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广记卷三十四

译《土夷考》说：元至正年间设置建昌路，以这里的土地设置建安州，隶属云南行中书省。洪武四年，镇国上将军、罗罗斯宣慰使安普卜的孙子配率众归附，于是命令他因招安附近夷人有功，授昭勇将军，子孙世袭。不久改授土指挥使，带建昌卫的官衔，不发给符印，在城东郭外一里左右设置官署，让他居住在那里。其所属有四十八个马站，火头、吐蕃、僰人、子伯、夷、摩些、狢〔犭鹿〕、猓猡、回纥等部，各种族散居在山谷之间。北到大渡河，南到金沙江，东抵乌蒙，西至盐井，绵延几乎一千多里。昌州、普济州、威龙州三州长官司都隶属于他。有把事四人，世代统辖其部众，都受卫所各位统帅节制；他是西夷大酋，大概是其中的首领。配的第六代孙安忠没有后代，由妻子凤氏管理事务。凤氏死后，族人安登继承，又没有儿子，由妻子瞿氏管理事务，并以族人世隆为嗣。世隆又没有儿子，由继妻禄氏管理事务。近来禄氏去世，以族侄安崇业为嗣。所辖有四个驿站，叫禄马、阿用、白水、泸沽，各以百里为差等；以及凉山、拖郎、桐槽、热水等夷地，也都根据势力强弱决定归向。考察禄氏与崇业不和已经十多年，禄氏又收养那故作为养子。她的恶奴禄祈极力从旁煽动，双方年年互相仇杀，没有安宁之地。我在庚戌年代理司事时，移文会商该道，尽心调停，事情才稍微受到约束。由此看来，丈夫死后妻子继承，确实是各夷族家庭的风俗。但也有道理可讲：假使禄氏结党于恶奴，收养假子而谋求断绝安氏的继承，使祸乱不断而不知悔改，天天相互诉诸战争，谁能容许这种事呢？如今那故已经被杀，禄祈已经被驱逐，安崇业的继承也已经确定。这样既合乎复仇的道义，又使姑侄、子母之间的名分清楚。如此既顺从夷人、猓人的情理，又奉行约束禁令，对于道理和法制也并没有废弃。崇业父子承继宗庙，今后在此修治职务和事业，使它像山一样稳固，难道还要等到黄河水变清吗？当时崇业管理土兵操练和捕盗事务，听说继承不久，就真的成为长官司了。礼州千户所共有两个，一叫后所，一叫中所，在建昌卫北六十里，是汉代的苏示县。颜师古说：‘示读作祗。’《后汉书》记载，永平年间，越嶲太守、巴郡人张翕施政清明，教化得当，使夷人和睦；在郡任职十七年后去世，夷人爱戴思慕他，如同父母去世。苏祈的老人二百多人带着牛羊送葬，直到张翕本县安汉，修坟祭祀；这里说的就是这些夷人。《华阳国志》说，汉末苏示县的夷王及其弟隗渠多次反叛，安南将军马忠诱杀了他们。《周地图经》说：‘周武帝天和三年，开拓越嶲，设置苏祁县，并在县内设置亮善郡。’志书说隋代称苏祗，唐代称苏祈，意思都是一样的。唐末吐蕃、乌蛮、白蛮交替占据这里，称为龙么城。元代设置礼州，如今分为两个千户所，沿用礼州之名。应劭注《汉书》说：‘苏示县西北有尼池。’考察起来，就是今天的曲池。颜师古说：‘夷池，尼是古代夷字。’《寰宇记》说：‘尼池这个名称本来出自《山海经》，但具体情况不详。’ 打冲河千户所，在建昌卫西一百四十里。它是唐代的沙野城，元代泸州的辖地。本名黑会江，又名纳夷江。源头出自吐蕃，流去后汇入金沙江。德昌千户所，在建昌卫南一百四十里。元代设置定昌路，不久改为德昌。本朝在这里设置千户所，沿用德昌之名。昌州长官司在建昌卫南二百里，是宋代的阿屈部。至元年间在这里设置昌州，德昌路总管府也设在其中。洪武元年，卢尼姑归附，进贡马匹，朝廷让他世袭昌州知州。二十七年，平定伊噜特穆尔的叛乱，改为长官司。遇到朝觐的年份，便把所管夷民的户籍木册附带进呈。普济州长官司在建昌卫西南二百四十里，本来是坪甸夷人的地方，后来属于屈部的獹鲁，世代居住在那里。元代在这里设置普济州；明朝洪武十八年，土官吉撤加归附，赐给印信和敕书，授为普济州知州，后来改为长官司。威龙州长官司在建昌卫东南四百一十里。夷名叫巴率，有三个部落。至元年间合并三个部落设置威龙州，隶属德昌路。洪武初年，土官白氏前来进贡，发给印信和敕书，世袭制度与昌州、普济州相同；只是所承担的粮税和差役多有拖欠，不如这两个司能够按约完成。《上南志》说：大渡河流入云南的驿路，夷名叫巴翠部，又叫沙娲部，其酋长属于獹荒种。《九种志》说：狢〔犭鹿〕人身材矮小，住在山野草房中，男女都用白布缠头，身穿短衣，常带弓弩，以捕鼠和种植杂粮为生。生病时，以牛、羊、猪的胎衣作为药物。婚姻时的酒食大体和西番相同，丧葬习俗大体和猓猡相同。唯独在焚烧尸骨的地方，拔一根草根，放入小篮中带回家，说是作为宗祖的象征。会川卫

译《上南志》说：会川在汉代风琶蛮的台登地区，是越嶲郡的会无县。《寰宇记》说：会川县本是汉代卭都县的辖地；唐上元二年把卭都县迁到会川镇城内安置，因为这里川原汇会，所以得名。南诏得到这里后，设置会川都督府，称为清宁郡。宋代隶属大理，称会川府。元代设置会川路，治所在武安州，隶属罗罗斯宣慰司。明朝初年重新设置会川府，管辖武安、永昌、麻龙等州，不久改为会川卫军民指挥使司，管辖迷易千户所。城墙周长一千二百零五丈有余，编入户籍的户口有十八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二百五丈〕 志书说：武安旧州在会川卫南十里，永昌旧州在会川卫西五里，就是会同府。麻龙旧州在会川卫东五十里，地名绰罗。能元时期隶属閟畔部。向东南一百里以外，又有旧通安州、旧姜州、旧隆州，都是元代设置的。《华阳国志》说：会无县山色青碧，所以它东南的葛砧、蜜勒等山，有的出产三色的石碌，有的出产四色的石青，有的出产矿银。志书说：治所内宝藏寺落成而尚未题匾时，蜜勒山的银矿场开始产银，于是取‘宝藏’为寺名。又有胜功寺，金碧色彩交相辉映，是边远地区令人仰望的大寺。《寰宇记》说：会川县南有大坟，诸葛武侯曾驻军于此，士卒多因瘟疫死亡，于是设置此处安葬他们。会无县没有河川，靠近河川的地方有深岩，岩中多有仙人墓葬，没人能测知其来历；远远望去像窗户，棺内多有像珠子一样的碧色骨骸。《华阳国志》说：会无县道路通往宁州，渡过泸水便到住狼县，是古代濮人的城邑；现在还有濮人墓，墓穴不封闭，洞中多有碧珠，人不能取，取了就不吉祥。《本志》说：卫城东有玄泉，颜色接近黑色，百姓依靠它灌溉田地，常在仲春祭祀它。《十道记》说：泸水发源于蕃地，流入黔府，经过各郡边界，流出拓州，到这里设有泸津关。关上有石岸，高三千丈，四季多有瘴气。四五月间，瘴气发作，人一旦冲犯它就会死亡。所以武侯认为夏季渡河很艰难。河水深急而且多巉岩，当地人用牛皮制成船，才得以渡过津涯。《水经注》说：泸峰最为高峻秀美，孤峰高二千多丈。这座山在晋泰康年间崩塌震动，震及郡县，水的两岸只能勉强通行马步小径，并且特别多瘴气。又说：晋明帝太宁二年，李骧等人侵犯越嶲，攻打台登县。宁州刺史王逊派将军姚岳迎击，在堂琅交战。李骧军队大败，姚岳追击到泸水，越过河水时死亡一千多人。王逊因为姚岳等人没有彻底追击，十分愤怒，气得头发冲冠，头巾也被撑裂，最终死去。《志》说：会川南八十里，泸沽河发源于少相公岭，流入金沙江。又说：西南二百五十里，金沙江发源于吐蕃，向东流与泸水相合，到黎溪接入马湖江。那里有岚瘴，隆冬时人经过，即使袒露身体也会流汗；只有在雨中和夜间渡河才没有危害。一在武定南面，一在桃安左面。《容斋随笔》说：淳化年间，嘉州士人辛怡显出使南诏，到了姚州，其节度使赵公美写信来迎接，说：境内有滤水，从前诸葛武侯告诫说：“不是进贡或征讨，不得渡过此水。如果一定要过去，必须先祭祀，然后才能登船。”现在派本部军将送上金龙两条、金钱三十文，并备办酒食，请先祭祀享用，然后渡河。《华阳国志》说：三缝县，又名小会无。三播道路相通，渡过宁州的滤水，便到蜻蛉县。有一处长谷石时坪，坪中有成千上万头石猪，有母猪也有小猪。长老传说，夷人过去曾在这里放猪，一天之内猪都变成了石头，直到现在夷人也不敢在这里放牧。《水经注》说：蜻蛉水又向东流入绳水。绳水又流经三缝县西，又流经姑复县北，与三缝县相对，淹水注入其中。三缝就是小会无，所以《水经》说：“淹水流到会无，注入若水。”水流经会无县，县中有骏马；河水从县东高山流出，山上有天马，沿山还保存着天马的足迹。百姓把马放牧在山下，有时产出骏马小驹，说是天马的后代。河中有贝子胎铜，用羊祭祀它，就可以取到。考察《后汉书·安帝纪》说：“永初六年，下诏在越嶲郡设置长利、高望、始昌三苑，都是马苑；又命益州郡设置万岁苑，犍为郡设置汉平苑。” 迷易千户所，在卫西北八十里。元代设置，明朝初年改为会川千户所。洪武十五年，改为现在的名称。《卫志》说：南面六十里有迷郎关，就是《寰宇记》所说的迷水镇。那里有滇池，方圆三百里，水源深而宽，下游浅而狭，形状像倒流，所以叫滇池。《土夷考》说：迷易是土官贤氏的姓。起初，云南景东府的僰夷头目阿骇，迁徙部属来此居住和耕种。洪武十六年归附朝廷，因为随军征讨东川、芒部二府有功，授予世袭副千户。该所的印信由武职官推选。现在土官贤氏居住在城外，只负责巡捕，管束八百户僰夷而已。《土夷考》说：会川卫东南十里是石■〈浦上女下〉堡，再四十里是虎街堡，再四十里是姜州堡。会盐守备司驻扎在其中。卫西南三十里是箐山口，再八十里是火烧腰驿。离驿五里是五里坡，再十五里是蜜即关。道路通往红卜苴夷寨，再五十里是七墩堡，道路通往黎溪州夷寨。考察《志》：黎溪旧州在卫南一百五十里，唐代南诏阁罗凤迁白蛮来此戍守，即白夷。城后来被罗罗蛮占据。宋代属大理，元代才设置州。《九种志》说：白夷人头裹黑帕，戴笋箨制的尖帽，以替人耕田为生。妇女养蚕收丝织布，也很精巧，称为白夷锦。不论贵贱，每个人都有几位妻子。妻妾侍奉丈夫非常严谨，妇女不嫉妒。丈夫住在妻子的房中，妻子像婢女一样侍奉他。饮食方面，凡是无毒的草木，除六畜以外，老鼠、蛇、青蛙、苍蝇以及飞虫都吃。谚语说：“青青白夷菜，动动白夷肉。”婚姻中男方先用碗里的水浇女方的脚，称为水授。妇女在战阵中获得的战利品，称为王旗。妇女刚生下孩子，就抱到河中洗浴。

译男女每天都在河中洗浴，居住地大多靠近水边。每天收拾行装都像准备远行，所以迁徙没有定处。死后有棺椁埋葬，坟墓称为罢休。又有一种叫扑厮的，夜间变成鬼，偷盗人的财物，还挖掘新坟中的尸体；念咒使尸体变成鱼形后拿到市场出售。《志》说：黎溪驿北有荷花池，盛夏时香气传来，可以驱除瘴气，是夷人地方的胜景。驿站离七墩十五里，再八十里是塔甲渡巡检司。再四十里是松坪关。关靠近滇境上的金沙江，距松坪关大约三十里。盐井卫 治所在建昌以西三百里，城墙周长六百五十丈，编户二十六户，是古代的定筰县。《华阳国志》说：筰就是笮夷。南中称昆明，越嶲称笮，都是同一种人。县在越嶲郡西面，渡过渡水到宾刚徼，那里称为么沙夷。《志》说么些人患病时就刺破皮肉取血，有盟誓时就敲击石头，有时还鞭打狗。《寰宇记》说：昆明县原本是汉代的定筰县。唐武德二年，在这里设置昆明县，大概因南面接近昆明夷而得名。天宝年间，又设置昆明军，用来镇抚他们。《通志》说：唐末，南诏取得嶲地，以昆明县为香城郡。宋代称贺头甸，部属大理国。元至元年间，在黑白盐井设置闰盐县，又在这里设置栢兴府，隶属罗罗斯宣慰司。明朝初年，改为栢兴千户所，随后改为现在的卫。又在两口盐井设置盐课司，司署在治所东面。《华阳国志》说：定筰有盐池，堆积柴薪使水均匀浇灌，之后焚烧就制成盐。汉末夷人都把盐池封锁起来，张嶷任太守时前往争取，夷帅岑盘木明不肯服从。张嶷擒住并鞭打杀死他，后来赏赐其余族人，他们都安定下来。官府一直拥有这处盐池。《寰宇记》说：定笮百姓取井水，先堆柴用火烧过，再用水浇灰，就制成黑盐。炼制后，县中又有铁石山，山上有砮石，烧后成为铁，用来制造剑戟，极其刚硬锋利。这座山在卫西北七十里。《志》说：卫南十里有栢林山，山上松柏很多，树木苍翠直入云天。栢兴府的名称取自这里。西三十里有斛僰和山，产金，是获利的矿窦，掲勒蛮居住在那里。隋唐时期曾在这里设置金州。《土夷考》说：“盐井的沙坪驿在泸河西面，距离建昌仅四十里；再十五里是纸房堡，十里是泸州治所。泸河东面的高山堡，道路通往马者、马罗等夷地；距高山二十里是沙坪堡，通往麻科七村、牙矿等夷地；再十里是德力堡，通往禄马、禄曹等夷地；再十里是河口驿，就是打冲河。离驿三里，河东是中前所，河西是中左所。” 《上南志》说：卫东北一百八十里有打冲河索桥，两山壁立，水势汹涌，像狼牙一样相互逼迫，舟船无法通行。桥两岸用大石堆砌，建有两座树洞门，每个洞门竖立将军柱一百零八根。洞门外竖立井口大柱四根，上面穿过篾缆十八条，系在将军柱上。缆绳上铺木板三十六逗，两旁用小缆绳悬挂固定，像槽一样横跨四十二丈，是边地的天然险要。庄安世《渡泸初略》说：盐井城池早已破败，军民逃散一天比一天严重。如今高山箐口的旧址，只有空旷回声，衙署、驿站、仓库全都荒废在野草中。推究原因，大概是索桥险要难通，粮运不能及时到达，所以人们都迁徙到河西去了。如今聚集成家，享有世代产业，计算屯田有一千二百一十八分有余，但附城屯田所产不过豆麦而已。泸州一带的骆驼运输进入盐井，必经索桥，路程约二百八十余里。又自夷人阿遮与切儿卜结怨以来，仇杀没有一天停止，这不是把人驱赶到深渊、把鱼驱赶到旱地吗？” 《土夷考》说：距打冲河二十里是梅子堡，通往禄、马禄、曹等寨；再十里是禄马堡，十里是绍兴堡，五里是平川驿，五里是杭州堡，十里是双桥堡，十里是上功堡，十里是马蝗堡，十里是新添堡，十里是鸳鸯堡，十里是凉山堡，十里是高山堡，十里是箐口堡，再十里就是卫治。境内有盐井驿，从卫到云南永宁府界七百八十里，到丽江府界五百里。马剌长官司在卫南三百里，是元代的落兰部。村落中多居住白夷。盐井志说：靠近汉人的白夷能够知道天象变化，遇到日食、月食，无论老少男女都争相敲击簸箕、舂米杵、盆和勺子发出声响，仰天跪拜祈求。婚姻以泼水作媒，生下孩子三天就带到河中洗浴；死后用土块埋葬，坟称罢休。老人和妇女穿没有褶的桶裙，把脂粉称为解老。又能种棉养蚕，织染成五色丝绒，用提花机织花纹，每段宽一尺多、长二丈一尺。粗的叫锦，细的叫■〈糹休〉。《土夷考》说：“马剌又名瓦剌，土官姓阿。明朝初年归附，授予世袭官职。仍让旧部落由其统辖，向本卫缴纳秋粮一百二十石。其地与云南北胜州接壤，称为宽饶，人口众多而富足，人也温顺驯服。” 打冲河守御千户所，洪武年间设置，是中左一所，如今分为五所，在卫北一百六十里。唐代是沙野城，现在的沙平递运所就是其旧址。元代属建昌路泸州。左所土千户姓剌。洪武二十五年，征讨伊噜特穆尔、贾哈喇时，土人剌他归顺。其子剌马不再进贡马匹赴京，授为本所副千户。永乐十一年升为正千户。左所因与其他四所地区有别而设。它与丽江、永宁二府相邻。丽江土官木氏常来侵扰，土地和夷民失去了一半。右所土千户姓八先，起初与各所一样进贡马匹，后来议定留下马匹协助驿递，免除进贡。中所土千户姓剌，前所土千户姓阿，后所土千户姓卜。以上五所都是土著人，明朝初年归附并授官、进贡马匹的事例都相同；只是因为与丽江接壤，被其逐渐侵吞，不能振作自保，只能每天设法勉强避祸而已。越嶲卫卭都长官司附

译《志》说：这里是汉代卭都县和阐县的土地。卭都就是本卫治所，阐县就是卭部长官司治所，在建昌北二百八十里的石城。城周长二百九十丈，不到四里。治所北面半舍之外有旧城，就是《寰宇记》所说的奴诺城；它是诸葛武侯征讨蛮人时修筑、用来驻军休息的地方，因奴诺川而得名。其辖界东到马湖沐川司，南到宁番小相公岭，西到喇八关外，北到大渡河南岸。高山峻岭占居地的十分之九。土地贫瘠，不出产五谷，只饲养牛马，靠射猎供给饮食。《唐书》说：“卭部在各蛮族中最为骄横凶悍、狡猾诡诈，招集蕃汉逃亡之人，侵扰其他族类，封闭道路以独占利益。”又称大云南蛮、小云南蛮。《续博物志》说：“蜀地蛮族卭部，川都王蒙备死后，气息还没有断绝，他的妻子儿女用几匹锦缎一匹接一匹地系住死者，把他拖到十几里外的高山上，使他断气，然后又用锦被裹住埋葬，等族人一同前来哭祭。”这种葬法名叫鬼亲。守近州的蛮人说有这件事。《后汉书·西南夷传》说：“从滇地以北，首领有十多个，卭都最大。汉武帝初年设置卭都县，不久土地下陷成为水泽，于是命名为卭池。南方人把它叫作卭河。”注释说：“卭池在越嶲县东南。”《寰宇记》说：“隋开皇六年在这里设置越嶲县，隶属西宁州，后来改隶嶲州。” 李膺《益州记》说：卭都县治下有一位老妇，家境贫穷而孤独，每次吃饭时，床间总有一条头上长角的小蛇出现，老妇怜爱它，拿食物喂养。后来蛇渐渐长到一丈多，为了使它拥有骏马，便把马吸血杀死，于是有人责令老妇交出蛇。老妇说蛇在床下，官府立即挖地寻找，却什么也没找到，便更加愤怒，杀死了老妇。蛇于是因感念人的灵性而说话，命令道：为什么杀我的母亲，我一定要为她报仇。从此以后，每天夜里都听到雷声和风声，四十多天后，百姓彼此相见，都惊恐地说：“你的头怎么突然戴上鱼了？”当夜，方圆四十里连同城池一起陷落成为湖泊，当地人称为陷河。只有老妇的住宅没有损坏，至今仍然存在；渔人采捕时一定依靠它住宿，遇到风浪便住在住宅旁边，那里平静安稳，没有其他灾害。风平水清时，还能看见城郭楼橹，清晰如故。考察明朝嘉靖十五年二月二十八日丑时，建昌、宁番二卫发生像雷吼一样的多次地震，司署以及两卫公署内外的民居、城墙同时倒塌，压死都指挥一人、指挥二人、千夫长四人、百夫长一人、所镇抚一人、吏三人、士夫一人、大学生一人、土官和土妇各一人，军民夷獠死亡人数无法统计；水涌出，地面裂开并下陷三四尺，卫城内外像漂浮的土块一样。地震一直到次月初六仍未停止，陷河的传说，大概确实如此。卫南有罗罗河，向东流与大渡河汇合。卫北有鱼洞河，发源于吐蕃，又流去与罗罗河汇合。考察《南中八部志》：卭都县东南几里有一条河，纵横二百里，深一百多丈。河中有一二丈长的鱼，头特别大，远看像戴着铁锅，就是鱼洞河。有人说它就是陷河。《志》又说：治所东南十五里有金马山，是文昌帝君降生的地方，那里有祠庙。就是《化书》所说的“诞生于越嶲之间”。南面四十里是小相公岭，石阶崎岖，从山脚到山顶十五里，是武侯开辟的道路。《志》又说：西面五十多里是大雪山，四季积雪，与小相公岭相接，夷人称为阿露山。北面三十里有石岩洞，能够容纳十多人；南北两侧崖边有石板，敲击时声音铿锵，称为琼钟。《寰宇记》说：卭部县本是汉代阐县，《汉书》写作阑县，颜师古注音为“兰”。周武帝天和三年，在这里设置卭部郡。隋开皇三年，撤销郡改为县，仍兼带卭部镇。《唐书》说：至德初年，南诏攻陷嶲州，勿邓、两林蛮于是受吐蕃羁属。贞元年间，他们重新归附，任命勿邓鬼主苴嵩兼任卭部团练使，封为长川郡公。两林都大鬼主苴那时派韦皋书信请求出兵攻打吐蕃，韦皋派将领刘朝彩等带兵响应，在北谷大败吐蕃。诏令封苴那时为顺政郡王，封苴梦冲为怀化郡王。不久苴梦冲又归附吐蕃，韦皋召他到琵琶川将其斩杀。唐玄宗天宝初年，卭部都鬼主阿伏常派儿子入朝进贡。《通志》说：元代初年设置卭部安抚招讨司，后来改为卭部州。明朝初年，岭真伯归附，仍称招讨使，于是把这里设为卭部军民州。永乐年间改为长官司。由岭氏世代镇守，隶属越嶲卫。《土夷考》说：万历初年，土官岭栢去世，逆子应升背着印信离去；岭栢的庶出子沙氏争夺印信而未能得到，叛酋阿堆等拥立沙氏，焚烧利济站的房舍，带兵逼近城池。总兵刘显前往那里勘察处理，沙氏后悔作乱，杀死阿堆等人自行投降，刘显于是带着印信回来。后来沙氏与族人阿祭淫乱，背着印信逃走；阿祭死后，他的儿子岭凤起唆使其他蕃人刺杀应升。当权者借平定蛮人的军队诱捕岭凤起，将他捆绑，收回印信，并杀死一百多个行刺者。印信无处归属，封存后放入库中，所属夷人没有统领，肆意行动成为盗贼。乙酉、丙戌年间，黑骨夷阿弓等人在小相公岭亲手杀死送哨官，剖开他的肚肠；普雄酋长姑咱等人又乘势像群蜂一样起兵，邮驿传递断绝，远近震恐。丁亥年，调动大军，斩杀并割取首级数千，道路才开始畅通。岭凤起不久也病死了；他东面靠近峨眉的几百家夷人相继归附，于是设置平夷、归化二堡让他们居住，详情见《峨眉三枝爪》下篇。其他部落便拥奉应升的妻子李氏为首领，年节和日常起居都不断来往；其中■〈犭宰〉猡、铁口、普雄三村最为桀骜。如果驾驭得当，也足以借助他们的死力来抵御野外的生蕃。

译《土夷考》又说：大渡河南岸是临河堡，与河北的羊肆崖、汉水口相对；堡上方通往大小冲山以及海脑坝僰夷村，那里是旧日僰人的聚落。《九种志》说：僰人重视儒学、敬奉佛教，居住在城郭附近，与汉人没有差别；相见的礼节只是长跪而不叩拜，也有人读书入学。临河堡下方通往鬼皮、罗黑、麻溪、片马厂等夷地，山路险峻，通望山就在这里。《寰宇记》说：黎州通望军在大渡河以南三十里，唐至德元年设置在通望山下。山从河南与朝阳群山相连，进入嶲州界；经过临河十里是镇蛮堡，又名大树堡，位于两山峡口，北临大渡河，与河北羊脑山相望，是大小冲蕃人往来的地方。五里是火烧营，五里是李子坪，七里到晒经关。《志》说：关在越嶲卫东三百里，高岭山；关旁的宽阔巨石就是三藏法师晒经之处，尚未详考。再十里到白马堡，是■〈犭宰〉猡、铁口等蕃人交易的地方；十里到河南驿，八里到八里堡，道路通往草八、拍桥、普马等寨；再十里就是平夷堡，也在高山峡谷中，道路通往笋坑、红水、黑麻等寨；十二里到古隘堡，道路通往那。经过洗马姑，便换成集户水、八拍等寨。它南面的隘口宽不到一丈，两岸高耸如千仞峭壁。峡内水声淙淙，奔流而下，就是韦皋设置的清溪关。黎州的唐代琉璃、仗义二城，详细情况都在这里。二十里到平坝堡，輶轩使者在这里设置饮食。有古隘口，道路通往泥水二十户等寨，与暖歹等夷相邻。再十里到镇远堡，东面连接暖歹、椒园、燕子窝等夷地，西面通往洗马姑、赤利、草必落等寨。再十里是镇夷堡，位于高山中较平坦的地方。再十五里就是镇西千户所。镇西所，宁越守备驻在这座城中。城池背靠高丘，南临深坎；西面通往竹麻哨、阿迷罗等寨，东面通往暖歹爪罗、米颇柯罗、回等夷地，巍然是一个要害之处。距所五里是海棠关，再十里是镇西驿，再十五里是清水堡。东面通往戴罗、白石、干沟，西面抵达竹麻、洗马、姑等蕃地，设有军队戍守。再二十里是藔叶堡，在峡内平地，也在这里整治供应使者和军旅的厨传。再十五里是梅子堡，道路通往蜡梅、得那补、虾蟆窝等夷地，焚烧抢掠没有一天停止。二十里是利济驿，十五里是青冈关。关北通往■〈犭宰〉儿姑、青冈，关南通往广洪、鱼洞等寨，是越嶲的门户。鱼洞，就是水流入鱼洞河的地方。再十五里是通济堡，在嶲水西岸。十里是越嶲卫，卫在嶲水西面的宽广平地上，群山环绕。西面通往羊圈、托鸟、雪山，东面通往普雄、大小赤口、马湖等夷地。卭部长官司旧时设治于此，东面的事务归它提调。距卫十五里有龙泉山，《寰宇记》说：这里是交通要冲，城下的龙泉水发源于龙泉山。下方是龙泉驿。再十五里是炒米关，在高山峡谷中，关就是韦皋修筑的要冲城。有镇雄堡，距离道路五里，通往普雄、两河口等地。十里是通相堡，又名小哨。十五里是长老坪。它在小相岭北面，西面通往羊圈、托乌，东面通往普雄、黑骨头等夷地。再十里是相岭关，关设在小相岭最高处。再十里是靖边堡，在相岭南面，通往宁番卫界。三渡水以外是生蕃，东面通往桐槽那■〈口贾〉沈喳等夷地。经过这里还有新添、九盘、白石、登相四堡，共四十五里，用来保障行旅。再十里是双桥堡，十里是猓猡关，旧时是猡猓蛮的巢穴。《九种志》说：猡■〈犭巢〉人性情最为凶恶，刻木作为凭信；男子拔取胡须，腰系皮绳，名叫饥饱索；用帕裹头，夜间也不解下刀，居住在山顶，以木板盖屋，刀耕火种，喜欢打猎。有事时用艾草灸羊的膀胱骨来占卜吉凶，出入必带凶器。男女都把头发扭结盘起，上身下身都穿土布绣花长衣，赤脚不穿鞋；外面披细褶毡衣，这是上等装束。平时以荞麦饼充饥，婚姻以牛、羊、马作为礼物；酒席在地上铺松毛，盘腿坐在松毛上，男女分席。宰杀牛羊，剥下猪皮，用火烧熟后切碎拌蒜菜，称为吃牲；饮用泡咂酒，木碗木勺就是他们的器皿。吃肉时用竹签作筷子。举行丧礼时，男女都不用棺椁，富裕人家用绵缎缠裹尸体，所以称为■〈犭巢〉郡，又称罗罗。过关五里是湾村，再八里是巡哨堡，地势稍微宽平。再十里就是宁番卫的冕山关。宁番卫

译元代在卭都的旷野设置府，名为蘓州，借用“蘓”字表示复苏之义。明朝初年，土官怕兀它跟随伊噜特穆尔作乱，于是撤府改卫，官员降为指挥。环绕居住的都是西蕃种族，所以称为宁蕃城。城周长二千丈，在建昌北一百九十里，东面连接越嶲界，北面到西天乌思藏，西面邻近三渡月落口。编户只有四里，有冕山镇、西礼州等四个千户所相互统辖约束。《渡泸初略》说：原来额定宁番一卫，屯军共有九十二人，如今一个也没有留下。行走几十里，听不到鸡犬声，看不到人烟，偶尔有一两个幸存者，也只是刀砍锯杀后残存的人。这些人以草结衣，身体瘦弱得只剩一副骨头，正是这种惨状，哪里是可以让人看见的。《上南志》说：卫南五里是南山，山势高峻挺立，正对着子午方向。出产白铜。《华阳国志》说卭都南山出铜，就是这里。《志》又说：卫南三十里西山脚下有响石，长七尺、宽三尺八寸、厚三尺，敲击它的声音像云板。《志》又说：东面一百二十里有温泉，四季都温暖，可以治疗疾病。《华阳国志》说卭都县有温泉，泉穴下流出的水可以治病；其余多是恶水，有水神守护，不可污秽，也不可把散乱头发沉入水中；照着水面看就会使人得恶疾。《水经注》说：从前李骧在温水击败李流，就是这里。《土夷考》说：宁番蛮凶暴强悍，刀耕火种，迁徙没有定处，不把积蓄收藏当回事。《上南志》说：西蕃人身材高大，勇猛强悍，占据山头，性情非常凶恶。男子把头发结成条，脸上积满污垢，身上带着凶器，反叛凶恶而反复无常。妇女也把头发编结，悬挂珊瑚、翠石作装饰，身穿短衣，外面披羊皮。吃青稞，磨成面做饼，以酥油煎茶作为饭食。风俗是：女子在父亲家时行为不受禁约，出嫁后若有犯过，丈夫就永远将她赶走，所生的男女也一并遗弃。酒席上饮泡咂酒，宰杀牛羊吃肉。生病不服药，请蕃僧诵经，杀牛祈求禳解。死后，把生前编织的毡子、喜鹊窝帽、弓刀等随葬物装殓，放入木桶，在山岭上盖一间小屋停放，封闭起来，永远不再打开查看。《土夷考》说：“错居在卫东南、东北的夷人，大多驯服安定；只有向西经过月落三渡水、妙竹等十九寨的夷人，倚仗险要，经常引来水外生蕃，不时入侵。自万历丁亥年建立定蕃堡、招募士兵戍守后，他们稍微收敛行迹，不敢再出没。九盘、白石、泸沽、峡老君关等地旧称险绝，一人扛锄进入，千骑也会在其中惊退。铜槽、铁厂等夷人尤其像蜂蝎一样肆虐，行人经过都战栗不安。” 冕山桥设置一个千户所。冕山因山形像帽子，是方形山，位于所西三里处。距卫又一百里。这里是元代蘓州的辖地，明朝正统七年设置，隶属宁番卫。《土夷考》说：“冕山桥距冕山关五里，在孙水岸边。桥因汉代旧址而修建，并加上现在的名称。”考察《史记》：司马相如平定西南夷，在孙水上架桥。颜师古说：“是在孙水上建桥。”孙水发源于台登，俗称长河。

译《志》说：“卫治东面有长河，向南流与泸水汇合，经过建昌卫后流入金沙江，就是孙水。” 冕山关堡与建昌的辖境犬牙交错。建昌的泸沽驿距冕山所六里，与桐槽站在同一处。驿站属建昌，但供应行旅、骑乘的事务是宁番土官的职责。距桐槽八里是太平关，关在孙水上设有渡口，由军队守卫。十里是盐井哨，道路通往东山铁厂，是军民杂居并治理、铸造的地方。再到建昌的泸沽关，就是泸沽峡；两山壁立，峡谷深一百多丈，宽不到一寻，孙水从其中流过，发出淙淙声。人走在东山岭上，俯视峡谷会心神摇动。峡谷南北长五里，中间有观音岩、老君关，栈道高险陡峻。在泸河东面设置泸沽巡检司，距巡检司五里是镇夷堡。经过这里再走五十里，依次是平蛮、松林深沟、龙溪、平哨等地名。再十里就是建昌卫的礼州城。城在泸河东面，从礼州出发走四十里，经过安宁、北哨、青山、理经四堡，再十里到建昌卫。卫在山麓，泸川驿在城西，磘山堡在城南十里滤水之上。禄马驿在泸水北面，距建昌城两舍。从禄马向东南行，经过巴西、鹿角凹脑、者者、黄泥、什结等铺，到阿用驿，共一百二十里。从阿用到白水站八十里，中间隔着半站营、金川堡。从白水三十里到可郎铺，属于威龙州地，是夷人和猓猡出没的地方。再二十里是公母石。《志》说：两块石头彼此相随，有人把它们分开，第二天又会合在一起。当地人称为公母石，就像说翁姥一样。从这里再五里是甸沙关，是建昌、会川二卫的分界处，北面连接威龙司，南面靠近迷易所，东面连接普雄、法果等夷地。再二十里是么些塘，是旧日么些夷的营垒。《上南志》说：么些人身材高大、肤色黝黑，男子把头发扭成绳索，用白手巾缠头，身穿短衣，脚穿皮鞋，身上污垢从不洗，常带凶器；里面穿黑色大编毡，外面披衣甲。饲养犏牛、山羊，用艾草灸羊骨占卜。妇女把头发细细编结，身穿短衣，赤脚，里面披短毡；还以羊皮、青稞、荞面、乳饼、酥油煎茶充饥。生病不服药，杀猪羊祭鬼求安。婚姻也以牛羊为礼。丧葬不用棺椁，把猪去掉肠肚但保留毛，用东西压扁，称为猪脿；用绫缎布匹裹尸，一同用柴火烧化；取出头骨和手足四肢，悬挂在悬崖绝顶上。三年后杀马，请蕃僧举行佛事，把骨头全部丢弃。《志》说：冷水沟夷门木术界在甸沙么些之间，时常使道路阻塞。再十里是巴松驿，再二十里是分水岭，二十里是火烧铺，再十里是虎头关，十里是虎头铺，这些地方都属威龙夷地区。再十里是周官嘴，十里是大龙驿，五里是寒婆营；寒婆营就是与镇西所相接的地方。这二十多里有道路通往麻龙仲村、卷卜、法果等夷寨，不时发生祸患。万历壬子年，建南告急，正逢开科考试，当权者向诸生提出策问，我代他们回答说：“建南，难道不是汉代所称的西南夷、唐代所称六诏所属之地吗？到了我朝明代，部落分散居住，首领彼此不统一，大致可列为九种：一是僰人，二是猓猡，三是白夷，四是西蕃，五是么些，六是狢■〈犭鹿〉，七是青海，八是回子，九是渔人，就是这些。其中猓猡最为凶狞，近来已经成为边境祸患。您询问战守、剿抚的应变方略，希望得到一个恰当办法，谋划万全安定之策，这种用心非常盛大。我不敢凭主观臆测回答。俗话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请先追溯其开通和闭塞的原因、反叛和归服的情形，然后才可能想出处理办法吗？”自从远古进入秦代以来，西南夷从来没有同中原交往。沟通西南夷，是从汉武帝开始的。武帝派唐蒙时，他从笮关进入，见到夜郎侯，用威势和恩德晓谕他，约定为其设置官吏；他的本意是渡过■〈牜羊〉柯江，出奇兵来控制东越。道路治理没有成功，巴蜀受到震动，于是采用司马相如晓谕告知的办法，并不是武帝原来的意图。当时卭、笮的君长听说南夷得到赏赐，大多想请求设置官吏。武帝询问相如，相如说：‘卭笮冉駹靠近蜀地，容易沟通，设置郡县比南夷更好。’ 于是把卭都设置为越嶲郡，把笮都设置为沈黎郡，边境因此更加开拓。这就是开始开通的时期。蜀汉建兴年间，昭烈帝去世，益州郡长老首领雍闿等人绑住太守张裔，吴国派孟获来诱导煽动各夷，越嶲夷王高定等人都反叛响应雍闿。诸葛武侯因为刚遭逢大丧，先安抚而不讨伐，致力于务农积粮，关闭关隘、休养百姓；等百姓安定、粮食充足后，才出兵使用他们。将要南征时，参军马谡说：‘南中险远，长期不服，即使今天打败他们，明天也会再次反叛。如今您正准备倾举国之力北伐，去对付强敌；他们窥见我国国内空虚，反叛也会很快。如果把他们的遗族全部消灭，以除后患，恐怕不是仁者的心情，而且也不能仓促行事。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理上的战争为上，武力战争为下。希望您只让他们心服。’武侯最终采用了他的策略，生擒孟获，让他观看营垒阵势之间。孟获说：‘从前不知道虚实，所以失败；如今只不过如此，就容易战胜了。’于是七次释放、七次擒获他，孟获才拜服说：‘这是您的天威，南人不会再反叛了。’武侯便任用他的首领。有人以此进谏，武侯说：‘如果留下外来官员，就必须留下军队；留下军队就没有粮食供给。而且夷人屡次犯有废黜、杀戮的罪过，自知嫌疑和罪衅深重；如果留下外来官员，终不能……’

译“现在我想让这里不必留下军队、不必运输粮食，而纲纪大致安定，夷人和汉人大致相安无事，所以才这样做。”于是把孟获等所有豪杰都收用为官属，拿出他们的金银、丹砂、漆器、耕牛和战马，供给军队和国家使用。武侯在世时，夷人始终没有再反叛。这就是先安抚后剿灭、又以剿灭促成安抚的方法。唐代开元年间，南诏强大，五诏弱小，于是南诏贿赂王昱，请求把六诏合并为一，朝廷答应了。于是南诏以兵威胁迫郡中蛮人，接连击败吐蕃，在边郡横行；但鲜于仲通在西弥河战败，李宓在太和城战败，直到全军覆没，让南诏为他们筑造京观；南诏于是攻陷越嶲，占据清溪关，逐渐逼近泸水。韦皋便在嶲州屯驻重兵，扼守西泸道路。当时南诏异牟寻想诱使韦皋出兵，先攻打东蛮，韦皋不答应，说：‘嶲州是宾客往来的道路，可以屏护数州；贼人百般窥伺，所以我严密布兵守卫。’那些东蛮，难道敢怀有二心吗？大历年间，吐蕃、南诏联合入侵，全部兵力二十万，分三路进军，说：‘我们要夺取蜀地，把它作为东府。’于是朝廷派神策军将领李晟，调发邠、陇、范阳的军队，也分三路合围救援。” 李晟追击，在大渡河以外大败敌军。吐蕃、南诏的士卒因饥寒而死在山崖深谷中，死者多得无法计算。吐蕃又悔恨又恼怒，杀掉了诱导南诏的人；南诏这才请求归附唐朝。韦皋上奏说，应当招抚接纳南诏，以离间它与吐蕃的联盟；又与异牟寻约定，在边境上筑大城，设置戍兵互相保卫，永远如同一家。朝廷拿出赐给南诏的器物、笛工和歌女，命令说：“应当让你们子子孙孙都尽忠于唐朝。”这就是守中有战、战后再守的策略。宋太祖平定蜀地以后，取来地图观看，便用玉斧在大渡河处划了一道，说：“以此河与夷人分界，凡是我的边疆官吏，只要牢牢守住边界就够了。”这就是封闭边地的开始。元朝借蒙古军进行驱除，在难建昌会同设置府，在卭部栢兴设置州，和内地一样。到了我朝太祖统一天下，凭神武而不滥杀，疆域广大而没有外界。普氏首先倡导归附，随后各部争相归顺，于是兼设夷、汉两类官员，并采用文武并用的办法。设置卫所九处、学校三处、长官司四十五处，关堡和驿递更是像棋子一样遍布、如星辰一样罗列。这就是重新开放边地的缘由。有人说：“汉武帝穷尽边疆、远征极远之地，只是逞一时的奢侈心意，却给后世造成无穷祸患，这种谋划是错误的。” 然而风气要开放，就会有促使它开放的条件，到了不得不开放的时候，当然不能说汉武帝的谋划错误。又有人说：“宋太祖重视内地而轻视边疆，不愿为了无益之地损耗百姓有限的财力。”这种谋划是正确的；但是风气一旦闭塞，也会有使它不得不闭塞的条件，同样不能说宋太祖的谋划正确。有人说：如今这个时代，忧虑的是没有诸葛武侯。假使有诸葛武侯那样的人出来，七次放走、七次擒获，凭天威震慑夷人，使他们面向北方叩首，终身不敢反叛。然而还不到十年，夷人首领刘胄就反叛了。到了延熙年间，太守张嶷才重新平定越嶲郡。哪里看得出他们会谨慎遵守武侯的盟誓约束呢？又有人说：如今这个时代，忧虑的是没有韦皋、李晟。假使有韦皋、李晟那样的人出来，带兵转战数千里，斩首数万人，割断吐蕃的臂膀，南诏便会像听从指掌一样臣服。然而还不到几年，益州、永昌、蜀郡各地的夷人都响应越嶲的叛乱。太和、咸通年间，南诏甚至再次攻入成都。又哪里看得出他们会因过去救死扶伤的恩德而惴惴不安呢？大体说来，犬羊般的性情嗜好杀戮而缺少仁爱，喜欢诡诈而没有信用，把战争当作日常生活，把抢掠当作耕作。他们起初请求朝廷设置官吏，只是贪图贿赂罢了；他们有时突然投降服从，也只是害怕威势罢了。因此，有的窥伺中原空虚而反叛，有的依仗部落强盛而反叛，有的因安抚迁就而反叛，有的因责罚严急而反叛，有的被人诱导驱使而反叛，有的因私仇相杀而反叛，有的见到可贪图的东西而反叛，有的为了报复旧日怨仇而反叛。什么时候曾有过几十年在山谷间耕作凿井、欢快游乐，与边疆共同保持安宁而无事的情形呢？我朝开国以来，不用耗费一支箭、不用派遣一名使者，也不用花费丝毫金帛，他们便望风输诚，请求成为臣妾。只要得到朝廷批准，授予一个官爵，就携带印绶回去向族人夸示，并守护自己的疆土。与汉、宋两朝为开放边地而穷兵黩武、为封闭边地而损害威势，甚至招致劳民伤财的怨恨以及失地退守的耻辱相比，这样做的得失究竟如何呢？从开国到现在已经二百五十年了。在宁畨，有土酋怕兀他跟随月鲁帖木儿作乱，由总兵徐凯平定；在越嶲，有土官岭鳯起以及黑骨夷阿弓凹乞作乱，由总兵刘显平定。据我所听说的大规模征讨，不过就是这两次。其他地方只是划定边界防守，聚族而居，缴纳租税，整顿邮传，从来不敢轻易怨尤并仿效他们。即使将领不一定是南康、神策那样的忠武之臣，战争也不一定要采用七擒七纵的办法、斩获数万人，但安定的日子多，蠢动的日子少。拿它同唐代蜀地的情况相比：今天服从，明天又反叛，长吏遭受捆绑的惨祸，内地承受剥肤之患；两者安定的长久或短暂，又究竟怎样呢？只是近几年间，夷人渐渐不服从汉法，又勾结生蕃：有的在冕山一带横行，有的在邓家湾聚众呼啸，有的因围攻利济站而一度解散、随后又重新聚合，有的在梅子堡之战中与官军相互杀戮、伤亡相当。近来南关燃起烽火，既逼近大将军镇西的梗塞之地，又垂涎于大渡河，也可以说猖獗到了极点，势力蔓延而难以谋划对付。因此告急的羽书没有一天中断，孤军等待援兵，如同身处汤火之中，因而使执掌政务的您忧虑。我想先谈谈时势的难易、今昔的不同，然后再谈剿灭、安抚、作战、防守的适宜办法，可以吗？什么叫难？蜀汉把国事交给诸葛亮，他出将入相，完全任凭他担当；调兵调粮，像出自一只手，又积蓄了好几年，百姓富足、军需充足，然后才出动军队。如今做不到这些，既处在仓促之际，又有许多受牵制的忧患。

译武侯出兵征讨而使夷人服从，任用他们的豪帅，使用他们的军资，不留下军队，也不运送粮食，只让夷、汉两方大体安定，专心北伐，从未再次渡过泸水；如今也做不到。军民与夷人交错杂居，行旅还要经过他们的道路。什么叫易？唐朝时，六诏合为一体，南诏又与吐蕃合为一体，动不动就有数十万军队，形势如常山之蛇：敌军声称攻东而实际击西，我救援这里就会失去那里。如今没有这种情况。南诏隶属于滇中，吐蕃隔在松茂，彼此如风马牛毫不相及。李晟取胜时，只率邠、陇、范阳兵五千，直接从卭崃关追击到大渡河；韦皋取胜时，先把吐蕃分成两部分，又借助异牟寻的五千兵力，如今也没有这种条件。像云一样聚集的士卒在前，天险泸河在后，我们掌握着必胜的形势。因此，蜀汉当时容易做到的事，是我们今天困难的；李唐当时困难的事，却是我们今天容易的。时势不同就是这样。就今天而言，不作战就不能解围，不剿灭就不能使敌人畏服；就以后而言，不安抚不足以收束局面，不防守不足以成为长久策略。不过，剿灭与安抚可以交互使用，贵在顺应时机；作战与防守必须兼用，贵在乘借形势。这些道理本来只是聪明人能够说出来的。剿灭的首要任务在于调动军队，有所谓“雕剿”，有所谓“大征”，规模大小相差很远。其实二者有可以相通之处，为什么呢？汉代河平年间，西南夷曾经互相攻伐，朝廷派太中大夫张匡持节前往调解；夷人不服从命令，便刻制汉使木像，立在道路旁向它射箭。杜钦劝大将军王凤说：“蛮夷轻视汉使，不畏惧国威，恐怕议论此事的人会认为我们软弱退让而再次姑息和解；这样他们就会得以收拢部众，猖狂侵犯守尉，远远躲藏到湿热多毒草的地方。即使有孙武、吴起、孟贲、夏育那样的人，进入那里也会像投入水火，心焦身没，智谋勇力都无法施展。应当暗中命令邻近郡的守尉训练士卒和马匹，大司农预先征集粮食并储存在险要处，选派能任职的太守，等秋凉时进入其中，诛杀那些尤其不守法的王侯，然后才可以平定。”诸葛武侯南征时，分别派马忠攻打■〈牜羊〉柯，李恢进攻南中，然后渡过泸水生擒孟获。正当那个时候，虽然没有“大征”“雕剿”的说法，但一定要训练士马、积储粮谷，观察时机后进入，分路推进，这样功业才能完成。大征是为了使兵力和粮食充足，雕剿是为了使智谋和勇力得到施展；我所谓可以相通而使用，指的就是这个。作战首先要依靠粮饷，有所谓主饷，有所谓客饷，双方很容易互相推诿；其实这两者哪一样都不能缺少。为什么呢？蜀汉建兴年间，都督张翼执法严厉，激起夷人首领反叛，丞相诸葛亮让参军马忠代替张翼，命令他召回那些人，并发布檄文说张翼应当立即接受罪责。张翼说：“我正在战场上，接替我的人还没有到，应当运送粮食、积蓄谷物作为消灭贼人的资本，怎么能因为被罢退的缘故而废弃公家的事务呢？”于是他统领管理而不懈怠，等接替者到来才出发，马忠凭借他留下的军需物资击败了贼军。唐朝旧制，每年年末运送内地粮食来供养嶲州，从嘉眉道起运，经阳山江到达渡口，再分给各处戍军。由于那里盛夏常有瘴毒，运粮民夫多死，后来改为转运卭州、雅州的粮食，以十月开始漕运，粮食在夏季以前便可运到，用来补助阳山的运输，不必经过炎热月份，远方百姓才得以安宁。正当那个时候，虽然没有主饷、客饷的说法，但一定要使内地充实、接济外地，有贯通输送的功效，而没有偏废一方的忧患，这样戍军才可以吃饱。没有主饷，就恐怕运输道路断绝；没有客饷，就恐怕内地粮仓枯竭；我所谓哪一样都不能缺少，就是这个意思。安抚的办法，益州刺史张乔曾经采用过。越嶲夷人封离反叛，杀害长吏，焚烧抢掠百姓，尸骨堆积千里，沿途无人。张乔派从事杨竦与他们交战，斩首三万多级，俘获一千五百人，缴获资财四千多万，全部用来赏赐将士。封离等人惊恐害怕，到杨竦那里请求投降，杨竦厚加安慰并接纳他们，其余三十六种夷人也都来投降归附。杨竦于是上奏，列举长吏中奸猾侵害蛮夷的九十人，全部减免死罪。由此看来，如果不诛杀首领中狡黠凶恶的人以及官吏士卒中贪婪残暴的人，就不能实行我所说的安抚。防守的方法，西川节度使李德裕曾经采用过。朝廷命令李德裕修筑清溪关，以截断南诏入侵的道路。李德裕说：“通往蛮地的小路很多，不能全部堵塞；只有用重兵镇守，才能保证没有忧患。但从黎州、雅州以来，如果能得到一万名精兵并加以严格训练，蛮人就不敢妄动了。”于是请求从安定选取铠甲兵，从河中选取弓兵，从浙西选取弩兵，装备精良。又率领二百户人家，每户选一人训练作战，平时缓急不分时务农，紧急时作战，称为“雄边子弟”，用来控制大渡河、清溪关的险阻。他还说：“旁人提出建议，大概是因为祸患不在自己身上，只希望将来有人追究时留下奏状在公堂档案中；日后事情失败，不能让臣一人承担国法。”朝廷全都同意了他的请求。李德裕于是训练士卒，修缮堡障，积储粮食，以备边防，蜀地百姓大体安定。后来李师望请求把治所迁到卭州，于是声势不能相互接应，南诏再次骚动，最终攻入成都。由此看来，如果不在临河地区实行屯田的办法，就不能增强我们的防守力量。有人说：“按照您的说法，军队就不能停止了。”然而军队并不难，粮饷才难。目前的粮饷本来就困难，长久以后的粮饷更困难。如果一定要增加士兵来防守，岂不是要年年增加粮饷吗？我说：“建南以前没有驻军，登记在册的士兵以五万计算，不能说不多。每名士兵都有一田，不需要从外部取得供给。如今保存下来的不到十分之一，难道士兵全都离开队伍了吗？田地难道全都荒废了吗？恐怕大半实际上进了土帅的肚腹，又落入豪强手中吧？也恐怕它们反而成了资助寇兵、送给盗贼粮食的东西吧？那么，认真清查登记并加强训练，怎么可以停止呢？增加招募的士兵以四千计算，也不能说少。游击、材官各有若干人隶属其中。如今听从命令出战的不到十分之一，难道是人数多少敌不过吗？难道是前后互相牵制吗？恐怕是贪图诱饵而轻率行动，失去了虎豹藏山时的威势吧？也恐怕是望风逃跑，缺少猛禽必然出击的威势吧？因此，应当责成将领完成任务并严格实行赏罚，怎么可以停止呢？”

译以上说的是大渡河以南的情况。河北从富林到黎州，难道不是所谓笮关、沈黎的地方吗？汉朝设置两部都尉：一处治于旄牛，主管外部羌人；一处治于青衣，主管汉人。唐朝的李赞皇确实曾在雅州、黎州驻扎一万人，大概是很重视这里了。如今只有一名游戎，带兵不到五百人，而且还要控制大渡河以外的天全、六畨等地，连抬手指点都来不及，恐怕太过疏略了吧？想要援救建昌，先要看越嶲；想要援救越嶲，先要看黎州，这是必然的形势。文武将吏，如阃司的签书、威茂的验粮官，都高坐在那里无所事事。如果给他们加上职衔，常驻此地，训练军队、管理粮饷、制造船只、整治器械，与雅州、黎州分成两翼，与越嶲互为表里，一旦有紧急情况便立即赶赴救援，援军的消息就容易互通，一两天内羽檄便可传到成都。而且二十年前，整个蜀地没有民兵；大征之后，各地按照州县事务的繁简相应招募，年约耗费粮饷十几万。播州战事中，抽调来替代当地戍守的，大概占三分之一。如今播州享受太平已有十多年，可以把其中一半分派到黎州；成都免于戍守西部边疆的士兵，也可把戍役移到黎州，合计能够得到客兵三千人。黎州、雅州一带本来也有军队，也有屯田，只是恐怕名义存在而实际已经废弛，这种情况不会比建南少。因此，清查登记并训练军队、责成完成任务并实行赏罚，也应当以建南为例，这样可以得到主兵数千人。再合起来计算，就接近李赞皇当年的一万人了。不过，这属于善后之忧虑，是长远的谋划。至于眼下将士已经渡过泸水，要取得冲锋陷阵的功劳，没有投石、超距那样的勇力做不到；要冒险捣毁敌巢、进入洞穴，没有游兵从间道出奇制胜也做不到。总而言之，与其兵力少而屡次试探敌人，不如在河南、河北之间集中厚重兵力；与其驱使市井百姓上阵，不如预先讲习坐、作、进、止的军法。至于发现可以进攻的机会便前进，观察形势而行动，即使只在一呼一吸之间，也无法说明其中的神妙，即使烟云变化也无法比拟它的变幻。哪里是握着三寸笔管写几句纸上谈兵的话所能预先料定的呢？《蜀中广记》第三十四卷 ●钦定《四库全书》《蜀中广记》第三十五卷 （明）曹学佺撰写 ○边防记第五 上川南道 黎州 《水经注》说：江水从筰道与蒙溪分流，流到蜀郡临卭县，与布仆水汇合。布仆水从边徼以外的成都西部沈黎郡流来。考察可知，沉黎就是筰道。《寰宇记》说：夷人在大水上架设藤桥，称为“筰”。《蜀记》说：周赧王三十年，诛杀蜀侯绾，设置守官。蜀守张若于是夺取筰地及其江南地区。《史记》说：筰都是古代西南夷之地，从越嶲向东北，君长有十多个，筰都最大。秦时常设置郡县，到汉朝兴起后废止。自唐蒙出使，略微打通夜郎道路，卭、筰的君长请求成为内臣；等到汉朝诛杀且兰、卭君并杀掉筰侯后，才设置筰都县。《汉书》注说：旄牛县每年进贡旄牛尾，用来制作节旄。元鼎六年设置沉黎郡，天汉四年与蜀郡合并为两部，设置两名都尉：一名驻在旄牛，主管边徼外的夷人；一名驻在青衣，主管汉人。后汉永平年间，益州刺史、梁国人朱辅慷慨有远大谋略，宣扬展示汉朝恩德，以威势震慑、以恩惠安抚远方夷人。从汶山以西、前代历法正朔所不能施行的地方起，白狼、盘木、唐丛等一百多个国家，共有十三万多户、六百多万人，全族前来进贡，称臣称仆。朱辅上疏说：“臣听说《诗经》说：‘那条通往岐地的道路，有夷人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