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广记卷三十一

译《志》又说：“卫城以北三舍有龙潭，四季水色深而清澄，深度无法测量。那里有一座岭，叫小分水岭。又有大分水岭，山势高峻，水流分派；它在卫城以北二百里之外。” 《四夷传》说：西羌的根源出自三苗，他们的祖先是伯夷甫，属于炎帝后裔。炎帝的母亲在姜水养育，因此以姜为姓，所以各支羌人也都姓姜。他们的国家起初靠近南岳，后来舜把他们迁徙到三危，即今河关西南一带，那里就是羌人的地区。羌地濒临赐支，直到黄河源头，绵延千里。赐支就是析支。王政修明时，羌人便臣服；德教失修时，便侵扰作乱。他们本来没有君长。夏朝末年以及商、周交替之际，有的羌人跟随侯伯征伐并立下功劳，天子便授予爵位，使他们成为藩属。羌人爰剑在秦厉公时期被秦国俘获，充当奴隶。羌人称奴隶为“无弋”，所以号称无弋爰剑。后来他逃回去，带领自己的部众向南越过赐支河。他的后代后来各自成为不同部种：有的成为牦牛种，就是越巂羌；有的成为白马种，就是广汉羌；有的成为参狼种，就是武都羌。到了爰剑的曾孙忍和忍的弟弟舞，只有他们留在湟中。忍生子研，所以羌人中称他的后代为研种。汉景帝时，研种首领留何请求守卫陇西边塞，于是朝廷把留何等人迁到狄道。后来安故及汉武帝向西驱逐各支羌人，渡过河湟，修筑令居塞，才开始设置护羌校尉。从爰剑到研共五代。研最为豪强健壮，于是以研作为部种名称；传到十三世烧当时，烧当又很强健，他的子孙便改以烧当作为部种名称。滇良是烧当的玄孙。当时正值王莽末年，四方夷族向内侵扰；王莽失败后，各部羌人返回并占据西海。光武帝时期，任命牛邯为护羌校尉，所辖就是这个地方。烧当到滇良这一支世代居住在黄河以北的大允谷，部众少而贫穷；先零、卑湳两部都强盛富裕，多次侵扰他们。滇良父子积累了愤怒，从大榆中出兵，袭击先零、卑湳，大败他们，掠取财物牲畜，夺取并占据他们的土地，大榆中从此开始强盛。滇良死后，儿子滇吾即位，归附的部落逐渐兴盛，长期成为各羌部中的雄强。在晋代归附朝廷，朝廷把他们的地区隶属汶山郡。宋、齐两代也拥有此地，后来被西魏占有。《魏书·邓至传》说：王像舒治等人都是白水羌，常常作为羌族豪强，自称邓至王。他的儿子舒彭派遣使者归附内朝，朝廷授予龙骧将军、益州刺史、甘松县开国子、邓至王等官爵；他请求把封爵授给儿子彭奋，高祖答应了，授彭奋为建忠将军、甘松县开国子，使其成为小藩属，朝贡接连不断。后来关中发生动乱，朝贡才断绝。北魏末年平定邓至番部，才开始统有其地。后周保定五年，在这里设置龙涸防；天和元年改置扶州，统辖龙涸郡。隋初废除州郡，把这里并入汶山、同昌二郡。唐武德元年设置松州，贞观二年设置都督府，统辖松、踞、懿、嵯、阔、邻、雅、聚、可远、奉、严、诺峨、彭、轨、盍、直、肆、位、玉、璋、佑、台、桥、序等二十五个羁縻州。永徽以后，生羌相继时服时叛，不能长久安定。仪凤二年，又加以整顿编制，督辖文、扶、当、柘、静、翼六州以及羁縻研州、剑州、探郍州、忋州、毗州、河州、干州、琼州、犀州、拱州、龛州、陪州、如州、麻州、霸州、■〈石阑〉州、光州、至凉州、蚕州、煜州、梨州、逻州、思帝州、眺州、戍州、统州、榖卭州、乐容州、达违州、卑州、慈州，共三十一州。据天宝年间的记载，松州都督府统辖一百零四州，其中二十五州有编制户口，人口颇多，但羁縻州的居民逃散；其余七十九州全是生羌部落，有时臣服，有时不服，已经没有州县户口了。天宝初年，把松州改为交川郡；乾元初年，又恢复为松州。考察贞观年间划分十道时，松、文、扶、当、悉、拓、静等州隶属陇右道；永徽以后，划归剑南道。《寰宇记》说：松州治所在嘉城县。考察嘉城县，就是北魏白水羌像舒治所占据的地方。他的儿子舒彭派遣使者入朝进贡，朝廷授予龙骧将军，于是开始设置甘松县。后周的龙涸防以及后来改置的扶州，都以这里为治所。隋代称嘉城，唐代也称嘉城，是松州的治所。《志》说：甘松岭在卫城西北三百里，州名就是由此而来。考察《山海经》所说，甘松岭也叫松叶岭，江水就发源于此。当地人称它为松子岭。又有石门水，从龙州石门山绵延流经郡界，与江水汇合，所以称为石门水。《寰宇记》说：松州所属县有平康、交川。考察平康县，晋代隶属汶川郡，隋代隶属会州，后来废除。唐垂拱元年，划出交川县以及当州的通轨、翼斜二县设置平康县，隶属当州。交川县在后周天和年间设置，隋代隶属会州，唐代改隶当州。《志》说：平康、交川两个废县，都在卫城治所西面。《通志》说：潘州是在唐广德初年松州陷于吐蕃之后形成的。五代时各羌部各自占据其地。宋崇宁年间收取邦、潘、迭三州；起初这里属于吐蕃首领潘罗支，因此潘州之名由此而来。元代隶属吐蕃宣慰司。国初洪武十一年，御史大夫、平羌将军丁玉收复此地，设置松州、潘州二卫，后来合并为松潘卫。镇守这片土地二十年后，又改为松潘等处军民指挥使司，隶属四川都司，归川西道管辖；下辖一个守御千户所，名叫小河；四个安抚司，分别是八郎、麻儿匝、阿角、芒儿。《志》说：八郎山在卫城北三十里，山下就是八郎安抚司。长官司十七个，分别是占藏、先结、蜡匝、白马路、山洞、阿昔、白定、麦匝、者多、牟力结、班班、祈命、勒都、包藏、上阿昔、思曩儿、阿用、潘干寨。各自颁降符印，列为守土官。又设置番僧二人为国师，叫商巴、绰；设置领二人为禅师，叫黎巴、完卜。他们也都佩带银章。

译《西边记》说：“国师商巴属于佛教，禅师黎巴属于道教。他们的寺观分散在各寨落中，用来主持教化引导番夷。丁大夫任职时，设置铸造金银锭，有足锭和无足锭，赏赐给各番部。番人称它为‘丁大夫宝重’。五六两重的锭，番人的估价达到三五十两。他们家中有一两锭，便被称为财主。银锭夜间发光，被认为是神异之物。” 《龙涸志》说：男子称为安达，女子称为白麻；多种植青稞、圆根，喜欢食用膻味羊肉和麦粉。《宋史》说：松番的风俗是白天耕种山野沟壑，夜晚住在碉房里；刻木为契据来进行交易，烤羊肩胛来判断吉凶；人性情精悍，擅长战斗。《志》说：这里东西宽六百七十里，南北长一千六十里，编户合计二十一里。东到龙州界一百九十里，西到牟力结吐蕃草地界四百八十里，南到迭溪守御千户所界二百里，北到陕西洮州卫界八百六十里。距成都七百六十里。雪岭在东面，洮州界以西也有雪岭，山色如银，俗称宝顶山。蚕崖道路险峻，人迹罕至，就是老杜所说的‘松州雪岭东’。洮河发源于岷山，向北流入陕西，成为临洮府的河流；向南流入四川，与江、汉水相会。《三边志》说：金蓬山在东南五里，羌人金蓬居住在那里。山下石崖上镌刻“永泉”二字。正统初年，都督李安用剑劈开石崖，得到两股水流，也称为文水、武水。红花山、牛心山各距卫城十五里。山峰圆润秀美的是牛心山。红花山有屯田，所以称为红花屯。再向东四十里是火焰山。山上没有草木，颜色像赭石。《志》说：“城西有大悲寺，是唐天宝年间僧人智广创建的。” 国初设置僧纲司，任僧人惠心为都纲，掌管其事务。景泰改元后，吐蕃势力猖獗，多次打算发兵剿讨。继任都纲智中前往抚慰晓谕，番人于是改过向化。事情上报朝廷后，升智中为崇化禅师，赐给银印、冠帽、袈裟、藏经等物。智中是浙江仁和人，姓姜，别号一天。赤松观在古松的南面，世代相传三皇时期，雨师随风雨上下往来，没有人知道他的踪迹；后来他在这里飞升，后人便建立祠庙祭祀他。元鼎年间失去驾驭、经历兵火之后，遗迹仍然存在。开国己卯年，钱塘羽士顾道升来到这里居住修道，遨游于清净境界，众人都仰慕他，于是观宇焕然一新。工程完工后，道升前往蜀王府请求赐额。当时荆南道士刘虚丹进献《赤松子画像》和《中戒经》，正在展开陈列之际，道升恰好到达。蜀王赞赏他的诚意，于是命教授张景辰隶书“古赤松观”四字，并把所进献的经书、画像带回去。道升又在后殿修建玉皇阁，金碧辉煌，几乎与雪山相互掩映。《四夷考》说：宣德二年，松潘千户钱宏听说有交趾战事，害怕远征，于是诱使蛮族入侵，夸大虚报军情，上奏朝廷，得以留在当地不被派遣。蛮族从此煽动祸乱，攻打围困城堡。朝廷调遣五千官军讨伐他们，行至威州黄土铺失利，道路于是中断。宣德三年，命令总兵都督陈怀等率西路军四万人，从洮州进入松潘解围，仍未能平定。宣德八年，又调集川、贵州官军协力进剿，才取得成功。正统四年，都指挥赵谅诱捕蛮酋、国师商巴，作为其侵犯边境的罪证；朝廷得知后派遣都督李安征讨，不久查明赵谅虚妄诬告，将其诛杀，蛮人于是服从。但此后仍反复动乱二三十年，才设置松潘巡抚都御史一员，先后由都御史寇深和侍郎罗绮前往任职，都取得了成绩。罗绮回京后，不再设置提督文臣，只由负责备兵的使者整顿管理。天顺五年，蛮人截断我军粮道，进入龙安、石泉等地。成化十三年，蛮人势力更加猖獗，朝廷又命令抚臣张瓒调集汉人和土官兵五万人，从东、南两路分进，剿灭白羊岭、鹅饮溪等二十一寨，斩获蛮人首级四百多颗。于是商巴等二十六族到军门献马纳款，官军分别向他们晓谕利害，遣返回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三十四年〕 成化十四年正月，蛮人又攻打黄头、复水等寨，前后杀死、俘获男女七百多人，焚毁碉房九百座，坠崖死亡的人数无法计算，也遭受了一次重大打击。弘治年间，他们仍像从前一样作乱，南路被阻断。正德二年，副总兵杨宏诱杀绰岭寺国师雪郎王；后来本寺的小宛卜等人不断声称要报仇，松城之外不敢在白天放牧。嘉靖十一年，朝廷命令副总兵何卿统领各军，依据时机进行剿讨，乌都等十一寨相继平定；到军门送交降款的人每天都有。何卿巡视松州各处，修缮整治城堡，所有废弛的事务都兴办起来，藩篱因此牢固，军威也受到震慑，百蛮暂时喘息，不敢妄动。近五十年来，人口日益繁多，又重新萌生戎心，时常出来杀人、劫掠行旅。万历八年，兵使杨一桂因此发动三寨之役。又有雪山国师喇嘛等四十八寨勾结敌人作乱，边地百姓处境危急。万历十四年，都御史徐元泰因此发动会剿之役。到了丙申年九月，秋高气爽，敌骑突然从寒盻、黄胜草场分路疾驰而入，包围漳腊。守备张良贤率兵击败敌军，斩首六级。敌军又攻打镇虏，百户杜世仁奋战，斩首四级，城池得以保全，而杜世仁战死。敌军又攻打制虏台，前后斩首十级，其中有一名敌人逃走，张良贤追到思荅弄，又大败敌军，斩首十六级。敌军于是失利退去。起初敌军入境时，乘我军没有防备，侦察者不知道敌军人数。等敌军逃走后，巡视各营寨，发现敌军留下的灶数不下五千余处。不久，有番妇逃回来说，被斩的敌军首级中有大落赤的侄子小王子。敌人因此一定要报仇，所以过去的松潘重在防范番人，如今的松潘则重在防备敌人。《四夷考》说：松潘向西到流沙关，与天竺相连；向西南到红土坡，生番很多，敌人经常出没。那里地势辽阔遥远，不能用疆界完全限制。只有南面通往叠、茂，威、灌两地向东通往小河，龙安向北通往漳腊；墩台、守御据点共八十七处，驻守的主客官军、舍余、游兵共一万一千六百八十多人；每年额定储存在边仓的粮食，分布于十六处，共九万九千三百八十多石，后来增设的地方还不计在内。《东路经略志》说：“松潘以东有望山关、雪栏关、风洞关、松林堡、红崖关、三舍堡、镇远堡、小关子堡、松丫堡、三路堡、师家堡、四望堡，共十二处，抵达小河千户所。四面悬崖绝壁，道路狭窄仅容一线。附近的水牛毛、公羊洞等番部还没有十分猖獗。如今从三舍关开始，只按里程次序记载。” 三舍距离卫城九十里还多，是通往小河的中间地点。这里设把守指挥一员，管辖上至望山、下至四望，共十三处关堡。道路像羊肠、鸟径，峭壁和险急水流交错，险恶艰难的形势多种多样。番夷往往潜伏窥伺。三舍向上十里是伏羌堡，伏羌向上十里是红崖关，红崖向上十五里是松林堡。

译《志》说：“黑松林关在治所东七十里。” 从松林堡向上九里是风洞关。《志》说：“风洞关在治所东五十里。” 洞穴深不可测，经常刮起恶风；到了午时风势就突然猛烈，风起时灰沙遮蔽天空，人和马都被吹得退避；寒气袭人，接触到它的人多会横死，即使不死也会喘息十天左右。这大概是山间湿热郁积的雾气发作所致。关北有盐井墩，就是古代的盐。从废县风洞向上五里是雪栏关。《志》说：治所东三十里有雪栏山，四季积雪不消，俗称宝顶山；关口在山下。从雪栏关向上十二里是望山关，关上八里就是松州。三舍向下十里是镇远堡，镇远向下八里是小关堡。《志》说：小关子在治所东一百二十里。小关向下八里是松垭堡，松垭七里是三路堡，三路向下八里是师家堡，师家向下八里是四望堡，再走二里就是小河所。《南路经略志》说：“松潘以南有红花屯、熊桢屯、西宁关、小屯堡、安化关镇、华堡、新塘关、艾蒿堡、归化关北。” 还有定关、蒲江关、平夷堡、金瓶堡、镇平堡、镇番堡、靖夷堡、平定堡，共十七处，抵达迭溪界。《四夷考》说：南路从西宁关起，到平定堡为止，河东的大姓由牛毛土官管辖，河西的小姓由羊毛土官管辖，这就是《志》所说的牛脑、羊脑。他们不服从冠带礼制，不接受约束，高兴时便和同部落的人席地饮酒欢乐，愤怒时便拿刀互相攻击，尊卑秩序荡然无存。万历初年，河东人颇为放肆，屡加侵凌；万历十四年出兵征讨，捣毁他们的巢穴，斩首两千多级，焚毁碉房一千多座，他们才诚心归化，埋奴等人发誓归顺，承认并守护地方，直到如今也不敢侵犯。河西仗恃有长江阻隔，抗拒我方文书，当时也震恐逃遁，在深箐隔岸列队跪拜请求投降，于是准许了他们。有个国师喇嘛湾仲，暗中把皮货和财帛献给敌人，请求敌军埋伏在铁炉沟牵制我军，乘机截击；事情败露后被擒，他的计谋这才被破，胆气也丧失了。《归化关志》说：归化关在司南一百里。《寰宇记》说：蜀州有归化县，设置在移村，各有部落主持，不承担征税事务。虽然已经失去旧址，但关名实际上仍因此而来。这里地势险要，从上面的西宁到下面的镇江关堡，共有九处。设把守指挥一员；龙溪等寨以及大小横梁，是各番人出没的地方。归化关向上七里是龙韬堡，龙韬堡向上十里是新镇堡，新镇堡向上十里是百胜堡，百胜堡向上五里是安化关，安化关向上七里是云屯堡，云屯堡向上八里是西宁关。《志》说：西宁关在治所南三十里。西宁关向上八里是雄溪屯，这就是南路的起点。铁炉沟各部夷人就在其境内。归化关向下十二里是北定关。《志》说：北定关有祭祀边史刘方五将的祠庙。正德六年，番僧雪栏王出谋作乱，守将指挥边辅、史宽，百户刘贤、方捷，迎击敌锋，拼死作战。边辅、史宽在黄土坡遇害，刘贤、方捷被擒到寨中，捆在柱子上，敌人将要剖开他们的心。他们二人不断痛骂敌人，最终死去。事情上报后，给他们及其子孙各进一级，允许承袭；边辅的弟弟边轮承接了哥哥的职务。嘉靖七年，巡察南路到北定关，遇到横梁茹儿等番人，边轮率领他的仆人边永兴、军余史卜匝等数人与之交战，已经取胜。恰逢天降大雨，溪水暴涨，各番人四面聚集，边轮受伤。边永兴背着边轮走了几十步到悬崖处，无法继续前进，便拿刀乱砍；知道不能支撑下去，于是伏在边轮身上，主仆二人都被杀害。事情上报后，追赠边轮为都指挥佥事，追赠边永兴为百户，史卜匝等人都厚加赏赐并优恤。北定关向下十一里是镇江关，另有大小耳别等寨，位于其境内。《寰宇记》说：归化县有大聋山、小聋山，在霸州西北十里，号称苻坚城。又说：在小聋山上村设置牙利县，或许就是大小耳别的旧迹。镇江关向下四里是平番堡，平番堡向下八里是平夷堡。那里地势宽平，仅能容纳一千名骑兵，是四十八寨饮酒结盟、刺血盟誓的地方，也就是黄沙坝。万历十四年修建城堡，设置守备一员、把总练兵官一员，管辖从西宁关到平定堡的地方。镇平关向上七里是金瓶堡，金瓶堡向上六里是平夷堡。镇平关向下七里是镇番堡，镇番堡向下八里是靖夷堡，靖夷堡向下八里就是平定堡。平定堡向下八里是永镇堡，属于茂州、松州二镇的交界处。镇平堡则由一名指挥驻守。《北路经略志》说：“松潘以北，有谷粟屯、高屯、子羊裕屯、唐舍屯、谭■〈厂外邪内〉屯、漳腊屯，以上共七堡，抵达吐番洮河界。” 《四夷考》说：漳腊堡设在河东，距离城三十八里，是松州的后方。旧制驻扎守备一员，管辖上下关堡，以及寒盻口、上中潘州、上下羊洞等隘口。从漳腊向北，地域辽阔幽远，一望无际，大概万名骑兵也能从容通行。近来改设游击一员来镇压，这确实是慎重对待要地的做法。漳腊向上十五里是镇虏堡，在河东元山子上。《志》说：镇虏堡在漳腊东北十里，堡后有天险墩，堡前有观化墩。河东有襄台，河西有制虏台，彼此声势相望；但正北就是敌境。坝上旧时挖掘了数百个品字形的陷坑，坑中安置锋利的刀刃和木签，坑口覆盖芭土来掩盖形迹。再向北三里，叫作城墙岩；东面临着河岸，西面抵达山麓，挖掘宽深各一丈左右的壕沟，横向截断六百多丈，明显截断敌人的道路。河西川盻沟壕堑的设置也与此相同。越过壕沟二十里，登上阿玉岭的山顶，可以窥见黄胜草场。《志》说：黄胜在漳腊西南十里。草场东面有阿玉口，二十里便穿过山岭到达川盻，可以向南也可以向北，任意驰驱。议论此事的人认为，应当把天险、观化两座墩台充实扩建，扩大范围，砌石修筑一周墙垣，外面再挖壕沟防御冲突，这样也差不多可以扼住敌人的咽喉了。镇虏堡向上二十里的栢木桥，就是境外了。

译漳腊堡向下七里是虹桥关，是松城北面的险要关口。《志》说：松州北二十里有落虹桥，长二十丈，是粮饷道路必经之处。虹桥关向下七里是谭■〈厂外邪内〉屯，谭■〈厂外邪内〉屯向下七里是塘舍屯，塘舍屯向下六里是羊裕屯，羊裕屯向下六里就是松城。又从虹桥关向下八里是高屯子，高屯子向下七里是谷粟屯，谷粟屯向下十里也就是松城。距离松城十四里是流沙关，是敌人经过的地方，每到秋季防守时都必须特别留意。松城向下五里是红花屯，红花屯向下七里是雄溪屯，雄溪屯向左十三里是东胜堡，每年粮食成熟时番人接受赏赐，可以说相安无事。只是虹桥关西北十五里是绝塞墩，北面连接黄山尖、杀鹿塘、黄胜草场等处，道路通往洮州、岷州；往年陈怀曾率兵从这条路进入，解除松州之围，如今却被敌骑阻隔，因为他们往来于此射猎。下潘州、白利等番人带着牛羊、毡毳前来，有的从阿玉岭出来，有的从铁门墩出来，到寒盻、祈命等寨进行茶叶贸易，年年如此。稍有防范疏忽，争端便会立即发生；而且长沟被阻断后，救援难以及时到达，形势孤立悬远，这是最应当筹划考虑的地方。议论此事的人认为，应当在墩台前用石头砌筑一座联城，直抵河下以便沟通水道；又依傍山势挖掘壕沟，断绝敌人凭借高处进攻的条件，这样一来，还怕什么从上面压制呢？《古迹志》说：“潘州故城在卫北七百五十里。汉武帝时，驱逐各部羌人，渡过河湟，居住在塞外，修筑这座城，设置护羌校尉来防御他们。宋代分为上潘州、中潘州、下潘州三州。如今的阿失寨就是上潘州，班班簇就是下潘州。两州之间的区域，就是中潘州。那里越往北，山势越平缓。旧时漳腊的设置在下潘州。” 侍郎罗绮《漳腊新记》说：“距离松卫治所北面一百里叫漳腊，就是古代的潘州。城的旧址还在它的下方，那里有岩穴，空旷幽深，宽处可以容纳排列的骑兵，深处也不知道究竟有多深。旁边有玻璃泉，冬夏都深而不涸。这片土地肥沃，山川秀丽，大概是唐朝强盛时开拓的。虽然列入版图，但土蕃酋长仍然暗中占据，所谓的只是加以羁縻罢了。洪武十一年，王师才攻下潘州，进入以后，和编入户籍的百姓承担赋役没有区别。于是就在当地修建屯堡，让士卒一边耕种一边守卫；经过几十年，粮食和兵力都充足，边地百姓安居。宣德丁未年，守将失于驾驭，氐羌蜂拥而起，阻断我军粮道，焚烧我方关塞，潘州又被他们占据，共计二十八年。景泰辛未年，我奉命来镇守这片土地，不自量力地想使它恢复平定。于是大规模召集各部酋长，向他们说明顺逆以及祸福，没有不叩头听命的。于是又增设城池、楼橹，各种作战和防守器具，比过去更加完备。不耗费一石粮食，不劳役一个人，而数千百顷肥沃富饶的土地，终于重新归我所有。又安然地在其中设置城池，使士兵和农民杂居，连年丰收，边地百姓安稳地睡觉，这实在是朝廷威德所达到的结果，我有什么功劳可说呢？有人认为潘州的城与唐代的筹边楼前后相当，我又哪里敢多作推让呢？”景泰六年记。曹学佺说：如今的漳腊距离松州只有一舍远，不是百里以外的那个漳腊了。前面张弛不定，形势使然。我在庚戌年代理藩司事务，核算松州边地的军粮，听说敌人住牧在漳腊城内，有一百五六十帐，听来非常惊骇。于是发文询问漳腊游击何奋武，得到回文说：“谨按漳腊这一镇，有五处隘口、九处屯堡、十八座墩堡，延绵二百多里，山河环绕，各类部落杂居于此，历来如此。以前的情况暂且不论。万历二十四年，火落赤入侵，当时内有守备张良贤救援，以截断敌军锋芒；外有合坝形成犄角，以牵制敌军势力。虽然敌军围攻镇虏堡三昼夜，却不能攻破。当时掌管堡务的是百户杜世仁，难道是别人任职吗？他和父亲率领数百军兵，竟能射死小王子，斩首数十级，松州、漳腊的士卒因此得以无事，合坝也就依此住牧下来。后来到万历三十三年，废将李宗望代理漳腊事务，又有合儿顿、夺咱毛儿摃等鞑人接连来此投居。恰好治理军务的使者也署理此官，得意洋洋地想要炫耀功伐，便不断抚慰赏赐、安置他们；牛马羊只布满山谷溪涧，毛帐毡房像星星一样散布在草地上，简直如同肘腋之间睡着虎豹、家门之内放牧犬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把他们驱逐出去，恐怕争端会由此发生；听任他们留下，又恐怕祸根没有尽头。他们往来于漳腊、松州之间，难道只是共同享用我方的水草、谋取我方的盐茶吗？凡是仓库的虚实、军兵的强弱、道路的冲要之处，没有不全都知道的。万一他们生出异心，将用什么来控制和防御他们？只有高屯堡位于虹桥关以内、御寇堡以下、谭■〈厂外邪内〉屯以西，正处在中间的要害位置，实在是松镇以北的屏障。议定设置把守一员，拨给唐顺等军五十名，以显示威武，坐镇扼守敌人的咽喉，实在是长远之策。只是应当扩展修筑屯堡基址，宽广包围隙坝，中间贯通道路；这样不仅可以容纳众人，而且可以据险防守。缘由送到司里，经复核察看认为：松潘是蜀地西面的门户，漳腊是松潘的咽喉。自从土鞑合坝、合儿顿等在其中住牧以来，毡房、毳室计有一百五六十座；犬羊般的性情驯顺而又反复无常，他们不是我族之人，内心必然不同，这难道不是后日的隐患吗？隋、唐时的祸患已经足以作为鉴戒。但既然来了，就应使他们安定下来，可以用道理开导他们；对于正在到来的人，则应当用形势加以拒止和禁止。只是漳腊镇的镇虏堡原来设置把守一员，地方辽阔，形势本来就孤立悬远，如今内部又潜伏着敌人，万一发生变故，消息彼此不能相通，哪里还来得及应付？” 左右商议的人认为，高屯堡处在要害之地，应增设把守，以遏制敌人的冲击，并且同漳腊形成犄角，确实是很好的策略。该堡事务仍命本官兼管，巡察的军兵就在各营中抽调选用，也没有什么额外耗费。至于整顿队伍、修理兵器、未雨绸缪、有备无患，则是该道将领的职责。当时负责此事的人按照议定方案实行。小河千户所，明朝建国初年洪武十一年设置，与松潘卫同时设立，在松潘卫东面一百九十里。宣德四年，调成都前卫后所的官军充实并治理此地，仍隶属于松潘。考察小河的地方，古名涪阳，因为水从松潘分水岭流出，汇入涪江；这里就在涪水的北岸。

译《志》说：小河所北二十里有师家山，另名文山。宋代时，师、文两大姓居住在这里。山麓有文山关，又有师家铺，这里就是与龙州交界的地方。东面有狮峰，西面有象岭，各自相距约一里。那里有灵泉，从狮峰下流出。《经略志》说：松潘再向东有七座堡，叫作蜂崖、叶棠、马营、水进、镇夷、铁龙，最后抵达龙安。《四夷考》说：小河以下、铁龙以上，只有叶棠是重要关隘。叶棠设有把守，官府辖区东面通往白马、毛公，西面逼近竹头、野猪、白草等寨。向上六里是峰崖堡，峰崖堡向上十里就是小河。向下四里是马营堡，马营堡向下七里是水进堡，水进堡向下八里是镇夷堡，镇夷堡向下十里是乾坤堡，乾坤堡向下二十里是铁龙堡。堡外有两山对峙，峭壁高达万仞，两条水流汇合，深不可测。上面有铁索桥，铁索共六条，每条长一十五丈，牵引到河的西岸，用铁柱系住；桥中间的木板摇荡不稳，行走的人必须小心。嘉靖年间，龙州宣抚薛兆干作乱，砍断铁桥来阻挡官兵，十天之内松州的米价贵得如同黄金。铁龙堡向下十五里，就是龙安府了。《唐史》说：唐太宗设置松州都督府，督领二十五个羁縻州，属于踞州。贞观元年设置，领县二：江源、洛稽。懿州，贞观五年设置；西吉州，贞观八年改为懿州，领县二：阔凉、洛吴。麟州，贞观五年设置；西麟州，贞观八年去掉“西”字。领县七：硖州、和善、敛具、硖源、王交、利恭、东陵。雅州，贞观五年设置。西雅州，贞观八年去掉“西”字。领县三：新城、三泉、石陇。藂州，贞观三年设置，领县五：都流、宁远、临泉、临河。其余厥调凑殷匐器迩率锺，以及各羌人部落，只是遥相设置而已。可州，贞观四年设置西义州，贞观八年改为可州，领县三：义诚、清化、静方。远州，贞观四年设置，领县二：罗水、小部川。奉州，贞观三年设置；西仁州，贞观八年改为奉州，领县三：奉德、思安、永慈。岩州，贞观五年设置；西金州，贞观八年改为岩州，领县三：金池、甘松、丹岩。诺州，贞观五年设置，领县三：诺川、归德、篱渭。蛾州，贞观五年设置，领县二：常平、郍川。彭州，贞观三年设置；洪州，贞观七年改为彭州，领县四：洪川、归远、临津、归正。轨州都督府，贞观二年设置，领县四：通川、王城、金源、俄彻。盍州，贞观四年设置；西唐州，贞观八年改为盍州，领县四：湘水、河唐、曲岭、佑川。直州，贞观五年设置。西集州，贞观八年改为直州，领县二：集川、新川。肆州，贞观五年设置，领县四：归唐、芳藂、鉴水、磨山。位州，贞观四年设置；西鉴州，贞观八年改为位州，领县二：位丰、西使。玉州，贞观五年设置，领县二：玉山、带河。嶂州，贞观四年设置，领县四：洛、平、显、川。桂川，显平。佑州，贞观四年设置，领县二：廓川、归定。台州，贞观六年设置；西沧州，贞观八年改为台州。桥州，贞观六年设置。序州，贞观十年设置；嵯州、阔州，贞观十年设置。以上各州都是贞观年间招抚安慰党项羌人而设，旧属陇右道，后来改隶松州都督府。永徽以后，有时叛乱，有时臣服，设置处置并不统一，如今一并废除省并，只姑且作为古迹记载罢了。《唐书》说：吐谷浑，是西羌的一支。其地在益州西北，距离青海二十五里，是古代析支的地方，也是汉代西羌的别种。魏、晋以来，西羌逐渐衰弱。周朝灭掉宕昌、邓至以后，党项才开始强盛。南面杂有舂桑、迷桑等羌人，北面连接吐谷浑。其各部按姓氏分别自成部落，一个姓氏之中又分为若干小部落。大的有一万多人，小的有数千骑兵，彼此并不统一。有细封氏、费听氏、往利氏、颇超氏、野辞氏、房当氏、米禽氏、拓拔氏，其中以拓拔氏等最为强盛。贞观五年，下诏派使者开拓其河曲地区，设置六十州，归附的有三十万口。有个羌族酋长叫拓拔赤词，很受吐谷浑主伏允的■〈目匿〉，伏允与他结为婚姻，多次抗拒官军。后来他和从子思头一起率领部众，与各位首领归顺，便把他们的土地分列为懿、嵯、麟、可等三十二州，以松州为都督府，对他们实行羁縻、保存和安抚。任命赤词为西戎州都督，赐姓李氏。从此，河首积石山以来的地区，都成为中国的疆境。后来吐蕃强盛，拓跋氏逐渐受到逼迫，于是请求内迁，朝廷允许把他们的部落迁到庆州，并因此设置静边等州安置他们。故地陷入吐蕃后，未离开的人便受其役使，吐蕃称他们为弭药。又有黑党项，在赤水以西。李靖攻打吐谷浑时，吐谷浑主伏允逃到黑党项，黑党项把空闲的土地给他居住。等到吐谷浑举国归附唐朝后，黑党项首领号孰善王，也进献当地特产。还有雪山党项，姓破丑氏，居住在雪山下。贞观初年，也曾入朝进贡。另有白狗、舂桑、白兰等各部羌人，自龙朔以后，都被吐蕃攻破并归附。有个附国，在蜀郡西北二千多里，就是汉代的西南夷。嘉良夷居住在附国东部，各部族和姓氏各自统领彼此，并不归于统一。隋大业五年，附国王派弟弟的儿子宜林，率领嘉良夷等六十人入朝进贡。嘉良有河水，宽六七十丈；附国的河水宽一百丈，都向南流，人们用兽皮做船渡河。南面有薄缘夷，风俗也相同。西面有东女国，东北方群山绵延数千里，连接党项及各羌族的边界。其地南北八百里，东西一千五百里，没有城栅，靠近河川山谷，依傍山势险要。当地风俗喜欢复仇，所以垒石筑巢居住，以躲避祸患。石巢高的达到十多丈，低的达到五六丈，每层都用木板隔开，底基方圆三四步，石巢上部方圆二三步，形状像佛塔。在下层开小门，从里面向上相通，夜里一定关门。有两万多户。按风俗，犯了重罪，也只罚牛；如果妻子杀死群母以及嫂子、儿子、弟弟和父亲、兄长，也要把自己的妻子交出。当地人喜欢歌舞，击鼓、吹簧、吹笛。死者没有固定的丧服制度，把尸体放在高床上，洗浴后穿好衣服，盖上牟甲，再覆盖兽皮。子孙不哭泣，披甲舞剑并呼喊说：“我父亲被鬼带走了，我要报仇，杀死鬼。”

译当地人轻捷善战，便于挥剑；用漆皮制成牟甲，弓长六尺，以竹子作弓弦；用兽皮制帽，帽形圆如钵，有的戴羃■〈罒离〉衣，衣服多用毛毼；把整张牛脚皮剥下制成靴子，脖子上系铁钱，手上贯戴铁镯。国王和酋帅用金子做首饰，胸前悬挂一朵金花，直径三寸。那里地势高，气候凉爽，多风少雨，土地适宜种小麦、青粱；山中出产金银，多有白雉；水中有嘉鱼，长四尺而鳞片细小。东女国是西羌的一个支系。因为西海中另有一个女国，所以称为东女国，以区别于它。当地习俗以女子为王。东面与茂州党项相接，东南面与雅州交界，中间隔着罗女蛮和白狼夷，有八十多座城。国王居住的地方叫康延川。境内有弱水向南流，也用牛皮做船渡河。有四万多户人家。女王称为宾，另有女官叫高霸，参与评议国事；外廷官员则由男子担任。女王有数百名侍女，每五天听政一次。女王死后，国中往往收集金钱，动辄达到数万，再从王族中寻找两名有才德的女子拥立，大的做王，小的做小王。大王死后，由小王继位；有时姑母死后由侄媳继承，从来没有篡夺。居处都建成重楼，王宫有九重，国人住宅有六重。国王穿青色绫裙和下领衫，衣袖拖到地上。尊重妇女，轻视男子。文字与天竺相同，以十一月为正月。每到正月，命巫师带着酒和饭食到山中，把酒糟和麦子撒向空中，大声念咒呼唤鸟。不久有一种像鸡的鸟飞入巫师怀中，巫师便剖开鸟腹查看；如果里面有一粒谷子，来年必定丰收。如果发生霜雪，必然会有很多灾异。当地风俗因此称为鸟卜。隋大业年间，蜀王杨秀派使者招抚他们，他们拒绝接受。唐武德年间，女王汤傍氏开始派使者进献当地特产。从永徽七年到天宝元年，朝贡从未中断。后来又改由男子为王。贞元九年，立悉与哥邻国王董卧庭、白狗国王罗陁忽、逋租国王之弟邓吉知、南水国王的侄子薛尚悉曩、弱水国王董辟和、悉董国王汤悉赞、清远国王苏唐磨咄、霸国王董藐蓬，一同到剑南西川，请求归附唐朝。他们的哥邻等国都分散居住在西山。弱水王就是唐初女国的弱水部落。悉董国在弱水以西，所以也称为弱水西悉董王。过去他们都分别隶属于边郡，祖父一辈按例授予将军、中郎、果毅等官职。自中原多事以来，都被吐蕃役使和统属。他们的部落大的不过两三千户，各设置十几名县令治理。当地出产丝絮，每年输送给吐蕃。到这时，他们全都结盟，相继献上归顺文书，并带着天宝年间中国赐给的二十九道官诰进献。节度使韦皋把他们安置在维州、霸州、保州等地，给他们粮种和耕牛，他们都乐于从事生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千户〕 立悉等几个国家的国王亲自入朝，皇帝在麟德殿召见他们，授予立悉银青光禄大夫、归化州刺史，授邓吉知试太府少卿兼丹州长史。薛尚悉曩试少府少监兼霸州长史，董卧庭在行至绵州时去世，追赠武德州刺史，命他的儿子利罗为保宁都督府长史，承袭哥邻王。立悉的妹妹乞悉漫颇有才智，跟随哥哥入朝，被封为和义郡夫人。他们的大首领董卧卿等也都授予官职。不久又授国王的哥哥汤厥银青光禄大夫、试太府卿，清远王的弟弟苏历颠银青光禄大夫、试卫尉卿，南国王薛莫庭以及汤悉赞、董藐蓬、女国唱后、使汤佛庭、美王钵南郎唐，都授银青光禄大夫、试太仆卿。当时西山松州的生羌等二万多口相继归附，黏信部落首领梦葱、龙诺部落首领辟葱，也都授为试卫尉卿。立悉等人一同赴朝，第二年元会结束后，赐给他们金帛，各自遣返回去。到八月，召韦皋统领并押领羌蛮及西山八国，使他们的部落直到今天仍世代承袭刺史等官职。然而他们也暗中与吐蕃往来，所以称作两面羌。陈子昂上奏《蜀中军事》说：“臣下私下看到，剑南各州因为通轨军屯驻在松潘等州，千里运送粮食，百姓困苦疲惫。臣不顾自身，暗自替国家忧惜此事。臣认为，国家富有巴蜀，这里是天府的粮藏。自陇右以及河西各州，军队和国家所需的物资、邮驿所供给的物品、商旅所需的一切，无不从蜀地取得。何况京城府库每年所需的珍贵贡品，还在这些之外，数量也无法计算。如今边郡主将竟因通轨一军而造成徭役弊端，使百姓贫穷，国用不足，河西、陇右的物资供应也减少。臣恭敬地思考，松潘各军自从屯驻镇守以来，至今已经相继一百一十多年，最终没有听说盗贼大举侵犯，却没有取得一尺一寸的功效。如今国家却甘愿竭尽力量来供养它，臣不知道其中原因，恳请陛下顾念爱惜。臣在蜀地时，听说潘州、松州等州的屯军数量不超过一万人，每年供给的粮饷不过七万多石，就足以充盈。边郡主将不审慎筹划支用，于是每年役使十六万名民夫；民夫挑粮轮流运送，每斗米的价钱四百，使百姓无论老弱都不能歇肩。近年来逃亡的人很多。臣认为，吐蕃还没有立即灭亡，松潘屯兵不能废除遣散。若按照这样的赋敛办法，每年用十六万民夫运粮，臣恐怕再过三年吐蕃还没有消灭，剑南百姓就承受不了这种劳役了。这恐怕不是圣明神武之君用来制敌、安民、富国、强兵的良策。愚臣私下听说蜀中老人们议论，剑南各州近来用民夫运粮的事情，暂且全部停止，请按九等征收税钱来购买骡马；再让各州县的富户分别充任屯驻税钱的承担者，以补足脚价；每次按次序由番人运送。这样不用承担一年民夫运粮的费用，却可以得到数年充足的军粮，比照通常的运输办法可以节省二十多倍，蜀川百姓可以永远休息，通轨军士可以保卫边镇，京城台府的库藏以及河西的军马也能得到有利的供输。臣仔细考察，认为这项计划既便利又关系重大，不是一两份奏状能够全部说明的。” 中大夫说：“陈拾遗议论蜀西边境事务，首先谈到粮运，确实知道当务之急。我代理司务时，因治兵使者提议购买番米，便回文告知开府说：‘松潘是重要的镇守之地，控制驾驭番寇，缓急之时常有粮食储备，应该先由本道酌情商议购买一万石米，以备不测；这确实是未雨绸缪、预先防患的办法。’只是转运事务还有没有说完的地方，现在采纳舆论，再参照个人意见，把若干条款列在后面。”

译一是均分民运。为什么这样说？松州、茂州的边粮有长仓、中仓、短仓之分。就南路来说，西宁、安化等十五处称为长仓，每石脚价从一两一钱二分到一两五钱五分不等；迭溪、普安等八处称为中仓，每石脚价从七钱八分到一两不等；茂州、广备等十二处称为短仓，每石脚价从三钱四分到七钱四分不等。就东路来说，松潘、漳腊等十二处称为长仓，每石脚价从六钱二分到一两四钱三分不等。过去本来有固定的制度，后来又说当地官军增减不齐，所以每年核算；这虽说是谨慎的一端，但也只是约略计算大概罢了，难道要斤斤计较到按人口吃饭、数着米做饭吗？州县借口公文还没有到达，于是征发误期；脚户垂涎脚价有余，便容易发生趋避，甚至在中途减少运量，进退都陷入困境；长仓次序的折干尤其多，边地和百姓两方面都因此受害。必须由本司会同该道，把各仓应运的米石数目，以万历三十七年准备供应万历三十八年的数额为准，长仓、短仓相互搭配，平均分派给南、东二路，刻定册籍，永远作为定规。把两名验粮官的事务分散到十一州县，就没有一人独任的困难；使用各州县的米，并由各州县自行征收、自行解送，也容易明确责任。为什么不舍弃困难而采用容易的办法呢？一是统一会计。为什么这样说？松州、茂州各仓有长仓、中仓、短仓的区别。就南路而言，西宁、安化等十五处是长仓，每石脚价从一两一钱二分到一两五钱五分；迭溪、普安等八处是中仓，每石脚价从七钱八分到一两；茂州、广备等十二处是短仓，每石脚价从三钱四分到七钱四分。就东路而言，松潘、漳腊等十二处是长仓，每石脚价从六钱二分到一两四钱三分。过去本来有固定经制，后来又说当地官军增减不一，因此逐年会计；虽说是谨慎的一端，但也只是约计大概罢了，难道要斤斤计较到计人口而吃饭、数米粒而做饭吗？州县借口札付未到而征发误期，脚户贪图价钱有余而容易逃避，甚至中途减少运量，进退两难；长仓的次序折耗尤其多，边地和百姓都受到损害。必须由本司会同该道，把各仓应运米石，以万历三十七年准备供应万历三十八年的数额为标准，长仓和短仓相互搭配，均匀分派给两路，刻定册籍，永远作为定规。如果粮米有剩余，不妨储存起来以备使用；官军有所增加，就从流积的粮食中接续支给。只是上报和传递必须循环进行，明白而不紊乱，这样才希望人人容易遵守，粮饷也能够按期办妥。一是慎重稽查。为什么这样说？往年边地储粮由本司只负责征发，该道只负责收贮，而中间运输迟速、完成和拖欠的情况，不能全部掌握，彼此精神气脉很不贯通。而且在江油、灌县开始雇脚起运的地方就进行查验，粮米还没有上路，民夫却已经回家了。听凭粮官等到有空时才发给粮食，士卒长久等待供养，又怎么应付紧急情况呢？应当早早准备各州县要运输的粮米，九月开始征收，第一运不得超过十一月，第二运不得超过次年正月。先运完长仓，再运短仓。每次到本司支领脚价时，就把该次运输的仓口、米石数目报请本司查验；仍发给限票两张，一张给该州县，一张另发给紧要地方。东路就是江油、小河一带，南路就是灌县、茂州一带。遇到某州县粮食运到，该地方官立即凭本司原票骑马递报；如果没有按期、按数完成，就发文到该州县查究。每完成一个仓，就领取一个仓的朱串申缴，不必拘泥于等一个州县全部完成，以免耽误守候。” 一是酌情购买番米。为什么这样说？购买番米的主张，从万历二十二年开始到现在，有时实行，有时停止，始终没有定规；议论了又议论，最后又搁置，简直像聚众争辩。大体说来，负责边防的人希望有备无患；主管出入钱粮的人担心额外支出不足，都是替地方考虑。如今根据该道、该将的意见购买一万石米，以备缓急，仍以五年为期限，每年从正常数额中减运二千石。眼下看似突然增加支出，但日后丝毫不受损失，边储和财用两方面都能得到好处。每米一石，脚价共银一两八钱六分；计算一万石，共需银一万八千六百两。先令松潘道派官员到司里支领前项银两；至于委派购买的人员、分配到各仓口，以及稽核完成和拖欠的数目，都听凭该道酌情办理。即以万历三十七年准备供应万历三十八年额数时减运二千石，到第五年预先购买的粮米扣除完毕，其他一切仍依旧例。” 当时大中丞完全认可这个建议，但对于东路粮米改由绵州、彰明等州县分别承担并直接运输这一条，只是不知道民情是否乐于实行，必须再行查议，务必使百姓称便，长久可以实行。随后移文会同该道，文书说：据绵州申报，又据彰明县申报，召集四乡里老杨希贤等人，他们诉说：本县每年额征大粮四千多两，每年除去存留用来支付官吏、师生俸禄，以及兑买赏番布匹，共支出银八百四十六两有余，解送司里的大粮还有三千二百多两。如果把前述大粮全部征收实物，十分便利；而且贫民完全没有谋生之计，能够领取脚价，往来运输来维持生活，确实有利。本县查得，按额分派粮米，百姓愿意服从已经毫无疑问。即把本县应解的大粮，规定米价全部折成米石，九月秋收后征收入仓，领取脚价，招募民夫起运，这是不可改变的办法。又据平武回文称：本县原来是土司改流之地，并没有解送司里的粮饷；本县应购买的数额，按照旧规，直接到本司请发米脚价银交给县里，选派殷实人户购买米粮、雇佣脚夫运到仓中交纳，直接领取通关销缴；如果有违误，本县甘愿承担责任等情由。

译文书到州后，代理州事的罗江县知县夏之凤查得：边粮关系极为重大，脚头造成的祸害已经很深，如果不改弦更张，不仅对边防没有帮助，反而会连累百姓，只是资助了奸猾之徒。本州颇产谷米，若按照南路的办法征收解送，近期可以不使百姓受累，长远又有益于边防。脚头如果垂涎盘据，也难以准许依从。又据本道查得，购买运输松潘东路粮米的事务，都是各州县的市棍充任脚头，领取银两后随意花费，因而边储日益亏空，拖欠日益严重。如今改议由各州县把粮米按实物征收，领取脚价后直接运往该仓，确实妥当。既然已经发文让各州县回报，百姓都愿意服从。但平武县不出产五谷，可以发银给该县，令其选派殷实人户承办购买，依此办理。又据本司查得，输送边粮是重要事务，改革也不是容易的事；如果不是百姓愿意服从，就不能实行。即使实行了，也不能保证长久；宁可慎重，不可鲁莽，这才是长远之策。不过江油、绵州一带大多产米，米价每石五钱是通常价格；松州边地的米定价为五钱三分，而仓斛又比市场上的斗缩小。这样百姓可以获得十分之一的利益，司库也能省去出入办理的烦劳。而且，米只是向百姓征收，并不是立即让百姓负责运输。各州县到司里领取脚价，仍旧雇用脚夫，就像商贩一样。分散运输，是把本钱交给经纪人，让他买货，钱随手花费掉，而货物未必能买到；直接运输，则是先买成货物，再雇用脚夫盘运，可以计算路程，直到抵达仓舍。这一点不论东路，南路也是如此。既然已经复查，现应据此办理；该道转行绵州、江油、彰明二县遵照：从万历三十八年开始，按照核定的粮米数额，在各州县的大粮中起派，每石照例折银五钱三分。平武县原来没有大粮，仍照旧到本司领取银价。每年例定的脚价，都听凭本司请发行文，由各掌印官负责督理，雇用脚夫起运。又因梓潼县偏远，而且不是产米之地，应当裁革其承担的事务。安县详细申报获准后，愿意改由南路运输，暂且听其自便。等本司把规定的仓口数额刻入册籍后，通行各处遵照。以上是购买运输边粮的册籍，刻印在藩司。杜甫代渝州王使君上《论巴蜀安危表》说：臣某谨言。自从陛下平定山东、收复燕蓟，直到海边万里之地，百姓无不感动欢喜；王业得以重新建立，创伤和困苦渐获休息，这都是陛下圣明和社稷神灵共同造成的。然而河南、河北的贡赋还没有运入，江淮转运的情况也不同于从前；唯独剑南自从用兵以来，赋税征收很多，各项统领供给不断，琼林库及诸库藏所仰赖的供给最多。这是因为蜀地土地肥沃，物产丰富，足以供给王命。近来奸臣恶人屡次扰乱常道，巴蜀百姓横遭烦扰和费用，却仍然勉力充办各种差役，不敢怨叹。如今吐蕃攻下松州、维州等地，成都已经不得安宁。杨琳的军队再次逼迫普合，巴蜀两川忧惧不安，不能互相救援，百姓骚动，不知应如何裁处。何况臣所辖本州在山南，刚开始设置节度使，百事草创，哪里有力量顾及东西两川呢？臣伏愿陛下在听政之余，谋划巴蜀的治乱，审察救援的得失，确定两川事务的异同，询问分管是否可行，权衡长远大计，赶快派亲信贤能之人出镇，怜悯疲困百姓，使他们安定而不再忧惧。这样，犬戎的侵扰和郡中盗贼的窥伺，或许可以遏止。况且三蜀是大府，征取的物资以万计，陛下难道忍心坐视它狼狈不堪吗？如果不立即替它筹划，臣私下恐怕蛮夷就会任意屠杀割取了，这实在是臣替陛下感到痛惜。如今梁州已经设置节度使，与成都足以长期遥相呼应。东川又分管数州，靠幕府内部取给，破败困敝更加严重。若把兵马全部交给西川，梁州更加可以成为坚强的声援，那么在重重征敛之下，便可避免从多个方面征取，西南百姓或许还有活下去的希望。若一定认为战事没有平息，形势需要多调军队，就应当派朝廷任用的旧臣，授予使节；如果把留后之任拖延多年，这不是用来满足众望的办法。臣所守的封界连接梓州，正好可以作为成都东部的屏障；若在这里另立法度，也不能形成要害，只会白白扰害百姓。伏请明主裁决。诏令天下征收的赦文中，除削减军用以外的各色杂赋名目，臣还愿陛下再减之又减，剑南诸州也会因此重新振兴。将相的任用，应当内外交替；西川分设方面重镇，须凭借贤俊之才，请慎重选择有临危制变明断的重臣，观察他能否在当时建立功勋、扶助已经倾覆的局面。比如犬戎的扰乱，臣一向了解。臣兄承训自从没入吐蕃以来，长久盼望能够生还，假装亲近并取得赞普信任，以探察其深意；看来，他们报复摩弥、青海之战的计划已经决定了。他又同前后沦陷的人共同谋划，曲折地推动事变，暗中联合、互相接应，已经积累了很长时间。每当汉使返回、吐蕃使者到来，双方就通过帛书和隐语反复恳切申说，臣都封缄进呈，让朝廷知晓，也曾多次传达。臣兄承训忧虑国家边境的急难，也一直尽力。何况臣原本跟随兄长在蜀地，已经将近二十年；兄长既然辱身于蛮夷之中，我们相见更是遥遥无期。臣近来不忍离开蜀地，是盼望兄长的消息能够时时传来，所以竭力效命边疆，屡次升任官阶；臣才疏职浅，补救不足，但待罪的日子却很长。蜀地的安危，臣怎敢不竭尽所闻所见？万一稍微有助于圣明的谋虑，就是远方百姓的福分，也是愚臣的幸运。天宝元年，孙逖任宰相，祝贺陇右击破吐蕃的表文说：臣等先前在城中，因奏报事情，陛下对臣等说：‘朕料想到了重阳以后，各军一定会频频获胜。’臣等恭敬承受圣旨，哪里能测知陛下神妙的功业？近来陇右果然奏报，斩获莽布支，并生擒苏毗王。等到銮驾将要回宫，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又奏报，西山将士分为五道，攻破吐蕃城堡、镇栅等四十余处。四镇节度使马灵察又奏报，攻破吐蕃军队，数量多得无法计算，并且开通护密、识匿等数国，使它们共同成为边境屏障。短短数十日之间，三方面接连报捷，如同回声和影子一样迅速，又像符契一样相合。禁止暴乱如同武力，决断一切都出自陛下圣心；预知未来如同神明，更远远超出世俗所能想象。斩敌首级、俘获丑类、冲陷敌阵、毁坏城池；分派南方五位将领，无不谋划周全。西城一带的诸蕃，仍然可以作为外部屏障。百战百胜，以夷制夷。陛下高居九重，却能悬揣万里之外的军情，正是为了彰显圣明谋略得到上天赞助，也说明犬戎已经日益窘迫。臣等有幸陪同巡幸，预先承受圣上恩德，踊跃欢庆的诚意实在超过平常，欣喜庆贺到了极点，谨奉表陈贺以闻。

译大历十年，常衮祝贺剑南攻破西蕃的表文说：臣某谨言。今日臣看到剑南西川节度使崔宁所奏露布，十一月七日，剑南大破吐蕃，斩首八千五百级，生擒九百四十二人，缴获牛马、器械共计一千万件。陛下因为西戎辜负恩德，连年准备防务，近来兴动军队，使王师远征，所以陇山一带没有忧患，邛南屡次获胜；事情彼此符合，谋略如同鬼神运作。凡是臣民，无不感到极其庆快。西蜀只是一隅之地，犬戎乘隙侵扰，而圣明谋略暗中运转，藩镇将帅恭谨执行，依靠我军同心协力，出其不意，所以边军没有耗费多少箭矢，狂妄的敌寇却遭到载尸而归的惨祸；名王和首将已经充满俘虏之数，要塞坚城也都纳入封守范围。陛下神武的威德，足以使敌方无法测度扫荡的力量；由此可以证明，天子的声威一到，万国便如风吹草动，四方自然不受骚扰，等待陛下安抚怀柔夷夏，天下大治也会像在掌指之间。臣等看到这场大捷，惭愧自己没有提出嘉谋，庆贺跳跃的诚意实在超过平常。贞元元年，韦皋攻破吐蕃的露布说：尚书兵部臣韦皋等谨言。臣听说，上天讨伐有罪者，出兵响应的便能取胜，合乎义理的便能称王。夷狄不能扰乱中华，师出正义便强盛，理曲便衰败。得到天下众多帮助，四方都会来归。贞观年间，同罗攻打延陀；开元年间，九姓灭掉默啜。各方无不前来朝贡，侵犯汉境者即使相距遥远也必诛灭。德化之风吹到河源，武威的节制震慑月■〈山骨〉；安抚百姓，使他们有所归向，并让先行军为大军开路。凭借信用和威光，祖宗不会把贼寇遗留给君父。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宣扬昭明的义声，多次展示安定天下的武功，继承八代帝王的宏大基业，奋发施展四方征伐的雄略；安抚枭鸱，消除灾气，承受并仰赖太和之气，剪除鲸鲵，清理郊原，扫除各种污秽。王道确实充实，武威正在发扬。各国和各族都各自修整贡职；条支、若木等地全都顺从旨令。溯至积石山遥远角落，有吐蕃这个丑类，侵害并破坏王朝谋略，违背并加倍破坏盟约。他们乘边将放纵用兵，窥伺戎亭防备空虚，像蛇猪一样吞食上国，全部盗取河湟之地；率领盗贼摇动我疆域，再次惊扰京畿。骑兵■〈土葢〉深入，銮驾甚至亲自驻屯。朝廷授予兵权并协同谋划，而我们还姑且容纳污秽、忍受耻辱，暂且通过使者往来来缔结和约。清水之盟的墨迹还没有干，好畤的军队已经集结。他们指向泾州、灵州勒索财物，闯入盐州、夏州，袭击空虚之处。夷狄的贪欲没有止境，丝毫不悔恨过去衽金之祸；楚地的气氛极其险恶，他们动辄策划披甲突袭。你们这些蠢笨的仇敌，整顿军队驻扎，毫不畏惧。此时南诏仰慕教化，中朝先行扣留其人质；各羌族首领曾经联合出力，麋人率领的部众、百濮之人也无不离心。他们在边境叩头，接受官吏命令，于是斩断匈奴的右臂，以长绳羁縻南粤。燕、貉贡献善骑的劳力，晋地戎人形成犄角之势。吐蕃既已失去铁桥的险要，我们便攻克峨和城。它们何不逃窜隐藏到龙堆，却又侵犯边塞，杀害我守将，毁坏我城墙壕堑？我们修治戈矛，与共同的仇敌作战，连家室都无暇安处。臣等请求奋发军队，以消灭你们的仇敌。鳯翔、振武、灵武的骑兵，从西面袭击；邠宁、太原、泾源的军队，震慑北方；率领山南勇猛的部将和东川勇猛的军队，乌蛮扰乱它的腹心，回鹘攻击它的肘腋。军队平素已经饱食训练，现在一举整治进攻。诸将陈洎等统率五万军队，从十一道出兵，援军在西边取得功勋；北方陆地刚开始荡平七城，斩首一万级，缴获铠甲器械共计五十万，焚毁堡垒一百七十余座。于是军队鼓足勇气包围昆明城，将要决胜并平定青海。任命东境五节度大使，议论莽热，释放朔方军队，援救维州城。九次进攻，九次击退敌军。敌方计谋穷尽，朝廷施展七纵七擒的威势，迅速接连俘获审讯，威武地献上俘囚。否则，便让敌人像引火自焚一样，或者像劈竹子一样迅速瓦解。拂庐之众像鱼群溃散，瓯脱之众像兔子奔逃；山谷寂静，山岭空荡，行将接受焉耆的杀戮，地区和疆域都将穷尽灭亡。听闻圣明智慧降临，这一切都是朝廷谋划深远、神明决断、如天造成；陛下明见万里，在殿堂上运用奇谋调兵，守卫置于四夷之外，在眼前制服必胜的敌虏；应当在滇池之柱上刻录功绩，在赤领之碑上树立表记。陛下一怒而使百姓安定，这是文德与勇武共同造成的。三军奉行命令，成功又有我们多少力量呢？臣等承受皇帝的圣明，仇敌也成为王朝所痛恨的对象；打开远方门户，树立边候，坐等收复西方极远处原有的封疆。在紫微殿接受俘虏，再次看到昆丘的盛大功绩。臣等庆快激切、惶恐不安到了极点，谨派某官奉露布上闻。令狐楚祝贺剑南奏报击破吐蕃的表文说：臣某谨言。本道进奏院的文状报告，六月某日，剑南节度使韦皋奏报击破吐蕃五千余人，生擒大酋长和官员七人，阵上杀死一百五十余人，收缴牛马四百余头匹、器械一千五百余件。吉祥的消息远远传来，欢庆的声音接连不断，臣谨表祝贺。臣听说，顺从是臣子的道义；完全顺从者最为柔顺而能保全礼法，这是上天的常经；没有礼义者，即使人数众多也必定失败。陛下君临万国，如上天覆盖万民，恩德深入幽微之处，恩泽及于荒远之地。这个蠢笨的蕃族丑类，苟延残喘在西部边疆，只是天地包容宏大的心意尚未将它剪灭；凭着豺狼般贪婪暴戾的本性，竟任意横行。于是陛下整顿军队，不必强攻便取得胜利，这都是把圣明谋略降示天下，把明智计策传达给边疆将帅，使将士甘愿效死，从而得到百姓的欢心。因此杀戎人如杀羊，破虏敌如除虱，驱赶他们的牛羊，俘获他们的侯王；威势加于异域，武功畅行于群动之间。这样自然可以踏过赤山的土地，渡过清淫之水，必当封土刻石，使天子的声威流传后世。臣作为掌管军务的臣子，有幸看到这份喜庆，欢欣鼓舞到了极点。权德舆祝贺云南军攻破吐蕃剑山保定城的表文说：臣某谨言。臣看到剑南西川节度使某官某所奏，兵马使宋晃上月十八日与云南军合势，攻破吐蕃剑山保定城，当天斩杀城使。臣认为，天子的声教所到之处，远近都归于大同；这个蠢笨的西戎尚有残余，有的侵犯亭障，暂且逃避神明的诛罚。陛下的神妙筹算无穷，天威震及远方；又借夷裔感恩的部众，辅佐藩镇边隅制胜的将臣，以多种办法取胜，接连献上戎族战捷。这些事情都像预先决定，必定奉行圣上谋略。斩杀敌将、夺取军旗，出乎事先料想；坚固的城池和有利地形，都如同落入射手的箭靶之中。由此打通荒远部族入朝的道路，断绝残余敌人窥伺觊觎的机会；奉行威服怀柔的命令，以法令整顿并收抚他们，同时使夷夏之军和睦而取胜。这全是陛下神武暗中运转，使妖异之气永远清除；既然已经擒获敌人，自然应当把敌军全部消灭。臣等错误地身居枢近之职，惭愧没有参与朝廷谋划；有幸看到功业告成，庆贺至极，谨奉表陈贺上闻。

译宋代罗泌在《蜀山世纪》中评论说：唉！山川设置险阻，这就是天地用来限制疆界的原因。可叹人的生命，即使圣明而有智慧，精神也本来有其限度；而大地的广大又不可穷尽，这一点古今相同。为什么那些欲望很多的君主总是贪得无厌、欲壑难填，贪求而招致失败，随后百般漏洞开启，天地的屏障也就闭合了呢？我读扬雄的《蜀纪》，因而感慨蜀地之所以能够与中国相通。蜀作为一个国家，富足丰饶，本来就是天地间独具的一方。西边是西蕃，东边是汉地，北边是秦地，南边是广地，只隔着一道屏障；自从有人类以来，历代都有君主相承，蜀人不知道有中国，中国人也不知道有蜀。自五帝以来，蜀地被羁縻而处在服属范围之外；蜀并不因不属于中国而减少什么，中国也不因没有蜀而有所不足。周朝衰败时，蜀王贪婪，欲望没有止境，所以秦惠王能够谋取蜀地。他装饰妖艳的女子，刻制怪诞的石牛，用来诱骗蜀王内心，后来褒斜山的栈道便修成了。因此秦国进入蜀地取得了蜀的资财，终于兼并天下。从此蜀山不再闭塞，蜀地的所有财富都被他人占有；直到今天蜀成为中州的一部分，正是贪求所造成的。自从中国拥有蜀地以来，也不能说没有好处。我读了《蜀纪》，感慨蜀地之所以与中国相通；等读到陈子昂的奏疏，又庆幸蜀地没有与吐蕃相通。吐蕃对于蜀地，就像从前秦国对于蜀地一样。当它与唐军交战时，大战便大胜，小战便小胜，这样持续了几十年，从未损失一支军队。薛仁贵、郭待封这样的将领，率十万军队在大非川作战，结果一副铠甲也没有回来；李敬元、刘审礼这样的将领以及朝廷宰相，带着十八万人在青海之上受辱，最终不能俘获一个敌人，关陇地区也成了废墟，可以说吐蕃确实强大。然而它垂涎整个蜀地的珍宝，这么久却没有能够吞食，只是因为山川阻隔，道路和关塞不相通。为什么议论此事的人还想用梁、鳯、巴、蜓的军队开通蜀道，经雅州讨伐生羌，再袭击吐蕃？羌人本来就不容易讨伐，而从前东汉正是由于这条道路而遭到丧败。唉！这件事或许幸好没有成功吧？万一生羌能够被攻破，蜀道于是开通，那么蜀地的珍宝府库从此就会转运到西方。如果我们得到吐蕃，它的财富本来不足以使国家富裕，它的土地也本来不足以耕种，却只是白白杀害无辜百姓，耗尽国家固定的府库来追逐它罢了。即使侥幸得到土地并能够耕种，又与放弃近处的私塾而创办远处的事业有什么不同？又与舍弃自己的田地而去锄耘别人的田地有什么不同？何况自己的田地已经舍弃了，别人的田地还没有来得及耕作呢？从前汉武帝喜好扩大疆土、喜欢建立功业，使者张骞反而夸说西域富饶，于是汉朝争相进取西域。四十年间，中原都城的财赋、夏国百姓的生命，大略都耗尽在西域了。并不是没有得到土地，而是得到了朔方郡却自己不能耕种；不只是不能耕种，还因为得到朔方的人口，反而抛弃上谷、辽阳的熟地，正是这个缘故。汉武帝使将士和臣下陷于危难、结下怨仇，所得也不过是大宛几十匹良马罢了。假如齐、楚的大人物彼此怨恨而互相争讼，所争夺的东西也不止一件，难道还会默然不言吗？唉，汉武帝的旧路已经在前面翻车了，隋朝的裴矩又用西域地图煽动隋炀帝的奢侈野心，于是炀帝亲自出玉门关，设置伊吾、且末，结果关右地区萧条空虚；开始时仗恃强盛，最终狼狈而归，这正是魏公为之悲伤的事情。难道不应该认为这是错误吗？我常说，溟海、渤海水势洪涨，是天地用来限制东方边界的；恶溪和沸海，是天地用来限制南方边界的；西方设置陷河、悬度，北方设置瀚海、沙子，这是天地用来遮蔽西方、控制北方的。东方以徼障阻隔雾气，南方以黑水为界，西部边疆以流沙为尽头，北方以弱水阻隔；消灭这些天然屏障，便是天地用来划分四方边界的屏障被破坏。请试举一方来说明它：当升明二年，派王奉上表列举其祖先的功勋，说东西方所服属的有二百九十六国，这本来是海东之国，是倭王所服属的。那些不服属的还有几十、几百，难道君主能够全部控制吗？支显从西方游历，他所记载的也有数百国，这是甸地以西的国家，是支显所知道的；他不知道的，又不知还有多少。智猛《法盛录》以及昙勇、道安的传记，记载所到的国家不少于三四五百。大延年间四方使者，以及魏氏四道的宾客，所奏报的国家也不少于三四五百。这些都是当世从未听闻过的国家。这样数千个国家，本来都是安乐之地。它们的土地可以说极其遥远，而那里的人也从未有人能够说出天的边缘、地的角落；为什么还要贪求而不知道满足呢？忧虑祸乱的人，要先穿透自己的心意；志向远大的人，要借助自己的眼光。黄帝、尧、舜并不是不能使远方服从，但他们所守的只是疆域和服属范围以外的边界，此外一概不去经营。周公所做的，也不过是说‘整顿你的戎兵，登行禹所走过的道路’罢了。大禹的声教遍及四海，但他治理中国却如此分明有界。伊尹发布四方政令，狗国、豹胡也不过三十六国。来归附的人不能拒绝，已经离去的人也不必追赶；又何曾需要劳苦我们的百姓、耗空我们的府库去供养他们呢？唉！先王的政教，施行于中国境内的，大概已经很详备了。推行先王的政教来治理中国，那么大禹所治理的范围并不算小；如果不依靠先王的政教，那么大禹所治理的地方仍将与域外没有不同。那些以经营远方夸耀后世、却不详细治理内部的人，难道是大禹的本心吗？后世君主不知道古人治理国家的道理，以贪求远方而迅速招致失败，难道反而是大禹迷惑了吗？唉！除非他们没有听说蜀、汉、隋几代的事情；只要稍微知道一些，难道不会为此寒心吗？

译陈子昂《感遇诗》说：“丁亥年将近岁末，西山发生战争；背着粮食绕行邛道，扛着戈戟争夺羌人的城池。严酷的冬天阴风强劲，荒僻山谷中云气喷涌；昏暗阴霾不分昼夜，羽檄又接连使人惊惶；身体蜷曲在万仞高山间，奔腾着走向九重幽冥。山峰沟壑之间一片狼藉，冰雪道路上满是哀声。”圣人统御宇宙，听说大道使天下太平；朝廷中身居高位的人谋划为何失误，百姓却在遥远各地交错奔走。自注说：“天宝六载丁亥年，吐蕃包围松州。”杜甫《西山诗》说：“戍守三城十分辛苦，长久防守万里边疆的秋天。烟尘侵入火井，雨雪封闭松州。风吹动将军营帐，天气寒冷使者裘衣单薄。满山都是贼军营垒，回头看去，怎能不忧虑。”严武《军城早秋诗》说：“昨夜秋风吹入汉关，北方的云和边塞的月光布满西山。还要催促飞将军追击骄横的敌虏，不要让战场上有一匹敌马逃回。”杜甫和诗说：“秋风轻轻吹动高高的旌旗，玉帐中分发弓箭射向敌军营寨。已经收复云间的滴博戍所，还想夺取雪岭之外的蓬婆城。”薛涛《罚赴边有怀上韦令公诗》说：“听说边城苦，今日到了才知道。惭愧不能把门下歌曲唱给陇头的士卒听。”第二首说：“蕃寇仍然违抗命令，烽烟直向北方，令人忧愁。” “却使我遭受严厉谴责，不敢再向松州而去。”我朝杨慎《雪关谣》说：“《雪关谣》，是过路人思念何将军而作的。雪山关，雪风起，十二月里道路断绝，行旅不能通行。雾气成了竹林，冰块成了苔藓；马毛蜷缩，鸟声悲哀。将军不再回来，西行的道路什么时候才能开通？”考察何将军名卿，字荩臣，合肥人，任成都前卫指挥佥事。刚到弱冠便从军；正德戊辰年守备威茂，庚午年征讨流寇，亲手杀死数人。正遇东蛮出动抢掠，安绵接连告警；大印失势困顿，蛮兵围困坝底城二十天，何卿出奇兵击破他们，又在土门报捷，威名大振。庚辰年论功升为指挥使，提升为都指挥，代理掌管军门事务。嘉靖壬午年任小河参将，不久芒部叛乱，调任永宁参将，擒获陇政支等人，修缮城署，兴建学校，泸地百姓多为他绘像祭祀。丙戌年升任松潘总兵。当时南路阻塞已经几十年，何公到任后全部谋划恢复，改修河道，修筑堡寨，把险路开辟成平坦道路，于是道路开始畅通。癸巳年奉命专门征讨茂州五寨，经过殊死战斗，夺取虎头崖等险要，攻克平定十一寨，晋升中府都督佥事，仍然统领松镇，获得节制东南的权力；又在有利地势大修长安马路、师家、永平等堡，在险要处增修御寇、靖虏诸墩以控制险隘，储备柴薪以供使用，凿井引泉方便取水，各地都依赖他的设施。他又裁减各路每年安班番赏，数额以万计；沿边修建营堡，间隔二万余处，夹着道路修筑边墙和障塞一千余里。丙申年浑水沟等蛮族再次叛乱，他一战便将其平定。庚子年，晋升都督同知。癸卯年，因言官提出意见，朝廷以名将身份征召他入朝任兵部官；众人会推他为总督禁军营务，他竭力谦让退避。乙巳年，奉诏提督东官厅，听从征讨总兵官的调遣。恰逢蜀地白草蛮叛乱，巡抚大臣上疏请求大规模征兵，拟调三万余人，粮食拟备四十万石。当时正逢大饥荒，公到任后对此十分悲悯，将兵力减少三分之二，粮食减少十分之九。他便因敌取粮，以投降者作为向导，直接捣毁敌人巢穴，把首领全部消灭。余党请求投降，献出土地、输送贡物，这全是他的力量。此人清心寡欲，号令严明，恩威并用，行动总能符合军机。平时博览书史，询问边防事务，亲身带头节俭谦逊，以此教导武官。边地百姓和老人说：“丁大夫以后，就只有这一个人了。” 《蜀中广记》卷三十一。钦定《四库全书》。《蜀中广记》卷三十二。明代曹学佺撰。边防记第二。川西二。威州、保县、茂州、迭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