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广记卷二十三

译达州因元稹被贬为司马而著名。《方舆胜览》记载，州西三里有胜江亭，是郡守王蕃读到白居易寄给元稹的诗句“达州犹似胜江州”后，便以此为亭名。《长庆集》说：“元稹到通州那天，住宿馆舍还没有安顿好，尘土蒙蔽的墙壁间有几行字，原来是我十五年前刚考中进士时赠给长安妓女阿软的绝句。”追思往事，遥远得仿佛梦中；怀念旧事，感慨今日，于是写成长句，寄给白居易，诗说：“十五年前仿佛梦游，曾经用诗句结交风流人物。从前教红袖佳人歌唱，如今却让青衫司马发愁。”又见白居易诗说：“通州到达之日已是太阳西斜，江边馆舍无人，虎形印章沾满泥水。忽然在破屋檐、残漏声的地方，看见你的诗题在柱子中央。”他们之间互相酬答唱和的诗很多，不能全部叙述。当时有个叫李景信的人从长安来访，交往了几天便告别。元稹有《李十一景信到》诗说：“为什么相逢反而有泪？只因你为了我来到通州。留下你多住几天，你一定要住下；我却身不由己，你则可以自由来去。”又有《丁溪馆别景信》诗说：“在京城常常同闲人分别，尚且伤心到将要白头。今天同你分别，内心更加痛苦；同你分别，是因为身在通州。” 陈升《翠玉轩序》说：通川境内，东面是巴渠水倾泻而下，西面有鐡岭耸立，南面对着戛云山，北面望见鳯山。《寰宇记》说：“巴渠江在石鼔县南四十步，流入通州境内。江中有南昌滩。”元微之《南昌滩》诗说：“渠江水明澈洁净，峡道曲折绵延；船到著名的南昌滩，牵船缓慢前行。船桨摇动，妨碍入梦；巴地儿童指指点点，笑着吟诗。山腹中烧垦后的麦子已黄，背阴处残花映着白色水岸。眼前景物虽可怜爱，内心不要怨恨；这一行本来就是独自出行的时候。” 志书说：鐡山在州城西二十里，山石颜色像鐡，上面有狮子石、和尚岩等名胜。大概这座山是从石城一路绵延而来的；山四面都是绝壁，西面有一条路可以登上山顶。《寰宇记》说：后魏废帝二年，开拓山南地区，改宣汉为石城，县名取自山名。《舆地纪胜》说：翠屏山横列在州城南面，元微之曾在山上修建戛云亭。山北又有水流寺，巨石雕刻成殿堂形状，遗址已被荒草淹没，只有佛像仍然屹立在江边。《寰宇记》说：鳯凰山在通川县北五里，山势像鳯凰展开的双翅，掩映着州城；山上有梧桐坪、寳芝洞等名胜。洞中石乳形成山峰，玲珑剔透如同雕刻；又有纵横交错、长一丈多的砥石，被凿成弯曲的道路，可以在上面流觞。志书说：鳯山有吕公垩，相传吕纯阳曾变幻形貌来乞食，寺中僧人察觉后追踪他，只见云影缓缓远去。《舆地碑目》记载：汉车骑将军冯绲碑，在永睦县以西八十里。冯绲死于桓帝永康元年，碑文至今还清楚可读。他的父亲冯焕也有两通碑，但已经断裂残缺，只剩下大概内容。又记载：有汉广汉蜀国侯李翊以及蜀国侯夫人的墓铭。李翊死于灵帝熹平二年，夫人没有留下姓氏，怀疑姓臧；碑文首尾也没有残缺。又记载：书字岩碑，在巴渠县西十里，大多断裂残缺，已经不能形成完整文理，间或还存“晋昌太守”等字。考察晋孝武帝时期才设置晋昌郡，因此这一定是东晋以后人的碑刻。又记载：唐处士墓碑，在州城北十五里杨斗坝马脑鼻山下，是唐景龙二年所刻，字迹遒劲秀美，像欧阳询、柳公权的书法一样可爱。又记载：元稹《告畲三阳神文》，《元和志》载其在通川县华阳观。又记载：广福院《修福殿记》在永睦县，即唐代福田寺；寺中有会昌三年王钦所说的《修福殿记》。又记载：泸潭院《镌佛记》在通川县东富教里岸边的石头上，是唐人所刻；旁边还有中和年间造像者的姓名一百多个字，大多已经漫漶。又有黄山谷赠给通川令韩广叔的碑文。韩广叔赴任通川时，鲁直赠言说：“只有勤勉才能办理好公事，只有清廉才能约束贪官；严厉而守信，吏员就不会困苦；百姓生活简约而敏捷，百姓大多仍在田野间安居。” 又有赵节妇碑。节妇姓赵，居住在婺地时，有恶人想要侵犯她，用锋利的刀威胁她，但节妇不为所动；后来又用各种方法诱骗她，她始终不从，于是便刺杀了恶人。当时是皇祐二年，知州薛俅赞赏她的节操，替她在达州西北的山上立碑；后来县令薛仲侃创建祠堂，并在祠中绘制她的画像。东乡县。县治南面有石鼓，横跨江上，因此设为石鼓镇。这里是楚国春申君的花果园。《寰宇记》说：唐代从石鼓县析出西乡，土地位于东关水以北五十步，设置巴渠县。《纪胜》说：旧巴渠县在鹿子山后，汉代樊哙曾在这里屯兵。《四夷述》说：唐武德年间，把东乡县县治迁到今天县城以东一里的赡养故城。《寰宇记》说：万戸溪在巴渠县东八十里，从开州万寿县境内向北流来，与县内的溉江水汇合。又有成熟溪，也从开州万歳县流来，与文字溪汇合。《纪胜》说：县西北四十里悬崖石壁之间悬着两块石头，左边像太阳，右边像月亮；月亮形石头的中间有空隙，里面生着一株娑罗树。太平县。这里原来是明通县的辖地。《胜览》说：丙穴在明通县井峡中，这样的洞穴共有十个，里面都产嘉鱼。春社以前，鱼就从洞穴出来；秋社时便返回。鱼出穴后，只到巴渠龙脊滩为止。鱼头有黑点，据说是映照星象而成；受到感应后，鱼便长成身长、鳞细的鱼，肉白如玉，味道天然咸，原来是吃了盐泉水。《纪胜》说：太平县以东七里有龙潭，群峰环绕拱卫，共有七十二条浦水汇合，又有四十八个沙洲，最后汇成龙潭；水面宽一百多畆，深浅无法测量，确实是龙湫。又说：县东北八十里有万顷池，是春申君的故居；旁边有万顷平田，邻近各县的水源都从这里发源。新宁县。《寰宇记》说：旧新宁城在县西北十里。后魏恭帝二年，在这里设置县。隋开皇三年废除。唐武德二年又设置，后来迁到賨城。《通志》说：宋代改名为三冈县，至道年间将县治迁到新安市。元至元初年，又恢复新宁之名。《纪胜》说：新宁县南十里有黄茅岭，就是古诗所说的“猿声不时传下，月色正好平视”的地方。梁山县。

译县名髙梁，又称都梁，都是因山而得名。《寰宇记》说：髙梁大山在县北四十里。《寻江源记》说：髙梁山东端横跨江西，山首连接剑阁，东西绵延数千里；山岭长而险峻，山峰高大雄伟。从蜀地集市远望，像长云垂向天空；走一天才能到达山顶，俯视群山，群山隐约如同平原。这就是《剑阁铭》所说的“岩岩梁山，积石峩峩”。张文琮《蜀道难》诗说：“梁山镇守大地，地势险要；堆积的山石阻隔在云端。”《舆地纪胜》说：都梁又名髙都，在县治北十五里，过去有髙都驿，是天寳年间运送荔枝的道路。山地土壤肥沃而呈黄色，当地百姓多以种姜为业。《寰宇记》说：这里原是汉代朐[缺字]地。后魏废帝从朐[缺字]分置鱼泉县，今天的县城就是鱼泉县旧地，县名因丙穴嘉鱼而来。《寻江源记》说：丙穴有嘉鱼，味道非常鲜美；水从栢枝山流出，栢枝山在县东南十五里，就是这里。《方舆胜览》说：五代伪蜀在今天的军治设置事务机构，称为石氏屯田务。宋开寳初年，土豪石处赟献纳八所庄田，于是废除屯田务，把县迁到这里，并因此升格为军。刘焕《题名序》说：稻田繁盛肥沃，常常获得丰收。《纪胜》说：“垂云楼在子城北面，左边俯瞰万石，右边倚靠东山，景物奇异秀丽，是峡中没有其他地方可比的。又有瑞丰亭。”陆务观诗说：“峡中地处偏僻，常常苦于贫困；政令越简约，百姓越淳朴。这里本来没有什么事情，只怕那些纷扰不休的人；有才能的官吏并不平庸，都梁百姓仍没有疾苦。需要晴天就得到晴天，需要雨水就得到雨水；父老排列着拜谢，丰年时任意享受丰收；田中生出灵芝，也不算最祥瑞的征兆。” 《胜览》说：“峰门山在军城东十五里。山势高大，山顶有寒泉；两岸对峙，像一座门户。” 又说：蟠龙山在城东二十里，孤峰挺立，秀美卓异，高出群山之上。山下有两个洞，洞中各有一条石龙，形状像首尾盘绕，所以得名。旁边叫喷雾岩，洞中的泉水向下冲入悬崖，约二百多丈高，喷涌飞散如雾。张无尽留下题记说：“水味甘美肥厚，尤其适合煮茶，除了陆羽没有人能够辨别。”范石湖认为这是天下第一瀑布。瀑布旁有飞练亭与之相对，旧名取自徐凝的诗句，苏东坡认为不佳，便改名为飞雪亭，取欧阳公所说“六月飞雪洒石矼”之意。魏了翁《飞雪亭诗》说：“从荆地进入蜀地，道路险绝；在黑猿声中，胆都快要被吓破。到万州江边舍弃船只，又赶着挑担戴笠，走尽高险的山路。危险的石阶直连云端，如堆积的鐡块；乱石刺脚，十步中有九步跌倒。仆人流汗，马匹累得伸直了舌头；远远望见蟠龙山挂在天边。悬空的瀑布从岩上落下，喷出细碎水沫；中间有一座亭子，叫飞雪亭。十里之内阴风袭人，寒气刺入头发；人们说这里没有六月。叫人取来大斗，舀饮甘甜清洁的泉水；一饮之下，便使您消除体内的燥热。”我在壬子年再次经过这里，作诗说：“春水分别三年，寒冷的水声十里之外都能听见。黄莺和春花仿佛从洞中流出，树木与山石排列成天然的纹理。有意共同保持高洁，无心做一位使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石〕 “前面的车辆已经行过险路，我姑且坐在斜阳之中。”考察蟠龙洞古碑，碑上说：“张卞担任蜀国将领时，先主攻打固陵；张卞进谏而先主不听，于是便入山修炼。遇到一位自称[缺字]夷人的樵夫，传授给他炼丹秘诀，他终于得道。” 碑刻目录又记载：旧梁山驿碑在军城东四十里。地方老人相传，李唐时期有白虎、蛟龙危害百姓，百姓甚至迁居躲避。韩昌黎曾巡视经过这里，两个祸害才离去，于是作碑记载此事。如今当地称为碑坳，碑还在溪边，但字迹漫漶，已经无法辨认。又有一通唐碑，题为“令长新诫之记”，是明皇亲自撰写的。梁山令尹茂元从万州太守河东裴公那里得到此文并刻碑，大概是在大中十年。嘉定丁卯年，郡守李锡把碑迁到军治。碑文说：“我寻求县令县长，是为了保全治理百姓。百姓不得安宁，一定有其原因。侵夺盘剥日益扩大，赋税劳役不均，使百姓离散，不能保全自身。要以善于治理的原则来考察，托付给你们这些贤臣。和他们一起革除旧弊，政事在于更新；调和风气，改变习俗，背离虚伪，归于真实。把教化放在首位，施惠抚恤贫困者；无论事情大小，都必须亲自办理。举起青色旌旗劝导农耕，谁不遵从？怎么能说让我的恩泽像春天一样遍及他们呢？”这通碑原来在旧驿站中。《胜览》说：书院峡在军城东五十里，位于峡石市北面。每逢风雨昏暗时，仿佛能听见读书声，因此峡中有夫子崖、子贡坝。峡下有坐卧石塔。考察可知，孔夫子、子贡和韩退之都没有到过蜀地，这一定是附会的说法。《胜览》说：寒泉洞在军城西面的龙镇，约十里处有一洞，名叫寒泉。《纪胜》说：军城西二十里有赤牛山，觉林院以东有一座石龛，石刻成大悲菩萨像，共有四十二只手，每只手都拿着东西。碑刻目录说：赤牛城有石刻，淳祐二年上元节落成；城周长三百六十步，有敌楼一百四十三座，四座城门各有残毁的刻文和[缺字]壝；将台的基址也还保存着。《纪胜》又说：县西五十里有多喜山，时常出现神奇的光；看见它的人大多获得喜事，因此得名。陈希夷曾居住在这里，炼丹炉、石枕都还保存着。山中有雌雄二泉，春夏时左泉水满而右泉干涸，秋冬时左泉干涸而右泉水满。古代志书的谶语说：“东边有飞龙，西边有赤牛；文官一定拜相，武将一定封侯。”考察可知，飞龙就是蟠龙山，赤牛就是牛头寨。宋代张无尽曾拜相，汉代张卞到唐代才被封为广泽侯。《纪胜》又说：金凤山在军城西五十里杨市北面。山南半山腰有一道裂缝，深邃幽暗，里面全是相通的洞穴。石头上有一处像仙女图像的形状，面貌端庄清楚，时而仿佛在摇动；逼近观看时却又看不见了。又说：军城西七十里有落云潭，常有云气覆盖在上面。后来有一天，渔人撒网，捕得一块石头，从此老君潭不再出现云气。石像在永安市百姓冉氏的园中，背面刻着：“天汉二年所刻。” 《寰宇记》说：石瓦山在县西一百一十三里，山顶有古人磨砺刀剑的遗迹，乱石像堆积的瓦片。《纪胜》说：瓦城山在军城西一百二十里，《图经》也称为石瓦山。山下有古代栏楯，遗迹曲折蜿蜒一直通到山上；山顶平坦，耕田的人常常能挖到古代铜片。

译《纪胜》又说：军城西一百四十里有笔山，就是白云山。山峰奇特，像一支笔，因此得名。宋代张无尽诗说：“在白云山上向世尊行礼，各自凭借愿力救济众生。”说的就是这里。我在万历己酉年登上山峰，另外寄题一首诗说：“山峰像笔一样挺拔，秀美映入山川；也喜爱文宕渠花丛中显现，秦岭从竹林间分开；石臼中生出春水，香龛里积聚暮云。经过这里难以久住，日后醒悟到已离开群体。”壬子年再次经过这里，作诗说：“云雾到了这里便停止，分明是要让客人登临。水田开向四面原野，松树和石头围住孤独的僧人。走入禅院，已经习惯听禅钟；题写诗句，曾经用过彩笔。稍稍舒解旅途劳苦，只有美好的缘分才能做到。” 《寰宇记》记载逢溪山，说它在县城南八十步，水向西南流入忠州桂溪县境。《通川志》[缺字]《浮兰碑》记载：梁山军、忠州两地交界处过去有汉代刻石，题署着白虎夷王的姓名。现在石上所刻的汉代官属、白虎夷王以及当时百姓等人的姓名，还有可以考证的。碑刻目录说：五大夫碑在梁山军境内。字迹虽然漫漶，但确实是汉代隶书。《夷坚杂録》说：梁山有汉武帝祠，到今天祭祀时，常常有一两百只蝴蝶降落在祠所，享用祭品；人接近它们也不惊慌，撤去祭品后才成群离开，当时人称它们为汉武帝的侍从。捕捉这些蝴蝶的人一定会得病。考察常璩的记载：益州刺史曾毁掉蜀中山川神祠，砍取其中的松柏造船，唯独没有毁掉汉武帝祠。由此可见，蜀地祭祀汉武帝已经很久了。《纪胜》说：梁山吕保藏家的地方，悬崖高峻陡峭，半山腰有一个洞穴。汉代赤眉之乱时，邑人吕保藏家产巨万，凿开山石居住其中，盗寇无法靠近。后来全家隐居在那里。宋绍熙年间，有樵夫在崖边得到一块牌子，不是铜也不是鐡，敲击时声音铿锵。上面有古篆文：“西汉末年，赤眉军偶然来到；黄金千两，掘坑埋藏后逃走。用羔羊和猪祭祀十次，这些财物自然会增多。如今藏金处仍然存在。” 万县。

译《华阳国志》说：巴东郡南浦县在郡城南三百里，晋初设置，负责统领夷人。又说：晋武帝平定吴国以后，撤销巴东的羊渠县，设置南浦县。考察可知，南浦在县城南岸；《蜀志》记载建安二十一年，先主从朐[缺字]县东南部划出土地设置本县。因此县西四里的天子城，相传是昭烈帝驻兵的地方。常璩所说的小石城就是这里。城三面是陡峭的悬壁，只有山后有一条向远处延伸的山脊，宽仅一尺左右，层层堆石作门。羊渠是汉代的县。《通志》说：“万县西五十里有羊飞山，相传有道人命童子放羊，告诫他不要把羊放走。一天，童子把羊放了，羊便冲上天空飞走。”考察《蜀鉴》说：“羊飞山下有羊渠县，就是这里。” 县城南一百二十里，又有已经废弃的武宁县，是后周建德年间设置的。唐代王周经过武宁县时作诗说：“行经武宁县，天刚放晴，景物和美。江岸回转，令人惊叹水流湍急；山势低浅，因此看见的天空更加开阔。细草浓绿，如蓝色泼洒；轻烟像一匹白练拖曳。傍晚到哪里住宿？一声笛响，渔歌随之传来。” 《舆地纪胜》说：武宁县西一里左右，旌阳旧宅就是今天的白鹤寺。宋大章没有读过《神仙传》，因此怀疑而不相信。新都县令张泽对他说：“许逊本是潭州人，曾任蜀地旌阳县令，很喜爱这座山，因此在这里置有别业，这有什么可疑的呢？” 《一统志》记载：万县西一百里有木枥山。从前大禹治水经过这里，看见群山都被水漂没，只有这座山上的木枥不动，所以得名。《寰宇记》说：山在武宁县东南十三里，山顶有水池，水的深浅随着江水涨落而变化；按照地理位置考察，所说的就是这座山。乐史又说：石笋山在县东北三十五里，形状像竹笋。船经过漕溪瀼涂之间时可以看见它，令人惊叹。《水经》说：江水又向东流，经瀼涂，经过胡滩，又向东流经界坛。《水经注》说：这里是巴东的西界，也是益州的东界。考察可知，瀼涂驿在本县南六十里；江中有一块石头像胡人，因此名为胡滩；飞瀑湍急，水势险急。杜少陵诗所说“不是怕胡滩的人”就是指这里，也是今天上下川东的界线。《水经》说：江水又向东南流，与北集渠汇合。《水经注》说：两条溪水都在涪陵县境内，称为于阳溪。水向北流，经巴东郡南浦侨县；西溪两侧有三口盐井，彼此相距几十步，用木头制成桶状井筒，直径五尺，长期煮盐不断。水向北流入江中，称为南集渠口，也叫于阳溪口。北水发源于新浦县北面的髙梁山，在獠人居住的地方；分流后，溪水向南流经该县西面，又向南一百里进入朐[缺字]县，再向南流入江中，称为北集渠口，另名班口，又叫分水口。朐[缺字]县尉署设在这里。考察可知，分水驿在本县西南八十里，这条水从天生桥流出。《方舆胜览》说：天生桥在州城西面的苎溪上，是一块巨石天然形成的桥，长度与溪流宽度相当，平坦宽阔如同平地，溪水从桥下流过。《水经》说：江水又向东流，经石龙。《水经注》说：江水流到博阳二村之间，有一块盘石，宽四百丈，长六里；水流到这里几乎被险峻的石滩堵塞。江中河洲夏季被水淹没，冬季露出，石基横贯各个沙洲。考察可知，这就是县西的盘龙碛。江心一带有黄金沱、蛾眉碛、古练石，都因形状相似而得名。碑刻目录说：隋代《寳像记》刻在古练岩上。陈子昻《万州晓发放舟乘涨还寄蜀中亲朋》诗说：“蒙蒙的岩雨停歇，灿烂的晓云归去。迎着天明乘舟出发，急速划桨冲向断裂的礁石。苍茫中林木山峰回转，连续不断的涨潮波涛飞涌。远岸升起一缕孤烟，遥远的山峰被微弱晨光照亮。向前看还来不及眨眼，坐着远望却已经相互依依。曲折与直行历经古今，经过之处已经难辨是非。还期待前路浩浩荡荡，驾车远行每日马匹不停。寄语富贵之人，江海上的事情多有违逆。”王周《万州公居》诗说：“官署门馆宁静，寄居在万州城。群山与秋烟同呈紫色，秋霜和夜月一样清冷。没有忧愁，可以用酒排遣；有诗句，可以交给诗家评议。何必一定住在林下，才能获得‘吏隐’的名声？”刘长卿《寄万州崔使君令钦》诗说：“时局艰难，正当用兵；儒者只能任凭沉浮。秋江草木凋零，暮色降临；怜惜您身处深深的巴峡。王侯门下多有白发之人，蜀郡遍是年轻儒生。自己解嘲吟咏书生诗篇，愁苦的猿声不要在夜间悲鸣。”郑谷《寄南浦谪官》诗说：“才华越多反而获罪，在天涯怀抱穷困忧愁。头发斑白仍是被贬的迁客，青山环绕着万州。醉中疑见梅花映照的早晨，歌声压过秋日的竹枝曲。望着宫阙怀念故乡，眼泪与荆江水一同流淌。”范成大《万州诗》说：“早晨在下岩生火做饭，晚上停船在南浦饮酒。江心映照着州城的匾额，云脚下传来官署的鼓声。” “前面的山像屏风墙壁，恰好正对着门户。西江像朝拜宗主一样流来，沿着屏风山又向东流去。官署依傍山岩而建，市井中呼喊着摆渡。瓦屋建在倾斜的石阶旁，猿啼声喧闹，夹杂着人的说话声。剔去杏核后只剩酸味，连枝采下的茶叶仍然苦涩。偏远乡地本来就贫瘠，鄙陋的风俗也使人贫寒。奔波谋食十分艰难，寂静之中只能含冤诉说。”从前听说“吏隐”的名声，今天才认识到“吏隐”的地方。自注说：这是万州的真实景象，不是亲自到过这里的人，不会知道这些话写得多么精妙。《纪胜》说：县西有太白岩，在西山上，就是绝尘龛。碑刻目录说：“绝尘龛”三个字刻在西山石壁上，字体清劲，像晋宋时期人的书法。岩上还有唐人诗刻，相传李白曾在这里读书。岩下有水池，是宋代郡守马元颖、鲁有开所凿，面积一畆，种植荷花、荔枝和各种果树共三百株。有勒封院，黄鲁直记载说：“庭坚承蒙恩准向东归去，路过南浦；太守髙仲本在西山设酒宴，确实和他的属官谭处道一同来到西山。我们从郡城西面渡过大壑，稍稍登上半山，松柏茂密，泉水汇成太湖，亭台楼榭环绕着水面。有僧舍五处，总名叫勒封院。楼阁重重，在烟霭中时隐时现，光影映在水里。当地人每年在这里举行修褉活动。整个夔州一道，向东望到大壑，向西直到[缺字]林泉胜景，没有地方能和南浦争胜。”寺僧文照喜欢营造，便在茂林修竹之间修建东西两堂。髙仲本认为这里既不奢华也不简陋，冬暖夏凉，适合游览观赏。建中靖国元年二月辛酉日，江西黄鲁直题写张俞《宴万州西山池亭》诗：“西岭郁郁盘曲，寒泉流入原野低地。”

译“下面有乖龙池，不知哪一年形成这样奇异的景致？后来又被鼋鼍占据，扰乱了清泉的颜色。松树枝干已经交错摧折，石牙徒然相互争立。鲁侯独自探寻这里的胜景，无事时每天都来登临。荡涤污浊的水流，宛如施展疏浚开凿的力量。池水恢复清澈明净，万物的形象都像镜子一样倒映其中。亭台楼观高出浮云，光彩夺目映照全境。左右有佛寺，巍然争相高耸。过去这里一片荆棘荒芜，如今却被蕙兰覆盖。茂密的树木低垂花影，嘉美的禽鸟嬉弄彩色翅膀。使君在池上设宴，怎么会比襄阳的习家池逊色呢？”又题《西山临江亭》诗说：“南浦遇到除夕，天涯有远行的船。蛮地城池在雨中关闭，峡水带着春意流淌。没有辜负新年的感触，只是更多了对故国的忧愁。难道没有祝贺新春的酒吗？只是徒然在这里做羁旅囚徒。” 《胜览》说：岑公洞在大江南面，宽六十多丈，深四十多丈；石岩盘曲交结，像华盖一样。左右有方形水池，泉水从中涌出；岩檐遇到盛夏时，水流下如同帘幕。松树、竹子、藤萝茂密苍翠，真是神仙居住的洞窟。《图经》说：岑公名道愿，本是江陵人，隋末避乱隐居在这座岩洞下方一百多年，肌肤如冰雪；经过二十年后尸解离去。碑刻目录说：《岑先生铭》由唐代严挺之撰写，开元二年立碑；又有段文昌所撰铭文，在贞元三年四月十五日刻成。唐代刺史马冉诗说：“云南溪有仙人居住的涧谷，近在咫尺却不是人间；松风泠泠吹过，日暮时只剩空旷苍山。”宋代赵善赣诗说：“真人远去哪里了，恍惚之间不可看见。洞中独自嵌入空山，石壁水滴如明珠飞溅；藤萝含着迷蒙水气，竹柏争相葱郁。幽深至极，正合人心；远山翠色落在江面。”又说：“乡野老人乘着竹轿，使君尽情享受清雅宴游。日影倒映在台阶下，云谷在座间变幻；大树仿佛要压倾岩石，幽深山谷的小路微微转折。峥嵘山石排列如屏风，点缀成绚丽色彩。虽然说应及时尽情游乐，但这里的美景也几乎都赏遍了；临归还要再三盘桓，拂去石上尘土观看古篆。”郭印诗说：“岑公前来避世，甲子已经十周年。夏日屋舍空临开阔岩洞，神奇灵芝结蕊悬挂。高大的树木沿袭古代栽种，幽香至今仍在传布。学道只要能够坚忍，又有谁不能成仙？” 宋徽宗政和五年四月二十一日，皇帝幸临徐常庐；因为想到他超过期限还没有回来，便随手写成一首绝句，希望常常详细了解这番眷顾之意，也许能促使他快些向西而来。诗说：“人生为什么厌弃喧嚣尘世？泛舟为屋、漂泊为家，冬春不停。今天暂且来到这里听猿鹤鸣叫，日后应当召回那位白云中的人。”黄庭坚在建中靖国元年三月，和万州太守髙仲本约好住宿后游览岑公洞，因夜雨直到天明，便开玩笑赠诗两首：“乘轿想要到岑公洞，正害怕冒着泥泞沿险路前行。想来是岑公把清幽境地藏起来了，春江一夜的雨一直下到天明。”又说：“蓬窗中高枕而卧，雨声像渑水一样连绵，恰似压在酒槽床上发出的声音。今天岑公不能饮酒，我们身体强健，正可以频频举杯。”范仲黼诗说：“石壁空旷，深深包容云气；水帘簌簌落下，像璆琳珠玉。客人来到这里只爱幽静的居处美好，谁能理解岑公万古不变的心意？”赵希混诗说：“自然有烟云护卫石门，夜深后天晓的清光渐近。岩前老桧树在风中吟唱，仿佛请求仙翁化作仙鹤归来。” 碑刻目录说：有《万州虚鉴真人赞》。朝请大夫、知襄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提举房州、随州、郢州兵马巡检公事、柱国借紫岑象求撰写碑文；阳翟人李廌书写碑文；南京进士戚逵题写碑额。奉议郎、权知万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武骑尉、赐绯借紫盖休景于元符元年立石。又说：宣和年间，道君皇帝亲笔书写《万州妙庭观岑洞碑》。绍兴二十八年二月初一日，右朝请大夫、权发遣万州军州、主管学事兼管内劝农、借紫臣李莘民撰述碑记。冲妙大师、前勅差充万州道正、主管教门公事、赐紫臣冉通明立石。以上各碑，我在癸丑年二月乘归舟经过时，全部寻访并拓印下来。《图经》说：峡中汉代刻石很少，如今万州报恩寺有一通碑，高五尺，是汉桓帝延熹年间所刻；石上共有一百多个字，当地人称它为宜子碑。《纪胜》说：“西南三里有寿宁观，里面有唐太宗、唐明皇的铜铸真像。县治北面有集虚观，观中有唐垂拱年间的碑。” 碑刻目录说：《万利庙碑》刻于干德乙丑年，白廷诲任刺史时重修；距今二百三十多年，碑文已经漫漶，无法阅读。又说：有《白刺史题名记》，记于开寳二年九月，同时刻有僚佐姓名；万利庙中有碑。我在草野间考察阅览时得到它，字迹都已漫漶，只有白刺史的姓名还在。碑刻目录又说：“大云寺碑上有唐代僧人圆泽的传记，以及元和年间万州太守李裁的书迹。圣业院碑在周溪大江边，三生石旁，苔藓封盖之处还可以看见；碑立于咸通三年壬子年十一月，只剩十多个字。”考察可知，周溪在县东四十里，《忠义传》记载李源道人转世再生的事情。诗说：“三生石上有旧日精魂，赏月吟风的往事不要再谈。惭愧有情之人远道来访，这一身虽然不同，性情本来常存。”又说：“前生今世身后的事情都茫然，想要谈论因缘又恐怕令人断肠。吴越山川已经寻遍，却回转烟雾笼罩的船，驶上瞿唐峡。”《泠斋夜话》说：“这是僧人赞宁所记，苏东坡认为此人就是圆泽。” 《水经》说：江水又向东流，彭水注入其中。《水经注》说：彭水发源于巴渠郡獠人居住的地方，向东南流经汉丰县东面，清水注入其中。清水发源于西北方，在巴渠县东北的巴岭南面獠人居住处，也就是巴渠水。水向西南流到巴渠县，又向西进入峡中，檀井溪水从这里流出。水又向西经过山岭，到达汉丰县东面，向西注入彭溪，称为清水口。彭溪又流入朐[缺字]县境，在县西六十里处向南流入长江，称为彭溪口。考察可知，彭溪口在县东八十里，巴阳驿是当地俗称的小江，过去曾设置小彭驿。《纪胜》说：小彭驿旁有两只石虎，高五尺，各有四只翅膀。石刻诗说：“巍巍两只老虎，早已被尘土埋没；巨石雕刻而成，至今还留有痕迹。仅凭这一点也应该防备夜间的箭，只怕在灞陵遇到李将军。”大概是某位县尉所题，当地俗称石麒麟。云阳县。

译《水经》说：江水又向东流，右侧经过朐[缺字]县旧城南面。《水经注》引常璩说：县在巴东郡西二百九十里，县治旧城横跨山坡，南面临着大江南岸；有方山，山势方正陡峭，山脚斜靠江边。《舆地纪胜》说：朐[缺字]城本是汉代县城，在万戸城西。《固陵集》载李焘《朐[缺字]记》说：我把船停在云安县西三十里的万戸驿下横石滩上，当地人说如今驿站左右就是朐[缺字]县旧城。仁父又有《曲水留题》说：有人说云安县西三十里左右有天然曲水。闰月甲午朔日，我把船停在横石滩上，带着儿子垕[缺字]、塾垡壁堲以及外甥刘卞、子道、子道步行探访。水流极深极急，不能在水上流觞。岩顶有永和三年、六年的刻字，共十五六行，剥落得已经无法阅读；仔细辨认其文字，只是古人捐钱供奉仙佛，并把钱数记在石上，大概不是举行修褉宴饮的地方。好事者因为刻有年号，便把它装饰成曲水流觞遗址；当时这里一定设置过屋舍和神像，如今全都变毁消失了。不过这里的水石仍然值得欣赏，于是在旁边取酒饮用，观赏了很久才离开。《舆地碑目》说：夔州太守杨辅离任经过万戸驿，在朐[缺字]县旧县治停船，游览古书岩，看见岩上刻石遍布；他认为当时或许曾有神像和屋舍，这里大概是县民经常往来的地方。县治迁徙的年月已经无法考查，石刻也漫漶残缺，几乎全部消失；记述者只是凭空臆测，于是便嘱托云安大夫刘甲，把岩石上下的刻文全部摹拓下来，试着详细考证，希望还能够有所收获。同行的有云安大夫郑邦基、郝奚仲的侄子有声。淳熙十五年八月十六日。考察可知，横石滩如今设置了横梁候馆；万戸驿就是万戸坝，在县城西四十里。万戸驿北面有汉城山，是汉代扶嘉居住的地方。考察扶嘉，是朐[缺字]人。起初，扶嘉的母亲在汤溪旁遇到龙，后来生下扶嘉；扶嘉善于巧妙应对，往往奇异地应验。汉高祖还是汉王时，与扶嘉相遇，扶嘉献上平定三秦的策略。高祖认为他的志向在于扶助辅佐，便赐他姓扶，任命他为廷尉。扶嘉临终时说：“三牛对着马岭，不会出现贵人，只会出现盐井。”考察可知，马岭在县北三十里，三牛在县北二十里，都靠近盐井监。《水经》说：“江水又经过鱼复县的故陵。”《水经注》说：“旧郡治在故陵溪西二里的故陵村，故陵溪就是永谷。”当地有许多木瓜树，果实大如甒，果肉白黄，十分芬芳。这就是《尔雅》所说的楙。《水经》说：江水又向东流形成落牛滩，经过故陵北面。《水经注》说：江边有六座大坟。庾仲雍说：这是楚国都城丹阳的葬地，也像枳地的巴陵一样，因此称为故陵。这里有鱼复尉驻守；江左岸有巴乡村，村民善于酿酒，所以当地俗称巴乡清。郡中出产名酒，村旁有溪水，溪中有许多灵寿木。溪中有一种鱼，头部像羊，肉多骨少，比其他鱼更鲜美。溪水潜流，经过平头山内部，与南浦旧县的陂湖相通。那里地势平坦开阔，有湖泊沼泽，湖中有菱、芡、鲫鱼、雁，与外江没有不同。这些东西都是进入峡中后所没有的。考察可知，故陵就是古代的陵沱；郦道元认为这里是旧郡治，如今称为旧县坝。碑刻目录说：有汉代处士金广延母子碑，起初没有文字，只有人物图像。又有一通碑，所刻全是车马人物。有人说这是古代绘制车马、准备器械的图。以上遗迹都在旧云安郡境内。《寰宇记》说：使君滩在军城东二里大江中。从前杨亮担任益州长官时，到这里船只倾覆；因为记载了这里的波涛，蜀人直到今天仍称它为使君滩，也叫博望滩。《荆州记》说：张骞奉命出使西域时，在这里翻船，因此也称使君滩；但所说的地点其实在今天县城西面。江中又有龙脊滩，形状像游动的龙。人日这一天，县里的人到滩上游玩，用鸡蛋占卜一年的丰歉吉凶。古歌谣说：“龙床像擦拭过一样平整，渡船一定吉利；龙床模糊不清，渡船一定沉没。”宋代冯时行《龙脊滩留题》说：“建炎戊申年正月上巳日，判官李造道、司户赵执权、知县母邱元望、县尉冯当可陪同郡侯拜谒武烈公祠，随后泛舟顺江而下，在这片沙滩上散步。”杜甫诗说：“元日至人日，没有一天不是阴天。”评论者认为，天寳末年，正是这首诗所说的情形。今天天空清朗，江乡一片安乐，太平的时期指日可待。又能与诸位同游，这正是所谓人日。冯当可书写。杜甫诗说：“东城环抱着春日山岑，江阁靠近石壁；高耸的山峰被晨云映成白色，朝阳照向芳草原野。”唐诗说：“峡口断开，可以看见孤零零的县城；江流映照着飞檐屋脊。暮色从四面山中升起，几声猿啼令人愁绪断绝。”这些诗写的都是云安的景象。《元和志》说：郡中有盐官、橘官，如今五峰驿前还有橘官堂。宋代李[缺字]说：“《安橘官堂记》说：建炎年间将军改为县，隶属夔州，但仍保留使名，官署仪制也依旧完备；具有太守的权略，到了时节还可以直接上奏章给朝廷，这是其他地方不能相比的。”县治内有杜鹃亭，杜甫诗说：“安有杜鹃名，名称本来就源于这里。”杜甫又说：“峡里有云安县，江楼屋瓦像鸟翼一样整齐；两边山林合拢，整天都听见子规啼叫。”考察可知，杜鹃和子规本是同一种鸟，蜀地的本纪认为它是望帝所化，详见《方物》。我经过云阳时题《杜鹃亭》诗说：“春林仿佛被杜鹃血泪染成青色，羁旅之人在半夜忍心听着啼声；蜀山哪里没有啼遍，唯独云安偏有杜鹃亭。”又经过云安时作绝句第三首说：“正是山青水碧的时节，客居的心情为何触动深深悲愁？三月春林不见行人踪迹，只因您还没有前来听子规。”这两首诗都是借用了杜鹃啼鸣的意象。《方舆胜览》说：“飞鳯山与县治相对，有古代刻石，刻着‘鳯凰嵓’三个字。瀑布泉从这里流出，注入白玉池，产出太乙玄精石。”考察可知，张桓侯祠设在这座山的山脊上，就是冯当可所称的武烈祠。那里有一块石头像杵，颜色黑而有光泽，放在案前，就是玄精石。

译《水经》说：江水又向东流经东阳滩。注释说：江上有破石，所以也通称为破石滩，这里是荀延光沉没的地方。常璩说：水道上有东阳、下瞿等几处险滩，山中有大小石城，盛产灵寿木，并有橘园。《水经注》说：江水经过下瞿滩，左边有阳溪水流入。阳溪的水源在县北六百多里上庸境内，向南流经县境，沿途有盐井一百所，巴地由此得到生活所需。盐粒大的有方寸，中央隆起，形状像张开的伞，所以称为伞子盐。没有形成这种形状的，外形也必定是方的，与普通盐不同。王隐《晋书·地道记》说：从汤口进入四十三里，有用石头煮制的盐，大的像升，小的像拳头；煮盐时水煮干，盐就形成了。这大概属于蜀地火井制盐一类，水火相互配合，才是上等。汤溪下游与檀溪水汇合，上游承接巴渠水。巴渠水向南流经檀井溪，檀井溪注入汤水，汤水又向南流入江中，这里就叫汤口。《唐商真君飞升记》说：云安民风淳厚，长期受到真仙之风的熏陶。像瞿法言、杨云外这样的人相继出现，所以这里的道宫和秘馆特别兴盛，超过其他地方。《舆地纪胜》说：栖霞观旧名升云宫，在县北十里。宫观建在山顶，向下俯视群峰，周围的小土山都历历可数。唐代瞿法言曾在这里修炼，白日飞升成仙。高大的柏树直入云天，都是两位仙人亲手栽植的。殿左有五龙池，能够兴云致雨。碑刻目录说：《唐云外尊师碑》在云升宫。杜光庭的文章见于《九域志》，如今称为栖霞宫。又说：县西四十里有集灵观，观中碑文说：这里是象山福地、玉华仙馆，是唐代商真君飞升的地方。又说：县西一百里有上岩、下岩。黄鲁直说：唐末有位刘道者，向云居膺禅师求道，是开辟岩洞的第一代祖师，法号道微。他亲自凿成石龛，并说：“死后就藏在石龛中，不必选择日期时辰。”门人遵照他的遗命，二百年来游览者题写的诗篇多得读不完，却没有人能够继承开辟此岩的人，所以我作诗来表彰他：“空岩寂静，钟磬声自然响起；古木倒挂，藤萝使山色昏暗。不要说苍苔锁住了仙人的遗骨，他有时还会持钵走到各个村庄。”又说：“寺院古老，松楠树已老；岩洞空旷，塔庙敞开。僧人因蚕桑和麦收而离去，官府却放行荔枝运来。石室中没有留下遗骨，金色铺首旁满是合意的苔藓。若要寻找刘道者，就把他的鼻子牵回来。”自注说：前一首用杨子安的韵，后一首用王定国的韵。考察可知，下岩就是燕子龛，郭信可的诗中已经提到。王维赠给燕子龛禅师的诗说：“山中的燕子龛，道路艰险如羊肠。地面裂开，山路竞相盘曲；山峰插天，峭壁到处高耸。瀑布泉水怒吼喷涌，奇石仿佛就要坠落。大禹来访也未曾知晓，五丁神将也发愁无法开凿。禅师超脱生灭因缘，生长居住在紫阁山。” “每日六时亲自敲击磬，一次饮食还要带着绳索。种田时仿佛焚烧白云，砍漆时声响回荡在红色山谷。行走时跟随捡栗子的猿猴，归来后面对栖息在松树上的仙鹤。有时答应山神的邀请，偶尔遇到洞中仙人下棋。救世之道多含慈悲，本心之中没有刻意造作。周、商之地道路险阻，使人疲倦；蜀地物资大多滞留难行。岩腹忽然向旁边穿通，涧边有时向外扩展。桥因倒树而架成，栅栏借垂藤捆缚。鸟行的小道全都已经平整，龙宫也因此干涸。急流飞波，谁来涉水而过？绝壁险峻，免得攀援摸索。山木终日阴森，结跏趺坐后归入旧林。一直走进石门之中，任凭春草长得深深。”郭印题诗说：“安下岩云：土地已进入云安境内，山名叫燕子龛。瀑布像帘子垂下，看着湍急的水流；伞盖倒伏，正好得到高大的楠木。前贤遗迹显得寂寞零落，佛寺却光明灿然。幽鸟知道客人到来，个个都来解说玄妙的道理。”赵抃经过云安军下岩僧舍时作诗说：“幽静的寺院倚着山岩，云雾笼罩的门掩在薜荔藤萝中。老僧安闲地像燕子一样休息，谁还去过问世间的风波？”喻汝砺说：“安下岩依次用涪翁的韵作诗：小路转向山腰，寺门从水面上开启。一片云停宿在岩下，一只钵从北方带来。落日中鸟儿冲入树林，淡淡阴影覆盖着花和苔藓。只应等到荔枝成熟，才不时踏着白云回来。”又说：道路隐没在茂密的松杉间，天空显现出来，雾雨也随之散开。山的形貌随着栏杆转去，乌鸦的影子渡江而来。僧人汲水回到寺中，衔花的鹿在苔藓上留下蹄印。年年蚕麦成熟，贫道只好停止斋食而归。宋肇题下岩诗说：“古寺依傍着群山深谷，云气深处薜荔藤萝昏暗。山僧的眉目神态与常人不同，林中鸟鸣声和谐。”绝壁仿佛没有道路，长江忽然自起波涛。[原文此处疑有脱文，后文诗句残缺]暂且回来赶路，衰老早已令人疲倦；经过这里，又到了下岩。遇雨时云气迷蒙，地势险峻，楼阁重重；侧斜的岩壁空旷，古殿敞开。泉水在风中鸣响，濑石在雨边幽暗；苔色发黄，叶子曾经攀折；柳梢青翠，还没有折断；梅树居处的僧人因而解颐欢笑，年末仍从西方归来。又说：山岚的光色分映在碧瓦上，江影摇动着朱红的门扉；林鸟蜷伏在放晴的竹枝上，沙鸥在傍晚的烟霭中留下踪迹；风中的幡旗徒然飘舞，云遮的山峰何时才能归去？石室之中请不要询问，尘世万事都不值得留恋。又说：满头萧疏的鬓发，更难承受浩荡的愁绪；西风吹落夕阳，小雨拨弄残秋；千山沉没在瘴气中，万壑水流翻腾；做官的道路如同旅途，我的心意更加悠长。黄人杰题诗说：十月江水痕迹消瘦，我系舟经过下岩；鸥鸟沿沙滩飞行，沙滩仿佛铺成道路；龙的造像以石头作龛；风停后烟光相合，霜降之后日色浓烈。赋诗没有什么好词，只姑且借此记念瞿昙。李焘依黄鲁直的韵唱和说：山与蜀江并列，岩洞从天河般的高处开启；哪一位禅僧住在这里？又有几位诗人来过？金色楼阙悬挂着白色瀑布，石龛被绿色苔藓封住；若携家来此便可隐居，归舟却又徘徊不忍离去。宋永孚诗说：江水上涨在桃花开后，和风吹拂在荔枝成熟前；前来瞻礼千亿佛，离开这里已经十三年。岩上水滴常年翠绿，林花红得仿佛要燃烧；由此可知山与石的本性，也同样是空寂圆融。又说：两座山从中间断开，清晨的天空由此敞开；万顷江面无波，浸映着绿色酒浆般的水色。岩外水帘垂到地面，坐看烟雨从江面飘来。杨迈下岩诗说：竹树藤萝有时茂密，有时稀疏；道路绕过山崖，崖断处显出精舍；石龛藏着僧人的千年遗骨，神灵护佑着涪翁写在半壁上的文字；落日红光浮在门窗上，晨云空濛的翠色滴落在衣襟；我独自为尘世劳苦而惭愧，不如山僧清静，一饭之后结跏趺坐，别无所求。又作《下岩避暑》诗说：古寺重来，兴致更加增添；船中正午暑气炎炎；野僧引客登上山阁，幼童穿过云雾放下水帘。热暑中得到清凉，身体暂时健旺；懒散地享受闲静，心意难以厌倦。人间劫火正在扰乱，佛法的甘雨怎能普遍降临？令狐庆誉诗说：地方偏远，尘世不染一粒尘埃；悬崖曲折，寄托着层层楼台；山顶玉色泉水沿屋檐滴落，岩下金色佛像依石而开；寺院倒影任流水穿过，松香常随着好风飘来。遍游尚未看尽无穷景色，请替我告诉船夫暂且不要催促。杜柬之诗说：

译波涛翻卷如雪，冲过胡滩；傍晚停泊在岩门前，暂时舒展愁颜。早先就有清静的缘分，今日遇到古寺；了无谋生之计，正好与僧人一同闲居。残云已经散尽，只剩独自飘飞的雨；落日将要沉下，却反照着山峦。半夜秋声惊醒客梦，一帘如珠似贝的雨声清冷地响着。福建人朱焕依韵作《下岩》诗说：胜地完全没有一点尘埃，修长的野竹映照着楼台。僧人和巢中鸟一起出现在林梢，佛像在灵岩石面显现。修道者已经随鸾鹤离去，世人只是为了水云之景而来；登临观赏的清兴无穷无尽。一下层层山峦，暮色便催促着归程。我在万历壬子年暮春经过这里，作诗说：“病中进入寺院，情怀顿觉相投；雨后观看山色，兴致更加增添。一块石头旁的僧房没有屋架，一春以来岩上泉水自然垂成水帘。题名和刻像成就今古之迹，背着道路面临江水，正好看见潜藏的景物。我已经忘却机心来到此地，白云溪鸟不要猜疑嫌弃。”于是遍访各处石刻，其中能够看见的有：游仲鸿、游季祥。来游的时间，是谦仲恰好任此县县尉时，众人在岩中偶然相遇，饮酒同坐后离去。时间是淳熙乙巳年四月十四日。军守张吉、监井史泽、判官陈奭，于嘉祐六年五月二十一日来到寺下。恰好遇到新任蓬州司理向宜颜，便一同游览。资郡张良能年少而聪颖，初次出仕后向西溯流，停船前来拜谒。他向尊者礼拜三位先生的遗像。绍定庚寅年仲春二十一日，儿子远卿陪侍。杜世东赴铨选后向西归来，随意写下绝句：往年题写杜记以记行色，今日扶着竹杖又独自前来。修道者相互看着，一定会彼此发笑；若能把他的鼻子牵回来就好了。乐温□钟、涪陵尉郑阶，平治平乙未年六月五日一同游览。住持本院主僧法能刻石记载。开县。这里旧时是汉丰县。《华阳国志》说：汉丰县于建安二十一年设置，位于巴东郡西北的彭溪源。《寰宇记》说：后周把汉丰县改为永宁县，如今州西四十九里的浊水故城就是旧址。志书说：县南四十里有垫江，另名浊水，源出梁山县的高梁山。春夏水势泛涨，人们常被水淹没，水流到渠口铺后进入开江。又说：清水源出万岁县的石塔山，向西南流经石门山，又向西南流经巴渠故城东面。《舆地纪胜》说：巴渠县是刘宋设置的，宇文氏改为万岁县，因为县北有万岁谷。旧址在今县东北五十里，就是宋代的清水县。县西北一里有盛山，因为唐代刺史韦处厚而闻名。韩愈作《盛山十二诗序》说：“韦侯从前以考功副郎的身份出任盛山太守，人们都说韦侯是美才；考功是显要部门，盛山却是偏僻郡府，夺去他本来适宜的职位，把他放到恶劣之地，实在屈曲了他的才华。韦侯将要怨恨而不能释怀了。有人说：不是这样。得到利益便高兴得意，得不到利益便忧愁哭泣，好像不能活下去，这难道是韦侯吗？韦侯研读六艺文章，探求周公、孔子的思想，又特别擅长写文章，可以说是儒者。儒者遭遇患难，如果不是自己招致的，他拒绝让它进入心中，就像筑起河堤阻挡屋檐雨水；容纳并消解它，就像水归大海、冰遇夏日；每天以文章消遣而忘掉它，就像奏响钟磬之乐驱散蟋蟀和飞虫的鸣声。何况考功与盛山之间的一次升降进退，怎么会值得忧愁呢？”不久，果然有人把韦侯的十二首诗送给我。我看见他把进入溪谷、登上岩石、追逐云月当作终日的事情，读着吟咏这些诗，竟使人想抛下所有事情前去和他同游，却不知道这些诗产生在巴东，后来传到了朐■〈月忍〉。当时应和唱作的共有十人。到了这一年，韦侯担任中书舍人，在宫禁中侍讲六经。韦侯名叫处厚。唱和的人有：通州司马元稹，后来任宰相；洋州使君许康佐，后来任京兆尹；忠州使君白居易，后来任中书舍人；李景俭，任谏议大夫；黔府中丞严武，任秘书少监；温司马造，任起居舍人；他们都聚集在京城。于是《盛山十二诗》及其唱和之作在当时广泛流传，联缀成大卷，家家都有。仰慕而仿作者日益增多，于是又分成单独的诗卷。韦侯让我的文章题写在卷首。韦处厚的诗：激流曲折回旋，飞箭般的水流浮过沟渠，水泛满酒杯。将来山太守，不要把酒杯向习家池右边的流杯渠倾去。冬日没有可资观赏的秀色

译，便造出暑天的寒意。先集诚非凤来翔，定是鸾右竹岩高峻险峭，雪中的山岭高大突兀，形势方正而峭拔。不要说它枕靠苍山，还应当成为清庙的基石。右为绣衣石榻，注：这是温侍御设置的。雨云聚合，飞落在高危的台阶上；天空放晴，晨光卷入晓窗。荠菜铺平，连着城郭边的柳树；江水环绕，带着城池流过。右为宿云亭。两岸凝结着淡淡的白色，交错的枝条荡漾在浅水中。果实初熟，正好可以进献；腊月将近，又先迎来了春意。右为梅溪。阳光喷照，红花舒展如锦，通道两旁绿荫繁茂。终究要等王母来采摘，也不羡慕武陵的深处。右为桃坞。疏通开凿，白白造成巧妙的圆洼；水自然可以澄清。落花纷纷交错如锦绣，明月倒映，水面安静得像含着冰。右为葫芦沼。顾渚的吴地茶商已经断绝，蒙山的蜀地茶信也很稀少；千丛茶树从这里开始，含着雾气，紫色花朵肥美。右为茶岭。道路缭绕，沿着云气向上；玉石砌成的台阶光彩斑斓，一层层高高叠起，不知曲折多少次，极目远望可以俯视秋日飞翔的鸢。右为盘石磴。狭窄的地面堆积层层石块，顺着山崖削凿而成；浅深不同的山岚峰色，全都在这里呈现。右为琵琶台。用绳汲水，难道不是没有井吗？只是悬崖陡峭，惭愧于井太深。愿意洒落尘垢之外的一场雨，使草木根茎得到滋润。右为上士瓶泉。注：这是柳律师设置的。起初倒映的月像弯钩，最后衔在水中的月影又像钩子。远处澄澈的秋水呈现水色，高处倚望着清晨的河流。右为隐月岫。张籍唱和说：独自走入千竿竹林之中，沿着岩壁踩过层层石阶；笋尖齐齐将要冒出，却更不许人登临。右为竹岩。弯曲的水沼中春水充满，新蒲映照着野鹅。听说斋舍早饭之后，拄杖绕行的次数很多。右为葫芦沼。月亮从深山峰峦间升起，清凉之气使夏天也寒冷；常嫌月亮西落得太快，不能看到天明。右为隐月岫。台上绿萝映着春色，闲暇登临却看不见人；每逢休假日，便穿鞋戴上弦巾。右为琵琶台。清净之处位于深处，空明的景色向远方展开；卷起帘子没有世俗客人，应该只看见白云到来。右为宿云亭。自己喜爱新梅美好，出行便寻找一条斜径；不让人打扫石面，恐怕损伤飘落的花朵。右为梅溪。山城没有其他滋味，只有药草兼有鱼和果实；不时有穿绣衣的人一同来坐在石上。右为绣衣石榻。紫色嫩芽连着白色花蕊，刚刚在岭头生长；亲自看着家人采摘，平常都是踩着露水前行。右为茶岭。台阶上一眼泉水，四周用青石砌成；只有守护清净的僧人，添水入瓶来洗脸漱口。右为上士瓶泉。绿色酒浆盛满白杯，随水流去又回来，好像知道人们把杯子放在哪里，分别向每个人面前流来。右为流杯渠。层层堆石，盘旋在空旷远处，形势虽重叠却并不危险；不知走了多少里，终于到达最上面。右为盘石磴。右为盘石磴。春日的山坞里桃花开放，常常带着野外游客来游览；太阳已经西斜还没有散去，仍在观望酒缸的所在。右为桃坞。这一带的洞穴山谷彼此相连，其中以温汤洞最为壮观。杜光庭《录异记》说：开州背靠盛山，东面枕着清水，沿江向北三十多里，到了温汤井。井中有温泉，位于北山上。麟德年间，因为雷雨震裂，山脚崩开，洞门自行出现。洞门前有石钟，自然形成，大小像几千斤重的钟，悬空离地约二尺；外形像钟，内部却是实心，敲击没有声音。洞门两壁有几块石头，形状像金刚力士。石钟旁有一条小路，高六尺多，走二三丈后稍稍宽阔，那里有一块石碑，由巨龟背负，都是天然形成的，只是没有文字。碑旁有巨大的石屏，上面与洞顶相连，下面有一个孔穴，侧着身子只能进入一二尺左右。从这里以后洞内逐渐宽阔，中间道路平坦，与普通道路没有不同。道路两边，钟乳石凝结成各种形状，排列成群。有龙鳞、鸾鸟、仙鹤、下垂的云彩、高耸的山峰，有的像树林，有的像柱子，有的仿佛在移动跳跃，有的像刚飞起或回头顾盼，千姿万态，无

译法全部记述。走了约一里，在旁边耸立着一座莲台，周围几步，高三四丈，层层缀连重叠，都可以攀登。又生出石乳，有的像手臂，有的像手指，用烛火照它，通透明亮，折断后清脆易碎。

译走出洞门到了外面，遇到风，才发现四周全是白石。从莲台旁走三四十步，地上分布着莲花形的石头，旁边有甘泉，水色温润而洁白，游洞的人在这里煮茶。前面有一条横向溪流，水势湍急，声音喧闹汹涌，从洞外流出。溪上有桥，长二三丈，宽一丈左右，不是石头也不是泥土建成的，工程十分宏壮。过桥后到达黄土坡，高四五丈，道路险峻湿滑，行人多次停下来喘息，才到达坡顶。坡上有一座大堂，四壁平整洁净，中间高数丈，墙上全是游山者题写的姓名、年月。大堂尽头的曲角处有一个洞穴，高四五尺，宽三四尺，距下方一丈多，无法攀登到达。相传从前有游人攀援着进入，过了几个月后，从巫山洞中出来。此后再也没有人敢进去。大宁县。《水经注》说：巫溪水又流经北井县西面，向东转弯，经过该县北面。井的南面有盐井，盐井却在县北，所以县名叫北井。这是建平郡赖以取得盐利的地方。盐水向下与巫溪相通，巫溪水也兼有盐水的名称。《胜览》说：宝山在大宁监北十七里，半山腰有一个穴，像瀑布一样流泉，就是咸泉。山上有牡丹、芍药、兰蕙等各种花卉。《图经》说：一眼泉水的利益，足以使四方人奔走而来，说的就是这里。知监正子申作《大宁志序》说：一条溪流在前面陈列，可以洗涤，也可以沿溪行走；群峰陡峭险绝，像刀削又像图画，也是峡郡中的桃源。《纪胜》说：观音岩在监治东面的凤凰山，郡守张孝芳喜爱它类似湘中山水，闲暇时深入探访，发现了月窟、云岩、钓雪、玉环、浮玉、宝华等胜景。又说：距城二里，在两江汇合的地方，中间有石岩耸立如门，高二三丈，溪水喷涌如瀑布，称为南渊。盐官孔嗣宗在春日与客人泛舟，在绿荫下饮酒，商人百姓敲鼓吹奏相随，那种快乐不亚于蚕市。志书说：二仙洞距盐场二里，又名王子洞。山高一百多丈，上下都是削立的峭壁，只有一条宽二尺的小路，长约四五丈，才能到达洞内。洞道有一丈左右宽，凡是游览的人都不敢向下看。洞口宽大高十多丈，深得无法测量。岩壁上的石纹天然形成千字形，水从石笋间流出，四季不断。相传从前有个王子在这里砍柴，看见两个人在此下围棋，棋局还没有下完，斧柄已经腐烂了。那人仰头在石壁上留下题字后离去。诗说：“仙人洞里没有春秋，白云深处心情悠远。烂柯故事中的樵夫只是半途之客，怎能乘风驾驭玉龙？千年胜事今日说起，一重又一重都凝结在心中。自古流水配高山，更有清风共同明月。”王子后来不知所终，只传说留下的仙人蜕骨有一丈多长。碑刻目录记载：丁晋公所说的《夔州移城记》写道：“开宝年间征伐蜀地，军队分从剑州、巫州进入。当时灩滪堆水势激射，楼船战舰难以前进，也难以后退；步兵骑兵从襄州西山带着粮食兼程而行，山林无边，沟壑相接，不知道道路通向哪里。后来有蜀地百姓到王师处献上文书，于是从大宁路直取夔州。平定蜀地的军队，实际上就是从这里取道的。”记于景德三年。大昌县。《水经注》说：巫溪水源出宣汉县南面，流经建平郡泰昌县南面，泰昌县就是大昌。《寰宇记》说：千顷池在县西三百六十里，水面浩渺，望不到边际，分为三道水流：一道向东流，在县境内成为井源；一道向西流，成为云安县的阳溪；一道向南流，成为奉节县的西瀼水。杜甫《西阁三度期大昌严明府同宿不到》诗说：“问你能不能来住宿？如今我怀疑你只是在寻找旧日的约定。琴匣空置，夜夜如此；手板在手，朝朝如此。金声般的霜钟响彻，花朵催促蜡炬燃尽。早出的野鸭在江边栏杆下，两个身影徒然飘荡。” 建始县。三国时隶属吴国建平郡，隋开皇年间改为业州。如今县东三十五里有州基山，就是旧址所在。黄山谷骑马时作口号诗呈给建始县令李君：“云驿亭新建，明亮得像眼波；竹林小路开辟得像手掌一样平坦。谁来和长官歌颂美好的政绩？松竹在风中摇曳，便是欢乐的声音。”志书说：县西三里有石通洞，洞壁刻着“涪翁”二字，大概是山谷曾经来游览过。志书又说：县西五十里有石乳石层层叠叠，石乳多从其中生出，上面设置了石乳关。《蜀中广记》卷二十三。钦定《四库全书》。《蜀中广记》卷二十四。（明）曹学佺撰。《名胜记》第二十四。川北道。保宁府一【阆中县附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