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广记卷三十五

译《毛传》说：‘岐地的道路虽然偏僻，但人并不遥远，诗人吟咏它，把它作为应验的征兆。’ 如今白狼王、唐丛等仰慕教化、归附正义，作诗三章。他们的道路经过卭来大山、零高坂，山势陡峭高危、艰险万分，比岐道艰险百倍；他们背负着老人和幼儿，仿佛归向慈母。远方夷人的语言，文辞和意义难以准确理解；草木是不同的种类，鸟兽也各不相同。有犍为郡的属官田恭与他们熟悉亲近，颇能通晓他们的语言。臣立即命令他询问当地风俗，翻译他们的言辞。如今派从事史李陵与田恭护送他们到朝廷，并献上他们的乐歌诗。过去圣明的帝王演奏四夷的音乐，如今所献的乐歌，大概可以作为其中一种。”皇帝赞许此事，将它交给史官记录他们的歌辞。远夷乐德歌诗说：“大汉治理天下，与上天心意相合；官吏和译者使道路平坦端正，不再有违背我的行为。听到汉朝声威便向往教化，所见之物奇异非常；得到很多赐予的缯帛布匹、甘美的酒食，昌盛欢乐从内心飞扬，屈伸进退都得到安排。”蛮夷贫穷浅薄，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和继承的，只愿君主长寿，子孙昌盛。远夷慕德歌诗说：“蛮夷居住的地方，是太阳落下的区域；仰慕仁义、向往教化，归附太阳升起之处的君主。圣明的德行深厚的恩惠，使人民富足厚实。冬天多霜雪，夏天多和暖的雨，寒暑都适宜。部族之人多次涉过危险、经历艰难，不远万里，舍弃旧俗归附德化，内心归向慈母。”远夷怀德歌说：“在荒服以外，土地贫瘠焦灼；吃兽肉、穿兽皮，见不到盐和粮食。” 官吏和译者传达汉朝的风化，大汉境内安宁欢乐；我们背负携带着家人归向仁德。”他们触犯、冒险穿过险峻的峡谷，攀登高山险道，沿着山崖踏过磐石，树木稀疏处便砍伐开路；每走一百里就住宿一夜，终于到达洛阳。父子都得到赏赐，怀抱着成匹的帛，传告给本族人，长久愿意做汉朝的臣仆。肃宗初年，朱辅因事获罪被免官。当时，郡尉府舍都加以雕饰，画着山神海灵、奇禽异兽，用来炫耀汉朝威仪，夷人更加畏惧。和帝永元十二年，旄牛边徼以外的白狼、楼薄等蛮夷王唐缯，率领本族十七万口归义、归附内属，朝廷下诏赐给金印紫绶，小首领各按等级赐钱帛。安帝永初元年，蜀郡三襄种夷与边徼以外的污衍种合兵三千多人反叛，攻打蚕陵城，杀害长吏。第二年，青衣道夷人邑长令田与边徼以外的三种夷人共二十一万口，携带黄金、旄牛毦，举地归附内属。安帝增加令田的爵位，号为奉通邑君。廷光二年春，旄牛夷反叛，攻打零关，杀害长吏。益州刺史张乔与西部都尉将其击败，于是分置蜀郡属国都尉，统领四县，职权如同太守。桓帝永寿二年，蜀郡夷人反叛，杀戮劫掠官吏百姓。延熹二年，蜀郡三襄夷人侵犯蚕陵，杀害长吏。延熹四年，犍为属国的夷人侵犯郡界，益州刺史山昱将其击败，斩首一千四百级，其余夷人全都解散。灵帝时，将蜀郡蜀国改为汉嘉郡。《十六国春秋》说：李雄占有蜀地，设置沉黎、汉源二郡。《周地图记》说：天和初年，击破羌夷，得到这片土地，于是设置黎州和沉黎县。《寰宇记》说：隋朝开皇年间，将黎州改为登州。隋炀帝初年废除州制，将其地并入临卭郡。唐朝设置南登州，大足元年，分割汉源、飞越二县以及嶲州的阳山县，设置黎州。神龙三年废除，开元三年又恢复设置，天宝元年改为洪源郡。乾元元年恢复为黎州，管辖羁縻州五十五个。僖宗又设置永平军。宋朝恢复为黎州，后来升为平阳军节度，管辖汉源、通望二县，治所在汉源。《通志》说：元代属吐蕃等处宣慰司。国初洪武八年，撤销汉源县，改为黎州长官司。洪武十一年，升为安抚司，并设置大渡河守御千户所，隶属于四川都司，属上川南道。《元和郡县图志》说：黎州的土地，关连沬若，边接■〈牜羊〉柯，处在越嶲、卭、蜀之间。樊柔、直侯《宝堂记》说：“全蜀五十多个州，沉黎是扼守要害的地方。向南邻接六诏，向西连接吐蕃。” 《后汉书》说，筰都夷人披散头发，衣襟向左，语言多喜欢用譬喻，居住大略同汶山夷人相同。当地出产长年神药，是仙人山图所居住的地方。《蜀郡记》说：各山的夷獠，妇女怀孕七个月便生产；生产时一定要到水边，孩子一出生就投入水中，浮上来的便取回抚养，沉下去的便丢弃。考察沉黎这个名称，或许就是取自此事。子正认为这里是黑水流经之地。《宋史》说，黎州各地风俗崇尚鬼神，以主持祭祀的人为鬼主，其首领称为都鬼主。宋代郡守余授的《朱缨堂记》说：“蛮族商人和越地的经纪人，穿毡衣、留椎髻，交错在市场中。”《寰宇记》说：“这是蕃部、蛮夷混杂的地方，原本没有市场店铺。汉人与蕃人每次进行贸易，都不用现钱。汉人使用绸、绢、茶、布，蕃部使用红椒、盐、马之类。” 志书说：国初安抚副使马芍德筑沉黎城，就是今天司治所在的地方。沉黎驿在城北二里；汉、唐、宋的黎州治所则在汉源县，今天已废为镇，距离司治南面二十五里。《寰宇记》说：汉源县是汉代沉黎县的土地。宋朝在这里设置郡。隋仁寿四年设置县，以大川的源头为县名。长安四年，巡察使殷祚上奏设置黎州。后来刺史宋干微上奏，将它废除并入雅州。开元三年又设置黎州，以汉源县隶属其中。考察可知，这就是旧黎州。《方舆胜览》说：黎城中有汉代越嶲太守任贵、蜀汉姜维、赵云、马忠等人的祠庙，还有玉渊书院，是宋开禧初年知县薛绂所建。志书说：废汉源县东面有唐代三王墓。《唐史》说：卭、黎之间有三位蛮王，受命侦察南诏，死后葬在这里，大概就是恭化王刘志辽、和义王郝全信、遂宁王杨清远。《北梦琐言》说：卭、黎之间有浅蛮，世代袭用王号，称为刘王、杨王、郝王，每年领取西川赏赐的衣物和三千金，替朝廷侦察云南的动静。云南也利用他们窥探成都的虚实，他们常常两边讨好以求取利益。遇到新的主帅上任，便率领边界上的酋长到府衙，称作“参元戎”。主帅不了解情况，便以为这是威势恩惠造成的。他们前来参见，必定暗中先向都押衙禀报，以等待可否。有时主帅的安抚慰劳稍有不合时宜，都押衙便教唆他们制造纷乱。当时的节帅大多是文人，不愿惹出事端；都押衙从中坐收利益，也希望姑息迁就，所以蛮夷得以凭借势力肆无忌惮。王建开始镇守蜀地后，断绝了过去的赏赐，斩杀都押衙山行章，向卭峡以南宣示；不设置一个土堆标志，也不派一名士卒戍守，但十年间蛮人不敢侵犯边境。末年，王建命大将许存征讨边徼以外的蛮人，三王泄露了军机，于是将他们召来斩首。

译当时人称赞王建英明果断，边患从此稳固地平息了。《胜览》说：州治中的静镇堂，宏大宽敞而深邃幽静，是全郡最壮丽的建筑。左右有藏春、留香二亭以及思仙台。《图经》说：从前有人驾牛进蒙秦山砍柴，看见两位老人下棋。他把牛拴住，倚着斧柄观看。棋局还没有结束，老人对他说：“这里不是你可以久留的地方。”樵夫起身时，斧柄已经腐烂，牛也已经枯死。诗说：“在思仙亭上远望蒙秦，这里过去曾有避秦的人。不应棋局结束便离去，再见桃花时姑且问问渡口。” 《胜览》说：郡圃中的东湖，方圆十丈，中间架有桥。万朵芙蓉如盖，千尾锦鲤游动。桥上有唤鱼亭。又说：州宅中的白云泉，从白塔谷前取水，在城东凿穴引入。起初用水槽承接，再分流到四口大井。藜厅在小厅东边的一角。世代相传，唐三藏法师游历西域，经过这里时把藜杖插在地上，说：“将来州治就在这里。”果然如法师所说，藜杖长成一株树，高五十尺，周长九尺。天圣年间，火灾时人们取下它的枝条来嫁接其他枝条。这里还有梵音水，也传说三藏到此，手持梵音器物而泉水涌出，所以得名。水色像米泔水而味道甘甜，在今治南面半舍处。考察《玄奘西域记》，玄奘取经是从凉州出塞，似乎没有进入蜀地；而“三藏”只是对僧人的通称。孙光宪《琐言》说：“唐咸通年间，有一位天竺三藏僧经过成都，通晓五天竺的胡语，精通大乘、小乘的经、律、论。因为北天竺与云南接壤，想借道返回，却被蜀地负责侦察事务的人认出，拘押在成都府。”他所得到的记载以及朝廷考定功劳的文字，大概是曾经进入内地通场的人留下的；这个僧人或许就是那个人吗？如今州治西面有摇香亭，在兵马司外面；荼醿、芙蓉的景色，是内地各处最好的。城南三十里有海棠池，过去是太守和宾客僚属宴饮游赏的地方，沿地种满海棠，花朵灿烂如锦。《舆地纪胜》说：黎州最初设置茶务和买马务，成都则到文州、黎州、珍州、叙州等州购买，号称川马。五代王建在星宿山大规模检阅军队时，有官马八千匹、私马四千匹。王建起家靠骑兵，建立国家以后，在文、黎、雅、茂等州购买胡马，十年之间，远处达到这样的数目。考察《通略》：韩亿任益州知州时，将永康鬻马场迁到黎州境上，以便灌茂地区与蕃部接壤、每年进行互市并窥探我西川，所以迁到这里。旧书记载它在川南，按今天的地理推测，与大渡河相近。但如今买马的人从川北的中江县转运贩入黎州、雅州，当时的形势和事情已经不同了。志书说：“圣钟山下有一座古城，从前有人在山中听到钟声和五色光，挖掘后得到一口巨钟，所以称为圣钟山。这座城就是古黎州城。”又说：“古黎州城在大渡河以外。”考察《元和郡县图志》说：“南唐以来，治所迁到大渡河以内，而水源在城外。”韦皋开始修筑今天的城池，东西南三面靠近断裂深涧，只有北面地势稍平，多有井泉，并与各城镇的戍堡、烽火相互通报，确实是西南的险要之地。志书说：韦皋所筑的土城，国初安庆侯就在旧址上改砌为石城；今天的大渡河守御千户所就是它，在司治西北角。大渡河发源于吐蕃，经过黎州城南九十里，向东流入嘉定，汇入江水。临河设有大渡巡检司驻守。隋朝曾设置大渡县，如今废为镇。至于唐代的大渡县，则与芦山县接界。《方舆》说：唐代的大渡戍所如果有一处不守，黎州、雅州、卭州、嘉州和成都都会受到骚扰。宋初建隆三年，王全斌平定蜀地，把地图送上朝廷。议论此事的人想借军威恢复越嶲，太祖却用玉斧在这条河上划了一道，说：“这条河以外，不属于我的土地。”于是这里成为黎州的最远边界。过去河道平坦宽阔，可以通行漕运船只。自从玉斧划界以后，河流中段突然下陷五六十丈，水到这里便像瀑布一样汹涌，从空中倾泻而下，冲撞咆哮，波涛翻腾，船筏无法通行，称为噎口，几乎像是上天设置险阻来限制内外往来。当地父老说：过去有寨将想装运杉木板，从阳山进入嘉定贸易，先拿几块木板试行。木板到达噎口，便被水流冲没；一会儿后，木板碎片又一片片从沫水漂出。蛮人听说这件事后，更加不敢窥伺。《寰宇记》说：大渡河在通望县南十五里，从吐蕃边界流经雅州各部落，向东流入本州县界。志书说：废通望县在司治东南九十里，县北有罗目溪，溪水流入峨眉。有通望山，从大渡河南面与群山相连，延伸进入嶲州。考察可知，通望原本是汉代旄牛县的土地，在大渡河北面、汉水西面。如今有古旄牛城，俗称牛头城，这是讹误的说法。隋大业二年改为阳山县，因县南的朝阳山而得名。志书又说：大渡镇西面有阳山废县，唐初属登州，后来属黎州。《十道志》说：隋仁寿四年，撤销大渡镇，设置登州。大业二年，废除登州，又设置阳山镇。唐武德元年改置阳山县，属登州。贞观二年，划归嶲州。开元初年，改为登台县。贞元五年十月，剑南节度使韦皋派遣王有道等将领，与东蛮两林、苴那、时勿、邓梦冲等率领军队，在原嶲州台登北谷大败吐蕃青海猎城的两支节度军，杀死其大兵马使乞臧遮遮、悉多杨朱，斩首二千多级；投身山谷、跳水而死的数不胜数，生擒笼官四十五人，缴获器械一万多件、马牛羊一万多头匹。遮遮是吐蕃勇猛之人，有人说是尚结赞的儿子，屡次成为边患。自从他死后，官军所攻打的城寨没有不投降的，蕃众一天天退却，几年之间便完全收复嶲州境内。贞元十三年五月十七日，吐蕃在剑南山马岭开辟三处道路，分兵下营；仅过一个月，便进军逼近台登城。嶲州刺史丰高任率领各军将士以及东蛮子弟，合力接战，从早晨到中午，大败犬戎，生擒大笼官七人，在阵上杀死、俘获三百多人，被刀箭射伤的无法计数，缴获马匹牲畜五百多头匹、器械二千多件。太和六年，李德裕重新修筑卭崃关，把嶲州迁到台登城，以抵御蛮夷。

译《华阳国志》说：台登县有孙水，又称白沙江，流入马湖水。《水经注》说：孙水发源于台高县，也就是台登县。向南流经卭都县，又向南到达会无，流入若水。志书说：孙水俗称长河。天全在长河以西，因此得名。《九州要记》说：台登县有奴诺川、鹦鹉山，处在黑水之间。若水发源于它的山下，就是黄帝的儿子昌意降居的地方。《水经》说：若水发源于蜀郡旄牛边徼以外，向东南流到旧关。郦善长注说：考察《山海经》：“南海以内、黑水之间，有一种树名叫若木，有若水从那里流出。”又说：“灰野山有树，青叶红花，名字叫若木，生长在昆仑山西面，连接西极。”《淮南子》说：若木在建木西面，树上有十层花朵，光芒照耀下方大地。所以屈原《离骚》《天问》说：“羲和还没有使太阳发光，若木的花朵怎么会有光？”说的就是这个。然而若水的发源地不止一处；黑水之间若木所栽植的地方，水从树下流出，所以也承袭了若木之名。若水沿流曲折穿过蜀地，黄帝的长子昌意因为德行不足以继承帝位，降居在这条水边做诸侯，娶蜀山氏的女儿为妻，在那里生下颛顼。颛顼有圣人般的德行，二十岁便登上帝位，承继少皞金官的政事，以水德承受帝位历数。《水经注》又说：大度水发源于边徼以外，流到旄牛道，向南流入若水；又流经越嶲大筰县，进入绳山。《海经》说：巴遂山有绳水发源，向东南流，分成两支：一支向东流经广柔县，注入江水；另一支向南流经旄牛道，到达大筰，与若水汇合。从这里以下也通称为绳水。《寰宇记》说：废飞越县原是沉黎的土地，唐仪凤四年从汉源县分出，在飞越水旁设置县，属雅州。大足元年属黎州。按志书所载：飞越山下有唐代的三琱城，也就是三交城，怀疑就是古代飞越县。又说：唐代飞越县在旧县西北一百里、飞越山下；此山两面连接羌夷，是沉黎西部边境的要害。《方舆》说：汉水发源于飞越岭。《寰宇记》说：汉水在汉源县西一百二十里，从和姑镇的山谷中流出，经过飞越县界，到通望县与大渡河汇合，不能通行船只。每到春、冬两季，便有瘴气，人吸入后会得疟疾。志书说：汉水俗称流沙河，发源于越山，流经司治南二里，向东流入江水。《方舆》说：废琉璃城在大渡河南面，太和五年节度使李德裕修筑，以蛮界的琉璃溪命名。李赞皇又筑伏义城，用来控制大渡河、清溪的险要。考察可知，如今司治南九十里有古清溪关，是韦皋开凿的，用来与南诏修好；从这里出发，经过卭部、姚州进入云南，称为南路，在唐代是重要的镇守地。五代孙樵说：田在宾任将军、刺史严道三年，能够详细说明南蛮事务，曾对孙樵说：“巴蜀西面通向戎地，南面逼近蛮地，当然应当有控制它们的办法。广德、建中年间，西戎曾在岷江饮马，人数多如蚂蚁；前锋中魁梧强健的人都穿着五蜀的铠甲，手持数倍于寻长的戟，缓慢呼喝、按步前进，一边作战一边推进。蜀军遇敌便严阵如树，横向堵住道路，刀戈密集如林，射出的箭如飞蝗，却都折断刀刃、吞没箭镞，不能杀死一个戎人，更何况冲入他们的阵势呢？然而戎兵踏入我们的土地越来越深，因疫病而死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们自己估量不能久留，也就常常撤退。因此蜀人给它编成谚语说：‘西戎还可以对付，南蛮最为残暴。’‘自从南康公开凿清溪道路来同各蛮族讲和，使他们从蜀地进贡，又挑选各蛮族子弟聚集在锦城，让他们学习书写和计算，学业完成便遣返，再用其他人接替；这样将近五十年没有中断。” 来这里的人中，在蜀地求学的何止成百上千，所以他们的国人都熟悉巴蜀的风土、山川和险要。文皇帝三年，南蛮果然大举攻入成都城门，三门之内四日后才退去；他们抢掠的范围，从成都以南到越嶲以北，纵横八百里之间，百姓和牲畜都被抢空了。又加上败兵和贫民持械聚集，乘机劫掠杀人，官府不能禁止，因此西蜀十六州直到今天仍深受其害。自那以后，群蛮常怀有屠掠蜀地的念头，平时就休养牲畜、积聚粮食，一有行动便操练军队、讲习武事；又让那些熟悉蜀地的人，窥伺连帅之间的空隙，查探军队和赋税的虚实。他们有时听说蜀地的小民苦于繁重的征税，便想以此煽动他们，侥幸发动非常之变。我不知道群蛮这次举动之后，大剑山以南究竟还算不算国家所有？每年派兵驻守南方的，都是成都的顽劣百姓；他们饱食稻米、猪肉，十人中有九人肥胖如葫芦，虽然知道钲鼓的节拍，却不熟悉山川的险要。我曾观察他们来这里时的情形：朔风正严寒，他们缓步走在平坦道路上，每天只走一舍，早已气喘吁吁、汗污满身，更何况经过重重险阻，即使在严格限定的行程中束甲疾行，拔戟交战呢？再加上将领刻薄自肥，负责馈运的人放纵属吏侵吞盗窃；县官应当发给布帛时，却拿劣物换取良品，应当赈济粮食时，却用砂土冒充粮粒。这样一来，边境士卒连怨恨不平都来不及，又怎么能拼死奋战呢？这就是巴蜀令人忧虑的原因。樵夫说：“诚如将军所说，如果替国家筹划，哪里比得上诏令严道、沉黎、越嶲三城的太守，让他们勘察险要，整治营垒，并允许他们自行招募士卒来守卫呢？况且，士兵登记在郡中，就容易征发；士卒出自边地，就熟悉当地险阻。又在各自辖区修缮相宜的土地，把士卒分为屯队。春夏耕种养蚕，以供给衣食；秋冬严密守卫营垒，等待敌寇。连帅如果能够督察他们，每年派遣廉洁公正的官吏检查士卒是否足额，并把守将违法的情况弹劾上报，那么县官就没有馈运的费用，奸吏也没有借机盗窃的机会，兵员充足、粮食供给完备，士卒全都不怨恨将军，这样岂不是很好吗？”田将军说：“这样做，还有什么可忧虑的？”于是便把这番话写下来作为记录。我考察自己主张撤去威茂的戍军，听任当地自行招募，实际上就是根据这个策略。日后如果有人请求恢复旧制，读到这篇记录，大概就能明白了。《寰宇记》说：“诸葛武侯祠在州城北三里。”《志》说：“州城北三里有武侯城，诸葛武侯修筑的旧营垒和壕堑还保存着。绍兴年间重建武侯祠，称为天威庙，又建两座配殿祭祀唐代的韦皋、李德裕两位节度使。” 碑刻目录说：黎州西林寺墙壁间有题记说：“回道人每天行走一千五百里，去拜访全庵上人，没有遇到便离去。”《志》说：陶道人得道的地方，在司治东北一百里的狮子山。考察可知，这位道人死于黎州，大概是懂得龙怪之事的人。详情见《画苑》。

译《方舆胜览》说：“州城东十里的兰若寺前有龙池，方圆十多丈。池上有龙祠，水中有三株枯木，隐约像龙的形状，触动它们便会突然刮大风、下暴雨，顷刻之间就发生变化。每逢干旱，取池水祈雨，立即就会应验。”据《志》记载：“州内蛮部中有渥洼池，池中产龙马；池前后的田地地势高而肥沃，可以耕种，疑即为此处。”又有马跑泉，相传肉齿和尚骑白马来到一座山上，马渴了便用蹄刨地，泉水因此涌出，人们称此地为和尚山。《胜览》说，这座山在州城东南一百里，与峨眉、瓦屋并称三乘山，常常显现五色毫光。” 《志》说：司治五里之外有卭徕山，传说卭筰人进入蜀地时，就是从这座山来的；它也是边界山。汉书写作“郲”，《华阳国志》写作“崃”，《水经》写作“来”，《开路记》写作“莱”，各书说法不同。《方舆胜览》说：距离州城七十里有卭崃关。过去有杨氏妇人在关上修建楼阁，旁边有阁道碑。《水经注》说：汉武帝元封四年，在蜀郡西部设置卭筰县，管理旄牛道；天汉四年设置都尉，主管外羌，驻在卭来山外。从蜀地向西渡过卭筰地区，最险要的地方有弄栋八渡之难，杨母阁道路的险阻就是这种情形。《汉书》说，王阳任益州刺史，巡视所属地区到卭崃九折坂时，感叹说：“奉持先人遗留下来的身体，怎么能多次登临这种险道呢？”后来因病离职。等到王尊任刺史，来到这座山坂，问属吏：“这里不是王阳所害怕的道路吗？”属吏回答：“是。”王尊便呵斥车夫说：“赶快驱车前进！”王阳是孝子，王尊是忠臣；现在山下有祠，又有叱驭桥在司境内。太守李石撰碑记说：“九折坂陡峭高绝，直达云天，曲折回旋九次，才能越过山顶。盛夏仍凝结冰雪，冬天则断绝行人的踪迹。” 《志》说：卭崃山有灵应将军洞，不知道祭祀的是哪位神。洞中蛰伏着一条有锦绣纹理的大蛇，人们常常看见它。考察九折坂地理的各书，都认为它在百丈驿，想来一定是后人把它移置到邻近的界内了。《胜览》说：“笋筤山在州城西北五十多里，有前筤、后筤两处；因为山中竹笋很多，所以得名。春天时，州人每百十人为一群进入山中挖取竹笋。绍兴年间才开始征收笋租，用来供给学校，每年收钱八万缗，当地人称它为钱筤山。” 《胜览》又说：白崖山在州城西北二百五十里，山外就是生番的地界，山势险峻，行人无法通行。《志》说：山在州城西北二十里，山的右侧有风穴，形状像井，不知深浅。洞口四周湿润得像出汗，间或有气体冒出升入空中，如同白云。不一会儿风便起来，怒吼如雷。当地人看见云，就知道风气将至：云散则风停，云薄则风小，云厚则风猛。堵住洞穴，风虽然减弱，百姓却多患瘴气；把洞穴打开，风便恢复原状，瘴气也减轻。山北又有一个洞穴，大如车轮，俯身进入后，里面空旷达几十步，泉水声琮琮作响，石体凝结奇异，幽深的景致无法形容，俗称仙人洞，就是这个洞。” 张华《博物志》说：“蜀地南部沉黎的高山中有一种东西，形状像猴，身长七尺，能够像人一样行走，名叫玃路。它看见妇女就把她们偷进洞穴，民间称它为夜义。”洞穴以西的番部落最害怕它。考察《寰宇记》所说它在汉源县境内，或许就是卭崃山中的吗？该书又说，山峡中有一座石洞，洞壁间有‘夜’字，又像是当地人祭祀它，称为“穿崖将军洞”。考察其所在，在今天的庆历乡。唐代李义府奉命出使招抚时，作《有怀赠同行人》诗说：远行冒着险阻，深入边地劳烦存问。春天已逝，辞别国门；秋天归来，仍在边塞戍守。车驾尚未返回，时节催促，难以停留。路上看见随风转动的蓬草而悲伤，园中则思念芬芳的树木。蜀山自然纷乱交错，岷水一直奔腾流注。临水泛舟多有愁怀，登山攀援少有乐趣。漫长的夜晚淫雨飞降，整日之间毒雾蒸腾。不求绥岭的桃子，哪里会羡慕卭乡的蒟酱？白狼一带的行旅将要安定，青骢马又何曾总是奔驰？愿意接续使者车旗的尘迹，轻快联翩地来到北方奔驰。宋代知郡余授诗说：绝远的卭崃山之外，偏僻的城池在越嶲以东。山中含着初夏的积雪，树林在夕阳风中倾斜。提刑李师锡诗说：隆冬巡视部属到达最西边，鸟道盘旋高空，积雪使道路迷失。为了报国忧民，哪里会害怕路远；在万重山中终于到达沉黎。” 《寰宇记》说：唐肃宗乾元年间，黎州统辖五十五州，都是边徼之外的生獠，只是实行羁縻而已。州名为：罗岩州、索古州、秦上州、輙荣州、剧川州、合钦州、下蓬州、栢坡州、博卢州、明川州、胣■〈月皮〉州、蓬矢州、大渡州、米川州、木属州、河东州、诺筰州、甫岚州、昌明州、归化州、象川州、藂夏州、和良州、和都州、附树州、东川州、上贵州、滑川州、北川州、古川州、甫蕚州、北地州、苍荣州、野川州、卭陈州、贵林州、护川州、牒琮州、浪弥州、郎郭州、上钦州、时蓬州、俨马州、撅查州、卭川州、护卭州、脚川州、开望州、上蓬州、北蓬州、剥重州、久护州、瑶剑州、明昌州。考察可知，实际只有五十四州，少了一州，这是承袭《旧唐书》的错误。年代已经久远，有的变成丘墟，有的荒废为部落，有的成为关堡的别名，都无法考证。《经略志》说：黎、雅一带的诸夷，就是天全六番各部落中散居在两州之间的部族。宋代屡次成为边患。宋孝宗乾道四年，威州保宁县探知风流等部落想要入境抢掠，知县张文礼封闭并断绝蛇浴山的道路，不许他们往来。番人从蛇浴岭后砍伐出一条新路到村中，进行抢劫。宣抚司委派知永康军李繁等人讨伐，番部前来投降。十一月，砂平番首高志良到碉门互市，与居民争斗山鹧，不能取胜，便到寨官喻炳处申诉。喻炳判决责罚他，高志良怀恨离去。第二年正月，他来攻打碉门，制置司派李俊抵御。军队尚未到达，高志良已经有了悔意，想赔偿被烧毁的房屋，并再用钱赎罪。守臣不能亲自承担这件事，便交给兵官办理。兵官既想借机邀功，喻炳也想报复怨恨，于是暗中进入砂平，焚烧其房屋。番人起初都潜伏不出，官军乘势俘掠；番人吹角聚众出战，官军于是失利。番人追到荣经、芦山才返回。乾道九年，青羌吐蕃奴儿结等人因黎州拖欠马价，侵掠安静寨，推官黎商老等人抵御，战败而死。安抚司委派钤辖李彦坚前往援救，奴儿结等才到州中悔罪，买马之事恢复如旧。

译十一月，他们再次侵犯安静寨，到达大小坝，杀死并俘掠军民一千多人。黎州守邵降年和通判吕宜之招募卭部川的蛮兵，合力攻击他们，他们才逃走。淳熙二年五月，奴儿结等人与元人、汉人一起到州中，州府设宴犒劳他们。然而由于互市长期不能通行，他们正怀有怨恨。白水寨将领王文才又与他们结为婚姻，诱使他们抢掠；知黎州陆东之设计在市中斩首王文才。明代在黎州设置安抚司，在天全六番设置招讨司，大概就是以夷人治理夷人的意思。自洪武年间直到现在，边地一直安定；雅州所属地区与招讨司管辖的夷人有时发生争讼，大概是因为双方边界相连，形势使然罢了。《四夷考》说：洪武初年，黎州长官司土舍马芍德征讨有功，升为安抚司，任马芍德为安抚副使。万历十九年，副使马祥没有后嗣，他的妻子瞿氏掌管司中事务，收养一个瞿姓孩子，准备另有打算。马祥同族的土舍应龙居住在松坪，于是发兵攻城，夺取印信和番众，趁机进行抢掠。当时参将吴文杰正奉命征讨东部，便调兵将其剿平。二十四年，上奏将该司降为土千户所，安抚司降为千户所，并在司治南三十里的大田山坝设置千户所，等待应龙的儿子新受承袭。司署改为黎雅游击府，上七枝编为民户，归大渡河千户所服差役；下七枝仍旧归松坪马氏管束。大致从司治向东三十里是天冲山，险峻绝顶，没有道路，只能通行樵采之人。唐代古木碑所说“沉黎界上，山林参天，岚雾晦日”，指的就是这里。向西二十里是黑崖关，关外属于本司管辖。上七枝等夷人还有一条道路，从椒子冈到泠碛寨，直达长河，是大西天乌思藏入贡的道路。向南到大渡河约八十里，中间设有文武、销瘴香树、黑石、流沙等堡，直达泸河。” 靠近河边有避瘴山。夏秋交替之际，境内多有山岚瘴气，飞鸢成群聚集，到立冬以前瘴气消失，鸢才飞走。当地人躲避瘴气，常以鸢的动静作为征候，所以称为销瘴山。东南方是安抚所辖下七枝熟夷的地界，名称有落凶、吽哄、沙骂、俺立、母姑、阿辉、他他。又从炒米城到松坪寨，连接峨眉，共三百六十里；这里高山陡坂，树木密集，深谷丛生，是安抚司族人的居住地。考察《九州岛志》，黎州石楼一带多生长高大的松树，不生杂木，就是松坪寨。志书说：司治南一百里临近大渡河，有韦皋修筑的要冲城，俗称沙米寨，也写作炒米城。峨眉。峨眉县边界邻近松坪、木瓜、大小赤口等地，原来设置六乡。西、南两面临近夷地，从县界三十里到高桥，十里到土地关，二十里到龙池场，二十里到大围关和中镇巡检司，五里到铁索桥，五里到射箭下坪，三里到射箭上坪，这就是本县旧日的边界。越过坪地八里到黑龙溪，四里到虎皮冈，才分为两条道路。右路从上马胜溪经行到金口厂，这里是卭部司新近归附、编入户籍的百姓，称为归化乡，并设有阳化堡。从金口厂二十里到楠木园，五十里到天池，八十里到万家石，三十里到松坪，这里就是黎州土舍马应龙的居所。左路从下马胜溪到古金寺渡，中镇河由中镇巡检驻守；再走十七里到太平墩，太平墩又分为两条路。右路经过杨村，走一百里才到猡■〈犭回〉；猡■〈犭回〉也是新近归附的夷种。左路登上蛮鬼冈，山冈形势险峻，树木丛杂；从入冬到春天，烟雾不散，雨雪层层堆积，即使夷人也很少经过。再走十五里到空木，就是永宁墩；八里后到栖鸡坪，如今筑有平夷堡，城池和候馆都已完备。从栖鸡走五里到泠溪，二十里到热水河，十里到四百囤，再走二十五里到西河，设有镇远墩。经过镇远墩四十里是杀马溪，那里悬崖峭壁，中间紧逼河流；经过此处的人要在两头牵着绳索，沿绳索行走，到下山处称为溜马漕。再走五十里就是木瓜夷人的巢穴。木瓜有两处：小木瓜旁边通向西赤口，距离暖歹只有两天路程。经过木瓜桥头稍向前走十里，就是大木瓜，也就是今天三枝降服夷人居住的地方：一枝为凶瓜，一枝为匪瓜，一枝为卜特瓜。越过大木瓜五十里是利济山，极其高峻，与大凉山相接。再走五十里到大赤口，出了关口就是马湖地区。□□的先民从大赤口分出，共有十二枝，腻乃和卜特为其中支派；其中最著名的一支世代居住在西河，受马湖土官安氏管辖。自改土归流以来，各瓜部落叛入卭部，归附岭氏；其地从西河到大小赤口、凉山、雪山等处，周围盘踞，北面连接建越，西面连接嘉峨，南面通往马湖，山洞、道路四通八达。嘉靖末年，各瓜部落畜牧繁盛，心怀内乱，卭部长官岭栢已经不能驾驭。岭栢死后，他的妻子马氏掌政；腻乃虐待岭栢等人，叛出凉山，回到西河，与匪瓜白禄从沙坪出兵，于是嘉峨、犍为一带临近边境的百姓不得安睡。建昌上下南三道督促卭部发兵到茜鸡坪截击他们；我军尚未集结，他们便暗中从泠溪渡河，直捣茜鸡，凭借地势制使我军陷于死地，于是瓜部的锋势更加猛烈。于是商议大举征讨，分为建越、马湖、中镇三路进军，直捣他们的巢穴。瓜部开始惊慌恐惧，请求投降，歃血发誓，不再反叛。主将发布檄令，让各部推举酋长进贡并停止战争。于是凶瓜推举牛撒为首领，匪瓜推举阿书为首领，卜特推举阿魁为首领。他们愿意各自约束部落，永远作为归属的夷部。每年进贡良马三匹，每匹缴纳三金，由峨眉县负责押送。十三枝瓜夷聚集的虚实情况是：牛最多不过六七十头，马四五十匹，羊二三百只罢了。每年耗费官兵粮饷三千二百五十两有余。收复被侵占的田地，从七盘子到米麻岭，共四千八百六十四亩，每年征收租粟可达四百四十七石有余。议论者说，他们一直在谋划恢复这些地方。雅州。

译《禹贡》记载和夷地区的功绩，《雅安志》说：“和水在州城南四十里，源头出自蛮界罗岩州，流入平羌江。”《图经》说：“和川路在严道县境内，向西到吐蕃大渡河需走五天路程；从大渡河西郭到吐蕃松城需走四天路程。这里羌人与蛮人杂居，群山相连、原野相接，鸟道盘旋高空，无法知道有多少里。” 《寰宇记》说：雅州管辖和川、夏阳等路的羁縻州四十六个，最先列出的是罗岩州。罗岩州距离本路治所四百八十里，所属州有当马、三井、东锋、名配、钳恭、斜恭、画重、罗林、笼羊、林波、林烧、龙蓬、索古、敢川、惊川、蜗眉、木烛、百坡，共十八州。距离雅州近的四百多里，远的不到五百里；距离罗岩州近的为一里至六十里，只有当马州距离罗岩州二百里。原文：“当品严城中川钳矢昌磊钳并百颇会野以上八州，去雅州近者二百六十里，远者六百三十里；去白坡近者三里，远者六十里。” 原文：“当仁推海作重祸，林诺筰金，林平恭布岚欠马罗蓬，以上十州，去雅州近者五百七十里，远者六百二十五里，去会野近者三里，远者六十里，通罗岩共三十七州，和川路之界也。其次曰论川州，去当道五百八十里。曰远南州，去让川州二十五里，至州五百六十里。卑卢州，去夔龙州二十里，至州五百六十里。夔龙州，去卑卢州二十里，至州五百六十里。耀川州，去金川州一十五里，至州五百六十里。金川州，去耀川州一十五里，至州五百六十五里。东嘉梁州，去金川州二十里，至州五百六十里。西嘉梁州，去东嘉梁州一十五里，至州五百六十五里。连同论川州共九州，是夏阳路的界限。” 《寰宇记》说：贞元年间，吐蕃七个部落前来投降，因其地界靠近雅州，便安置在和川等道路。其名为：吐蕃笼官杨矣蓬贵东君等部落六十人，安置在蛮宿川；吐蕃业城首领笼官刘矣本等部落，安置在本部；吐蕃会野首领笼官高万唐等部落，安置在本部；吐蕃逋租城首领笼官马东煎等部落，安置在夏阳路；吐蕃国师马定得以及笼官马德唐等部落，安置在欠马州；吐蕃嘉梁州降户首领笼官刘定等部落，安置在夏阳路；吐蕃嵬笼城首领铄罗莽酒等部落，安置在和川路。考察《宋史》：雅州西山路的蛮人有四十六个部落，自唐代以来都是羁縻州。太平兴国初年，首领马令膜等人前来进贡，并呈上唐朝敕书、告身共七通，都获赐冠带；其首领也被授予官职。《上南志》说：雅州通往西番的道路有三条，叫灵关、碉门、始阳，其中碉门最为险要。考察可知，灵关镇在卢山县北八十二里，《蜀都赋》所说“廓灵关而为门”就是指这里。《四夷考》说：碉门等处安抚司，元代设置在雅州，不久改为吐蕃宣慰使司。明朝初年，宣慰余思聪、王德贵归附，才将该司降为州。又设置碉门百户所，靠近天全六番的边界；那里设有茶课司，是负责管理互市的官署。《志》说：始阳山在芦山县东十里，俗称罗绳山。《寰宇记》认为它就是蒙山。西魏在此设置始阳县。杨用修说：《史记·西南夷传》：“从巂地向东北，拥有君长的部落有十多个，其中斯、筰都最大。”注说：“斯和筰都是两国的名称。”徙字读作斯。司马相如《难蜀文》大略说：“斯榆，就是斯与楪榆。”这里的“斯”就是南方西部夷人的“徙”。《玉篇》写作“■”，注说：“狄国，夏代为防风氏，周代为髳，汉代为賨叟，地处蜀地边境。” 《图经·卢山县》说：新安乡有獠人五百多家。这些人的妇女怀孕七个月便生产，把孩子放进水中；浮起来的就取来抚养，沉下去的便丢弃。上千上百个孩子中没有一个沉下去的。孩子长大后，就拔掉上面的门牙，再各自加上狗牙作为华美装饰。如今有一种人长着四颗比猪牙还长的牙，嘴唇高突，另为一类，能够吃人；没有长牙的不能吃人。当地习俗信奉妖巫，敲击铜鼓来祈祷。《土夷考》说：荣经县境内悬崖栈道之间，有杂道长官司和飞越庙。县城西北有紫眼夷，编入民籍的几乎占一半；其地名为紫眼关，与西番相接，东西宽约四十里，南北长一百里。从瓮溪飞水的小路直通冷碛番以上，关堡和大渡河都有官军戍守。东西两侧是高岭，中间有一条河，大坝、筒车等五姓夷人结茅居住。五姓各自推立老人，有诉讼不进公堂，只听老人裁处罢了。但赋税也不延误，大概因为这里是茶商通行的便捷道路，其中有利可图。正西方的万里干河直通碉门，就是天全招讨司的辖地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里〕

译陈子昂《谏雅州讨生羌书》说：“将仕郎、守麟台正字臣陈子昂冒死上奏：我私下听说，朝廷想开通蜀山，从雅州道路进入，讨伐生羌，并乘机袭击吐蕃。主管此事的人没有审慎谋划其中利害，竟废弃梁凤、巴蜒的军队来推行此事。臣愚昧地认为，西蜀的祸患将从此结下。臣听说，祸乱的产生必定由怨恨而起。雅州边境的羌人，自有国家以来从未有一天做盗贼，却无罪受戮，他们的怨恨必然极深；怨恨深而又害怕被诛杀，必定会像蜂群一样惊乱。西山一带盗乱兴起，那么蜀地边邑不得不接连用兵防守；军队长久不能解散，蜀地的祸患就形成了。臣听说吐蕃是桀黠的敌虏，君长彼此信任，而且多有奸谋。自从胆敢抗拒上天诛罚以来，将近十二年，大战就大胜，小战就小胜，从未败过一队兵、损失一支箭。国家过去曾以薛仁贵、郭待封为勇武将领，在大非川杀戮十万大军，结果一副铠甲也没有归还；又以李敬玄、刘审礼为朝廷重臣，在青海湖泽使十八万军队蒙受耻辱，自己成为俘虏。当时精锐铠甲和勇士的声势如雷云一般，却最终不能擒获一个敌人、割取一个首级，直到今天关陇地区仍然空虚。如今却想让李处一为将，驱使疲弱憔悴的军队去袭击吐蕃，臣私下对此忧虑，也担心会被这些敌寇嘲笑。况且，有些事情本想求利，却反而得到祸害。蜀地过去之所以能够与中原相通，秦惠王想称帝天下、兼并诸侯，认为如果不兼并賨人、取得蜀地，势力就无法施展，于是采用张仪的计策，装饰美女，欺骗蜀侯，说有金牛，乘机用利益诱惑蜀侯。蜀侯果然贪图利益，派五丁力士凿山通谷，修通栈道，穿过褒斜山，通往秦国。从此险阻不再阻隔，山谷不再封闭；张仪紧随其后乘机发兵，大败蜀国，蜀侯被诛，賨邑灭亡，直到今天蜀地成为中原的一部分。这就是因贪图利益而灭亡的往事。臣听说吐蕃这个狡猾的敌寇，早已爱慕蜀地的珍宝和富庶，想要盗取它。但它之所以不能攻取，只是因为山川阻隔、瘴气险隘、道路不通，这才使它像饿狼一样停在蜀地之外，不能偷食。如今国家却扰乱边境羌人，打开险隘道路，使他们收集逃亡的部众作为向导；这是借敌人的兵力替贼寇开路，把整个蜀地拱手送给敌人，是危险的道路。蜀地西南是一个大都会，是国家的宝库，天下珍货多从那里聚集并输出；那里人口富足、粮食众多，顺着江流而下，可以兼济中原。如今主管此事的人却谋求侥幸的利益，把自己完全置于西羌之地；即使取得西羌的土地，也不足以耕种；取得其财物，也不足以富国，只是白白杀害无辜百姓，损害陛下的仁德，并且随之耗费财物，毫无益处于圣……” 德，也恐怕连这点侥幸求利的机会都未必能够得到。蜀地所珍视的，是凭借险要；百姓所安定的，是不被征发服役。如今却要打开它的险要，役使它的百姓。险要一旦被打开，就便利了敌寇；百姓一旦被役使，就会损伤财力。臣恐怕还没有见到羌戎，蜀地内部已经出现奸盗了。过去益州长史李崇真想谋求这种奸利，传发檄文声称吐蕃要侵犯松州，于是使国家调集大军等待，转运粮饷防备。不到两三年，巴蜀二十多个州骚动不安，遭受严重祸害，最终连吐蕃的面也没有见到，而李崇真所得赃钱已经多达巨万。蜀人残破，几乎无法活命。这件近事至今还在人们口中，也是陛下亲自知道的。难道是有奸臣想谋求这种利益，又要拿生羌来作为计策吗？况且蜀人羸弱，不熟悉军事作战，一个敌虏手持长矛，百人也不敢抵挡。再加上山川阻隔辽阔，距离中原精锐军队驻扎之处很远。如今国家如果能够击败西羌、袭灭吐蕃，进而摧毁其国、奴役其人，使他们的君长被绑着头颅押到北阙，那么这个计策也还可以实行。若不能达到这种程度，臣只看见蜀地边陲无法守卫，任羌夷横行暴虐。从前辛有看见有人披散头发，在伊川举行祭祀，认为不到一百年，这里就会变成戎地。臣恐怕还不到一百年，蜀地就要变成戎地了。” 天全六番招讨使司。

译这里原是古代氏羌的土地，晋代以前没有听说过它。宋、齐、梁时期，地方豪强交替称雄，名义上隶属益州。西魏时为始阳县地，属蒙山郡；后周沿袭。隋初废除郡制，属雅州。唐代成为羁縻州，隶属雅州都督府。《总志》说：五代王建、孟知祥时期，有高曩阁藏、杨夹失朶只等人前来归附，开始设置碉门、黎雅、长河西、鱼通、宁远六军民安抚司。宋代隶属雅州。元宪宗时期又设置六安宣抚司，属吐蕃等处宣慰司。后来改为六番招讨司，又分置天全招讨司。明朝初年合并为天全六番招讨使司，隶属四川都司。其地东西宽一百九十里，南北长二百一十里。东到雅州界五十里，西到长河西司一百四十里，称为干溪；南到荣经县界六十里，北到灵关道以及董卜韩胡一百五十里。距离成都五百四十里，是南诏的咽喉。所辖部落共有六个：马村、苏村、金村、杨村、陇东村、西碉村。有人说“六番”这个名称就由此开始，并不是五代时碉门、黎雅等六个名称。《上南志》说：洪武六年，诏令西部夷人酋长到京城，授予职务、赐给印信，按照当地风俗进行治理。设置两个都指挥使司：乌思藏、朶甘；一个指挥使司：陇答卫。设置三个宣慰司，即朶甘、董卜韩胡、长河西、鱼通、宁远等宣慰司；六个招讨司，四个万户府，以及别思寨安抚司、木瓦都指挥、葛剌汤千户等各部落，共称三十六种，按时入朝进贡。《志》说：天全招讨司设在碉门城，就是元代的碉门安抚司。城中有碉门百户所，隶属雅州千户所，设置在正、副两名招讨使与朶甘宣慰司的交界处。渡过河向西，又有真官招讨司、鱼通安抚司和泠碛十八寨，是三十六种番夷出入的道路。《志》又说：司治中有诸葛武侯庙，治所东二十里有卧龙山，相传武侯征讨孟获时曾驻宿山上；再向东十里有一眼泉水，从石龙口喷出，称为龙泉。泉源发自大悲寺，寺在司治东四十里；再往东十里就是多功山，过去大禹疏凿山川以使峡水通行，所以得名。志书又有镇西山，姜维伯约曾在山下驻军，在司治东二百一十里；再往东二十里有女城山，相传杨招讨的女儿曾守卫这里，用石头筑成城池，至今还保存着。又有玄■〈穴上山下〉、白崖，都产圣灯芝草。玄■〈穴上山下〉山高峻清幽，在司治东南八十里；白崖高耸如雪，在司治南一里多。白崖附近又有玉垒，隆冬积雪，当地人称为玉堡。《图经》说：从长河西到董卜寨二百多里，一路都环绕雪山而行，道路从打箭炉进入。乌思藏境内有哈日寺。元世祖想把六番地区设置为郡县，任命吐蕃僧人八思巴为大宝法王，由帝师统领；其后继者有数代，他们的弟子被赐予司空、司徒、国公等称号，佩带金章玉印，前后相接。大宝法王以下有大乘法王、阐教王、阐化王、护教王、护法王，合称乌思藏六番。〔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十里〕 因为那里与天竺相连，分为大西天、小西天等区域。雪山尽头有大铁围山，山中有法佛寺、德行寺、剌麻寺等寺院。《游梁杂纪》说：乌思藏所产有细画、泥金、水幅、佛像、铜渡金佛像、金塔、舍利、各色足力麻、铁力麻、氆氇、左髻、犀角、珊瑚、唵叭。进贡道路经过董卜韩胡、长河西、朶甘思等地，从雅州入京。大乘法王、大宝法王派遣僧徒，由阐化、阐教、补教、赞善等人押送进贡。《志》说：“天全的男子不学习工艺，妇女不从事纺织，只以耕种为业。番人和汉人杂居，碉房遍布山岭。经过治理教化和逐渐熏陶，礼义一天天产生。” 元代段平章的夫人是高招讨的女儿，能作词赋；她劝段氏归顺、停止战争的一篇文章，见于《词话》。明朝弘治年间，招讨高崧的妻子杨氏是杨显昭的女儿，二十岁便守寡，始终不改变志节，朝廷下诏在她家门前表彰。又有碉门百夫长姜珏的女儿，嫁给王佐，生了一个女儿，女儿又嫁给高昻；母女二人都很早守寡，始终守节不改，人们称为“双节”之家。原来姜氏的女儿七岁时，随母亲进京奏报茶课，因而被选入宫做宫人；她七天都不快乐，皇帝召她母亲来赏赐钞币，命令母亲把她带回乡里，后来她便嫁给了王佐。闺门之中的节义，可以说十分盛美。只是这两家到了替袭职务的时期，往往互相告讦、申请勘问，动辄使郡县烦劳，原因在于嫡子和庶子的区别不清。像云南土官的宗族支系，册籍由藩司收藏管理，就不会有这种事情。” 《蜀中广记》卷三十五。钦定《四库全书》。《蜀中广记》卷三十六。明代曹学佺撰。边防记第六。下川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