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广记卷七十八
任文公,巴郡阆中人也。父文孙,明天官风星秘要,又晓遁甲,能役使鬼神。文公少修父术,州辟从事。哀帝时,有言越嶲大守欲反,刺史大惧,遣文公等五从事检行郡界,潜伺虚实,共止传舍。时暴风卒至,文公遽起,白诸从事促去,当有逆变来害人者,因起驾速驱。诸从事未能自发,郡果使兵杀之,文公独见免。后为治中从事,时天旱,白刺史曰:“五月一日当有大水,其变已至,不可防救,宜令吏人豫为其备。”刺史不听,文公独储大船。百姓或闻颇有备防者,到日日甚烈,又急命促载,使白刺史。刺史笑之:“日将中,天北云起,须臾大雨至,晡时湔水涌起十余丈,突坏庐舍,所害数千人。”文公遂以占术驰名,辟司空掾。平帝即位,称疾归家。王莽簒后,文公推数知当大乱,乃课家人负物百斤,环舍趋走,日数十。时人莫知其故。后兵冦并起,其逃亡者少能自脱,惟文公大小负粮捷步,悉得完免,遂奔子公山十余年不被兵革。公孙述时,蜀武担石折,文公曰:“噫,西州智士死,我乃当之。”自是常会聚子孙设酒食。后三月果卒,故益部为之语曰:“任文公,智无双。”后汉书》杨由,字哀侯,蜀郡成都人也。少习《易》,并七政、元气,善风云占候,为郡文学掾。时有大雀夜集于库楼上,太守廉范以问由,对曰:“占郡内当有小兵,然不为害。”后二十余日,广柔县蛮夷反,杀伤长吏,郡发库兵击之。又有风吹削哺,太守以问由,对曰:“方当有荐木实,其色黄赤。”顷之,五官掾献橘数苞。由尝从人饮,勅御者曰:“酒若三行,便宜严驾。”既而趣去。后主人舍有鬬相杀者,人问何以知之,由曰:“向社中木上有鸠鬬,此兵贼之象也。”其言多验,著书十余篇,名曰《其平》。按《益部耆旧传》,文学令豊持鸡酒以奉由。时有客不言,客去,豊起欲取鸡酒,由止之曰:“向风吹削胏,当有持鸡酒来者,度是二人。”豊曰:“实在外,须客来取耳。”《颜氏家训》曰:“削胏,削札牍之柹耳。古者书误则削之。《风角书》曰:‘庶人风者,拂地扬尘,转削也。’”段翳字符章,广汉新都人也。习《易经》,明风角。尝告大度守津吏曰:“某日当有书生二人荷担问翳舍处者,幸为告之。”后竟如其言。又有一生来学,积年,自谓略究要术,辞归乡里。翳为合膏药,并以简书封于筒中,告生曰:“有急,发视之。”生到葭萌,与吏争渡,津吏挝破从者头。生开筒得书,言:“到葭萌与吏鬬,头破者,以此膏裹之。”生用其言,创者即愈。生叹服,乃还卒业。翳隐居窜迹,终于家。门人称为段夫子。王符论曰:郭玉者,广汉人也。初,有老父不知何出,常渔钓于涪水,因号涪翁。乞食人间,见疾者,时下针石,辄应时而见効,乃着《针经》《诊脉法》,传于代。弟子程髙寻求积年,玉乃授之。髙亦隐迹不仕。和帝时,玉为大医丞,多有効应。帝竒之,乃试令嬖臣美手腕者与女子杂处帷中,使玉各诊一手,问所疾苦。玉曰:「左阳右阴,脉有男女状,酷异。」人臣疑其故。帝叹息称善。玉仁爱不矜,虽贫贱厮养,必尽其心力而至。疗贵人时或不愈。帝乃试令贵人羸服变处,一针即差。召问状对曰:「医之为言意也,腠理至微,随意用巧。针石之间,毫芒即乖。神存于心手之际,可得解而不可得言也。大贵者处尊髙以临臣,臣怀怖慑以之。其为疗也有四难焉:自用意而不任臣,一难也;将身不谨,二难也;骨节不强,不能使药,三难也;好逸恶劳,四难也。针有分寸,时有破漏,重以恐惧之心,加以裁慎之志,臣意且犹不尽,何有于病哉?此其所为不愈也。」帝善其对,年老卒官。论衡》曰:广汉阳翁伟能听鸟兽之音,乗蹇马之野而田。间有放马者,相去数里,鸣声相闻。翁伟谓其御曰:「彼放马目眇。」其御曰:「何以知之?」曰:「骂此辕中马曰:『蹇马,蹇马』,亦骂之曰:『眇马』。」御者不信,使往视之,马目竟眇。益部耆旧传》曰:杨宣为河内太守,行县,有羣雀鸣桑树上。宣谓吏曰:「前有覆车粟,此雀相随欲往食之。」行数里,果如其言。
译任文公,是巴郡阆中人。他的父亲任文孙,通晓天官、风星方面的秘要,又懂遁甲,能够役使鬼神。任文公年轻时学习父亲的术数,州里征召他为从事。汉哀帝时,有人说越嶲太守想要谋反,刺史十分恐惧,派任文公等五名从事巡行查验郡界,暗中侦察虚实,大家一同住在传舍。当时突然刮起暴风,任文公立即起身,对各位从事说:“赶快离开,这里将有叛乱变故来害人。”于是立即驾车疾驰。其他从事还没来得及自行出发,郡中果然派兵杀了他们,只有任文公一人得以免难。后来他任治中从事。当时天旱,他向刺史报告说:“五月一日应当有大水,灾变已经形成,无法防止救治,应当命令官吏百姓预先做好准备。”刺史不听,任文公独自储备大船。百姓中有人听说后,也稍微作了防备。到了那天,灾势非常猛烈,任文公又急忙命人催促装载,并派人禀告刺史。刺史笑他说:“太阳快到正中,怎么会有水灾?”天上北面云气升起,转眼大雨来到,到了晡时,湔水涌起十多丈,突然冲坏房屋,害死数千人。任文公于是凭占卜术声名远播,被征召为司空掾。汉平帝即位后,他称病回家。王莽篡位后,任文公推算得知将有大乱,便要求家人背负一百斤重物,绕着房舍快步奔走,每天几十圈。当时人们都不知道他这样做的原因。后来兵乱盗寇同时兴起,那些逃亡的人很少能自行脱身,只有任文公一家大小背着粮食快速行走,全都得以保全逃脱,于是逃到子公山,十多年没有遭受兵乱。公孙述时期,蜀地武担石折断,任文公说:“唉,西州的智士要死了,我恐怕也要遭此命运。”从此常常聚集子孙,置办酒食。三个月后果然去世,所以益部人编成话说:“任文公,智慧无双。” 《后汉书》说:杨由,字哀侯,是蜀郡成都人。他年轻时学习《易经》,兼通七政、元气,善于根据风云占候,被任为郡文学掾。当时有一只大雀夜里聚集在仓楼上,太守廉范拿这件事询问杨由。杨由回答:“占卜显示郡内将有小规模战事,但不会造成祸害。”二十多天后,广柔县蛮夷反叛,杀伤长吏,郡中调发仓库的兵力前去攻打。又有风吹动削下来的木片,太守拿这件事询问杨由。杨由回答:“不久应当有人进献木本果实,颜色黄红。”过了一会儿,五官掾献上几包橘子。杨由曾随人饮酒,命车夫说:“酒喝到三巡,就应当赶快驾车。”随即催促离去。后来主人家发生了斗殴杀人之事。人们问他怎么知道,杨由说:“刚才社庙中的树上有鸠相斗,这是兵乱盗贼的征象。”他说的话大多应验,著书十多篇,名为《其平》。据《益部耆旧传》,文学令丰带着鸡和酒来供奉杨由。当时有客人在场却不说话,客人离开后,丰起身想取鸡酒,杨由阻止他说:“刚才风吹动削下的木片,应当有人带鸡酒来,我估计是两个人。”丰说:“鸡酒确实在外面,只等客人来取。”《颜氏家训》说:“削胏,就是削削札牍时留下的木屑。” 古人写错字就削去。《风角书》说:‘庶人之风,吹拂地面扬起尘土,是转动削屑的征兆。’ 段翳,字元章,是广汉新都人。他学习《易经》,通晓风角术。曾经告诉大度的守津吏说:“某日应当有两个挑担的书生来询问段翳住处,希望你替我告诉他们。”后来果然如他所说。又有一个书生来向他学习,经过多年,自以为略微掌握了要术,便辞别回乡。段翳替他配制膏药,又把一封简书封在筒中,告诉书生说:“遇到急事,就打开看看。”书生到了葭萌,和守吏争着渡河,渡口吏用棍子打破了随从的头。书生打开竹筒,见信上说:“到了葭萌会与守吏争斗,头被打破的人,就用这膏药包裹伤口。”书生照信中所说使用,伤口立即痊愈。书生叹服,于是回来完成学业。段翳隐居藏迹,最后死在家中。门人称他为段夫子。王符论说:郭玉是广汉人。起初有一位不知来自何处的老人,常在涪水边捕鱼垂钓,因此号称涪翁。他在人间乞食,看见有病的人,偶尔下针用砭石,往往当时就见效,于是著有《针经》《诊脉法》,流传于后世。他的弟子程高寻访求学多年,郭玉才把医术传给他。程高也隐姓埋迹,不出仕。汉和帝时,郭玉任大医丞,治疗多有奇效。皇帝觉得奇异,便试着让一名受宠的近臣和一名女子混杂处在帷幕中,让郭玉分别诊察一只手,询问各自的病情。郭玉说:“左手属阳,右手属阴,但脉象却有男女之状,极其奇异。”近臣疑惑其中原因,皇帝叹服称善。郭玉仁慈爱人而不自矜,即使是贫贱的奴仆,也必定尽心尽力地医治。给贵人治病时,有时反而不能痊愈。皇帝于是让贵人穿上粗劣衣服,换到别处,郭玉一针便治好了。皇帝召来询问其中缘故,他回答说:“所谓医,就是用心思考。人体腠理极其细微,要随病情用意施巧。在针刺砭石之间,差之毫厘便会失误。精神专注于心手之间,其中道理可以领会,却无法用言语完全说明。地位极高的人处在尊贵高位俯视臣下,臣下心怀恐惧战栗。给这种人治病有四种困难:自己任意作主而不信任医生,这是第一难;自身行为不谨慎,这是第二难;骨节不强健,不能使药力发挥,这是第三难;贪图安逸、厌恶劳动,这是第四难。针刺有分寸,时机也有错失;再加上恐惧之心和过分谨慎的心理,我的心意尚且不能完全施展,病情又怎么能够治好呢?这就是不能痊愈的原因。”皇帝认为他的回答很好。郭玉年老时死于任上。《论衡》说:广汉人阳翁伟能够听懂鸟兽的声音,骑着跛马在野外行猎。一次有放马的人,彼此相隔几里,却能听到叫喊声。翁伟对车夫说:“那个人放的马眼睛有毛病。”车夫问:“你怎么知道?”翁伟说:“他骂车辕中的马说‘跛马,跛马’,又骂它说‘瞎马’。”车夫不相信,派人前去查看,马的一只眼睛果然瞎了。《益部耆旧传》说:杨宣任河内太守时,巡行各县,看见一群麻雀在桑树上鸣叫。杨宣对属吏说:“前面有翻倒的车子,车上的粟米洒落了,这些麻雀正要跟着去吃。”走了几里路,果然如他所说。
拾遗记》云:周羣字仲直,巴西阆中人也。入岷山采药,见一白猿从絶峰下,对羣而立。羣抽所佩书刀投猿,猿化为一老翁,手握玉版,长八寸。羣骇问曰:「翁是何年生?」荅曰:「已衰迈也,忘其年月,犹忆轩辕之时,始学厯数。风后、容成皆黄帝之史,就余授厯术。至颛顼时,考定日月星辰之运,尤多差异。及春秋时,有子韦、子野、禆灶之徒,权畧虽验,未得其门。迩来世代兴亡,不复可记,因以相袭。至汉洛下闳,颇得其旨也。」言讫,以版授羣,忽然不见。羣由是精勤筭术,及考校年厯之运,验于图纬,知蜀应灭,及明年归命奔吴之兆。蜀人称为后圣。沈约《蜀闯公传》曰:梁天监中有蜀闯公者,以术谒武帝,帝见之甚恱,因命沈隐侯约作覆,将与百寮共射之时,太史适获一鼠,约匣而缄之以献,帝筮之遇蹇之噬嗑,帝占成,羣臣受命献卦者八人,有命待成,俱出,帝占决,寘诸青蒲中,命闯公揲蓍,对曰:「圣人布卦,其象告矣,依象辨物,何取异之,请从帝命。」卦时八月庚子日巳时,闯公奏请沈约举帝卦上一蓍以授臣,既撰占成,置于青蒲而退,读帝占曰:「先蹇后噬嗑,是其时,内艮外坎,是其象,坎而盗其鼠也,居蹇之时,动而见嗑,其拘系矣。噬嗑六爻,四无咎,一利艰贞,非盗之事,上九荷校灭耳,凶,是因盗获戾,必死鼠也。」羣臣蹈舞呼万岁,帝自矜其中,颇有喜色,次读八臣占词,或辨于色,或推于气,或取于象,或演于爻,或依鸟兽龟龙阴阳飞伏,其文虽玄逺,然皆无中者,末启闯公占曰:「时日王相,必生鼠矣,且阴阳晦而入文明,从静止而之震动,失其性必就擒矣。金盛之月,制之必金,子为鼠,辰与艮合体,坎为盗,又为隐伏,隐伏为盗,是必生鼠也。金数于四,其鼠必四,离为文明,南方之卦,日中则昃,况阴类乎,爻之九四死如弃如寘其事也,日杀必死,既见生鼠,百寮失色,而尤闯公曰:「占辞有四,今者唯一,何也?」公曰:「请剖之。」帝性不好杀,自恨不中,及至日昃,鼠且死矣,因令剖之,果姙三子,是日帝移闯公于五明殿西阁,示更亲近,其实囚之,唯朔望伏腊得于义贤堂见诸学士,军国疑议,亦莫不参预焉。袁天纲,蜀郡成都人。父玑,梁州司仓。祖嵩,周朝厯犍为、蒲江二郡守,车骑将军。曾祖逹,梁朝江、黄二州刺史。天纲少孤贫,好道艺,精于相术。唐武徳中,为火井令。贞观六年,秩满入京。太宗召见,谓曰:“巴蜀古有严君平,朕今有尔,自顾何如?”对曰:“彼不逢时,臣遇圣主,臣当胜也。”隋大业末,窦轨客逰剑南徳阳县,与天纲同宿,以贫苦问命。天纲曰:“君命上伏犀贯玉枕,辅角又成就,从今十年后,必富贵为圣朝良佐,右辅角起兼复明,当于梁、益二州分野大振功名。”武徳初,轨为益州行台仆射,既至,召天纲谓曰:“前于徳阳县相见,忘耶?”深礼之,更请为审。天纲瞻视良久,曰:“骨法成就不异往时,然目色赤脉贯童子,语亦浮面,为将多杀人,愿深自戒。”后果多行杀戮。武徳九年,轨被征诣京,谓天纲曰:“更得何官?”对曰:“面上家上坐位不动,辅角右畔光泽,更有喜色,至京必蒙圣恩,还来此任。”其年果重授益州都督。天纲初至洛阳,在清化坊安置,朝野归凑,人物常满。是时杜淹、王珪、韦挺三人来见,天纲谓淹曰:“兰台成就,学堂寛广,必得亲紏察官,以文藻见知。”谓珪公:“法令成就,天地相临,从今十年当得五品要职。”谓挺公:“面似大兽文,角成就,必得贵人携接,初为武官。”又语淹:“二十年外重恐三贤同被责黜,暂去即还。”后淹迁侍御史,武徳中为天策府兵曹、文学馆学士。王珪为太子中允。韦挺自隋末隐太子引之为率。武徳六年,俱配嶲州。淹等至益州见天纲,请曰:“袁君前日洛邑之言,皆如髙旨,今形势如此,更为一看。”天纲曰:“公等骨大胜往时,不久即回,终当俱享荣贵。”至九年六月,俱追入,又过益州造之。
译《拾遗记》说:周群,字仲直,是巴西郡阆中人。他进入岷山采药,看见一只白猿从绝壁峰下走来,面对周群站立。周群抽出所佩的书刀投向白猿,白猿变成一位老翁,手里握着一块玉版,长八寸。周群惊骇地问:“老人是哪一年出生的?”老翁回答:“我已经衰老了,忘记了年月,只记得轩辕时期,才开始学习历法术数。风后、容成都是黄帝的史官,曾到我这里学习历法。到了颛顼时期,考订日月星辰的运行,仍然有很多差异。到了春秋时期,有子韦、子野、禆灶这一类人,他们的权略虽然有时应验,却没有掌握其中的要领。近来的世代兴亡,已经无法再记忆,只是因袭传承下来。到了汉代的洛下闳,才颇为掌握了其中的旨意。”说完,把玉版交给周群,忽然不见了。周群因此精勤研习算术,等到考察校验年历运行规律时,依据图纬之学得到验证,知道蜀国将要灭亡,以及第二年归命奔吴的征兆。蜀人称他为后圣。沈约《蜀闯公传》说:梁朝天监年间,有一个蜀闯公,凭借术数拜见武帝,武帝见到他非常高兴,于是命沈隐侯沈约制作覆题,准备在与百官共同猜射的时候使用。恰逢太史得到一只老鼠,沈约把它装入匣中并封缄起来进献。武帝占筮得到《蹇》卦变《噬嗑》卦,武帝作出占断后,群臣奉命献卦的共有八人;有诏命令等待占断完成,众人一同出来。武帝作出判断后,把卦置于青蒲之中,命蜀闯公揲蓍占筮。蜀闯公回答:“圣人排列卦象,卦象已经给出了告示;只需依照卦象辨识事物,何必另取其他依据?请遵从皇帝的命令。”占筮时为八月庚子日巳时,蜀闯公奏请沈约把武帝卦象上的一根蓍草取出交给自己;他写定占断后,将其放在青蒲上退下。读武帝的占辞说:“先是《蹇》卦,后变为《噬嗑》卦,这就是所处的时势;内卦为艮、外卦为坎,这就是卦象。坎象又有盗取之意,盗取的正是那只老鼠。处在《蹇》卦的时势中,一行动就显现出《噬嗑》的意义,说明它已经被拘系。噬嗑卦六爻中,四爻无咎,初爻利于艰难守正;这些都不是盗鼠之事。上九爻说负戴刑具而毁伤耳朵,凶,这是因盗窃获罪,老鼠必死。”群臣手舞足蹈,高呼万岁。武帝自以为占中了,面露喜色。接着读八位大臣的占辞,有的从面色辨析,有的依据气色,有的取法卦象,有的推演爻辞,有的依照鸟兽龟龙、阴阳飞伏等说法;这些文字虽然玄奥深远,却都没有说中。最后打开蜀闯公的占辞:“时日处于旺相之势,必然会生出小鼠;而且阴阳由昏暗转入光明,由静止趋向震动,失去本性后必定被擒。” 这是金气旺盛的月份,所以要用金来制约;子对应老鼠,辰与艮合为一体,坎代表盗贼,也代表隐伏,隐伏又是盗贼之象,因此一定会生出小鼠。金的数为四,所以那只老鼠必定是四只。离代表文明,是南方之卦;太阳到了正午就会西斜,何况老鼠属于阴类呢?爻辞中的九四爻说“死如弃如,寘其事也”,正是说明此事;当天太阳偏西时,老鼠必定死亡。等到打开匣子看见生下的小鼠,百官都变了脸色,尤其惊异于蜀闯公,问道:“占辞中说有四只,现在却只有一只,这是为什么?”蜀闯公说:“请剖开看看。”武帝本性不喜欢杀生,又恨自己没有占中;到了太阳偏西时,老鼠将要死去,于是命人剖开它,果然怀有三只小鼠。这一天,武帝把蜀闯公迁到五明殿西阁,表面上表示更加亲近他,实际上是把他囚禁在那里。只有朔日、望日以及伏日、腊日,他才能在义贤堂见到各位学士;军国大事有疑难需要议论时,也无不让他参与。袁天纲,是蜀郡成都人。他的父亲袁玑,任梁州司仓。他的祖父袁嵩,在周朝历任犍为、蒲江二郡太守,并任车骑将军。他的曾祖父袁达,任梁朝江州、黄州刺史。袁天纲少年时父母双亡,生活贫困,喜好道术,精通相术。唐武德年间,他任火井县令。贞观六年,任期届满进入京城。太宗召见他,对他说:“巴蜀古代有严君平,我如今有你,你自己看来比他怎么样?”袁天纲回答:“他没有遇到合适的时代,我遇到了圣明的君主,我应当胜过他。”隋朝大业末年,窦轨客居游历剑南德阳县,曾与袁天纲同宿,因自己贫苦而请他推算命运。袁天纲说:“您的命相上有伏犀贯入玉枕,辅角也已经成就;从现在起十年以后,您一定富贵,成为圣朝的贤良辅佐之臣。右辅角隆起而且光明,将在梁州、益州二州的分野大振功名。”武德初年,窦轨任益州行台仆射,到任后召见袁天纲,对他说:“以前在德阳县相见,还记得吗?”并以深厚礼节待他,又请他详细相看。袁天纲注视他很久,说:“您的骨相与过去没有不同,只是眼睛赤红,红脉贯入瞳孔,说话也浮露于面;您将来作为将领会杀人很多,希望您深切戒慎。”后来窦轨果然大肆杀戮。武德九年,窦轨被征召赴京,对袁天纲说:“我还会得到什么官职?” 袁天纲回答:“您面上的家上坐位没有变动,右边辅角更加光泽,又有喜色;到了京城一定会蒙受圣恩,还会回来担任现在的职务。”这一年,窦轨果然再次被授任益州都督。袁天纲初到洛阳时,安置在清化坊,朝廷内外的人都来归附拜访,宾客常常满门。当时杜淹、王珪、韦挺三人来见,袁天纲对杜淹说:“您的兰台已经成就,学堂宽广,一定会得到亲自纠察的官职,并因文才受到知遇。”又对王珪说:“您的法令之相已经成就,天地二部位相互照临;从现在起十年内,应当得到五品的重要官职。”对韦挺说:“您的面相像大兽的纹理,额角已经成就,一定会得到贵人扶持接引,起初会任武官。”袁天纲又对杜淹说:“二十年以后,只怕三位贤人会一同遭到责罚贬黜,但暂时离开后就会回来。”后来杜淹升任侍御史,武德年间任天策府兵曹,并为文学馆学士;王珪任太子中允;韦挺自隋朝末年起被隐太子引荐任用。武德六年,三人一同被发配到嶲州。杜淹等到了益州,拜见袁天纲,请求说:“袁先生前日在洛邑所说的话,都像高明的旨意一样应验了。如今形势如此,请再为我们相看一次。”袁天纲说:“你们三人的骨相比过去大有胜处,不久就会回来,最终都应当享有荣华富贵。”到了武德九年六月,三人都被追召入朝,又经过益州时前来拜访他。
天纲曰:“杜公至京即得三品要职,年寿非天纲所知。王、韦二公在后当得三品兼有寿,然晩途皆不深遂,韦公尤甚。”及淹至京,拜御史大夫,检校吏部尚书,赠天纲。诗曰:「伊吕深可慕,松乔定是虚。乗风终不得,脱屣欲安如。且珍纨素美,当与薜萝踈。」归逢杨得意,非复久闲居。王珪寻为侍中,出为同州刺史;韦挺厯蒙州刺史,并卒于官,皆如言。贞观八年敇诣九成宫,于时中书舍人岑文本来见天纲,曰:「舍人学堂成就,眉覆过水,文才振于海内。」头有生骨,犹未大成。后视之,全无三品;前视三品可得。然四体虚弱,骨肉不相称,得三品恐是损寿之征。后文本官至中书令,寻卒。房玄龄与李审素同见房,曰:「李君恃才傲物,书生得相,何官?」荅云:「五品未见,若六品已下清紧官有之。」李不复问,云:「视房公得何官?」天纲云:「此大人富贵,公若欲得五品,即求此人。」李初不信,后房公为宰相,李为起居舍人,卒。髙宗往言,令房赠五品官,房奏赠谏议大夫焉。侍御张行成、马周同诣天纲,天纲曰:「马侍御伏犀贯脑,兼有玉枕,文背如负物,当富贵不可言。近古以来,君臣道合,罕有如公者。但面色赤,命门色黯耳。后骨不起,且又无根,恐非寿者。」后位至中书令,兼吏部尚书,卒年四十八。谓行成曰:「公五岳四渎成就,下亭丰满,得官虽晩,终居宰相之地。」行成后至尚书右仆射,申公髙士廉谓天纲曰:「君后更何官?」天纲曰:「自知相禄已絶,不合更有,恐今年四月大厄,不过四月果卒矣。」先是蒲州刺史蒋俨,幼时天纲为占曰:「此子当累年幽禁,后大富贵,从某官位至刺史,年八十三。」其年八月五日午时禄絶,俨后征辽东没贼,囚于地牢七年,髙丽平定,归得官,一如天纲所言,至蒲州刺史,八十三。谓家曰:「袁公言我八月五日禄絶其死矣。」设酒馔与亲故为别,果有勅至,放致仕,遂停禄,后数年乃卒。李义府侨居于蜀,天纲见而竒之,曰:「此郎贵极人臣,寿不长耳。」因请舍之,指其子谓李曰:「此子七品相,愿公挈之。」义府许诺,因问寿,对曰:「五十二外,非所知。」也义府后为安抚使,李大亮、侍中刘垍等连荐,得召见。自门下典仪超拜监察御史,其后位寿皆如天纲之言。赞皇公李峤,幼有清才,昆弟五人皆年不过三十而卒,唯峤已长成矣。母忧之益切,请天纲。天纲曰:“郎君神采清秀,而寿恐亦不出三十。”其母大以为戚。峤时名振咸,望贵逹,闻此言不信。其母盛馔延袁坐,细诊视云定矣。又请同峤书斋,连榻而寝。袁登床稳睡,峤独不寝。至五更忽睡,袁适觉,视峤无喘息,以手覆之,鼻下气絶。初大惊恠,良久侦候其出入息,乃在耳中。抚而告之曰:“得起贺。”其母曰:“数候之皆不得,今方得之,郎君必大贵寿,是龟息也,贵寿而不富耳。”后果如其言。则天朝拜相,而家常贫。是时帝数幸宰相宅,见峤卧青色帐,帝叹曰:“国相如是,殊乖大体。”赐御用绣罗帐焉。峤寝其中,逹晓不安,觉体生疾,遂自奏曰:“臣少被相人云不当华,故寝不安焉。”帝叹息久之。又陜州刺史王当有女,集州县文武官令天纲拣婿。天纲曰:“此无贵婿,唯识果毅姚某者有贵子,可嫁之中必得力,当从其言。”嫁之,时人咸笑焉。乃元崇也,时年二十三,喜猎,都未知书。常诣一亲饮,有相者谓之曰:“公后富贵。”言讫而去。姚追而问之,相者曰:“公甚贵,为宰相。”归以告其母,母劝令读书。崇遂割放鹰鹞,折节勤学,仕竟至宰相。则天之在襁褓也,士彟令袁相妻杨氏,天纲曰:“夫人当生贵子。”乃尽召其子观之,谓元庆、元爽可至刺史,终亦屯否。见韩国夫人曰:“此女大贵,不利其夫。”则天时在怀抱,衣男子衣服,乳母抱至天纲,大惊曰:“龙睛凤头,贵之极也。若是女,当为天下主矣。”已上俱出《感定录》能改斋漫录》云:隋末袁天纲筑室于阆州蟠龙山,岐阳李淳风闻其名,赍金自逺师之。他日同行郊野,见牛迹,袁语淳风曰:「此牛迹能知牝牡否?」淳风曰:「不知。」袁曰:「乃牝而有孕者,又左目必伤,当产一牡犊。」淳风寻问之,皆验,以为有术。袁曰:「非术也,牛之有孕,左重牡也,右重牝也。吾视牛迹,左足深必牡也,惟食右边草必左目伤也。」淳风叹曰:「君术可及,智不可及也!」
译袁天纲说:“杜公到了京城就会得到三品的重要官职,至于寿命,不是我所能知道的。王、韦二位公将来会得到三品官职,也有寿命;然而晚年都不能完全顺遂,韦公尤其如此。”杜淹到京后,被授为御史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并赠给袁天纲诗说:“伊尹、吕尚实在值得仰慕,赤松子、王子乔想来终究是虚妄。乘风而行最终不能实现,脱下鞋子又能安置到哪里?姑且珍惜绫罗素帛的美好,应当同薜荔女萝那样的隐逸之物疏远。”杜淹回来遇到杨得意,已经不再长久闲居。王珪不久任侍中,出任同州刺史;韦挺历任蒙州刺史,并且都死在任所,全部如袁天纲所说。贞观八年,敕令袁天纲前往九成宫。当时中书舍人岑文本来拜见袁天纲,袁天纲说:“舍人的学堂已经成就,眉毛覆盖超过眼睛,文才将在海内振扬。”岑文本头上长有骨,但还没有完全成就;后来再看,完全没有三品官的相,只能看出可以得到三品官。然而他的四肢身体虚弱,骨骼与肌肉不相称,得到三品官恐怕是损折寿命的征兆。后来岑文本官至中书令,不久去世。房玄龄与李审素一同来见袁天纲,房玄龄说:“李先生倚仗才华而傲视他人,一个书生如果得到宰相之位,会是什么官职?”袁天纲回答:“五品官看不出来;如果是六品以下的清要紧职,倒是有可能。”李审素不再追问,又说:“请问您看房公会得到什么官职?” 袁天纲说:“这个人是大富大贵之相,您如果想得到五品官,就应当求取此人的帮助。”李审素起初不相信,后来房玄龄果然做了宰相,李审素任起居舍人,最终去世。高宗后来听说此事,命房玄龄赠给李审素五品官,房玄龄上奏请求赠任谏议大夫。侍御史张行成、马周一同来见袁天纲。袁天纲说:“马侍御史有伏犀贯脑之相,又有玉枕,背部纹理好像背负着东西,富贵不可言说。近古以来,君臣之间道义相合,很少有像您这样的人。只是面色发红,命门部位颜色暗淡。后来骨相不能隆起,而且又没有根基,恐怕不是长寿之人。”后来马周官至中书令,兼任吏部尚书,四十八岁去世。袁天纲对张行成说:“您的五岳、四渎相都已经成就,下停丰满;虽然得到官职较晚,最终会处在宰相之位。”张行成后来官至尚书右仆射。申国公高士廉对袁天纲说:“您以后还会得到什么官职?”袁天纲说:“我知道自己的宰相禄命已经断绝,不应当再有更高官职,恐怕今年四月会有大灾难。”他果然在四月去世。此前,蒲州刺史蒋俨年幼时,袁天纲曾为他占断说:“这个孩子将要多年被幽禁,后来会大富大贵,从某一官位升到刺史,寿命八十三岁。”这一年八月五日午时,蒋俨的禄命断绝;后来他出征辽东时被贼军俘获,囚禁在地牢七年,高丽平定后回归并得到官职,完全如袁天纲所说,后来做到蒲州刺史,活到八十三岁。蒋俨对家人说:“袁公说我八月五日禄命断绝,那天就会死。”于是备办酒食,与亲友告别。果然有诏令到来,命他退休,于是停止领取俸禄;但他后来又活了几年才去世。李义府寄居蜀地时,袁天纲见到他,认为他很奇异,说:“这个郎君将贵极人臣,但寿命不会长。”于是请他留下,又指着他的儿子对李义府说:“这个孩子有七品官的相,希望您提携他。”李义府答应了,趁机询问自己的寿命。袁天纲说:“五十二岁以后,我就不知道了。”后来李义府任安抚使,经李大亮、侍中刘垍等人连续推荐,得以被召见;他从门下省典仪这一职位破格升任监察御史,后来官位和寿命都如袁天纲所说。赞皇公李峤年幼时就有清俊才华,他的五个兄弟都活不过三十岁便去世,只有李峤已经长大成人。他的母亲更加忧虑,请袁天纲为他相看。袁天纲说:“郎君神采清秀,但寿命恐怕也不会超过三十岁。”他的母亲因此极为悲伤。李峤当时名声震动四方,正有望显贵通达,听到这话并不相信。他的母亲准备丰盛的饭食请袁天纲入席,又请他仔细诊视;袁天纲说命数已经确定。李峤又请袁天纲到自己的书斋,同榻而睡。袁天纲上床后安稳入睡,李峤独自不能入睡。直到五更时分,李峤忽然睡着,袁天纲恰好醒来,看见李峤没有呼吸,便用手探覆在他身上,发现鼻下已经断气。袁天纲起初大为惊异,过了很久观察他的出气和入气,才发现呼吸是在耳中。袁天纲抚摸着他并告诉他说:“可以起来道贺了。”他的母亲说:“我多次察看都没有发现,今天才发现他的呼吸,郎君一定大贵而长寿;这是龟息之法,虽然尊贵长寿,却不会富裕。”后来果然如他所说。李峤在则天皇帝一朝官至宰相,但家中常常贫困。当时皇帝多次到宰相宅第,见李峤睡在青色帐子里,叹息说:“国家的宰相竟然这样,实在有失大体。”于是赐给他御用的绣罗帐。李峤睡在其中,直到天亮都不安宁,醒来后身体生病,于是亲自上奏说:“臣年轻时曾被相面的人说不应享用华美之物,所以睡在这帐中反而不得安宁。”皇帝长久叹息。又有陕州刺史王当的女儿,召集州县文武官员,让袁天纲为她挑选女婿。袁天纲说:“这里没有显贵的女婿,只有我认识果毅姚某,他有一个贵显的儿子;把女儿嫁给他,将来一定能得到助力,应当听从我的话。”王当把女儿嫁给了他,当时人们都嘲笑这件事。这个人就是姚元崇,当时二十三岁,喜欢打猎,完全不懂读书。他曾到一位亲友家赴宴,有个相面的人对他说:“您以后会富贵。”说完便离开了。姚元崇追上去询问,相面的人说:“您将极其显贵,做到宰相。”姚元崇回去把这话告诉母亲,母亲劝他读书。姚元崇于是放弃放鹰逐鹞,改变志向勤奋学习,后来终于做到宰相。则天皇帝还在襁褓中时,士彟让袁天纲的妻子杨氏为她相面。袁天纲说:“夫人将生下贵子。”于是把她的几个孩子都召来相看,对元庆、元爽说,他们可以做到刺史,但最终也会困顿或否塞。见到韩国夫人时,袁天纲说:“这个女子将极其显贵,但对她的丈夫不利。”当时则天皇帝还被抱在怀中,穿着男孩的衣服,乳母把她抱到袁天纲面前。袁天纲大惊说:“这是龙眼凤头,贵不可极;如果是女孩,将来应当成为天下之主。”以上各事都出自《感定录》。《能改斋漫录》说:隋朝末年,袁天纲在阆州蟠龙山修筑住宅。岐阳人李淳风听说他的名声,带着金子从远方来拜他为师。一天,两人同行到郊野,看见牛蹄的足迹,袁天纲对李淳风说:“从这个牛蹄印,能看出是母牛还是公牛吗?”李淳风说:“看不出来。”袁天纲说:“这是母牛,而且已经怀孕;它的左眼一定受过伤,将生下一头公牛犊。”李淳风随后查问,情况全都应验,便认为袁天纲确实有术。袁天纲说:“这不是术数,而是牛怀孕时,左边足迹较重就是公牛犊,右边足迹较重就是母牛犊。我看牛的足迹,左脚印深,所以一定是公牛犊;只是它总吃右边的草,所以左眼必然受伤。”李淳风叹息说:“您的术数可以赶得上,您的智慧却无法赶上啊!”
定命录》天纲有子,容师传其父业,所言亦验。官为廪豨令,显庆中与贾文通同供奉。髙宗以银合盛一鼠,令诸术数人射之,皆言有一鼠。容师亦曰:“鼠也。”然入一,出四。及开合,鼠已生三子矣。容师常与一书生同过江,登舟讫,遍视舟中人颜色,谓同侣曰:“不可速也。”遂相引登岸,私语曰:“吾视舟中数十人,皆鼻下黒气,大厄岂可知而从之?”少留舟未发间,忽见一丈夫,神色髙朗,跛一足,负杖驱驴登舟。容师见此人,乃曰:“可行矣,贵人在内,吾侪无忧也。”登舟至中流,风涛忽起,危惧虽甚,终获济焉。驱驴丈夫乃娄师徳也,后位至纳言。又云:张柬之任青城县丞,年六十二矣。有善相者云:「后当位极人臣。」众莫之信。后应制策,被落。值则天恠中第人少,令于落人中更拣。有司奏一人,策好,縁书写不中程律,故退。则天览之,以为竒才,召入问策中事,特异之,即收上第,拜王屋县尉。后至宰相,封汉阳王。朝野佥载》:周长安初,前遂州长江丞夏文荣者,能判冥事。张惊时御史出为处州司仓,暂归,往问焉。荣以杖画地作「栁」字曰:「君当为此州。」后半年除栁州,乃改徳州平昌令。又苏州喜兴令杨庭玉,则天之表侄也,贪贿无厌,着词曰:「回波尔时,庭玉打僚,取钱未足,阿姑婆见,作天子,傍人不得掁触。」差摄御史康■〈巬,言代大〉推奏,断死。其母在都,见文荣,荣索一千张白纸,一千张黄纸为祭祝曰:「后十日来。」母如言至,荣曰:「且免死矣。」后六日内有进止,果六日有敇,杨廷玉改尽老母余年。又天官令史栁无忌造荣,荣书「卫汉栁」字曰:「卫多不成,汉栁二州交加不定。」后果唱卫州录事,间重又唱汉州录事。时鸾台凤阁令史唱栁州进状,诉天官注拟不平。则天责侍郎崔玄暐,暐奏:「臣注官极平。」则天曰:「若尔,吏部令史、鸾台令史交换。」遂以无忌为栁州平阳主簿,鸾台令史为汉州录事焉。松囱杂录》玄宗幸东都,偶秋霁,与僧一行共登天宫寺阁,临眺久之。上遐顾凄然,发叹数四,谓一行曰:“吾甲子得终,无患乎?”一行进曰:“陛下行幸万里,圣祚无疆。”及西幸,至成都,前望大桥,上举鞭问左右曰:“是桥何名?”节度使崔圆跃马前进曰:“万里桥。”上因追叹曰:“一行之言,果符吾无忧矣。”酉阳杂爼》云:房管太尉祈邢和璞筭终身之事。邢言:“若来由东南止西北,禄命卒矣。降魄之处,非馆非寺,非途非署。”病起于鱼飱,休于龟兹板。后房自袁州除汉州,及罢归至阆州,舍紫极宫。适道士雇工治木房,恠其木理成形,问之。道士称:“数月前有贾客施数叚龟兹板,今治为屠■〈广外稣内〉也。”房始忆邢之言。有顷,刺史具鲙邀房,房叹曰:“邢君神人也。”乃具白于刺史,且以龟板为托。其夕病鲙而终。河东记》云:唐进士吕羣,元和十一年下第,逰蜀。性麤偏,不容物,仆使者切齿恨之。时过褒斜未半,所使多逃去,唯余一厮养。羣意凄凄,行次山岭,歇鞍放马,策杖寻径,不觉数里。杉松甚茂,临溪架木,有一草堂,境颇幽逈,似道士所居,但不见人。步入后斋,有新穿土坑,长可容身,其深数尺,中植一长刀,傍置二刀。又于坑傍壁上大书云:「两口加一口,即厌矣。」羣意谓术士厌胜之所,亦不为异,即去。行一二里,问樵人,向之所是者谁氏?樵人曰:「近地无此处。」因返窥之,则不见矣。后但遇众会之所,必先访其事。或解曰:「两口,君之姓也;加一口,品字也。三刀,州字亦象也。君后位刺史二千石矣。」羣心然之。行至剑南界,计州郡所获百千余,遂于成都买奴马服用行李。复泰,成都人有曰「南竖者」,凶猾无状,货久不售。羣则以二十缗易之。既而鞭挞毁骂,奴不堪命,遂与其佣保潜起戕杀之心,伺便未发。羣至汉州,县令为羣致酒晏时羣新制一绿绫裘,甚华洁,县令方然蜡涙数滴,污羣裘上,戏曰:「仆且拉君此裘。」羣曰:「拉则为盗矣。」复至眉州,留十余日,逗宿正见寺。奴欲害之,适遇寺僧有老病将终,待烛不絶,其计不行。羣此夜忽不乐,乃于东壁题诗二篇。其一曰:「路行三蜀尽,身及一阳生。赖有残灯火,相依坐到明。」其二曰:「社后辞巢燕,霜前别蔕蓬。愿为蝴蝶梦,飞去觅闗中。」题讫,吟讽久之,两行泪下。明日冬至,扺彭山县,县令相访。羣形貌索然,谓令曰:「其殆将死乎?」意绪不堪,寥落之甚。县令曰:「闻君有刺史三品之说,是得自寛也。」即为置酒,极欢至三更。羣大醉,舁归馆中。奴等已于羣寝床下穿一坑,大深数尺。
译《定命录》说:袁天纲有个儿子袁容师,传承了父亲的事业,他所说的话也都应验。官职做到廪豨县令,显庆年间与贾文通一同任供奉。高宗用银盒装着一只老鼠,命几位精通术数的人占测它,众人都说里面有一只老鼠。袁容师也说:“是老鼠。”然而盒子里进去一只,出来四只。等到打开盒子时,老鼠已经生下三只小鼠。袁容师曾与一个书生一同过江,登船以后,他逐一观察船上人的面色,对同伴说:“不能急着走。”于是拉着同伴登岸,私下说道:“我看船上几十个人,鼻子下面都有黑气;既然知道有大灾,怎么能还跟着他们走呢?”船停留了一会儿还没有开,忽然看见一个大丈夫,神色高朗,一只脚跛着,背着手杖,赶着驴登上了船。袁容师见到这个人,便说:“可以走了,船里有贵人,我们不用忧虑。”船行至江心,忽然风涛大作,虽然十分危险恐惧,最终还是渡过了江。那个赶驴的大丈夫就是娄师德,后来官至纳言。又说:张柬之任青城县丞时,已经六十二岁。有个善于相面的人说:“您以后将位极人臣。”众人都不相信。后来张柬之参加应制策试,却落选了。适逢则天皇帝对中第的人太少感到奇怪,命令在落选者中重新挑选。有关官署上奏推荐一人,说他的策文写得好,只因书写不合格式法度,所以被黜退。则天皇帝阅览后,认为他是奇才,召入询问策文中的事情,对他格外赏识,立即录取为上第,授任王屋县尉。后来张柬之做到宰相,封汉阳王。《朝野佥载》说:周朝长安初年,前任遂州长江县丞夏文荣,能够判断冥间之事。张惊时任御史,出任处州司仓,暂时回乡,前去询问夏文荣。夏文荣用杖在地上画出“栁”字,说:“您将要任这个州的长官。”后来张惊时半年后被授任柳州,但又改任德州平昌县令。又有苏州嘉兴县令杨庭玉,是则天皇帝的表侄,贪赃受贿没有满足的时候,作词说:“回波尔时,庭玉打僚,取钱未足,阿姑婆见,作天子,傍人不得掁触。”于是派摄御史康■〈巬,言代大〉推问上奏,判处死刑。杨庭玉的母亲在京城,去见夏文荣。夏文荣索要一千张白纸、一千张黄纸,用来祭祀祝告,说:“十天以后来。”他的母亲依言前来,夏文荣说:“暂且可以免死了。”后来六天之内有诏令下达,果然第六天有敕令,杨庭玉得以改判,陪伴母亲度过余年。又有天官令史柳无忌拜访夏文荣,夏文荣写下“卫汉栁”三个字,说:“‘卫’字多半不能成就;‘汉’、‘柳’二州的任职交错不定。”后来柳无忌果然被唱名任卫州录事,中间又被唱名任汉州录事。当时鸾台、凤阁的令史唱名授任柳州进状,申诉天官注拟官职不公。则天皇帝责问侍郎崔玄暐,崔玄暐上奏说:“臣所注授的官职极为公平。” 武则天说:“既然如此,就把吏部令史和鸾台令史互换。”于是任命柳无忌为柳州平阳县主簿,任命鸾台令史为汉州录事。《松窗杂录》说:唐玄宗驾临东都,偶逢秋雨初晴,便和僧人一行一同登上天宫寺楼阁,面对远景眺望了很久。皇帝向远处回望,神色凄然,几次发出叹息,对一行说:“我能活到甲子之年终老,应该没有忧患吧?”一行进言说:“陛下巡行万里,圣上的福祚无穷。”后来皇帝向西巡幸,到了成都,向前望见一座大桥,便举鞭问身边的人:“这座桥叫什么名字?”节度使崔圆纵马向前回答:“万里桥。”皇帝于是又追忆感叹说:“一行的话果然应验,我可以无忧了。” 《酉阳杂俎》说:房管太尉请邢和璞推算一生的事情。邢和璞说:“如果从东南来而止于西北,禄命就结束了。魂魄下降之处,不是馆舍,不是寺院,不是道路,也不是官署。疾病起于鱼餐,终结于龟兹板。”后来房管从袁州被授任汉州,罢职归途中到了阆州,住在紫极宫。恰好有道士雇工修治木房,房管奇怪木材的纹理形成了图形,便询问此事。道士说:“几个月前有个商人施舍了几段龟兹板,现在把它们加工成屠■〈广外稣内〉了。”房管这才想起邢和璞的话。不久,刺史准备鱼脍邀请房管,房管叹息说:“邢君真是神人。”于是把事情全部告诉刺史,并且把龟兹板托付给他。当天晚上,他因吃鱼脍发病而死。《河东记》说:唐代进士吕群,元和十一年科举落第,游历蜀地。他性情粗疏偏执,容不得别人,仆役们都咬牙痛恨他。当时经过褒斜道还没有走到一半,所役使的人大多逃走了,只剩下一个厮养。吕群心情凄惨,走到山岭间,停下马鞍,放马吃草,拄着杖寻找小路,不知不觉走了几里。那里杉树松树十分茂盛,靠着溪流搭着木架,有一间草堂,环境很幽静深远,像是道士居住的地方,只是看不见人。他走进后斋,见有新挖的土坑,长得足以容身,深数尺,坑中插着一把长刀,旁边放着两把刀。又见坑旁墙壁上写着大字:‘两个口再加一个口,就是厌了。’吕群以为这是术士施行厌胜之术的地方,也不觉得奇怪,便离开了。走了一两里,他问樵夫:‘刚才那地方是谁住的?’樵夫说:‘附近没有这样的地方。’于是他回去窥看,那个地方竟不见了。后来他每逢遇到聚会之处,必定先打听其中的事情。有人解释说:‘两个口,是你的姓;加上一个口,就是“品”字。“三刀”也像“州”字。你后来会位至刺史,享有二千石的俸禄。’吕群心里认为确实如此。走到剑南境内,估计从各州郡获得的钱财有百千余,于是在成都买了奴仆、马匹、衣服、用具和行李。又有一个成都人,名叫“南竖”,凶恶狡猾,毫无行状,货物长期卖不出去。吕群便用二十缗钱把他买下。不久,吕群鞭打、辱骂他,奴仆不堪忍受,于是同他的佣保暗中生出杀害吕群的念头,只等机会发动。吕群到了汉州,县令为他设酒宴招待。当时吕群新制了一件绿色绫绸皮衣,十分华美洁净,县令正在点蜡,蜡泪滴下数滴,污在吕群的皮衣上,便开玩笑说:‘我将要扯坏你这件皮衣了。’吕群说:‘扯坏它就成盗贼了。’后来又到了眉州,停留十多天,寄宿在逗宿正见寺。奴仆想加害他,恰好遇到寺中有一位年老病重、将要去世的僧人,守着不灭的烛火,因此他们的计划没有实行。当天夜里,吕群忽然很不快乐,便在东墙上题诗两首。第一首说:‘道路走尽三蜀地,身体正赶上冬至阳气初生。幸亏还有残灯余火,相互依傍坐到天明。’第二首说:‘社日后燕子辞别巢穴,霜降前蓬草离开根蒂。愿化作蝴蝶的梦,飞去寻找关中。’题完后,他吟诵了很久,流下两行眼泪。第二天是冬至,他抵达彭山县,县令前来拜访。吕群形容憔悴,问县令说:‘我大概将要死了吧?’心绪无法承受,孤寂凄凉到了极点。县令说:‘听说有预言说您将任刺史、位居三品,这正可以用来自我宽解。’于是为他置办酒席,尽情欢乐到三更。吕群大醉,众人抬他回到馆舍。奴仆们已经在吕群睡床下面挖了一个坑,深达数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篇〕
羣至则舁置坑中,断其首,又以羣所携剑当心钉之,覆以土讫,各乗服所有衣装鞍马而去。后月余,奴党至成都,化鬻衣物畧尽。有一奴分得绿裘,径将北归,却至。汉州街中鬻之,遇县令偶出,见之,识其蜡涙所污,擒而问焉,即皆承伏。时丞相李夷简镇西蜀,尽捕得其贼,乃发羣死处于褒中,所见如影响焉。杜悰在西川日,厚待门下术士李生。时马植罢黔南赴阙,取路至成都,李见之,谓悰曰:“受相公恩久,思有以効荅,今得矣。黔中马中丞,非常人也,相公当厚遇之。”悰未信。一日又宻言于悰曰:“相公将有甚祸,非马中丞不能救,乞厚结之。”悰感其意,乃发厚币赠植,仍令邸吏为植于阙下买宅,生生之费无阙焉。植心感悰,不知其旨。寻除光禄寺卿,报状至蜀,悰谓李生曰:“贵人作光禄勲矣。”曰:“姑待之。”稍进大理卿,又迁刑部侍郎,充盐铁使,悰始惊忧。俄而作相,懿安皇后宣宗幽崩,悰懿安子婿也。忽一日内牓子索检责宰臣元载故事,植喻旨。翌日御延英为万端营救,且素辩博,能回上意,事遂寝。出《感定录》。西川节帅段文昌,字景初,父锷为枝江宰,后任江陵。文昌幼少好属文,长自渚宫困于尘土,乃逰成都谒韦南康。韦与奏释褐,道不甚行,遂去南康之府。值金吾将军裴邠镇梁州,辟为从事,转假廷评。裴公府罢,因抵兴元城西四十里,有驿曰鹄鸣,后濵汉江,前倚巴山。有清僧依其隈,不知何许人也,常嘿其词,忽复言,未尝不中。公闻之,径诣求宿,愿知前去之事。自夕逹旦,曽无言,忽问:“蜀中闻极盛旌斾而至者谁?”公曰:“岂非髙崇文乎?”曰:“非也,更言之。”公曰:“代崇文者武黄门也。”清公曰:“十九郎不日即为此人,更盛。”公寻征之,便曰:“害风阿师不知。”因大笑而止,由是颇亦自负。戸部员外韦处厚出为开州刺史,段公是时任都官员外判盐铁案,送出都门,语处厚过鹄鸣,先访清公,因问还期,曰:“一年半岁。”一年半岁,又问终止何官,对曰:“宰相,须江边得。”又问段十九郎何如,荅:“已说近也。”及归朝正三岁,重言一年半岁之验。长庆初,段果自相位节制西川。惟处厚不喻“江边得”宰相,广求智者解焉。或有旁征义者,谓必除浙西夏口而入拜。及文宗皇帝践祚,自江邸。首命处厚为相,至是方验,乃与邹平公发役修清公塔,因刻石记其事。戎幕间谈蜀川有费鸡师者,善知将来之事,为人禳救多在卭州。时有一僧言,双流县保唐寺有张三师者,因巡寺有空院,将欲住持,率家人扫洒之际,座上得一小瓶子,有蛇在瓶内,覆而出之,约长一尺,文彩斑驳,五色备具,令人筴送于寺外。当枨掇之际,随触随大,以至丈余,如屋椽焉。二人担之,方举置处,距寺约三二里,撼动之时犹増长不已,众益惧,遂击伤至于死。明日有虹蜺,亭午时下。此寺中有至临卭,见鸡师说之。鸡师曰:“杀龙女也。”张三师与僧徒皆当死后,卒如言。其它应验类此,竟不知是何术。韦约长兄为杜元颕从事,弟妹皆识费师,在京中已曽知有此事,及到蜀询访其术。凡病者来告,师即抱一鸡而往,及其门乃持咒其鸡,令入于内,抵病者之所,鸡入而死,病者差;鸡出则病者不起矣。时人遂号为费鸡师。又石子置病者腹上,作法结印,其子断者,其人亦不起也。又能书符,先焚为灰,和汤水与人吞之,俄复吐出,其符宛然。按《酉阳杂爼》云:唐蜀费鸡师,目赤无黒晴,本濮人。成式长庆初见之,已七十余。或为解疾,必用一鸡设祭于庭,又取江石如鸡卵,令疾者握之,乃踏步作气嘘叱,鸡旋转而死,石亦四破。成式旧家人朱安初不信,尝谓曰:“尔有厄。”因丸符逼令吞之,复去其左足鞋及袜,展视符文在足心矣。又谓奴沧海尔将病,令袒而负戸,以笔再三画于外,大言曰:“过过黒迹。”遂透其背焉。北梦琐言》东川顾彦朗以蔡叔向为副使,感微时之恩,虽为戎卒,而尝加敬。其弟彦晖嗣袭,酷好洁浄,尝嫌奴臭,左右薫香而备给。使幕僚皆中朝子弟,亦涉轻薄。韦太尉昭度收复蜀城,以彦晖为招讨副使,在军中每旦率幕客同谒常武,而蜀先主预焉,共轻忽之。虽昭度亦嫌其不恭,后为蜀主所破,手刃一家,郎官温术等毙焉。先是蔡叔向职居元寮,乃顾氏之心膂,与所辟朝士优游樽爼,自不相侔。小顾既是尊崇,兼其掣肘,故先主举军伐之。左蜀士有朱洽者,常谓人曰:「二顾虽位尊方镇,生无第宅,死无坟墓,人莫喻之。葢二顾自泰徳军小将,际会立功,便除东川,弟兄迭据。大顾卒遗命焚骸归塟豊州,会多事未果。至小顾狼狈之日,送终阙焉。」朱洽之言,于斯验矣。
译吕群一到,奴仆们便把他抬进坑中,砍断他的头,又用吕群所带的剑对准心口钉入,把土填好后,各自带着所得的衣装、鞍马离去。一个多月后,奴仆同党到了成都,把衣物大略都卖光了。其中有一个奴仆分得一件绿皮衣,径直要北归,却又来到汉州,在街上把它卖掉。恰好县令出巡,看见这件衣服,认出上面有自己蜡泪污染的痕迹,便将他捉住审问,奴仆们全都认罪伏法。当时丞相李夷简镇守西蜀,把这些贼人全部捕获,于是在褒中发掘出吕群的尸身,所见果然与预言相符。杜悰在西川任职时,优厚地礼待门下术士李生。当时马植罢黔南职务入朝,取道到成都,李生见到他,对杜悰说:‘我受相公恩惠已久,一直想有所报答,现在机会来了。黔中的马中丞不是平常人,相公应当厚待他。’杜悰没有相信。一天,李生又秘密对杜悰说:‘相公将有大祸,非马中丞不能救,请您厚厚地结交他。’杜悰感念他的意思,便拿出丰厚财物赠给马植,又命驻蜀邸吏在京城为马植买宅,日常生活费用也没有缺少。马植心中感激杜悰,却不知道其中的用意。不久马植被授为光禄寺卿,任命文书传到蜀地,杜悰对李生说:‘贵人已经做光禄勋了。’李生说:‘姑且等着。’马植逐渐升为大理卿,又升任刑部侍郎,充任盐铁使,杜悰这才惊惧忧虑。不久马植做了宰相,懿安皇后与宣宗幽闭而死,杜悰是懿安皇后的女婿。忽然有一天,宫内牌子索取、查验并责问宰臣元载的旧事,马植领会了其中的旨意。第二天,皇帝在延英殿召见群臣,马植千方百计营救杜悰;而且他一向善于辩论、博学多识,能够改变皇帝的心意,这件事终于被搁置。这件事出自《感定录》。西川节度使段文昌,字景初,父亲段锷曾任枝江县令,后来任江陵官。段文昌年幼时就喜爱作文,长大后从渚宫出发,困顿于尘世,于是游成都拜谒韦南康。韦南康上奏让他脱去布衣、开始做官,但这条路并不顺利,于是离开南康府。正好金吾将军裴邠镇守梁州,征召他做从事,转任假廷评。裴公府任期结束后,段文昌于是抵达兴元城西四十里处,有一座驿站叫鹄鸣,后面濒临汉江,前面依靠巴山。有一位清僧住在驿站角落,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平常很少说话,但一开口说话,往往没有不中的。段文昌听说后,径直前往求宿,希望知道自己将来的事情。从傍晚到天亮,清僧始终没有说话,忽然问:‘蜀中听说有极盛大的仪仗旗帜到来,那是谁?’段文昌说:‘难道不是高崇文吗?’清僧说:‘不是,再说一个。’段文昌说:‘是代替高崇文的武黄门吧。’清僧说:‘十九郎不久就会成为这个人,而且声势更盛。’段文昌追问其征兆,清僧便说:‘害风阿师不知道。’于是大笑而止,因此也颇为自负。户部员外郎韦处厚出任开州刺史,段文昌当时任都官员外郎、判盐铁案,送韦处厚出都门,告诉他经过鹄鸣时先拜访清僧,便问韦处厚何时回来。清僧说:‘一年半载。’段文昌又问韦处厚最终会做到什么官,清僧回答:‘宰相,须在江边得到。’又问段十九郎怎么样,清僧回答:‘已经说过,他很近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岁〕 等到韦处厚回朝,正好满三年,再次应验了‘一年半载’的话。长庆初年,段文昌果然从宰相职位出任西川节度使。只是韦处厚不明白‘在江边得到宰相’是什么意思,广泛寻求有智慧的人解释。有人援引旁证,认为他一定会被授为浙西官职,从夏口入朝拜相。到文宗皇帝即位时,韦处厚正从江邸入朝,文宗首先任命他为宰相,这时才应验了预言。于是韦处厚和邹平公派人修建清僧的塔,并刻石记载这件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三岁、半岁〕 军幕之间谈论蜀川有一个费鸡师,善于预知将来的事情,为人禳解灾祸,多在卭州。当时有一个僧人说,双流县保唐寺有个张三师。有一次巡视寺院,看见一座空院,准备在那里住持,带着家人打扫时,在座位上得到一个小瓶子,瓶内有一条蛇。他把瓶子倒过来将蛇放出,蛇约有一尺长,身上斑驳,五色俱全,便叫人用筴子送到寺外。正当人们夹取它时,手碰到哪里,蛇就随之变大,最后长到一丈多,像屋梁一样。两个人挑着它,刚把它放到指定的地方,离寺约二三里,搬动时它仍不断增长,众人更加害怕,便把它打伤,直到打死。第二天出现虹蜺,中午时分降落下来。寺中有人到临卭,见到费鸡师,把这件事告诉他。费鸡师说:‘你们杀死的是龙女。’张三师和僧徒后来都应当死,最终果然如他所说。其他应验的事情也都类似,始终不知道这是什么法术。韦约的长兄曾是杜元颖的从事,他的弟弟妹妹都认识费鸡师;他在京城时就已经听说过这件事,到了蜀地便寻访他的法术。凡是病人来求告,费鸡师就抱着一只鸡前往;到了病人家门口,便对鸡持咒,让鸡进入屋内,直到病人所在的地方,鸡进去后便死,病人就痊愈;如果鸡出来,病人便不能起身了。当时人们于是称他为费鸡师。他又把石子放在病人的腹部,施法结印;石子断裂,病人也就不能起身了。他还会书写符箓,先烧成灰,和在汤水中让人吞下,过一会儿又会吐出来,而符文仍然完整。根据《酉阳杂俎》说:唐代蜀地有个费鸡师,眼睛发红,没有黑色瞳仁,本是濮人。成式在长庆初年见到他时,他已经七十多岁。有人请他解救疾病,他必定在庭院中用一只鸡设祭,又取一块鸡蛋大小的江石,让病人握住,随后踏步运气,吹气呵斥,鸡便旋转着死去,石头也碎成四块。成式旧日的家人朱安起初不信,费鸡师曾对他说:‘你有灾厄。’于是把符丸强迫他吞下,又脱去他的左脚鞋袜,展开查看,符文竟然在脚心。费鸡师又对奴仆沧海说:‘你将要生病。’让他袒露身体背靠门户,用笔在门外反复画了几下,大声说:‘过去,过去,黑色痕迹。’黑色痕迹竟穿透门户显现在他的背上。《北梦琐言》说:东川顾彦朗任用蔡叔向为副使,感念自己未显达时受过他的恩惠,蔡叔向虽然只是戎卒,顾彦朗却曾对他加以敬重。顾彦朗的弟弟顾彦晖继承职位后,极其喜爱洁净,曾嫌奴仆身上有臭味,身边人便焚香供他使用。他任用幕僚全是中朝官宦子弟,也因此沾染了轻薄习气。韦太尉昭度收复蜀城,以顾彦晖为招讨副使。顾彦晖在军中每天早晨带领幕客一同拜见常武,蜀国先主孟昶也在场,众人一起轻慢忽视他。即使韦昭度也嫌他不恭敬,后来顾彦晖被蜀主击败,蜀主亲手杀了他全家,郎官温术等人也死去。在此以前,蔡叔向官居元寮,是顾氏的心腹,与所征召的朝士们饮酒游乐,本来就和顾彦晖的做法不同。小顾既然尊崇这些人,又牵制先主,所以先主才举兵讨伐他。蜀地士人中有个朱洽,常对人说:‘顾氏兄弟虽然地位尊贵、镇守方镇,但活着没有宅第,死后没有坟墓,人们都不明白其中原因。原来二顾本是泰德军的小将,因际遇而立功,便被授为东川节度使,兄弟相继据有其地。大顾临死时遗命火化尸骨,送回丰州安葬,正逢事务繁多,未能实现。到了小顾狼狈的日子,连送终安葬也没有做到。’朱洽的话,到这里便应验了。
荆南节判司空薫与京兆杜无隐,即滑台杜慆常侍之子,洎蜀人梁震,俱称进士,谒成中令,欲希荐送。有薛少尹者,自蜀沿流至于渚宫,三贤常访之。一日薛谓薫曰:「阁下与京兆求名,必无所遂,杜亦非寿相,惟阁下为人絷维,官至朱紫,梁秀才此举必捷。然登第后一命不沾也。」后皆如其言。梁公第后却思归蜀,重到渚宫,江路梗纷,未及西泝,值淮师冦江陵,渤海王邀至府衙,俾草檄书,欲辟于府幕,坚以不仕为志。渤海敬诺之,二纪依栖,竟是麻衣也。出《北梦琐言》伪蜀有赵温,主善袁许术,占人灾祥,无不神。中蜀谓之赵圣人。武将王晖事蜀先主,累有军功,而性犷悍。至后主时,为贵臣,挤抑久沉下位。王深衘之。一日于朝门逢赵公,赵惊愕,屏人告曰:“今日见君面有杀气,似有阴谋。但君将来当为三任郡守,一任节制。自是晩逹不宜害人以取殃祸。”王大骇,乃于怀中探一匕首,掷于地,泣而言曰:“正欲刺杀数子,便自引决,不期逢君指示,请从此止。”拜谢而退。王寻为郡,迁秦州节度。蜀亡,老于咸阳。宰相范质亲见王,话其事,《出玉堂闲话》伪王蜀叶逢,少明悟,以词笔求知,常与光宪偕诣术士马处谦问命通塞。马曰:“四十已去,方可图之。”未及而茍得,即寿不永。于时州府交辟,以多故参差不成,身事后充湖南通好判官。未除前,梦见乗船赴任,江上候吏旁午迎入石窟。觉后话于广成先生杜光庭。次忽报敇下,授检校水部贠外郎。广成曰:“昨宵善梦,岂此谓乎?”自是解维覆舟于犍为郡青衣滩而死。光宪自蜀沿流,一夕梦叶云子于青衣,亦不得免。觉而异之,洎发嘉州,取阳山路,乗小舟以避青衣之险。无何篙折,为逆流吸入青衣,幸而获济。岂鬼神尚能相戏哉?扶风马谦病瞽,厥父俾其学《易》,以求衣食,居于安陆,鬻筮自给。有一人谒筮,谓马曰:「子之筮未臻其妙,我有秘法,子能从我学乎?」马生曰:「诺。」随往境内陶仙观,受星筭之诀,凡一十七行。马请爵里云胡姓名,恬且诫曰:「子有官禄寿五十二,幸勿道。」我行止于王侯之门。马生得诀,言事甚验。赵匡明弃荆入蜀,因随至成都。王先主尝令杜光庭先生宻问享寿几何,对曰:「主上受元阳之气四斤八两,果七十二而崩。四斤八两即七十二两也。」予官中郎金紫五十而殒。伪王蜀时,阆州人何奎,不知何术,而言事甚効。既非卜相,人号“何见鬼”。蜀之近贵,咸神之。鬻银肆有患白癞者,传于两世矣。何见之,谓曰:“尔所苦,我知之也。我为嫁聘少镮钏■〈釒义〉篦之属,尔能为致,即立愈矣。”欣然许之,因教之曰:“尔家必有他人旧功徳或供养之具在焉。亡者之魂所依,故遣为此祟。但去之必瘳也。”患者归视功徳堂内,本无他物,忖思久之,老母曰:“佛前纱窻,乃重围时他人之物,得非此乎?”遽彻去,仍修斋忏,疾遂痊。何生末年,自布衣除兴元少尹,金紫妻兼邑号子,亦赐绯,不之任,便归阆州而卒。葢预知死期也。伪蜀道士李暠,唐宗姓也。生于徐州,而游三蜀。词辩敏捷,粗有文章。因栖阳平化,为妖人。扶持上有紫气,乃聚众举事而败。妖辈星散,而暠独罹其祸。先是,暠作书召玉局扬得辉赴斋。有老道士崔无斁,自言患聋,有道而托筭术,往往预知吉凶。徳辉问此行如何?崔令书地作字,乃书「北千」两字。崔以「千」挿「北」上,成「乖」字,曰:「去即乖。」杨因不果赴,而暠以斋日就擒。道士多罹其祸。出《北梦琐言》嘉州夹江县人孙雄,号卯斋,其言事亦何奎之流。伪蜀主归命赴洛时,内官宋愈昭等当从行,旧与孙相善,咸问将来升沉。孙俛首曰:“诸官此去无灾祸,但行及野狐泉已来税驾。”又曰:“孙雄非圣人耶?此际新旧使头皆不见矣。”诸官咸疑之。尒后量其行迈,合在咸京左右。后主罹伪诏之祸,庄宗遇邺都之变,所谓新旧使头皆不见也。甘节精术,数言无不中,常恐人荐逹,每见人即作郷音曰:「我但能蜀语耳。」顺均贼乱,雷太尉召使随军,一日忽言曰:「太尉少避,有贼至。」雷命备之,良久有刺客从地道出。唐濮间有相者彭克明,号彭钉觔,以其言事必中也。九陇村民唐氏子,家殷富。彭谓:“唐郎即世,当不挂一缕。”唐曰:“我家粗有田陇,衣食且丰,可能裸露而终哉?”它日江水涨,唐望潭上有一兎在水中央,乃脱衣泅水捉之,为泛波漂没而卒。老学庵笔记》李顺献馘,非真者。有蜀人言,顺逃至荆渚一寺,有僧熟视曰:「汝有异相,为百日偏霸主,何在此耶?今年不死,尚有数十年寿。」又云:方顺乱作,有术士折顺名曰:「只有一百八日有西川耳,安能久也?」如期而败。
译荆南节判司空薰与京兆杜无隐,即滑台杜慆常侍的儿子,以及蜀人梁震,都自称进士,拜谒成中令,希望得到荐举送试。有个薛少尹,从蜀地沿江而下到渚宫,三位贤人常去拜访他。一天,薛少尹对司空薰说:‘阁下和京兆想求取功名,必定不能成功;杜无隐也不是长寿的相貌。只有阁下会被牵制羁留,官做到朱紫之位;梁秀才这次考试必定成功。不过登第后不会得到任何官命。’后来全都如他所说。梁公登第后却想回蜀地,重新来到渚宫,江路阻塞纷乱,未能向西溯江而行,正遇到淮军攻打江陵。渤海王邀请他到府衙,让他起草檄文,想征辟他进入府幕;梁震坚决以不做官为志。渤海王敬重并答应了他,梁震寄居依附了二十多年,最终仍穿着麻衣。此事出自《北梦琐言》。伪蜀有个赵温,精通袁许一派的术数,推占人的灾祸吉祥,没有不灵验的。蜀中人称他为赵圣人。武将王晖侍奉蜀先主,屡次建立军功,但性情粗暴强悍。到后主时,他成为贵臣,却长期受到排挤,沉居下位,王晖对此深怀怨恨。一天,他在朝门遇到赵公,赵公惊愕,屏退旁人告诉他说:‘今天见到您的面相有杀气,好像正在谋划阴谋。但您将来应当做三任郡守,其中一任还会任节度使。只是晚年才显达,不应当害人而招来灾祸。’王晖大为惊骇,便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扔在地上,哭着说:‘我正想刺杀那几个仇人,然后自杀,没想到遇到您指点我,请让我从此停止。’他拜谢后离去。王晖不久任郡守,后来升任秦州节度使。蜀国灭亡后,他在咸阳养老。宰相范质亲自见过王晖,谈到了这件事。出自《玉堂闲话》。伪蜀王叶逢,年少时聪明颖悟,凭借词章文笔求取知遇,常与光宪一同拜访术士马处谦询问命运通塞。马处谦说:‘过了四十岁以后,才可以谋求功名。’但如果不到时候便侥幸得到,寿命就不会长。当时州府交相征辟,因为事务繁多而时有参差,最终没有成功;后来他任湖南通好判官。在尚未授官以前,他梦见乘船赴任,江上有等待迎接的差吏来往穿梭,把他迎入石窟。醒后他把梦告诉广成先生杜光庭。不久忽然传来诏书下达,授他为检校水部员外郎。广成说:‘昨夜的好梦,难道说的就是这个吗?’叶逢从此解缆出发,却在犍为郡青衣滩翻船而死。光宪从蜀地沿江而下,一夜梦见叶逢说自己在青衣,他也未能免难。醒来后觉得奇异,等到从嘉州出发,便取道阳山,乘小船来避开青衣滩的险处。不久船篙折断,船被逆流吸入青衣滩,幸而得以渡过。难道鬼神也能这样戏弄人吗?扶风人马谦患眼疾失明,他的父亲让他学习《易》,以求谋生。他住在安陆,以替人占筮自给。有一个人来请他占筮,对马谦说:‘你的筮术还没有达到精妙境界,我有秘法,你愿意跟我学习吗?’马谦答道:‘愿意。’于是跟他到境内的陶仙观,接受星算的秘诀,共十七行。马谦请问他的爵位、乡里和姓名,那人沉默并告诫说:‘你有官禄,寿命五十二岁,幸好不要说出去。我行止于王侯之家。’马谦得到秘诀后,谈论事情十分灵验。赵匡明放弃荆地进入蜀地,马谦于是跟随他到了成都。蜀先主曾命杜光庭先生秘密询问自己能享寿多久,杜光庭回答:‘主上承受元阳之气四斤八两,果然七十二岁而死。四斤八两就是七十二两。’我将官做到中郎、金紫,五十岁时死去。伪蜀时,阆州人何奎不知道使用什么术法,但谈论事情十分灵验。他既不是占卜相面的术士,人们称他为‘何见鬼’。蜀地接近权贵的人都把他视为神人。有一家卖银器的店铺中,有一个患白癞病的人,已经传了两代。何奎见到他,说:‘你所受的痛苦,我知道原因。我想要嫁娶所用的少量镮钏、■〈釒义〉、篦子之类的东西,你若能替我找来,马上就会痊愈。’病人欣然答应。何奎于是教他说:‘你家中一定有别人旧日的功德物品或供养器具。亡者的魂魄依附在那里,所以派来这种祸祟。只要把它移走,病就会痊愈。’病人回家查看功德堂,里面本来没有其他东西,思考了很久,老母亲说:‘佛前的纱窗,是围城时别人家的东西,莫非就是这个吗?’病人立即拆去纱窗,又设斋忏悔,病便痊愈了。何奎晚年由布衣被授为兴元少尹,获得金紫服饰;他的妻子兼有邑号子,也获赐绯服。他没有赴任,便回到阆州去世,大概是预先知道了死期。伪蜀道士李暠,是唐朝皇族后裔。他生于徐州,后来游历三蜀。言辞辩说敏捷,粗略地也有些文章才华。他寄居阳平化,成了妖人。因为扶持其首领时上现紫气,便聚集众人起事,结果失败。妖党四散,只有李暠独自遭受祸患。在此以前,李暠写信召玉局观的杨得辉前往参加斋醮。有个老道士崔无斁,自称耳聋,实际上有道术而假托筭术,常常预知吉凶。杨得辉问这次去怎么样,崔无斁让他写字于地,于是写下‘北千’两个字。崔无斁把‘千’字插到‘北’字上面,组成‘乖’字,说:‘去了就会乖离。’杨得辉因此没有赴约,而李暠在斋醮当天被擒。许多道士也遭受了这场祸患。出自《北梦琐言》。嘉州夹江县人孙雄,号卯斋,他谈论事情也属于何奎一类。伪蜀主归命、前往洛阳时,内官宋愈昭等人应当随行,他们过去与孙雄交好,都来询问将来的升降祸福。孙雄低头说:‘各位官员这次去没有灾祸,但走到野狐泉以后,就可以停车歇息了。’又说:‘孙雄难道不是圣人吗?这一次新旧两任使头都将看不见了。’各位官员都很疑惑。后来按照他们行进的路程推算,应该就在咸京附近。后来后主遭受伪诏之祸,庄宗又遇到邺都之变,这就是所谓新旧两任使头都看不见了。甘节精通术数,几句话没有不应验的。他常常害怕别人举荐他显达,每次见人便用乡音说:‘我只会说蜀地话罢了。’顺均发生贼乱时,雷太尉召他随军。有一天他忽然说:‘太尉稍微躲避一下,有贼人来了。’雷太尉命人戒备,过了很久,果然有刺客从地道中出来。唐代濮地一带有个相面者彭克明,号称彭钉觔,因为他说的事情必定应验。九陇村村民唐氏的儿子,家境富裕。彭克明说:‘唐郎死的时候,连一缕丝线也不会挂在身上。’唐氏子说:‘我家粗略有些田地,衣食尚且丰足,难道会裸体而死吗?’另一天江水上涨,唐氏子看见潭中央有一只兔子,便脱下衣服游水去捉,结果被涨水的波浪冲走淹没而死。《老学庵笔记》说:李顺献上的首级并不是真的。有蜀人说,李顺逃到荆渚的一座寺院,有个僧人仔细看他后说:‘你有奇异的相貌,将做一百天的偏霸之主,为什么会在这里?今年如果不死,还能有几十年的寿命。’又说:李顺刚发动叛乱时,有术士折断李顺名字的字形说:‘只有一百零八天拥有西川,怎么能长久?’后来果然如期失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八日〕
史延寿,嘉州人,以善相逰京师,贵人争延之。视贵贱如一,坐辄箕踞。尔我人号曰“史不拘”,又曰“史尔我”。吕文靖公尝邀之,延寿至,怒阍者不开门。阍者曰:“此相公宅,虽侍臣亦就客次。”延寿曰:“彼来者皆有求于相公,我无求于相公,自欲见我耳。不开门,我竟还矣。”阍者走白,公开门迎之。延寿挟术以逰,无心于用舍,故能自重如此。出《王辟之渑水燕谈》蜀有术士,精于谭天,尤善戏谑。或以五行试其术,答云:“此人必食禄,异时官至五马。”咸强其笔于楮为证验,于是索笔书云:“目今敛板鞠躬,已见二千石在后。”众哗然哂之,且诮:“是乃挽米舟水手,何谬言如是?”曰:“请细思之。”众方悟,为之一咲。《游宦纪闻》于世尊,遂州人,与一女,皆预知吉凶。数州敬奉,舍财山积,錾凿岩壁,列为佛像,所费莫知纪极。节度使许公存以其妖妄,召至府衙,俾射覆不中,杀之,神色不变。于其所居,得五色文麻百駄,其它钱帛称是。集记:清献公知成都,秩满,玉局化道士李垂应送至弥牟镇,曰:“后六年,再当来此相迎。”清献强之至汉州,不肯前,曰:“汉州守聂友仲欲占命,其人天狱星动,故不敢见。”未几,聂果以公事下狱。比清献再守成都,又六年矣,李复至弥牟相迎。志林》至和二年,成都人有费孝先者,始来眉山。云近逰青城山,客老人村,坏其一竹床。孝先谢不敏,且欲偿其直。老人笑曰:「子视其下字。」云:「此床以某年月日造,至某年月日为费孝先所坏。成坏自有数,何以偿为?」孝先知其异,乃留师事之。老人授以《易》轨革卦影之术,前此未知有此学者。后五六年,孝先以致富。今死矣,然四方治其学者所在而有,皆自托于孝先,真伪不可知也。聊复记之,使后人知卦影之所自耳。按《志》云:孝先安仁人,以经术显。名宿董正图学舍坏其竹床也。丹渊集》道士袁惟正,字行之,阆中人也。其所住观,与余永泰山居相距纔百里。予昔在乡里时,已闻袁君能用六十四卦,推五行,配六神,使七十二煞,言人祸福,已发未兆之应,一一若目见然,竟未识袁君之面也。后余典校中秘书,幸与士夫逰。近日往往有为予言道士自蜀来者,善以爻象消息休咎,尝与某人占某事,某事约时指日,无不如其说,郭景纯、管公明之流也。予虽旧闻袁君之术甚精,而未敢以是必为袁君以对之。暇日纳凉于城南道宇,有道士出西庑下,髙颧广颡,状貌恠伟,肃予入坐堂上。予因问所从来,曰:“来自蜀。”问何以居此,曰:“往年尝以占验得权贵人意,遂喜以紫服奏我,馆我。”于是问其术谁师而如此,曰:“自在蜀时已得异人授秘记,后复走天下东西南北殆遍,闻某所有某人善此术者,虽数千里必往咨焉,质吾所学而遂无疑。凡今所言,若牛刀虱镞,见则洞然矣。”问其姓,曰:“袁氏。”乃予昔在乡里时所闻,与近日士大夫为予言者袁君是矣。遂与之往还。一日诣予,言诸友皆以字相称,我独无敢以字请。予曰:“惟正者,君名欤?夫正者,道之所由立也。凡在天地间,涉形迹,该事为者,莫不保之以全其用者也。或失之则倾侧邪辟,龎杂乖盭,于不善无不至矣。今君方以是术有名于时,为人信向,如能正以行之,守之以固,不为利欲挠其心,若庄遵、季主之所为,君之道髙矣,宜以行之为字。”袁君跽而言曰:“方外之人未闻此语,幸而君子字我,又因而规我,敢不佩服以终世。”书以赠之。嘉佑五年,僧海渊,蜀人也,工针砭。天禧中入吴楚逰京师,寓相国寺中。书令张士逊疾,国医拱手,渊一针而愈,由是知名。既老归蜀,范景仁赋诗饯之曰:“旧乡山水遶禅扃,日日山光与水声。归去定贪山水乐,不教魂梦到神京。”治平二年化去。张唐英贻以偈。曰:「言生本不生,言灭本不灭,觉路自分明,勿与迷者说。」刘季孙铭其塔曰:「资身以医,有闻于时;余币散之,拯人于危。此士君子所难。嗟吁乎!」师。志林》:蜀人单骧者,举进士不第,顾以医闻。其术虽本于《难经》《素问》,而别出新意,往往巧发竒中,然未能十全也。仁宗皇帝不豫,诏孙兆与骧入侍。有间,赏赉不赀。已而大渐,二子皆坐诛。赖皇太后仁圣察其非罪,坐废数年。今骧为朝官,而兆已死矣。宋史·皇甫坦,夹江人,善医术。髙宗召见,问何以治身。坦曰:“心无为则身安,人主无为则天下治。”为太后治目疾,立愈。帝厚赐之,一无所受。复问以长生久视之术,坦曰:“先禁诸欲,勿令放逸。丹经万卷,不如守一。”帝善之,书“清静”二字以名其庵,且绘其像禁中。隆兴初入朝,孝宗称为先生而不名。坦又善相,尝言:“荆南帅李道中女,必母仪天下。”后果为光宗后。
译史延寿是嘉州人,因为善于相面而游历京师,贵人争相邀请他。他把贵贱看得一样,坐下时总是像簸箕一样伸开两腿。人们给他起了‘史不拘’的称号,又称‘史尔我’。吕文靖公曾邀请他,史延寿到了门口,守门人却发怒不肯开门。守门人说:‘这是相公的宅第,即使侍臣也要到客次等候。’史延寿说:‘那些来的人都是有求于相公,我没有求于相公,是相公自己想见我罢了。不开门,我马上就回去。’守门人跑进去禀告,吕公开门迎接他。史延寿凭借术数游历各地,并不把任用与否放在心上,所以能这样自我尊重。出自《王辟之〈渑水燕谈〉》。蜀地有个术士,精通谈天之术,尤其善于开玩笑。有人用五行之术试探他,他回答说:‘这个人将来一定享有俸禄,日后官位能做到五马。’众人都强迫他在纸上写字作为应验的凭证,于是他要来笔写道:‘如今正收起笏板、弯腰鞠躬,身后已经看见二千石官了。’众人哄然大笑,还讥讽说:‘这不过是拖米船的水手,怎么会有这样荒谬的话?’术士说:‘请你们仔细想想。’众人这才醒悟过来,因而大笑。《游宦纪闻》。于世尊是遂州人,他和一个女子都能预知吉凶。几个州都敬奉他们,捐献的财物堆积如山,还凿刻岩壁,排列成佛像,所耗费的钱财无法计算。节度使许公存认为他们妖妄,把他们召到府衙,让于世尊猜射覆物,却没有猜中,于是杀了他;他临死时神色不变。在他的住处,搜得五色花纹的麻布一百驮,其他钱帛也相当多。《集记》说:清献公任成都知府,任期届满,玉局观道士李垂应送他到弥牟镇,说:‘过六年,我还应当到这里迎接您。’清献公强邀他一同到汉州,他不肯再往前走,说:‘汉州太守聂友仲想要占问命运,这个人有天狱星发动,所以我不敢见他。’不久,聂友仲果然因公事被捕入狱。等到清献公再次镇守成都,已经又过了六年,李垂又来到弥牟镇迎接他。《志林》说:至和二年,成都人费孝先开始来到眉山。他说自己近来游青城山,寄居在老人村,弄坏了老人家的一张竹床。费孝先道歉说自己无能,并且想赔偿竹床的价值。老人笑着说:‘你看看竹床下面写的字。’费孝先看见上面写着:‘这张床在某年某月某日制成,到某年某月某日被费孝先弄坏。成与坏自有定数,哪里用得着赔偿?’费孝先知道老人非同寻常,便留下来拜老人学习。老人把《易》中的轨革卦影之术传给他,在此以前还不知道有这种学问。五六年以后,费孝先凭此致富。如今他已经死了,但各地学习这门术数的人到处都有,他们都自称是费孝先传下来的,真假无法辨别。姑且把这件事记下来,使后人知道卦影之术的来源。按《志》记载:费孝先是安仁人,以经学之术显名;那位名宿董正图的学舍曾弄坏他的竹床。《丹渊集》说:道士袁惟正,字行之,是阆中人。他所住的道观,和我在永泰山的居所相距仅一百里。我过去在乡里时,已经听说袁先生能运用六十四卦,推演五行,配合六神,使用七十二煞,预言人的祸福;对已经发生或尚未显现的征兆,都说得一一如同亲眼看见,但始终没有见过袁先生本人。后来我掌管校订中秘书省的书籍,有幸同士大夫交游。近来常有人告诉我,有道士从蜀地来,善于根据卦爻和卦象推断吉凶休咎;他曾替某人占问某事,某事发生的时间甚至具体到日期,没有不如他说的,真是郭景纯、管公明一类的人物。我虽然早就听说袁先生的术法十分精妙,却不敢因此断定这个人就是袁先生。一天有空,我在城南道观乘凉,有个道士从西廊下出来,高颧骨、宽额头,形貌奇异伟岸,恭敬地请我进入堂上就坐。我于是问他从哪里来,他说:‘来自蜀地。’我问他为什么住在这里,他说:‘往年曾凭占验得到权贵的赏识,那位权贵便高兴地上奏推荐我,赐我紫服,还让我住在馆舍里。’于是我问他的术法师从谁而来,竟能如此灵验。他说:‘我在蜀地时就得到异人传授的秘记,后来又走遍天下,东西南北几乎都到过;听说某地有某人擅长这种术法,即使相隔几千里也一定前去请教,验证我所学的东西,于是再没有疑惑。‘如今我所说的这些,就像用牛刀刺虱子,一看便能洞彻。’我问他的姓,他说:‘姓袁。’这才知道,他就是我过去在乡里听说过、近来士大夫又向我谈起的袁先生。于是我同他往来。有一天他来见我,说各位朋友都以字相称,唯独我不敢请您为我取字。我说:‘惟正是您的名字吗?正,是道得以建立的根本。凡在天地之间,只要涉及形迹、总括事务而有所作为,没有不是靠它来保持完整、成全作用的。有人失去正,就会倾斜邪僻,庞杂乖戾,什么不善都可能发生。如今您正凭这种术法在当世闻名,受到人们信任和仰望;如果能以正道施行、牢固守持,不让利欲扰乱内心,像庄遵、季主那样行事,您的道术就高明了,应该用“行之”作为您的字。’袁先生跪下说:‘我这个方外之人从未听过这样的话,幸蒙君子为我取字,又借此规劝我,怎敢不终身佩服?’我写下这些话赠给他。嘉祐五年,僧人海渊,是蜀人,精于针灸。天禧年间,他进入吴楚并游历京师,寄居在相国寺。书令张士逊患病,宫廷御医束手无策,海渊一针便治愈了他,因此闻名。年老后回到蜀地,范景仁作诗为他饯行说:‘故乡山水环绕禅门,每天都有山光和水声。‘回去后一定贪恋山水之乐,不让魂梦来到神京。’治平二年,海渊去世。张唐英赠给他一首偈语,说:‘说生,本来没有生;说灭,本来没有灭;觉悟之路自然分明,不要对迷惑的人说。’刘季孙为他的塔作铭文说:‘凭医术养身,在当时闻名;多余的钱财散给众人,救助陷于危难的人。这是士君子也难以做到的。可叹啊!’师。《志林》说:蜀人单骧,考进士没有中第,却因医术闻名。他的医术虽然本于《难经》《素问》,但又另有新的见解,往往巧妙地发掘病情而取得奇效,只是还不能做到十全十美。仁宗皇帝身体不适,下诏让孙兆和单骧入宫侍诊。过了一段时间,赏赐多得无法计算。后来皇帝病势危重,两人都因获罪而被处死。幸亏皇太后仁圣察知他们并无罪过,只判处废弃不用数年。如今单骧做了朝官,而孙兆已经去世。《宋史》记载:皇甫坦是夹江人,擅长医术。高宗召见他,问怎样调养身体。皇甫坦说:‘内心无所作为、无所妄动,身体就安宁;君主无为而治,天下就能安定。’他替太后治疗眼疾,立即痊愈。皇帝厚重赏赐他,他一点也没有接受。皇帝又问长生久视的方法,皇甫坦说:‘首先要禁止各种欲望,不让它放纵。丹经即使有万卷,也不如守住专一。’皇帝认为这话很好,书写‘清静’二字为他的庵命名,并在宫中为他画像。隆兴初年皇甫坦入朝,孝宗称他为先生而不直呼其名。皇甫坦又善于相面,曾说:‘荆南帅李道中的女儿,必定成为天下人的母仪。’后来果然成了光宗的皇后。
蜀中广记卷七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蜀中广记卷七十九
(明)曹学佺 撰
○神仙记第九
附录神明
文昌神事迹
真诰》云:颛顼生于蜀山,为北帝。先天本纪曰:颛顼髙阳氏,黄帝之孙也。母蜀山氏所生,有圣徳。禺强者,亦黄帝之胤,与颛顼俱得道,居北方为水神。按《史记》:玄嚣降居江水,昌意降居若水。注云:若水即江水之下流,皆在蜀。今禺强不可考,或以为即玄嚣。是颛顼乃帝干荒娶蜀山氏曰枢者所生,即昌意之孙也。又《吕氏春秋》:颛顼作颛玉。其言曰:颛玉生自若水,实处空桑。载各不同。曹子建赞曰:昌意之子,祖有轩辕,始诛九黎,水徳统天,以国为号,风化神宣,威畅八极,靡不祇虔。山海经》曰:岷山在蜀郡氐道县,大江所出。其神状马身而龙首。其祠毛用一雄鸡,瘗糈用稌。文山勾祢风雨丑之山,是皆冡也。其祠之,羞酒少牢具,婴毛一,吉玉。郭璞曰:冡者,神鬼之所舍也。按《茂州图经》:江渎神姜姓,昔禹导江,神寔佐之。汉《郊祀志》曰:秦并天下,立江水祠于蜀,至今岁祀焉。《邵氏闻见录》曰:文潞公少时从其父赴眉州幕官,过成都。潞公入江渎庙,祠官接之甚勤,且言夜梦神令洒扫祠庭。明日宰相至,公咲曰:宰相非所望,若为成都,当使庙宇一新。及庆厯间,公以宻直知益州,谒江渎庙,若有感焉,即经营改造。间忽江涨,大木数千章蔽流而下,取以为材。庙成壮观,甲于天下,在成都县南四里。杜光庭《録异记》云:郑君雄为遂州刺史,一日晩,忽见兵士旗队若数千人,在水东埧内屯驻,旗帜帟幕,人物喧阗,与军行无异。意州内警备,突来耳未晓,差人宻探之,大军已去,只三五人在后。探者问之,荅曰:江渎神也。数年川府不安,移在峡内,今逺近胥安,却归川中。差人视之,有下营及火幕踪迹,一一可验。巫山有神曰夏耕,无首,操戈盾,立。《山海经》曰:「成汤伐桀于章山,克之,斩耕厥前。耕既立,无首,走。厥咎乃降于巫山。」郭璞注曰:「夏耕亦形天尸之类,厥前头亦在前者,走咎逃避罪也。降,自窜也。」巫山,今建平巫县山。海经》曰:夏后启之臣曰孟涂,是司神于巴人,请讼于孟涂之所,其衣有血者乃执之。是请生居山上,在丹山西。丹山在丹阳南。郭璞注曰:「司神,听巴人之狱讼,为之神主也。不直者则血见于衣。请生,犹言好生也。」今建平郡丹阳城秭归县东七里,即孟涂所居。世本》曰:「昔巴蛮五姓,未有君长,俱事鬼神,乃共掷剑于石穴,约能中者奉以为君。巴氏子务相中之,又各令乗土舟,约浮者君。唯务相独浮,因共立之,是为廪君。乃乗土舟,从夷水下至盐阳。盐水有神女,谓廪君曰:『此地广大,鱼盐所出,愿留共居。』廪君不许。盐神暮辄来宿,旦化为虫,羣飞蔽日,天地晦冥,积十余日。廪君伺便射杀之,天乃开明。廪君乗土舟下,及夷城。夷城石岸崄曲,其水亦曲。廪君望之而叹,山崖为崩,上有平石,方二丈五尺,因立城其傍而居。四姓臣之,死精魂化而为白虎,故巴氏以虎饮人血,遂以人祀。」《晋中兴书》賨者,廪君之苗裔也。巴氏子务相乗土船而浮,众异之,立为廪君子孙,列巴中。秦并天下,薄其税赋,人出钱四十。巴人谓赋为賨,遂因名焉。后佐髙祖定天下,喜歌舞,所谓巴渝舞也。」《成都记》曰:「秦李冰为蜀郡守,有蛟岁为暴,漂垫相望。冰入水戮蛟,已为牛形。江神为龙跃,冰不胜,出选卒之勇者数百,持强弓大箭,约曰:『吾前者为牛,江神今必亦为牛。吾束白练以辨汝,当射其无记者。』遂吼呼而入。须臾雷风大起,天地一色。稍定,有二牛鬬于上,卒乃齐射其无记者,江神遂毙。从此蜀人不复为水所苦。今大浪冲涛欲及公祠,皆弥弥而去,故春冬设有鬬牛之戏,未必不由此也。」祠傍数千家,边江低圯,虽甚秋潦,亦不迁移。有石牛在祠庭下。唐太和五年,洪水人见冰神为牛,复与龙鬬于灌,牛犹有白练,水遂漂下左绵、梓潼,皆浮川溢峡,没数十郡,唯西蜀无害。又云:蜀守冰穿三江过郡下,琢石犀五头以厌水恠,立石人二,与江神约,皆其子二郎之智也。后人神其功,号为川主,处处祀焉。《灌县志》:「治西一里,离堆北,洪厓山有鬬鸡台,秦时二郎神与蹇龙鬬鸡于此。世传川主即二郎神,衣黄弹射,拥猎犬,实蜀孟昶像也。」宋艺祖得花蕋。夫人见其奉此像,恠问之,荅曰:“此灌口二郎神也,乞灵者辄应。”因命传之京师,俾人得供奉。葢花蕋不忘故君,而托辞耳。
译《蜀中广记》卷七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蜀中广记》卷七十九 (明)曹学佺撰 ○神仙记第九 附录:神明 文昌神事迹 《真诰》说:颛顼生于蜀山,成为北帝。《先天本纪》说:颛顼是高阳氏,黄帝的孙子。他的母亲是蜀山氏,因而生下颛顼;颛顼具有圣德。禺强也是黄帝的后裔,和颛顼一同得道,居住在北方,作为水神。根据《史记》:玄嚣降居江水,昌意降居若水。注释说:若水就是江水的下游,这些地方都在蜀地。如今禺强已不可考,有人认为他就是玄嚣。这样看来,颛顼是帝干荒娶蜀山氏之女枢所生,是昌意的孙子。又据《吕氏春秋》:颛顼创作颛玉。书中说:颛玉生于若水,实际居住在空桑。各书记载各不相同。曹子建赞颂说:昌意之子,祖先是轩辕;开始诛讨九黎,以水德统治天下;以国名作为称号,风俗教化如神明宣扬;威势遍及八方,天下无不敬畏虔诚。《山海经》说:岷山在蜀郡氐道县,是大江的发源处。山神的形状是马身龙首。祭祀它时用一只公鸡作为毛牲,埋葬祭品时用稌米。文山、勾祢、风雨、丑之山,都是冡,也就是神鬼居住的地方。祭祀这些山神,要备酒和少牢,陈设毛牲一只以及美玉。郭璞说:‘冡,是神鬼所居之处。’根据《茂州图经》:江渎神姓姜,从前大禹疏导江水,江渎神确实曾帮助他。汉代《郊祀志》说:秦统一天下后,在蜀地建立江水祠,到现在每年仍祭祀它。《邵氏闻见录》说:文潞公年轻时随父亲到眉州任幕官,经过成都。文潞公进入江渎庙,祠官非常殷勤地接待他,还说自己夜里梦见江渎神命令洒扫祠庭。第二天宰相来到,文潞公笑着说:‘我没有想到会成为宰相;如果我任成都官员,一定要让庙宇焕然一新。’到庆历年间,文潞公以密直身份知益州,拜谒江渎庙,仿佛有所感触,立即筹划改造。其间忽然江水上涨,大木数千根顺流而下,便取来作为建筑材料。庙宇建成后十分壮观,在天下同类庙宇中最为雄伟,位于成都县城南四里。杜光庭《录异记》说:郑君雄任遂州刺史时,一天傍晚忽然看见士兵、旗队仿佛有几千人,在水东坝内驻扎,旗帜、帷幕和人物喧闹的情形,同军队出行没有区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章〕 郑君雄以为州内发生了警备事件,突然而来,事先毫不知晓,便派人秘密侦察。大军已经离去,只剩三五个人在后面。侦察者询问他们,他们回答说:‘这是江渎神。几年来川府不安,所以移驻到峡内;如今远近都安定了,便回到川中。’差人察看,那里有扎营和燃火、搭设帷幕的痕迹,一一都可以验证。巫山有一位神叫夏耕,没有头,手持戈盾站立。《山海经》说:‘成汤在章山讨伐夏桀,战胜了他,在夏耕面前斩杀了夏耕。夏耕已经站立起来,失去头颅,逃走了。他的罪祸于是降临巫山。’郭璞注释说:‘夏耕也是形天尸一类的神;他的头颅就在前面,逃走是为了躲避罪责。降,是自行逃窜。’巫山,就是今天建平郡巫县的山。《海经》说:夏后启的臣子叫孟涂,他在巴人那里主管神灵之事。巴人有诉讼,便到孟涂所在之处请他裁决;衣服上有血的人就把他捉拿起来。请生居住在山上,在丹山以西。丹山在丹阳以南。郭璞注释说:‘司神,就是听理巴人的狱讼,作为他们所奉的神主。不正直的人,血就会显现在衣服上。请生,就像说好生。’如今建平郡丹阳城秭归县以东七里处,就是孟涂居住的地方。《世本》说:‘从前巴蛮有五个姓氏,没有君长,大家共同侍奉鬼神,于是一起把剑投进石穴,约定谁能投中,就奉谁为君。巴氏的儿子务相投中了,众人又各自让他们乘坐土船,约定能浮起来的人做君主。只有务相独自浮在水面上,于是共同拥立他,这就是廪君。他乘土船顺夷水而下,到达盐阳。盐水有一位神女,对廪君说:“这里土地广大,盛产鱼和盐,希望留下来同你共同居住。”廪君不答应。盐神每天傍晚就来住宿,早晨化为虫子,成群飞翔遮蔽太阳,使天地昏暗,持续了十多天。廪君伺机把她射杀,天空才重新明亮。廪君乘土船下行,到达夷城。夷城的石岸险峻曲折,水流也弯曲。廪君望着那里叹息,山崖便崩塌了;上面有一块平石,方圆二丈五尺,于是他在石旁筑城居住。四姓奉他为臣,他死后精魂化为白虎,所以巴氏有老虎饮人血的传说,便用人祭祀它。’《晋中兴书》说:賨人是廪君的后代。巴氏的儿子务相乘土船浮水,众人认为奇异,立他为廪君;他的子孙世代排列居住在巴地。秦统一天下后,减轻他们的赋税,每人出钱四十。巴人把赋税称为賨,于是由此得名。后来他们辅佐高祖平定天下,喜好歌舞,这就是所谓巴渝舞。《成都记》说:秦代李冰任蜀郡太守时,有蛟龙每年制造水灾,漂流淹没的房屋相望不绝。李冰进入水中斩杀蛟龙,蛟龙已经化作牛形。江神化为龙跃起,李冰抵挡不住,便选出勇猛士卒数百人,手持强弓大箭,约定说:‘我先前化作牛,江神现在也必定化作牛。我用白绢捆在身上作为标记,你们应射击没有白绢的那头。’说完便吼叫着进入水中。不一会儿雷电风暴大作,天地一片昏暗。稍稍平静后,看见上面有两头牛相斗,士卒便一齐射击没有白绢标记的那头,江神于是被杀死。从此蜀人不再受水灾之苦。如今大浪冲击水涛将要逼近李冰祠,水势都缓缓退去,所以春冬两季设置斗牛游戏,未必不是由此事而来。祠庙旁有数千户人家,靠江一带低洼易塌,即使秋季水涝非常严重,也不迁移。祠庭下有一头石牛。唐太和五年,洪水中有人看见李冰之神化为牛,又在灌地与龙相斗,牛身上仍有白绢;洪水于是冲向下游左绵、梓潼,整个河川泛滥、峡谷涨满,淹没几十个郡,只有西蜀没有受害。又说:蜀郡太守李冰开凿三江,使其流经郡城下,雕琢五头石犀来压制水怪,立下两个石人,并与江神订立约定,这些都是他的儿子二郎的智慧。后人神化他的功劳,称为川主,到处祭祀他。《灌县志》说:协济庙在县治以西一里、离堆以北的洪厓山,有斗鸡台。秦代二郎神曾在这里和蹇龙斗鸡。世人传说川主就是二郎神,穿黄色衣服,手持弹弓,带着猎犬,实际上是蜀国孟昶的塑像。宋太祖得到花蕊夫人后,看见她供奉这尊像,感到奇怪便询问。花蕊夫人回答说:‘这是灌口二郎神,向他祈求灵验的人总能得到回应。’宋太祖于是下令把神像传送到京师,让人供奉。其实是花蕊夫人没有忘记故主孟昶,只是借此说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