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广记卷七十五

译《集仙传》说：云华夫人是西王母的第二十三个女儿，太真王夫人的妹妹。名叫瑶姬，受有修炼徊风混合万景、炼神飞化的道术。她曾游历东海，回来时经过江上，那里有巫山。巫山峰岩挺拔，林木山谷幽深秀丽；有巨石像坛子，她在那里流连了很久。当时大禹正在治理水患，驻扎在山下。忽然大风来到，山崖震动、山谷崩塌，无法控制。禹遇见夫人，行礼求助。夫人立即命侍女把策书交给禹，又召来鬼神的图书，命令神将狂章、虞余、黄魔、大翳、庚辰、童律等帮助禹砍削山石、疏通水流，冲开堵塞、疏导险阻，使水循着河道流去。禹拜谢夫人。禹曾到夫人所在的高山峻岭，顾盼之间，她化作了石头。有时突然飞腾，散成轻云；有时油然停住，聚成傍晚的雨；有时化为游龙，有时变成飞翔的鹤，千姿万态，无法亲近。禹怀疑她狡猾怪诞，不是真仙，便问童律。童律说：天地的根本是道，运用道的力量的是圣人。圣人的品级，其次便是真人、仙人。有些人禀受元气而成为真人，不经修炼便得道，木公、金母就是这样的人。他们是阴阳二气的祖宗、阴阳的本源、仙真之主宰、造化的根先。” 云华夫人是金母的女儿。从前她以三元道君为师，在紫清宫阙下接受《上清宝经素书》，成为云华上宫夫人，主管玄教中童真之士，治理玉映台；她的隐现变化，正是平常之事。她也是凝聚元气而成真，与道合为一体，并非寄托于胎生、禀受变化而成的形体，而是西华少阴之气。况且元气弥漫天地，经营推动万物，大可以包容造化，小可以进入毫发之间；在人身上就是人，在万物身上就是万物，难道只限于云雨、龙鹤、飞鸿、腾凤吗？禹认为她说得对，又去拜访她。忽然看见云楼玉台、宫阙森严，以及许多灵官侍卫，无法一一辨认。师子抱着关门，天马开路，毒龙、电兽和八威神兽都装备在车前。夫人宴坐在瑶台上。禹叩头问道，夫人召禹坐下，对他说：圣明时代开始兴盛时，剖开太混沌的一块朴质本体，分散成为亿万种形体；打开大蕴含的一团包藏，分散成为无穷万物。因此依据日月星辰运行而建立晷景，划分九域而制定邦国；设置刻漏来区别昼夜，以寒暑形成岁时纪年；用兑、离确定方位，用山川划分阴阳；修筑城郭聚集人民，制造器械来保卫众人的意志，制定章服来表明贵贱，种植禾黍来防备灾荒。” 凡是这些制度，上面承受星辰的法则，取法于神仙真人，下面则用来养护各种有形之物。因此，日月有幽暗和光明，生长和杀伐有寒暑，雷电有出入的时令，风雨有动静的常规；各类元气浮行于上，众多精气散布于下。兴废的定数，治乱的运势，贤愚的资质，善恶的本性，刚柔的气性，寿夭的命运，贵贱的地位，尊卑的次序，吉凶的感应，穷困显达的期限，凡此种种，都是从道那里禀受、悬定于天，而由圣人制定法则。人的本性由天所发，命运由人所成；创立它的是天，实行它的是道。道存在，万物便存在；道离去，万物便消亡。没有道，万物不能存在；不加修炼，道也不能达到。玄老说：‘使虚达到极点，守住深静，万物将自行复归。’所谓复归，就是归于道而长久存在。道的作用变化万端，却不失其根本的一。所以上天参合玄妙之道，大地参合混沌玄黄之气，人参合道德。除此之外，难道还有不是道的吗？长久存在的关键，在于天保守它的玄妙，地守持它的万物，人养护自己的元气，这样才能保全。于是人的性命掌握在自己手中，不是天地杀死他，也不是鬼神害死他，而是失去道后自己消亡。要立志啊！要勤勉啊！” 你的功劳已经惠及万物，勤劳也已经达到百姓之中，善行也感动了上天；可是我还没有听说你掌握了至道的要领。我从前在紫清宫阙接受宝书，并勤加修习。我的老师三元道君说：‘上真内经，是天真所珍藏的经典。把它封藏在金台，佩带着进入太微宫，就会乘云轮上升，神武之神守卫关门，在瑶房振衣，在希林游宴；长久召请仙公，右边栖息白山，向下俯视太空；漂浮于天河，就能乘云驾龙，游历这些名山；真人来到房中，万神奉侍护卫，山精在旁等候迎接，行动游览八景；玉轮安静时，便在金堂宴居。这也叫作《太上玉佩金珰妙文》。’你将要越过大海却没有飞飙之轮，渡过飞沙却没有云车，登上险路却没有车舆可乘；那么在遥远隔绝的水域会困顿，在漂泊沉沦中会恐惧，你将凭什么沿着百谷疏浚万川呢？危险而又遥远啊！太上怜悯你的志向，也将授给你灵宝真文：陆地上策使虎豹，水中制服蛟龙，斩杀千般邪祟，检束驾驭群凶，以成就你的功业。它存在于阳明之天吗？我所受的宝书，也可以使人出入水火，在幽冥中长啸叱咤，收束虎豹，召唤六丁神将，隐没于八方之地，颠倒五星运行，长久保持形神，与天相抗。” 于是夫人命侍女陵容华取出丹玉之笈，打开上清宝文，交给禹。禹拜受后离去，又得到庚辰、虞余的帮助，于是能够疏导水势、决开河川，完成治水功业，安定五岳，划分九州，天帝赐给他玄珪，使他成为紫庭真人。后来楚国大夫宋玉把这件事告诉楚襄王。襄王不能访求道术要旨以求长生，便在高唐馆修筑楼台，称为阳台宫，用来祭祀云华夫人。宋玉作《神女赋》，寄托荒淫之情，托辞又很芜秽。高真上仙，难道可以诬蔑她、使她降为淫邪之神吗？山下有祠，人们世代称它为大仙祠。隔岸有神女石，就是她所化成的石头。又有石天尊、神女坛；坛旁有竹子，枝条下垂像扫帚。有枯叶被风吹落在坛上，竹子便借风把它扫掉，一年到头都光洁清净，不被污染。楚人世代祭祀它。咸通末年，如今的翰林舍人兰陵萧公遘，从右史职位被贬出京，流窜到黔南。这年秋八月二十七日，他逆流而上经过三峡，停宿在秭归。当时蜀地江水正上涨，横向的巨浪遮住视线，萧公因长期惊恐而入睡。梦见一个红发碧眼的神人，对他说：‘险情不值得害怕。’萧公觉得奇异。再次入睡，又梦见他询问神人的来历，神人说：‘我是黄魔神，住在紫极宫的西北角，将保佑帮助明公从北境出来。’

译萧公说：‘我被斥逐到荒远边地，危险还没有结束；如果神明能够施恩保佑，或许可以让我早晚平安，幸望与你一同游息，我不敢忘记。’他立即把这些话说出，神明答应了。从此他到达黔地，又迁往罗地；每次登临险阻艰难之处，都仿佛有神明在身边。等到萧公调回朝廷，神明托梦告辞。萧公说：‘我将要在宫旁修建庙宇，排列神像。’丁酉年，萧公的堂弟萧兟从沣阳尹任上前往亚西蜀路，经过祠庙下方，拿出一袋钱表达萧公的心意，说原来的制度不够专诚，请求另行修建以表示敬意。太守清河公奉命办理此事，感动于萧公亲自营建的诚心；工匠已经建起层层楼轩，又新制神乐，使神灵仪容来到这里，举止庄重。考察《灵宝经》说：‘南方有大魔，其中的中央神叫黄天魔王，横跨天宇、肩负巨力，说他有能力扶持苍天，周遍覆盖万物。’上天或许是因为萧公有弘大济世的功业，将要扶危定倾、镇守天道，所以让黄魔神降临察看，作为萧公吉兆的征验吗？唉！上天成就功业，必定借助大贤；神明显灵，本来就辅佐有德之人。这其中必有宏大的谋略和盛大的功绩汇聚在萧公身上，只是现在还不能知道罢了。我因以学官身份被贬到秭归，奉太守命令，不敢推辞。所记为干符丁酉年仲春九日，司户参军袁循记。” 考察可知，黄魔神就是云华夫人的使者，所以附带记载在这里。《真诰》说：秦代有个巴陵侯姜叔茂，往来于句曲山下，种植五种果树和五种辛菜；现在把这个地方称为姜巴。注文说：秦代还没有设置巴陵县，这里的“巴”是巴蜀之巴。” 后汉王远，字方平，是东海人，被举荐为孝廉，授任郎中，精通天文和图谶之学。桓帝向他询问灾祥，他在宫门上题写了四百多个字，皇帝命人削去，字迹的墨却渗入木板内部。后来他辞去官职隐遁。魏青龙初年，在平都山飞升。见《广成先生神仙传》。考察平都山，就是今天的酆都县。又据《新都志》：王方平曾在县内真多山采药，留下题名说“王方平采药此山”。童子歌唱道：“玉炉三涧雪，信宿乃行。” 独角，是巴郡人。他大约活了数百岁，世俗已经失传了他的姓名。他头顶生有一只角，所以称为独角。有时忽然离去，长达数年；有时连续几十天不说话。等到有所谈论时，言辞旨趣精深微妙，没有人能够测知。他所居之处只凭德行教化，也颇能训诫引导别人。有一天，他向家人告别，便进入屋前的江水中，变成鲤鱼，角还长在头上。后来他时时暂时回来，容貌形状和平生一样，与子孙饮宴，过几天就离去。考察《渝州图经》：仙池在州西南江津县境内、岷江南岸。池周长二里，水深八尺，流入岷江。古老传闻那里有仙人，姓然，名独角，从扬州来，住在池边，建楼聚集香草，放置在楼下。独角忽然登楼，命仆人在楼下生火，便飞入空中离去，因此得名仙池。现有一处石岩，面向岷江西面，在 《司马紫微集》说：七十二福地中的第四十五处平都山，在忠州，是阴真君上升的地方。《云笈七签》说：阴长生是新野人。汉和帝永元八年三月己丑日，立阴氏为皇后，她就是阴长生的曾孙。阴长生年少时处在富贵之家，却不喜爱荣华爵位，暗中居住、隐藏形迹，专心从事道术。延光末年，他听说马明生掌握了度世之道，便进入各处名山寻求。到了南阳太和山中，得以与马明生相见，于是甘愿充当奴仆，亲自承担运送鞋履等劳役。马明生只同他高谈当世的荣华以及经营园圃、生计等事；十多年间，阴长生从未懈怠。同在马明生处做事的还有十二人，他们都怨恨离去，唯有阴长生更加恭敬严肃。马明生又常常因言语得失而屡次辱骂他，阴长生仍和颜悦色，恭敬谢罪，唯恐做得不够。这样过了二十年后，在清闲的日子里，马明生问他想要什么，阴长生跪着说：‘我只求长生罢了。如今我以粪土般的身体，把自己托付给上天的工匠，不敢急切求取，唯恐计较迟速。’马明生怜悯他的话，于是告诉他说：‘你真是能得道的人。’便带阴长生进入青城山，煮黄土炼成金子给他看，设坛歃血，当天把太清金液神丹授给他，准备告别离去。” 阴长生于是叩头陈谢，请求暂时留住仙驾，拜别说：‘弟子年少时生长在豪华享乐之家，很少能够执守卑逊之道；后来刻苦修身、勉励自己，如同面临冰谷，若不能弘扬道术、赞颂德行、宣明畅达玄妙的旨趣，就只能徒然像尸体一样占据素壁，站着直到老朽。因此心中怀有求生的约誓，舍弃尘世寻求真道。承蒙上天赐予这次美好的相会，有幸遇到您；自从执持箕帚侍奉您以来已有二十二年，常常害怕毁损、衰替，不能报答您的恩养，早晚感慨。如今您告诉我可以获得新生，顿时接受灵妙秘法，这是让将要灰朽的身体蒙受延续寿命的恩惠，像焦枯树林和枯草沾到膏泽一样。若能断绝旧气而获得复苏，使昏盲暗闇的身心重新恢复视听，我所感激承受的特殊恩德，不是浅陋言辞所能报答的。从前太岁庚辰年，我听说先生曾与南岳真人洪崖公、云成公、瀛洲仙女等数人共同坐论传授之事；按照交付丝帛的誓约、交换衣带的盟约，应当祭祀九老仙都九气丈人等诸位，祈祷并授予大药，不能不祭祀便接受，不能不实行便成功。弟子当时正在曲室，曾侍立帷幕旁边，也完整听到诸仙起初至最终得道的言论，您还说从前已经接受过丹法的节度。先生今日这样教诲我，我不再重复申说；或许不是先生所受的法门没有全部传授，只恐怕是弟子自己困顿贫乏罢了。’马明生安慰他说：‘不是有所遗漏，而是你的本性沉溺于玄妙的旨趣，专一守气而调和，灵官在幽冥中鉴察你已经很久，彼此早已明白，不必再烦劳你履行世俗人的信誓了。’

译于是阴长生进入武当山石室中炼制丹药，只服用了半剂，并没有立即升天，却炼成黄金数万斤，用来施舍天下人，不论贫穷与否，也不问相识不相识，周游天下，妻子儿女都随同他，全家人都获得长寿。后来他把家产托付出去，进入平都山，白日升天。他临行前作诗两篇，写下九篇文字。诗说：‘只有我的祖先，辅佐唐尧、虞舜成就天命；到了汉代，紫色与艾色的绶带重重缠绕。我独自喜好道术而做平民，崇尚自己的志向，不侍奉王侯。贪求长生而终于得到长生，又还有什么可求？超越尘世踪迹直上青霄，乘飞车驾浮云。青要山的仙人乘翼而来，竟把我当作仇敌。进入火中不会灼伤，踏过水波不会沾湿。逍遥于太极之境，还有什么忧虑？游玩仙都，回头怜悯群愚。人的年寿命数流逝，就像水波奔流；转眼之间，生命不久便同泥土为伴。世人奔走寻求死亡，却不肯暂时停歇。我的圣明老师，体悟大道、知晓真理，升腾变化，与松乔为邻。’又说：‘与我同学的共有十三人，忍受寒苦求道。三十年中，大多因懈怠而丧失志向，放弃六经，在世外隐匿二十多年；住在名山旁，寒冷时来不及穿衣，饥饿时无暇吃饭，思虑求道不敢停息，侍奉圣师，承受他的容色教诲；脸上污垢、脚上生茧，这才得到他的怜悯和知遇，于是传授要诀，恩德深不可测。’ 妻子儿女都延年益寿，共享无穷寿命。炼成黄金和白银后，进行交易也不吝惜。可叹啊，诸位后辈的命运！来自上天的东西，上天不会随意授予；大道不会归于不贤之人。应当勤奋加以精研，不要投身幽暗的黄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可叹你们这些流俗之人，被富贵牵累；神丹一旦炼成，乘着它飞上九天，寿命与日月星辰相同，岂止亿万年？又说：‘我还是垂发少年时，便喜好道德，舍弃家庭跟随老师，东西奔走无数，役使鬼神，玉女侍立身旁。我能够超脱尘世，是神丹的力量。’黄庭坚在诗后题写道：忠州平都山仙都观朝金殿西壁，有天成四年人书写的阴真君诗三章。我同年许少张认为这确实是汉代人的文章。我考察后认为确实如此，于是偶然得到上好的纸张，试着挥笔抄录这几首诗。我和王泸州补之的季子只观看阴君所学的守尸法，尚且还必须选择老师，像这样勤苦才能学成；何况千年以后，还要以古人为友，求知晓道德的真正主宰呢？阴仙在自己序文中略说：上古仙人很多，不能全部记载；这里只论汉朝兴起以来得道成仙的高士，共四十五人，到我便是第四十六人。其中二十人以尸解离去，其余人在白日升天。弟子丹阳葛洪说：俗语说，‘不在夜间行走，便不知道世上有夜行人’；上面还有夜间行走的人。” 如今没有得到成仙的人，又怎么知道天下山林之间暗中自有学道成仙的人呢？阴君已经服下神药，虽然还没有升天，但正是同类相聚、同声相应，于是便自然而然地与仙人互相寻访求见；我之所以听闻并知道这些，就是因为近世有这些仙人。可是世俗之人认为并非如此；自己没有听说过，就说不存在，这不是很可悲吗？那些草野隐士，以隐逸实现自己的志向，以经籍自我娱乐，不炫耀文采，不宣扬名声，不修饰求取朋友，不经营追求声誉显达，世人尚且不能认识他们；何况仙人又何必急于让朝生暮死的微小生命知道自己所说的道理呢？考察《仙都山阴君洞验记》说：阴君将要升天时，对门人刘玄远说：‘这座山孤高耸立，形势像龙盘曲，山首向东，一定会吐出云气送我上升。’话说完，五色云从地下涌出，他乘云升天。云气出来的地方，张裂成洞穴。遇到水旱而祈祷，立即就有感应。大历九年七月十五日，县里人宇文万年、女人阿仵等十五人，在元节清晨带着香花到洞门礼拜，忽然看见洞中波涛涌出，伸出一只金手、一只玉手，大小像扇子，过了很久才隐藏起来，水波也不再出现。” 长庆元年，江陵人傅缃听到洞中传出雷鸣般的声音。咸通初年，道士王芳芝听到洞中声音像群鸟飞翔，奇异的香气浓郁弥漫，遍布山顶。乡里人常据此占卜年成：鹤飞翔，必定预示丰年；鹿鸣叫，必定预示歉年；普通鸟不在此栖息，每次总有两只乌鸦。广明辛丑年，刺史陈侊修建并设置道场，出现祥云天乐的祥应，甘露垂落在丛林之间，皇帝下宠诏加以褒美。中和甲辰年，赐紫大德曹用言奉诏举行斋醮，有卿云、瑞雪的祥兆。当时黄箓道场已经结束但尚未撤除，门纂中有神人显现，说：‘在云山举行斋醮，必定命令神祇主持，我就是附近庙里的神，奉派来护卫坛场。’斋醮功德完成后，门纂仍未移动，我不敢擅自返回本庙。道众听见这话并看见异象，立即折断门纂；那神显出形体，惭愧道谢后离去。” 《列仙传》说：邗子是蜀人，喜欢打猎，懂得辨识猎犬。猎犬跑进山洞，邗子跟着进去；走了十多夜，行进数百里，来到一座山上。山上有台殿、宫府，松柏森然，仙吏侍卫十分严整。他看见已故妻子正在主持洗鱼，妻子交给他一函符，叫他回去交给成都令桥君。桥君打开信函，里面是鱼卵，放入池中养了一年，全都变成了龙。邗子又把符送回山上；他的狗颜色更加赤红，长出了长翰，常跟随邗子往来一百多年，最后留在山上，时常下山保护他的宗族。蜀人便在洞口立祠，经常听到鼓乐和传呼声，方圆西南数十里的人共同奉祀。考察《道钥记》：从前蜀地邗子已经炼成丹药，却不能元神出游。有仙童来告诉他说：‘在月亮初生的月份，你的亲族中还有人没有遵守禁忌；阴德还没有传远，所以延迟了你成仙的日期。’邗子于是写一封家书给他们。第二年蜀地发生大瘟疫，邗子的亲族没有一人染病。我考察《柳编》所载：‘鸡生于寅，正月吃鸡的人会被夺去寿算；猪生于卯，鸭生于辰，鱼生于巳，鳝生于午，虾生于未，鳖生于申，鹅生于酉，狗生于戌，蟹生于亥，羊生于子，牛生于丑。’ 在相应月份吃这些动物，全都不吉利。这就是仙童所说的“月生”之说。《华阳国志》说：‘巴郡的名山中有石书，邗山就是邗仙追逐猎犬到过的地方。’《华阳国志》又说：‘江州郡的涂山有禹庙和涂后祠，祠堂北面的水中有铭文，题为《祠云汉》。犍为张君做太守时，忽然得到成仙之道，从此升天渡去；如今百姓称为张府君祠。’

译涉正，字玄真，是巴东人。他谈说秦始皇时代的事情，清楚得仿佛亲眼见过汉末之事。他带着几十名弟子进入吴地，平常总是闭着眼睛，即使行走也不睁开。弟子跟随他几十年，没有人见过他睁眼。有一个弟子坚决请求，他才为之睁眼。眼睛睁开时发出如霹雳般的声响，光芒像闪电，照亮了房屋；弟子们都不知不觉地突然跌倒，过了很久才得以起身。涉正随即又闭上眼睛。涉正道术成就后，没有人看见他服食、施行什么方法，只听说他传授给弟子的，都是行气、房中术，以及服食石脑、小丹之类。李八百称涉正为“四百岁儿”。《万县志》说：杨卓是魏文帝时代的人，居住在木枥山修炼。山中有池，水色像乳汁，杨卓饮下池水后升天。另一种说法是：道人杨卓在西山绝尘龛上修道，蜕化离去，那里留下了一副巨大的锁子骨。《梁山蟠龙洞碑》说：张卞曾任蜀先主的将领，因为劝谏先主不要伐吴，先主不听，他便入山，遇到一个砍柴老人，自称鸱夷人，传给他炼丹秘诀；张卞在洞穴中修炼，后来无人知道他的去向。《晋杜兰香别传》说：杜兰香自称是南阳人，在建兴四年春天多次到张传那里去。张传当年十七岁，看见门外有一辆镶饰花纹的车，婢女传话说：‘我是母亲所生，奉命来把我许配给您，您为什么不恭敬地接受呢？’ 张传先改名为硕。硕叫女子到面前来，看她大约十八九岁；她所说的事情，遥远得仿佛隔了很久。她的两个婢女，大的叫萱支，小的叫松支。车上装饰着花纹，由青牛驾车，饮食全都准备好了。她作诗说：‘母亲住在灵岳，时常游于云霄；祭祀众女侍从，佩戴羽饰仪仗，不走出宫墙。飘动的车轮送我来到这里，难道还会以尘世污秽为耻？跟随我就会同福，嫌弃我就会遭祸。’到了这年八月初一，她又来作诗说：‘逍遥自在，云雾散开；呼吸之间，气息通达九嶷山。流沙之地没有停留的道路，弱水之中又有什么地方不能到达？’她拿出三枚薯蓣子，每枚大如鸡蛋，说：‘吃了这些，就能使你不怕风浪，避开寒冷和暑热。’硕吃了两枚，想把一枚留下；她不肯让硕全吃，说：‘我本来要做你的妻子，感情没有远近之隔，只是你我的年命还不相合，太岁略有乖异。东方卯年应当回来求取你。’《征途记》说：张硕与杜兰香分别后，在巴县遇到一个青衣人，说兰香在白帝君那里。如果听到白帝野寺的钟声随风传来，兰香也会随风到来。到了夜里果然听到钟声，兰香也随即来到。《重庆志》说：徐神翁常住在乐温北面的真观。相传神翁就在这里飞升离去。现在道观右边有飞仙台，仙人的足迹仍然存在。后人有诗句说：“仙翁去后留踪迹，丹灶沉沉锁翠烟。”题咏很多。宋代岑象所作《万州虚鉴真人岑公洞记》说：周文王的异母弟耀的儿子叫渠成，周王把岑地封给他，这就是古代梁国的岑亭。汉、魏以后，隶属南阳棘阳县；如今唐州胡阳西北四十里有棘阳城，大概岑氏世代居住于此。党锢之祸兴起后，岑公避居盐官，于是成为盐官人。后来离开梁地，居住在江陵。隋朝末年天下大乱，岑公沿江逃难到南浦，喜爱那里的龛岩，于是停居在岩下；一片衣服、一粒米，全都不经营求取。他安坐修行共二十年，安然逝去。郡人仰慕他，在石龛中塑像，世世代代奉祀侍奉，从不懈怠。唐代独孤霖、段文昌都曾作文记述岑公的德行。熙宁十年夏五月，大旱，所有神祇都被祭祷，仍长久不降雨。郡守到岑公祠诚恳祈祷，当天就下大雨，整个境内都得到充分滋润。部刺史上表报告此事，天子嘉奖，下优诏加以修饰，并追赠岑公为虚鉴真人。岑公的道名于是大为显著。我私下考察，岑公去世后经过六百多年，名声事迹几乎泯灭，一旦神灵显现，称号竟与庄子、老子文章中所列的神仙相等，这是什么缘故？请从宗族姓氏方面来说。光武帝在

译宛、叶起兵，征南将军凭才略武力奋勇用兵，行动如神，所向之处无不风行草偃，位列云台二十八将之中。” 梁武帝苦心奉佛，宝唱凭借道术和学业宣扬秘典，首先编载僧人史事。东晋的僧猛以孤高的节操和卓绝的品行，位居比丘尼之首。唐太宗经营宏大功业，中书令岑文本景仁凭清正的才干和深远的见识，成为房玄龄、杜如晦之下的贤臣。有人事迹显耀而清简，有人名声列入宝藏；这些人都曾在一时显名，声誉高于当世。岑公的志趣只在清虚静默，从未有一句话流传后世；但他寂灭已久，隐秘的德行却上达天听，受到这样的褒扬记录，声名和实绩得以显明，与山岭云霞、江上明月共同辉映三峡；他的品第高远，绝不是偶然。大概征南将军凭功劳，宝唱凭学问，僧猛凭品行，中书令凭才干，而岑公凭修道；他们所积蓄涵养的深浅不同，所以所得报应在尊卑、久近上有差异，并没有什么可奇怪的。郡守盖君休璟说我有幸厕身于末流，派人来求文章，所以我为他叙述原委，并系以赞语：‘虚空造化冲和寥廓啊，能鉴察幽深隐微；既然秉持德行啊，赐予的名号确实允当。静时无所经营啊，动时也无所蕴积。考察神灵显现啊，难道不是道力强盛的缘故吗？公居住在这岩洞二十年啊，万人奉祀公，极其庄重。公离开这岩洞已有二十世啊，万人思念公，至今没有止息。孤云投入山谷啊，仿佛是公的衣袖；晚霞垂挂山峰啊，想来就是公的衣裳。’ 公啊，为什么还不归来？岩屋中庄严地留下了您的画像。遥望崆峒山多么辽远啊，只能徒然传说广成子的修炼。回看石室依然存在啊，深深惆怅却见不到赤松子。想到我这一支清流涓涓流淌，永远不会泯灭；振兴它，又怎能寄望于孤独的一生？只愿真实的遗迹绵延不断，与沧海桑田的变化无关。元符元年六月三日，朝请大夫、知襄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兼提举房州随州郢州兵马巡检公事、柱国借紫岑象象求撰。考察《蜀志补遗》说：岑公洞在万县，隋末岑道愿在此尸解。陆游诗说：‘大业征辽，征发闾左百姓；军队兴起，文书檄令纷至，民脂民膏被煎熬；这个时候也还有闲人，自己引取岩泉，拾取山果。’ 黄姑是唐贞观年间居住在万岁县古城东五里白马渡南岸的女子，是黄道士的女儿。她在江边洗菜时，看见几个穿青衣的童子，牵着青色旗帜、驾着白马，多次作揖请求她来执掌缰绳。黄姑退回家，把事情告诉嫂子，嫂子觉得奇怪。第二天，姑嫂一同来到原处，童子和马也还在那里。嫂子说：‘让姑姑试试看。’黄姑刚握住缰绳骑上马，就升天而去。不一会儿，五色云气在东山凝结。郡人都知道这件事，于是把东山称为神仙山。唐太常卿吉于渠任郡守时，作《小姑步虚词》十九篇。唐代闾丘师姓杜。开元年间，他居住在铜梁山，得到玄妙的修炼和静养之术。山上有洞，深一丈多，里面有石床，可以坐十多个人；旁边有石室、丹台、灵泉。闾丘在这里住了十多年，后来去拜访与自己友善的蓬州太守于公。过了三天，他告辞返回；走了十多里便不见了，只剩下一顶斗笠和蓑衣悬挂在树上。当天他已经回到了铜梁山。不久便脱化离去；现在石室、丹台、棋局、石磴都还存在。宋代周茂叔、程伊川以及眉州三苏相继游览此处，留下了许多题咏。唐代女冠范志玄，天宝年间在合州北面的纯阳山修炼。当时朝廷使者任安到来，仰慕她的姿容，命一个姓卢的人替自己传达亲近之意。志玄不答应，任安发怒，想烧毁她的茅庐；她假意答应，选择日期备办礼物，任安亲自迎接她到山脚。到了那里，志玄化成男子，腾云而去。人们追赶到十多里外，只望见她进入云门，追不上便返回。考察宋代刘仪凤诗说：‘谁家的游荡公子，在门口窥视香闺？只见她脸如鲜花，不知她内心坚如铁石。一夜之间改变身躯，雪白肌肤映着深青色头发。从前是

译桃李花，如今成为松竹的节操。’ 韦昉是蜀人，曾在夜里渡过涪江，忽然遇到龙女；龙女派骑士迎接他进入宫中。后来韦昉考中进士，任简州知州；他罢官归去那天，龙女又送信来迎接他。朝廷下令任命韦昉充任北海水仙。见景焕《闲话》。

译《紫房真人传》世代相传说他是壁山人，但姓名不详。唐代时他隐居在茅来山，得到玄妙的修炼方法；后来游历方外，没人知道他的最终去向。如今茅来恭天观旁还有恭天洞。考察《重庆志》说：赵延之，大历年间任巴州令。当时资州、泸州的夷人侵掠县境，赵延之率民兵袭击并击破他们，因功授任合州刺史，兼任渝、合、资、泸经略安抚使。后来他带着全家进入茅来山恭天洞修炼。如今铜梁县西有望仙桥，志书记载当地人曾在这里遥望赵延之成仙离去。另一说法是赵延之死后成为壁山神，如今庙在巴县重壁山，宋代封为感烈侯；壁山县的灵壁庙也祭祀他。《仙传拾遗》说：翟干佑是云安人，眉毛粗大，额头宽广，眼睛巨大，下巴方正。他曾在黄鹤山拜来天师为师，把他的道术全部学会。能够行气、书写丹篆；在陆地制服虎豹，在水中降伏蛟龙。云安井从大江逆流而上，分出支流，共三十里。靠近云安井的十五里，水清澄如镜，船只往来没有忧患；靠近大江的十五里，全是险恶的滩石，逆流顺流都很困难。翟干佑想到商旅的劳苦，便在汉城江上设坛考召，把远近犀牛、蛟龙共十四处的神灵都召来，它们全化作老人应召而至。翟干佑向它们说明巨浪的危险会伤害万物、劳苦行人，让它们把水道全都平治。一夜之间，风雷震击，十多里水面全变成平坦的深潭。唯独有一处滩仍保持原状，龙也没有来。翟干佑又严厉命令神吏追查，过了三天，有一个女子来到。翟干佑责问她不服从召令的缘故，女子说：‘我之所以没有来，是想帮助天师扩大救济万物的功业。况且富商大贾都有余力，而每日靠肩挑背负来运货的雇工，力气都不足。云安的贫民从江口背负财货到井潭，靠此供给衣食的人很多。如今如果让轻便的船只顺利通行，水面平坦而没有危险，那么本地贫民就没有受雇背运的地方，也就断绝了衣食来源，受困的人会很多。’ 所以没有到达那里，原因就在这里。干祐认为他说得好，于是让各条龙都回到原来的地方，风雷转眼间停止，长滩也恢复原状。唐天宝年间，诏令他前往上京，所受恩遇十分优厚。过了一年多，他回到旧山，不久得道而去。按《酉阳杂俎》说：翟天师是峡中人，身高六尺，手长一尺多。每次向人作揖，手都超过胸前。平时睡觉常常不用枕头。晚年常常谈论将来的事情。他常进夔州城，有一次大声说：“今晚应当有八个人经过这里，你们要好好招待他们。”人们不明白其中的意思，那天夜里大火烧毁了几百家，原来“八人”就是“火”字。每次他进山，老虎群都跟随着他。曾经有一次，他和几十名弟子在江岸赏月。有人说：“这里究竟有什么？”翟天师笑道：“可以随着我的手指观看。”弟子中有两个人看见月亮的轮廓占据半边天空，琼楼金阙遍布其中。几次呼吸的工夫，便再也看不见了。又按唐代韦德融《云安洞灵观翟天师记》说：天师姓翟，名法言，字干祐，是夔州云安县西县玉石乡人。生于乙卯年，唐开元三年出生。年轻时喜好玄门，天性亲近道术，饮食清淡，不吃五辛。居住在山中道院，斋戒清洁，焚香修炼；远离世俗珍宝，纤微尘垢也不沾染。天宝十四年乙未，年满四十一岁。四月七日夜里，因为溪水暴涨，柴木一同漂流。雨停了很久，天气清爽晴朗。法言梦见■〈雨上只下〉童子来报信说：“两位真人传话，三洞之中有事相召。”巳时左右，可以到溪边来寻找，自有灵丹和秘箓奉送给你；这件事必须留意，不要错过日期。”说完，天师惊醒，仍然看见童子的形状，惊叹不已。于是独自带着一把斧子，沿溪寻找柴薪。两位真人已经在溪边的石盘上，东西相向而坐，正在下棋。他们一同呼唤道：“法言来了。”西边坐的仙人说：“东边坐的，请把秘箓交给法言。”东边坐的回答：“时机还没有到。”法言叩首行礼。随后，两位真人拂袖起身，说：“你只管到云升宫来找我们，我们传给你三种秘箓。”片刻之间，云雾昏暗，两人忽然不见了。后来他们三次召唤并使唤法言，于是赐给他一帖药，里面有一百二十多丸，用一个小盒子盛着。说：“此药每逢正旦，用酒服一丸，可以使寿命增加相应的年数。”又在石盘上新画的棋盘处，留下黑、白棋子各一枚，共三枚。片刻后，两位真人腾空而去。法言于是回到本家，用香汤沐浴，不久便前往云升宫朝礼尊像。只听见房内有人讲经的声音，说：“云法言已经来了，可以把秘章交给他。”法言行礼完毕，两位真人说：“这座山的西池中居住着五条龙，仰请领取《肘后召■秘章》一册，共计一百二十通□。”法言得到这两件东西后，拜了两拜表示感谢。两位真人对他说：“我们也不是无缘无故要传给你，因为你的名字已经列入仙籍。近来查验灵异经书，记载得十分清楚，都已载明。你只要服食此药，再能修炼真气，就可以上朝诸天真君。今后还须更加努力，并且要普遍救济贫困，这才是高妙的修行。”接着又说：“弟子可以回去了，日后有召请时再来。要勉励自己立志修炼。”于是法言独自在殿内打开阅读所得的三科秘章：一是三将军秘术，二是紫虚秘术，三是太上正一明威毕法。其中各有醮炼科仪，并且题写道：“法言得到这些秘箓后，就应舍弃世俗住宅，另建清净住宅，纯洁心志，修行守道，这样才能与道相契合。”于是他设置了一所小院，住在玉石村旁。按照秘箓所注的科仪，举行七次祭祀、七次炼法，感得两位真人以及日月星辰在夜间降临到他的门庭。从此他的道术能够驱使鬼神，保护百姓，拯救世人。

译到了庆德三年乙巳，荆南节度使王玘亲自来到云安，传授秘箓，于是命县司设置小坛，并按照所指示的馆舍建造道观，这座观就是这样建立的。在此以前，云安已经凿成五口井，众人迎请天师为它们作颂，并对井水发誓说：“云升宫的五龙交给我管领，分出一条龙治理其中一口井。即使有大江，水的清浊没有定准，而众人又共同需要用水，龙也应当护持清洁，使一方天地共同长久。”发誓完毕，特意召来一条龙专门治理道观前的水井，所以井水甘甜清凉，异常不同，整个地方的人都依赖它。起初，王玘在十月初一日半夜登坛，拜受天师秘法。这天夜里，感得太宗皇帝托梦，梦见荆南节度使王玘将与三位神人周游天下。第二天，皇帝特意派中使马承静急召王玘回朝，询问梦境的缘故。王玘上奏说：“臣近来所辖之内，夔州西县有位玄士，姓翟，名法言，擅长三将军秘箓，臣是为了保全性命。”当夜传授此法，并不敢另有谋划。皇帝赞叹其神异，仍赐王玘钱一百贯、绫绢各二十匹，又颁下亲笔诏书说：“朕的六甲殿大门打不开，已经二百多年了，多次命令冶工开门都不能成功，因为里面有金箱玉简。那座殿宇是用七宝合成的，不愿意毁坏。你既然说你辖区内的道士翟法言道术高超、独一无二，可以替朕派他前来，用道术把门打开。”王玘接受诏命后，和监押使胡匡祚骑马疾驰回去，派人和船到云安军迎接天师到荆南，再与先行人员一同前往朝廷。法言上路后，感得长安土地神派鬼使骑着朱鬃白马前来，在七日路程之外迎接天师。将要到达时，奉诏命令道侣到郊外迎候，回到大内安顿。这天朝见结束后，皇帝赐他入座。皇帝问：“朕的六甲殿大门打不开，已经二百多年了，道士能打开吗？”法言奏答：“这是小事，不难。”于是用酒喷洒殿门，殿门豁然打开。当天金箱玉简全都显现，匣子上有一道篆文，是用金丝书写的，题着：“此殿遇翟者开。”皇帝大喜，赐号通虚天师，并颁赐章服。十天后，法言辞行回去，夔州方面驾车到郊外设礼饯行。天师又上奏说：“我看到殿内有少微星所致的灾祸，请把一万斤木炭烧红，在殿上铺成一条河，把炭放在其中，让后妃和太子都渡过这条河，就可以禳除灾祸。”后来依照此法禳灾，果然有效。这天京城中佩带章服的各位大师都随驾到郊外为他祖饯。天师把随身携带的净巾放在御膳桌上，各位大师说：“翟法言只是巴峡的小道士，却擅自把净巾放在御膳桌上，事情应当属于不敬，请陛下裁决。” 法言说：“玄门之中，以法术高强者为先。如果今天当着皇帝的面，各位大师能把法言的净巾捻起来，我就应当面向北行礼拜大师；如果捻不起来，就应当拜法言为弟子。”皇帝于是命各位大师揭起他的净巾，净巾仿佛粘在桌案上，众人合力也揭不起。法言自己一揭，随手便拿了起来。各国师奉皇帝命令拜法言为师，随后各自粘在原来坐的位置上，不能起身，默默无言。皇帝于是大笑着问天师：“怎么样？”法言奏答：“让他们起身并不难，只是和各位大师略开个小玩笑罢了。”于是他大喝一声，命令各位大师起身，他们才开始站起来，随后都跪下向天师行礼，愿意拜他为弟子。离开长安后，只用了三天便到达荆南。王玘再次驰马上奏，皇帝于是下诏加赐“通天大师”的称号，修建传箓的法坛，永远作为阴阳灵山的祥瑞。天师在京城时，他的慈母何氏被老虎咬伤。天师回来到云安后，亲自前往云升宫西北的大歇堂旁，就是母亲受伤的地方，设置法坛三昼夜，施行符箓、布置召请之法，杀死了伤害母亲的老虎。这天夜里土地神带着老虎来到。土地神向天师说明：“母亲何氏前世命中应当遭受八难，去年十二月九日奉阎罗王的命令，派野兽来结束师母的性命，并不是老虎擅自作主。” 天师说：“我的母亲既然属于八难之数，是奉天符命令杀死的，只应当抵偿性命，怎么能就这样吃它的肉？据此看来，它应当有罪还是没有罪？”于是用铁鞭抽打老虎几十下，放它离去。那个地方因此命名为伏虎冈。此后天师专心以救济百姓为要务，施行符箓来消除疫病，炼制黄白之术所得的金银来救济贫困人家。大和七年癸丑十二月一日，他召集众弟子说：“我将在本月初五升遐，朝拜诸天真君。你们可以和法言一起修筑一座石坟，制作一具方形棺材，上面盖一幅帐子。”弟子回答：“遵命。”天师又留下水符一百二十道，命人贴在身上，便可以享寿一百二十岁。到了那天，沐浴完毕后，他作了安排，只指定在初五办理，并且不得关闭墓门；一天三次必须揭开棺盖查看我的脸色。于是弟子冉善之等完全按照天师的嘱咐办理。安葬不到一天，到黄昏时，忽然听见半空中钟铎声喧闹，仿佛宣告祭祀、迎接朝见，五色祥云缭绕天际。天师在云上对弟子说：“你们修炼最高的道法，应当努力啊。”说完便消失了，再也看不见。弟子们于是到坟内揭棺查看，只剩下他穿过的一只鞋。坟墓如今在道观的东北方。天师去世后，过了十二年，有旧相识李文盛前往西川，在市集店铺中看见天师，置酒与他交谈，神态宛如从前。天师说：“我暂且到青城去。”说完飘然而去。德融学识虽然浅薄，但长久以来侍奉在天师身边，所有亲眼见到和亲身经历的事情都依照事实直接写下，永远作为记载。赞词说：天师的名字列在仙籍之中，因缘际会，真人才前来感应契合，把三要科的秘章逐件传授给他。他陈设七祭，祭祀日月，真人一同降临门庭，留下两件东西，明白地作了说明和教诲。由此道法更加孤高，远近居民都顶礼拥戴。他设坛传法，授予王臣；梦中感动圣君，也使人受到警戒。征召的诏书直接进入内宫，百官迎接相逢，加礼款待。喷洒一次，六甲殿门便打开；共同渡过炭河，消除灾害；金箱玉简显然出现，兼有篆文，清楚说明其中所载。承蒙恩赐紫色道号通灵，颁赐章衣，亲自礼拜辞别天命，乘驾返回夔门。圣主亲自送到郊外，不到三天便到荆南，上奏朝廷，这才知道催促地界、重新加厚帝王恩泽，赐号通天，道术精妙如金，谁能领会？忽然远处传来钟铎声迎接，独自行走在彩云上朝拜上帝。

译《酉阳杂俎》记载，有个假装疯癫的道士，世俗称他为“灰袋”，是翟天师晚年的弟子。翟天师常常告诫弟子不要欺负这个人，说：“我还比不上他。”他曾在大雪中穿着粗布短衣进入青城山，傍晚投宿于一所佛寺，请求僧人让他寄宿。僧人说：“贫僧只有一件僧衣，天气这样寒冷，恐怕不能让你活下来；不过只要你说有一张床就够了。”到了半夜，雪很深，风也刮起来了，僧人担心道士已经冻死，便去查看，只见他离床几尺远，身上热气蒸腾如同烧饭，流着汗，赤身睡卧，僧人这才敬佩惊异。天还没亮，他便不辞而别。平时多住在村落里，从不超过两夜。他曾患口疮，几个月不吃东西，样子像将要死去。人们一向认为他神异，于是为他设立道场。他斋戒散食后忽然起身，对众人说：“试试看我口中有什么东西？”于是张开嘴，嘴大得像簸箕，五脏全都露出，同类的人惊异不已，行礼询问。 他只说：“这太丑恶了，这太丑恶了。”后来不知他最终去了哪里。《北梦琐言》记载：唐干宁年间，云安县汉城宫道士扬云外，常常借饮酒来掩饰自己，行动举止异常。前进士钱若愚十分敬重他。一天，钱若愚熏香沐浴后到他的山观去，在道士斋房住宿。第二天，他恭敬地整肃衣襟向道士请教说：“师丈，我平凡鄙陋，关于神仙的事情，虽然听过这种说法，果真有吗？”杨云外说：“有，我就是神仙。”随即向他展示飞升空中、踩踏虚空、踏水蹈火的法术。于是郡中每天有千万人前来观看。他因此腾跃上升，缓缓停在空中，很久才下来。钱若愚叩头，从此相信世上确有神仙。按《唐商真君飞升记》说：“云安风俗淳厚，受到真道熏陶，像瞿法言、杨云外这类人相继出现，所以仙宫秘馆独盛于其他地方。” 唐代姚道真，是合州石照人，舍弃家庭而得道，世俗称他为姚仙。他自称咸通末年跟随吕洞宾来往，吕洞宾把十二丸药全部赐给他，因此得以成仙。《五代史补》说：尔朱先生，忘记他的名字了，是蜀人。他的功德修行极深，遇到异人，得到一丸药。先生想服下，异人说：“现在服下，必定会死；不如见到能浮起来的石头以后再服，便能成就仙道。”先生按照他的话去做，从此每遇到石头就把它投入水中，想让石头浮起来。这样做了将近十二年，人人都认为他疯了，有时聚在一起嘲笑他，但先生的心志更加坚定。过了不久，他游历峡上，将要渡江时，有位老人把船停泊在那里等待。先生觉得奇怪，便问：“老人姓什么？”老人回答：“姓石。”先生又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回答：“涪州。”先生豁然醒悟，说：“异人所说的浮石，难道应验在这里吗？”于是服下先前得到的药，立即轻身飞升。按《李石续博物志》说：尔朱先生在伪蜀广政年间饮酒、吃猪杂。渝川刺史认为他是在蛊惑人，便把他装进竹笼沉入江中；竹笼漂到夔州，被渔人捞起，他从中升天。又按《张商英尔朱仙传》说：先生名通微，自号归元子。一天遍游成都、新都、广都一带，到傍晚仍回到炼丹室，因此有“日游三都，夜宿金鸡”的谚语。《东坡志林》说：尔朱道士客居涪州，喜爱那里出产的丹砂，虽然细小，却都呈箭镞形，晶莹透彻，不夹杂土石，于是停留炼丹数年，最终在涪州白石飞升成仙。《北梦琐言》记载：伪蜀时期，巫山高唐观道士黄万户，本来是巴东万户村的村民，学习白虎七变术；又说他向道士张君学习六丁法。他常带着一根铁鞭为人治病，不把钱财放在心上，但喜欢和乡人争讼，州县官并不看重他。戎州刺史文思辂也有戏法，曾把剪成的纸鱼投入盆中，使数以万计的纸鱼复活；又曾传授符法，把纸鱼变成水獭来吃掉。后来他的铁鞭被文思辂收走，回到涪州时丢失了铁鞭，铁鞭却回到了黄万户那里。有个叫杨希古的人来请求传授他的法术，刚坐下还没有坐稳，黄万户忽然说：“你家中已经有丧事和秽气。”于是没有传授。没过多久，杨希古得到家中讣告，母亲去世了。又有蜀王王建召黄万户入宫，把诸位王子排列出来给他看，让他辨认谁将成为太子，万户于是指向后主。他的其他法术也都类似。只有一个女弟子嫁给巫山百姓为妻，有个儿子，传授给儿子秘诀；临死时却告诫家人不要给他入殓。过了七八天，他又复活了，但不久便死去。青城县过去有个马和尚，宴坐三十五年，道德非常高尚。黄万户将要死时，对家人说：“青城马和尚来了。”说完便长逝了。这一年马师也去世了。《录异记》说：黄万祜，在黔南没有人烟的地方修道，连续几代常住在那里，每隔二三十年出来一次，到成都卖药，预言人的灾祸和福气，没有不神验的。蜀王王建迎接他入宫，以最高礼节侍奉他，询问他服食什么东西，他都秘密不说，只说：“我不是神仙，也不是服食丹药的人，只不过虚心养气，使行为仁厚，少犯过错罢了。”问他的年齿，他说：“我只记得夜郎侯王统治蜀国的年代、蚕丛氏建都郫地的年代。当时被请出山，后来乌兔交替奔驰，花开花落，竟然记不得干支年份了。”忽然有一天他向南眺望嘉州，说：“犍为一带，为什么火势这样大？请派人前往。”使者按照他的话赶到嘉州，市集店铺已经成了瓦砾。后来他坚决辞别回山，王建哭泣挽留也不能使他留下，询问他身后的事情，他一概不说。离开后，他在居所墙壁上题写道：“不要牵动青猪的脚，牵动后火势熊熊不可扑灭；猛兽不愿意两头都黄。黄，就是那一年天下哭泣。”聪明人也不能详解。到乙亥年开始，王建向东攻取秦州、凤州等州，在报捷之时，宫中延烧起火，珍宝和府库都烧成灰烬，这才知道太岁乙亥年正是“青猪”应当焚烧的时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十年〕 三年以后，太岁在戊寅，王建因土而死，这才知道“寅”是猛兽，戊寅的纳音都是土，土的颜色是黄色，所以说“猛兽两头黄”。按黄万祜来看，怀疑他就是黄万户，声音相同，事迹也很相似。《录异记》说：夔州道士王法玄，舌头又大又长，发音说字不很典雅准确，常以此为恨，因此发愿诵读《道德经》。梦见老君替他剪舌，醒来后说话轻快锋利，精心诵读五千字经文，颇有应验。另一本写作王法朗，详情不明。王帽仙，不知道是哪里人，寄居在涪州，曾经出入集市，为人修补破旧的帽子，号称王帽子。晚上便住在天庆观，一天夜里尸解离去。道士为他安葬，一个多月后，他从果山寄来书信表示感谢，人们这才知道他已经成仙。覃佺，忠州人。幼年在洞真观学道，生活清苦而获得解悟。八十岁时，经过倚天山仙洞西面，看见水势浩大，对两个童子说：“这里就是我休息的地方。”于是刻凿玉石建成居室。过了两年，他带朋友来到居室，歌咏畅饮，穿着羽衣化去。按：倚天山在忠州东南六十里。

译宋代赵觉，不详是哪里人。他在合州东山修炼。嘉祐年间，冲举升天而去。如今山顶有飞龙观和石宝丹井。井口不到一尺，常常干涸。井水可以治病，人们想取水时，要用洁净的手巾盖住井口，默默祈祷。不一会儿，水便自行充满。又有礼斗台，如今石上还留存着衣服、佩饰和鞋子的痕迹。酆都道士，不详是哪里人。元大德戊戌年，隐居在雪峰山。乙卯年，他召集道友说：“我将要化去。大道平坦开阔，像日月一样明亮；道虽然由人弘扬，难道会随着人的去留而改变吗？诸位应当遵循大道而行，不要让自己半途而废。”偈语说：“朴庵寄住已经多年，东西南北，里面依然如此，完全没有一物，只有几篇玄妙文字。如今草屋将要腐朽，必须更换栋梁椽木。眼前的风波太恶劣，不容我长久居住。于是选得山顶一处幽静居所，和区移上六天，端正坐着去世。” 《蜀中广记》卷七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蜀中广记》卷七十六 （明）曹学佺撰写 ○神仙记第六 川北道 《神仙传》说：张道陵是沛国人。本来是太学里的书生，广泛通晓五经。晚年叹息说：“这些对延长寿命没有益处。”于是学习长生之道，得到黄帝九鼎丹法，想要合炼丹药。炼丹用药需要耗费钱帛。张陵家中一向贫穷，想靠经营田产、牧养牲畜来谋生，但这些并非他的长处，于是没有实行。听说蜀中人多淳朴厚道，容易教化，而且名山很多，于是和弟子进入蜀地，住在鹤鸣山，著作道书二十四篇。随后精心思考、炼习要旨，忽然有天人降临，乘着万骑，驾着金车、羽盖，龙作骖马、虎作驾兽，数量多得无法计算。有的自称柱下史，有的自称东海小童，于是把新出现的正一盟威之道传授给张陵。张陵接受后，能够治病。于是百姓一致奉事他，把他当作老师。弟子有数万户，于是设置祭酒，分别统领这些户民，如同官长。又让各弟子按事情轮流拿出彩绢、器物、纸笔、柴薪等杂物，命人修整道路；不修整的人都能患病。百姓砍草除秽，没有什么不做的，全都出自张陵的主意。但愚昧的人不知道，反而以为这些文书是从天上降下来的。张陵又想用廉洁和恩惠治理百姓，不喜欢使用刑罚，于是制定条制：凡有疾病的人，都要详细记下从出生以来所犯的罪过，首先说明罪过，然后投水中，与神明共同订立盟约，不得再犯法，并且以生死作为约束。于是百姓反复思量，偶然患病时，便立即自首说出过错：一方面能够痊愈，另一方面因为羞惭而不敢再犯，并且畏惧天地。从此以后，所有违犯法令的人都改过向善。张陵因此得到许多财物，用来购买药材合炼丹药。丹药炼成后，他服下半剂，却不愿立即升天离去，反而能够分化形体变成几十个人。他居所门前有水池，张陵常常乘船在其中游玩；各位道士和宾客来往，充满庭院和廊座，常常有一个张陵与宾客交谈饮食，而真正的张陵仍在池中。至于他治病的事迹，都是采用玄素之法，只是改变了大体，将首尾调换，而大致途径仍然相同。张陵对众人说：“你们身上大多还没有除去世俗习气，不能抛弃尘世，正可以得到我行气导引、房中之术；或者可以得到服食草木、活数百年的方术。”九鼎丹法的大要，只传给王长。又说，应该有一个人从东方来，将得到这些秘法。这个人一定在正月初七日正午到来，并详细说出他的长相、身材。到时候果然有赵升从东方来；张陵以前没有见过他，但他的形貌完全像张陵所说的那样。张陵于是七次考验赵升，他都通过了，才把丹经传给他。七次考验中，第一次是赵升来到门前，张陵不让人给他通报，还让人辱骂他四十多天；赵升露宿在外也不离去，张陵才让他进入。第二次，张陵让赵升在草丛中看守黍田、驱赶野兽；傍晚派一名美女前来，假称要远行，借宿并与赵升同床。第二天又说脚痛不能离开，于是留了几天，也再次调戏赵升，但赵升始终没有失去正道。第三次，赵升行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