远，能够体会其中的意味。” 又说：王友字仲益，是蜀人。师从赵昌，画花木不依靠笔墨线条，专门注重设色，能够表现花木芳香艳丽的姿态。如今豪贵人家得到王友的画，往往误认为是赵昌所作，因为画得亲切相似，难以辨别。达守时，道宏在广叔家见到《艾宣棘鹑图》《徐高鱼图》《王友折李草虫图》，都是可以铭记心目的绝品。大圣慈寺六祖院罗汉阁上有峨眉、青城、罗浮、雾中四山四堵；昭觉寺大悲堂内有四天王二堵，堂外有观音一堵，寺门后东西两边有天王二堵。这些都是中和年间的画作，不记作者姓名。出自《益州画录》。张询是南海人。中和年间随车驾来到蜀地，和昭觉寺休梦长老有旧交，于是依托于他。在本寺大慈堂后面画了三堵墙壁：一幅早晨景色，一幅正午景色，一幅傍晚景色，称为“三时山”。僖宗驾临这座寺院，整天欣赏，十分欢喜。王蜀太子简王想把墙壁移到东宫，因为要把墙泥连同墙壁的横木一起打通，移动时损坏而不能完整保存，于是作罢。出自《益州画录》。赵德齐是温奇的儿子。王蜀干宁初年，精舍还不庄严，禅室也不宽广，先主便在大圣慈寺大殿东廊建立三学延祥院，请赵德齐在正门西边画南、北二方天王二堵。院门旧有卢楞伽所画的行道高僧三堵、六身，依靠赵德齐迁移墙壁，才得以完整保存。到光化年间，先主接受诏令设置生祠，命赵德齐与高道兴共同绘画西平王的仪仗、旗纛、旌麾、车辂、法物，以及朝真殿上皇姑、帝戚、后妃、嫔御的画像一百堵，赵德齐已经被授为翰林待诏，赐紫金鱼袋。光天元年戊寅，先主去世，后主又命他和高道兴绘画陵庙中的鬼神、人马、车辂、仪仗、宫寝、嫔御一百多堵。如今大圣慈寺竹溪院的释迦十弟子、十六大罗汉，崇福禅院的帝释和罗汉，崇真禅院的帝释、梵王及罗汉堂中的文殊、普贤，都还保存着他的画迹。高道兴是成都人，专攻杂画，尤其擅长佛像。蜀光化年间，被授为待诏，赐紫。等到绘画仪仗、陵庙器物时，赵德齐已把技法传授给他。他另画大慈寺两廊的高僧六十多身，以及华严阁东边的丈六天花瑞像，都还保存着。以上二条，出自《益州画录》。《名画记》说：高道兴侍奉王蜀，任内图画库使，擅长佛道杂画，用笔神速，凡接触到的题材都画得精妙。谚语说：“高君即使失手坠笔，也能成为一幅画。”他的儿子从遇侍奉孟蜀，任翰林待诏，曾在宫中大安楼下画《天王对佛图》。成都古寺画记：华严阁影壁后面，东壁上的天花瑞像，是高道兴的手笔，与竹虔所画的相对。成都圣寿寺东廊下维摩诘堂内有居士本像，方丈内有花竹芭蕉、山水、松石、风候、云气三堵，都是昭宗景福年间的作品，不留作者姓名。赵德玄是雍京人。天复年间入蜀，擅长画车马、人物、屋木、山水、佛像、鬼神，笔法没有偏专，随遇到什么题材都能发挥长处。他画楼殿台阁，能够表现朝向、背向、高低、俯仰，代代没有可与之相比的人。有《朱陈村图》《丰稔图》《汉祖归丰沛图》《盘车图》，都是楼台殿阁一类的画。初入蜀时，他随身带来梁、隋、唐名画一百本，直到今天仍相传作为范本。裴孝源《公私画录》说：“自魏晋以来，直到贞观年间，秘府和民间的画作共汇集二百九十八卷。其中二百三十卷是隋唐官本，十三卷是左仆射萧瑀进献的，二十卷是从杨素家得到的，三卷由许善心进献，十卷是高平县书佐女张氏所献，四卷由安福进献，十八卷藏在秘府而不知来源，作者姓名只有天和年号。”集贤校理张怀瓘说：“从前梁武帝博雅好古，搜集名画，命几位鉴定者共同考定姓名，并评定品格，以供皇帝观赏。等到侯景作乱，江陵府将要陷落，元帝先焚烧内库中的书籍和数万卷画作，实在令人深为叹息。”后来历代帝王兼好收藏进献之物，秘府又逐渐充盈。天后朝，张易之奏请召集天下名工修整各类图画，趁机偷换真本，收藏到私家，随后把伪本交还。” 张易之死后，这些画被薛稷得到；薛稷死后流入岐王府。岐王又担心皇帝知道，便把它们全部焚毁。当时天府收藏的画作多有赝品，民间收藏的反而有些是真迹。蜀地因为两位皇帝驻跸，昭宗又迁幸此处，车驾从京城将要到达时，图书名画散落民间，当然也有很多。杜天师在蜀地收集道经三千卷、儒书八千卷；赵德玄携带的梁、隋及唐代画作一百本，有的是自己临摹的，有的是粉本，有的是墨迹，无不是从秘府散逸出来、流传到蜀地的作品，实在是后学的幸运。如今福庆禅院有《隐形罗汉变相》一堵，是赵德玄所画，仍保存着。刁光胤也是雍京人，性情高洁，交游不杂，擅长画湖石、花竹、猫兔、鸟雀。天复年间入蜀后，前代擅长这些题材的人顿时身价降低。黄筌、孔嵩二人都拜他为师，亲自接受他的秘诀。孔嵩的技艺已登堂入室，黄筌则得到入室真传。刁公居住蜀地三十多年，笔下从未有片刻闲暇；不是生病不休息，不到老年不停止，八十岁去世。大圣慈寺炽盛光院、明僧录房的小壁四堵，画有四时雀竹，是他的遗迹。广政年间，黄居寀重新装饰雀蝶图，精妙奇特更加突出。三学院厅的小壁上花雀二堵，也是他晚年的作品。按刘道醇《画评》，把刁光胤列为蜀郡人。麻居礼是蜀人。幼年师从张南本，深得他的秘诀。光化、天复年间，声名已经很盛。他为简州、邛州、蜀州等地的寺观作画很多，如今还可见圣寿寺偏门北边的《八难观音》一堵。

译禅月大师贯休是婺州金溪人，俗姓姜，字德隐。天复年间入蜀，王先主赐他紫衣。他以诗著名，同时擅长草书、绘画、图像，当时人把他比作怀素。贯休师法阎立本，画十六幅罗汉像：有眉毛粗大、眼睛突出的，有下巴肥厚、鼻梁隆起的，有倚靠松石的，有坐在山水间的；胡人相貌、梵僧法相，各种姿态都表现得淋漓尽致。有人问他怎么知道罗汉的形貌，他回答说：这是我在梦中所见。又画释迦十弟子，也属于这一类，人人都觉得奇异。当时公卿宰相都有歌诗求他的画，可见到却难以得到。太平兴国初年，太宗搜访古画，当时给事中陈羽出任蜀地牧守，便把他的十六幅罗汉图进献上去。伪托翰林学士欧阳烱所作的《禅月大师应梦罗汉歌》说：“西岳高僧名叫贯休，才情峻拔凌驾清秋。上天教他用水墨画罗汉，魁伟高岸的古朴容貌从笔端生出。有时展开大绢涂满高墙，闭目焚香坐在禅室。忽然在梦中见到真实仪容，脱下袈裟，点染神奇之笔。高举手腕凌空挥洒，笔锋飒飒，任意狂放。转眼便画成两三尊，不像普通画工白白耗费时日。碎石安排得嵌合而枯奇，真正的僧人排列而坐，连结跏趺坐。” “形体像瘦鹤，精神健旺；骨骼像伏犀，头角粗大突兀。有人倚着松根，有人靠在岩缝旁，弯曲的腰身仿佛就要活动。看经的弟子像要齐声诵读，打瞌睡的山童仿佛将要入梦。不知道他们修行了多少夏腊、经历了多少年，有人一手托腮，肩膀偏袒；嘴巴张开，仿佛正在与人说话；身体安定，又让人疑心他刚刚坐定入禅。案前卧着大象，鼻子低垂；山崖里的老猿斜伸手臂。芭蕉花中拂着淡淡红色，苔藓纹理中晕染着深翠。坚硬的竹杖、矮松木床，雪白的眉毛长一寸。绳子系着几片梵文经册，线脚补缀的衲衣有千万行。林间落叶纷纷坠下，只余一缕残香和断续烟火。皮面穿破的木鞋从不拖地，竹笋编成的蒲团常年端坐。贯休的超逸技艺无人能超过，声誉喧腾传遍海内。他作五言、七言诗一千首，精通大小篆书三十家。唐朝历来有许多名士，如萧子云和吴道子；若拿书法绘画与贯休相比，只恐当时那些人都徒然生死。贯休起初从江南来到秦地，如今到蜀地后结交了很多亲友。诗名和画艺都奇绝，看看你这个凡人，竟在各方面都精通。瓦棺寺里的维摩诘，舍卫城中的辟支佛；若把这些画拿来比较，最是人间第一。以上五条，出自《益州名画录》。吕大防《观政阁记》记载：“太守、刺史、节度使的画像有：李冰、文翁、王尊、张堪、第五伦、廉范、种暠、李膺、高眹、诸葛亮、王浚、高俭、陆象先、苏颋、严武、崔宁、韦皋、高崇文、武元衡、段文昌、李德裕、杨嗣复、杜悰、魏謩、牛丛、夏侯孜、高骈、陈敬瑄，共二十八人。” 张玄是简州金水石城山人，擅长画人物，尤其精于罗汉。当王氏割据称霸时，他的声名极盛，人们称他为“张罗汉”。荆湖、淮浙等地都派人进入蜀地，不惜高价购买前代画家的佛像、罗汉像带回去。相传有曹样、吴样两种画本。曹样说的是曹弗兴，吴样说的是吴栋。曹弗兴画衣纹繁密重叠，吴栋画衣纹简略。如今昭觉寺孙位的《战胜天王》，属于曹样；大圣慈寺的行道高僧，属于吴样。张玄则师法吴样，大圣慈寺灌顶院有一堂罗汉，共十六身，还保存着。出自《益州画录》。《遂宁志》记载：县城北三十里有显教院，建于唐咸通年间，院中有张金水所画的十八罗汉像。张景思是张玄的后代。张氏一族世代传习佛像、罗汉画。王建永平年间，张景思在圣寿寺北廊下画《降魔变相》一堵，至今还保存着。出自《益州画录》。《画继》说：成都楞严院的壁画、六祖像，弥勒院的故事山水一堵，锦津院墙上的释迦佛和十六罗汉，都是刘国用的手笔。刘国用是汉州人，名声仅次于张玄。杨元真是张玄的外族亲属，擅长画佛像、罗汉，也擅长装銮彩饰。武成年间，擅长塑像的人有简州许候、东川雍中本二人，当时都被推为妙手。如今圣兴寺天王院的天王及部属、炽盛光佛、九曜、二十八宿，天长观、龙兴观、龙虎宫中的塑像，以及雍中本塑造的大圣慈寺炽盛光佛、九曜、二十八宿，华严阁下西边所立的释迦像，还有许候塑造的像，都是杨元真装銮的。肉色、胡须、头发和衣纹锦绣都十分完备，奇巧之处无不具备，当时同辈很少能赶上。如今四天王寺壁画中的五台山文殊菩萨变相一堵，是他的手笔，仍然保存着。道士陈若愚，是左蜀人。他拜张素卿为师，于是穿上羽衣，接受了张素卿的笔法。王建永平年间，把兴圣观废作军营；观中有五尊金铸天尊像和一尊明皇御容像，迁到大圣慈寺供养。其余道门尊像和殿堂，都在龙兴观重新建置。现在的精思院北帝殿就是其中一处。殿上壁画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君像，是陈若愚留下的笔迹。房从真，是成都人。擅长画甲马、人物、鬼神，技艺在当时首屈一指。有《宁王射猎图》《羌人移居图》《陈登斫鲙图》《冷朝阳》《王昌龄》《常建》《冒雪入京图》。蒲师训学习他的笔法。王蜀先主在浣花龙兴寺修建佑圣夫人堂，在合水津修建通波侯庙，都命房从真在墙上画甲马、旌旗、随从官员和鬼神。授予他翰林待诏，赐紫金鱼袋。现在宝历寺五丈天王阁下，天王部属诸神的画像都是他的笔迹。后来的人重新妆饰，画面已经有所损坏，蒲师训又加以修复。以上三则出自《黄休复画录》。《名画记》说：房从真擅长画人物、番马，曾在王蜀宫中画《诸葛渡泸图》，甲马画得如同活的一样，又兼长于泼墨画鬼神。阮知诲，是成都人。擅长画宫女，笔迹秀美艳丽，又善于写真。王氏干德年间，他在大圣慈寺三学院经楼下为少主画像。孟氏明德年间，他在三学院真堂内为先主画像，又在内庭为福庆公主、玉清公主画像。先后侍奉两朝，屡受优厚恩泽，先后授任翰林待诏、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御史大夫、上柱国。见《益州画录》。成都名笔中，寿宁院土地堂有孟蜀主画像，是古迹。

译宋艺，是蜀人，擅长写真。王蜀时，充任翰林写貌待诏。他临摹绘制大唐二十一帝的圣容，以及当时供奉的道士叶法善、禅僧一行、沙门海会、内侍高力士四人的真容；这些画像在大圣慈寺元宗御容院的墙上还可以看到。出自《益州画录》。《名画记》说：毛文昌，是蜀郡人，擅长描绘农家风物，有《江村晚钓》《村童入学》《郊居丰稔》等图，流传于世。《画评》说：毛文昌，字则之，喜欢画郊野村堡，人物画得逼真；又画《村童入学图》，儿童行走、站立、动作、拜礼、诵读、书写等姿态，无不具备当时的风貌。杜齯龟的祖先原本是秦人，因为躲避禄山之乱而迁居蜀地。杜齯龟涉猎经史，后来拜常粲为师，擅长写真和杂画，尤其精于佛像、罗汉。王蜀少主想到高祖承受唐朝深厚恩德，便把兴元节度使唐道袭的私第改为上清宫，在殿中塑王子晋作为远祖，并命杜齯龟在殿的四面墙上绘制二十一帝御容。每逢三会五猎，便派太尉、公卿到殿堂荐献行礼；斋宫的职掌，都依照太清宫的旧例。又命他在青城山金华宫绘制先主、太妃、太后的真容，授任翰林待诏，赐紫金鱼袋。现在严君平观中杜太师光庭的真容，以及大圣慈寺华严阁东廊下佑圣国师光业的真容，都是他的笔迹，仍然存在。以上两则出自《益州画录》。古寺名笔：大圣慈寺鲜于院小阁上的毗卢佛，吉安院的十二面观音，揭谛院的释迦佛、二菩萨、观音、势至、十六罗汉，四处的画像都是待诏杜齯龟的笔迹。孔嵩，另名孔景，是蜀人。幼年擅长画花鸟雀禽，学习刁处士的笔法。到了晚年，他的头巾、衣服、言谈、动作举止，全都仿效刁公。他在蜀地公侯之家供职四十多年，所作图画很多，哪怕一枝一翎，人们也都视为珍宝。此前，黄筌曾在石牛庙画过一堵龙，黄居寀也曾在诸葛庙作画。孔嵩于是到广福院的墙上展示技艺，所画龙蜿蜒曲折、形状奇异，与通常画法不同；近看或远观，都像要腾跃扑取。当时人们对此十分惊异。这三人的画龙，都以孙位为宗；孙位又宗法顾恺之、曹弗兴。阮惟德与父亲阮知诲同时入宫任内供奉。他历年所画的《贵公子夜宴图》《宫中赏春图》《宫中戏秋千图》《宫中七夕乞巧图》《宫中熨帖图》《宫中按舞图》《宫中按乐图》，都充分表现了当时宫苑亭台、花木景物的精巧，以及皇妃帝后的富贵生活。授任翰林待诏，试任太常寺斋郎，赐绯服。广政初年，荆湖商贾进入蜀地，争相请求购买他所画的《川样美人》卷轴，带回本地，作为奇珍。以上两则出自《益州画录》。《蜀中广记》卷一百六。钦定《四库全书》。《蜀中广记》卷一百七。（明）曹学佺撰。画苑记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