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蜀中广记三十一

蜀中广记卷三十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193–204 段

山根三尺墓,人口数聨诗仙桂终无分,皇天似有私。暗松风雨夜,空使老猿悲。唐安锜诗:倚恃才难断,昂藏貎不恭。骑驴冲大尹,夺卷悞宣宗。驰誉超先軰,吟诗下我侬。司仓旧曹署,一见一心忡。曹松诗:先生不折桂,谪去抱何寃。已葬离燕骨,难招入剡魂。旅坟低却草,稚子哭胜猿。冥漠如搜句,宜邀贺监论。薛能诗云:贾子命堪悲,唐人独解诗。左迁今已矣,清絶更无之。毕竟吾犹许,商量众莫疑。嘉陵四十字,一一是天资。李洞诗:一第人皆得,先生岂不销。位卑终蜀土,诗絶占唐朝。旅葬新坟小,魂归故国遥。我来因奠洒,立石用为标。李频诗:秦楼苦吟夜,南望只悲君。一宦终遐徼,千年隔旅坟。恨声流蜀魄,寃气入湘云。无限风骚句,时来月下闻。弘秀诗:燕生松雪地,蜀死葬山根。诗僻降今古,官卑悞子孙。塜阑寒月色,人哭苦吟魂。暮雨滴碑字,年年添藓痕。崔涂诗云:雕琢文章字字精,我经此处倍伤情。身从谪宦方沾禄,才破椎埋更有声。过县已无曾识吏,到厅空见旧题名。长江一曲年年水,应为先生万古清。刘沧诗云:尘室寒窓我独看,别来人事几凋残。昼空萧寺一僧去,雪满巴山孤客寒。落叶堕巢禽自出,苍苔封砌竹成竿。碧云迢逓长江逺,向夕苦吟归思难。郑谷诗云:水遶荒坟县路斜,耕人讶我久咨嗟。重来兼恐无寻处,日落风吹鼔子花。黄滔诗云:曾搜景象恐通神,地下还应有主人。若把长江比湘浦,离骚不合自灵均。张蠙诗云:生为间代苦吟身,死作长江一逐臣。可是当时少知己,不知知己是何人。宋龚鼎《贾浪仙祠堂记》云:唐韩退之善为歌诗,导性情,一时相从者如孟郊、张籍,最号友善。而浪仙学诗于刘乂,晩得偕与二子游,颇以才调相推髙。虽然,观其风致清澹,得之自然,诚亦郊籍之俦。故后世学者语骚雅之流裔,孰敢外三子焉?浪仙由长江徙官安岳,而卒于会昌三年。凢为编次其诗者二人:许彬者谓之《小集》,而天仙寺浮屠无可谓之《天仙集》。当时之人有可名者,岛俱请之讃《天仙集》。传之既久,反以讃为退之之辞。然退之前后二集皆所不载,及得李洞句图序质之,然后信其非也。浪仙于旧史无传,迩来朝廷新其书,遂得附名于退之后。而顷岁居官者署祠堂于蜀土神庙庑之次,今伯氏实佐令长于是巴。尝议其堂杂与神居,非所宜也。而尉有西圃者,在唐为主簿之廨址,诚得迁其旧构,更以绘像,无挠邑人于义何有?既遂经画而就之。其屋不华而完,其地不奥而清。两傍封植筠栢鬰然。呜呼!浪仙没距今二百二十余岁矣,名始着于史策,而其遗貎又得宅于故处。乃知士之能蹈善,虽日用之逺,必有为黼黻其迹者。

译倚仗才华难以裁断事理,昂然的相貌显得不恭敬。骑驴冲撞大尹,夺取诗卷而误使宣宗宣读。声誉奔驰超过前辈,吟诗使我也自愧不如。司仓旧日的官署,一见到你便满心忧惧。”曹松诗说:“先生没有考中进士,遭贬离去,怀着什么冤屈?尸骨已经葬在远离燕地的地方,难以招回远入剡地的魂魄。旅葬的坟墓低矮,荒草却高过它,幼子哭声胜过猿啼。若在幽冥中搜寻诗句,应当请贺监来评议。”薛能诗说:“贾先生的命运实在可悲,唐代人中只有他真正懂得作诗。被贬已成过去,清新绝妙的诗才更无人可比。总之我仍然赞许他,众人不必怀疑。关于嘉陵的四十字诗,每一个字都是天赋才华。”李洞诗说:“一旦考中进士,人人都能得到,先生难道不消沉吗?官位卑下,终老蜀地,诗才绝世,足以独占唐朝。旅葬的新坟很小,魂归故国却很遥远。我来这里因而祭奠洒酒,立石作为标志。”李频诗说:“在秦楼苦苦吟诗的夜晚,向南眺望,只为您悲伤。一生做官终老偏远边地,千年与旅坟相隔。含冤的声音随着蜀地的魂魄流转,冤气进入湘地的云中。无数风骚诗句,时常能在月下听到。” 弘秀诗说:“燕地生长在松雪之间,蜀地死后葬于山脚。诗风奇僻,压倒古今;官位卑微,却误累子孙。坟旁寒月照着,行人哭悼苦吟的诗魂。暮雨滴落在碑字上,年年增添苔痕。”崔涂诗说:“雕琢文章,字字精美;我经过此处,倍感悲伤。本人因被贬做官才刚刚获得俸禄,才华终于冲破埋没而有了声名。经过县城,已经没有曾经认识的官吏;来到厅堂,徒然看见旧日题名。长江一曲年年流水,应当因为先生而万古清澄。”刘沧诗说:“我独自在尘室寒窗前观看,离别以来人事已经凋残了多少。白天寂静的萧寺中一僧离去,巴山积雪,孤客感到寒冷。落叶坠入鸟巢,禽鸟自行飞出;苍苔封住台阶,竹子长成高竿。碧云遥远,长江更加遥远;到了傍晚苦苦吟诗,归乡的思绪难以排遣。”郑谷诗说:“水流环绕荒坟,县路倾斜;耕田的人惊讶我久久叹息。再次前来,又担心已经找不到墓地;日落风吹,鼓子花摇曳。”黄滔诗说:“我曾搜寻这里的景物,恐怕能够通于神明;地下也应当有主人。若把长江比作湘浦,那么《离骚》就不该由灵均独自创作。”张蠙诗说:“活着是生不逢时、苦苦吟诗的人,死后成为长江边一个被贬的臣子。只是当时缺少知己,却不知道所谓知己究竟是谁。” 宋代龚鼎《贾浪仙祠堂记》说:唐代韩退之擅长作歌诗,用来引导和抒发性情;当时与他交往的人,如孟郊、张籍,最称友善。浪仙贾岛向刘乂学习诗歌,晚年才得以同这两人交游,也颇以才调互相推重。虽然如此,观察他的风致清淡、自然形成,确实也是孟郊、张籍一类的人。所以后世学者谈到《骚》《雅》诗歌的流派传人,谁敢把这三人排除在外呢?浪仙从长江县调任安岳,死于会昌三年。编次他的诗集的共有两人:许彬称它为《小集》,天仙寺僧人无可称它为《天仙集》。当时有声望的人,贾岛都请来为《天仙集》作赞。流传久了,反而把这篇赞误认为韩退之所作。但韩退之前集、后集都没有收录它,后来得到李洞《句图序》来核实,才相信并非韩退之所作。浪仙在旧史中没有传记,近来朝廷为他修订增补史书,于是得以附名在韩退之后。前些年任官的人在蜀地神庙的廊庑旁设置了祠堂,现在我的兄长正任职巴地,辅佐县令。他曾说祠堂夹杂在神庙中,并不合适。县尉有一处西圃,唐代原是主簿官署的旧址;若确实能把祠堂迁到那里,重建旧有建筑,再加绘贾岛画像,既不妨碍县人的义举,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事情于是经过筹划安排而办成了。屋舍不华丽却完整,地势不幽深却清静。两旁封土栽植的竹子和柏树郁郁葱葱。唉!浪仙去世距今已经二百二十多年了,姓名才开始显著记载于史册,他的遗像又得以安置在旧日所在之处。由此可知,士人

今幸尔副其身后之所待,措之无穷,宜不复恨矣。而伯氏逺以书谕,俾文其实,且使后人知改作之有由也。碑目云:招隐洞在长江县南二十里。内有唐贠半千题字可搨。旧长江县南二十里有唐磨厓金刚经图。又云:长江觉苑寺有唐元和十二年,遂州刺史张九宗撰铸钟记,并书。异物记》云:「蓬溪西北,长江县界,古有珠玉村,其下为珠玉溪。又有火井,在长江县客馆镇之北二里,伏龙山下。地洼若池,以火引之,则有声隐隐然发于池中。少顷,炽炎。夏月积雨停水,则熖生水上,水为之沸,而寒如故。水涸则土上有熖,观者至焚其衣裾也。」

译只要能够践行善道,即使相隔时间久远,也一定有人为他的事迹增添光彩。如今幸好祠堂补足了他身后所等待的东西,使之流传无穷,他应当不再遗憾了。兄长从远方写信告诉我,请我写下这件事的真实经过,也让后人知道这次改建是有缘由的。碑目记载:招隐洞在长江县南二十里,洞内有唐代贠半千的题字,可以拓印。旧长江县南二十里还有唐代摩崖《金刚经图》。又记载:长江觉苑寺有唐元和十二年遂州刺史张九宗撰写并书写的《铸钟记》。《异物记》说:“蓬溪西北、长江县界内,古代有珠玉村,村下就是珠玉溪。又有火井,在长江县客馆镇北二里、伏龙山下。地势低洼像池子,用火去引它,就会有隐隐的声音从池中发出。过一会儿便燃烧起来。夏月连续下雨,积水停留时,火焰便在水面上升起,水因此沸腾,但水仍然寒冷如故。水干涸后,土面上还有火焰,观看的人甚至会烧着衣襟。”

旧唐兴县客馆设于此。杜甫记云:「中兴之四年,王潜为唐兴宰,修厥政事。始自鳏寡惸独,而和其封内非侮。循循不畏险肤而行,而壹咨于官属,于羣吏于众庶曰:『邑中之政,庶几缮完矣。惟宾馆上漏下湿,吾人犹不堪其居,以容四方宾宾,其谓我何?改之重劳我,其谓人何?』咸曰:『诞事至济厥载,则逹观于大壮。作之闬闳,作之堂构,以永令图。崇髙广大,踰越传舎,通梁直走嵬将坠压素柱,上承安若泰山。两序旁开发泄,霜露潜靓深矣。歩櫩复溜,万瓦在后,匪丹雘为实,踈逹为回廊,南注又为覆廊,以容介行人,亦如正馆制度,少劣。直左阶而东封殖修竹茂树,挟右阶而南环廊又注,亦可以行歩。风雨不易,谋而集事,邑无妨工,亦无匮财。人不待子来,定不待方中宿息,井树或相为宾,或与之毛。天子之使至,则曰:『有人焉,某无以栗。』阶州长之使至,则曰:『某非敢宾也,子无所用爼。』四方之使至,则曰:『子贶某多矣,敢辞贽。』或曰:『明府君之侈也,何以为人?』皆曰:『我之为人也,何以侈?子徒见宾馆之近夫厚,不知其私室之甚薄。噐物未备,力取诸私室。人民不知赋敛,乃至于馆之酰醢阙出于私厨,使之乗驷阙办于私廐。君岂为亭长乎?是躬亲也。若馆宇不修而观台榭,是好宾至无所纳其车,我浩荡无所措手足,获髙枕乎?其谁不病吾人矣?』玼瑕忽生,何以为之?是道也,施舎不几乎先觉矣。枤之朋友叹曰:「羙哉是馆也!成而人不知,人不怒,廨署之福也,府君之徳也。」府君曰:「古有之也,非吾有也,余何能为?是亦前州府君崔公之命也,余何能为?」是日辛丑岁秋分,大余二,小余二千一百八十八。杜氏之老记已。

中江县

译旧唐兴县的客馆设置在这里。杜甫记载说:“中兴四年,王潜任唐兴县令,整治当地政事。他首先从鳏寡孤独的人做起,使境内和谐而不受欺侮。他循序渐进,不畏艰险地实行,又向属官、群吏和百姓一同询问说:‘县中的政务大概已经修治完备了,只是宾馆上面漏雨、下面潮湿,连我们自己都不能忍受居住,拿什么容纳四方宾客?人们会怎样说我?改建它又会使我劳累,人们又会怎样说我?’众人都说:‘这件事一定能够办成,并完成这项事业;应当从大处着眼,按照壮观的规模修建。建造门墙,建造厅堂屋架,使它成为长久的良好规划。建筑高大宽广,超过传舍;贯通的梁木笔直延伸,高耸得像要坠落,压在素柱上,却承托得安稳如泰山。两侧廊序向旁边开通,以疏导排水,霜露也能潜入,显得深远清幽。步廊和回廊重叠,后面覆盖万片瓦,不以丹青彩绘为主要装饰;疏朗通达,形成回廊,向南延伸又成为覆廊,用来容纳经过的行人,制度也像正馆,只是稍微简略。沿着左阶向东,封植修竹和茂树;挟着右阶向南,环绕廊屋又向下延伸,也可以通行。风雨不能改变它,筹谋后便完成了工程;县里没有妨碍农工,也没有耗尽财物。人们不必等您到来,工程也不必等到方中时才停息;井、树有时互相作为宾客,有时又与宾客相伴。天子的使者到来,就说:‘这里有人接待,只是我没有什么可以使您安坐。’” 阶州长官的使者到来,就说:‘我不敢自称主人,您不必使用俎具。’四方使者到来,就说:‘您给我的赏赐太多了,我不敢接受礼物。’有人说:‘明府君这样奢侈,怎么做人?’众人都说:‘我这样做人,哪里算奢侈?您只看见宾馆近来较为厚实,却不知道我的私室极其简陋。器物不够,就从私室取来;百姓不知道赋税征收,甚至连宾馆所需的酰醢也从私厨拿出,供使者乘坐的驷马也从私厩调集。您难道是亭长吗?这是亲自承担啊。假如馆舍不修,却只建造高台楼榭,那么喜好宾客到来,却没有地方安置他们的车马;我又空旷无所施展,能够高枕无忧吗?谁会不认为我们有病呢?’如果忽然出现瑕疵,应当怎样处理?这种道理,施舍布置大概不就是事先觉察了吗?我的朋友叹息说:‘这座宾馆多么美好啊!建成后人们并不知道,人们也不怨怒,这是官署的福气,是府君的德行。’府君说:‘古人早已有这种做法,并不是我的功劳,我能做什么呢?这也是前任州府君崔公的遗命,我能做什么呢?’这一天是辛丑年秋分日,大余二,小余二千一百八十八。杜氏老人记下此事。” 中江县

眉山程建用与苏子瞻书云:中江扵东蜀,号为剧邑,以衰拙临之。始至若无暇,洎半年而滞狱清,期年而庶事稍就叙。乃谋葺亭台池馆之旧,则西园之胜有环翠亭焉。亭面北而枕南,相传以薛公田所建也。亭前两株桐,挺直无节目,髙二丈余,枝叶扶踈。亭后甃石为山,傍植红蕉,三面控掩以墙,墙间列诗碑,皆厯公与其子球任本路宪日,并歴政诸公之所作也。袤百有五十丈,曰养闲亭。亭之后为頥正堂,夹堂植花菓。堂之东为潜阁,阁之前牡丹数丛,深紫色,此蜀花之鲜有也。阁后悬窓,窓外竹百余本,紫如葚,纎如笴,森如束,髙出檐际,皆廖公子孟创植,文公同为之记。其亭雄壮冠扵邑居。西有台,髙丈余,榜曰观风。登台倚栏,其南北与西境山川歴歴可覩,惟东则为亭屋县楼之所蔽。西有栖妙山,山有洞,田眞人所名也,今为集虚观。古记云,此地旧多恶虫蛇,唐广徳中,眞人自南阳来卜居其地,遂絶此患。南江自绵之神泉县来,冲山足已,而东走百五十里至郡城下,合涪江。东江来自涪城,歴马桥镇,过五成山,至玄武山下入扵南江。二江之水,冬或可渉,夏秋积雨,徃徃涨至数丈,为垫溺之患。歴政御以堤防,惟廖公有碑,亦与可之文也。五成在邑之艮地,山头有二圎崖,髙径各丈余,俗号挺眼。以邑民多顽悍,禀赋扵是,前令修堤,命匠者块之以为堤址,今无矣。观山之壮,而详其名,则五成者取为坛五成之义,今以成为城,葢误也。玄武在邑东,其山周回三里六屈三起,有龟蛇之象。昔之邑名与山皆取于此。僧寺枕其麓,榜以大雄,而玄武之象实寓其中。其下有渊,渊前后石大如拳,小如弹,连延五七里,有龟甲之文者,近年又有蛇蟠之形者。濵江之民三四琢之,以售于好事者,此物理之不可考也。观风台之南有一亭,亭壁塑乱山,牓曰栩栩。岩取梦蝶之义。昔官于此者,或讥其昼寝,彼固以此为名。建用因而广之,以塑峩眉,而致其意焉。建用昔寓峩眉六七年,归吾乡而卜居于北郊,则又逺与之相直。每春晴秋晓,则夫苍翠崷崪,巍然当吾庐之门。自从官于兹,别是山也不为不久,而归逰未有期,故形于塑。塑匠,邑民也,亡虑百余人。凡两川释官老庙之象,与夫豪贵之家欲状山川禽兽草木之类,莫不出于邑匠。选其匠之尤者,而指示以图,于是曲尽其妙。自公之暇,近而观之,由其足而循之以至于顶,磴道桥阁相属如线。僧寺山洞,皆如其地。蛰雷之穴,光相之岩,枯木飞瀑,鲜不悉备,恍然以为昔年之旅寓也。逺而观之,琐碎不能分,而大势横抹天半,忽然以为出吾庐而倚衡门也。嗟夫!玩其塑以为眞,其迷可笑。然穷其眞,亦何异于塑?而玩之者未能离形骸之内,则眞与塑何所徃而非迷?况区区之迹,旅寓之年,与夫去北郊之居逾二纪矣,凄然伤齿发之暮。而彼崔嵬者,不失其故,不知冥冥中去者彼亦不得而遯此。于道未明者之所为,岂可以累扵通人哉?建用欲易栩栩之名,而记其所以塑壁之意,恨才力之不逮,故举一邑之大槩以似明公。虽蕞尔之地,不足以挂文翰,亦愿明公命一名撰一记,使不才之人得以附诸末幸也。东坡荅书云:轼启,自别永久,多难流落,百事废弛,不复通问。独吾兄不忘畴昔,时枉逺书,感忭不可言。读别纸所记山水园亭之胜,废卷闭目,如到其间。所要亭记,岂敢扵吾兄有所惜?但多难畏人,不复作文字,惟时作僧佛语耳。千万体察,非推辞也。逺书不欲尽言,所示自是一篇髙文,大似把饭呌饥,聊发千里一笑。会合无期,临书凄然。文同《中江县新堤记》云:「县为江所环,故名之。」按,县东西有二桥,河水所经。西桥河自绵州来者,径罗江县至此,始可舟。古巴歌云:「豆子山打瓦鼔,阳平山撒白雨。」下白雨,取龙女织得绢二丈五,一半属罗江,一半属玄武,即此水也。志云:西桥河边有洗墨池,水色如墨。唐文如海注《南华经》扵此。碑目云:游迁观、老君碑、田眞人殿记,俱在中江县西集虚观。蜀广政六年立志。云:昔南阳田眞人寓栖妙山修炼,每江涨徃来水上,如履平地。广徳中,于市南石桥上轻举矣。集虚观在县西一里,宋县尉车彦逺有记。杜甫诗:「凯州城下湍水流,凯州城隅多古邱。集虚道人不复见,白云西北多悠悠。」方舆胜览》云:勾溪庙即天齐王祠。苏子曕诗:「遥知勾溪路,老稚相扶拥。看畵古丛祠,百恠朝幽拱。」《通志》云:勾溪庙在中江治西,祀隋凯州守李直之。按直之字正叟,本长安人,刺史凯州,兴学设教,化行俗羙。末年上疏乞骸骨,隐铜官山。童稚歌曰:「我知古凯州,今日得李侯。李侯切莫去,此地可无忧。」

译眉山人程建用给苏子瞻的信说:中江位于东蜀,号称事务繁剧的县,我以衰老拙劣之才来治理它。刚到任时好像没有闲暇,到了半年,积滞的案件才清理完;满一年后,各项事务才稍微安排就绪。于是谋划修葺旧有的亭台池馆。西园的胜景中有环翠亭,亭子面向北而背靠南方,相传是薛公田所建。亭前有两株梧桐,挺拔笔直,没有枝节,高二丈多,枝叶疏展。亭后垒砌石头造山,旁边种植红蕉;三面以墙遮掩,墙间排列诗碑,都是历任官员及其子球在担任本路宪官期间,以及历任政务官员所作。园地纵长一百五十丈,名为养闲亭。亭后是颐正堂,堂两旁种着花木果树。堂东是潜阁,阁前有数丛牡丹,颜色深紫,是蜀地少有的花。阁后有悬窗,窗外有一百多株竹子,紫色如桑葚,纤细如箭杆,森然如束,高出屋檐,这些都是廖公子孟创始栽植的,文公还为此共同作记。环翠亭雄伟壮观,在县中居处中首屈一指。西面有一座高一丈多的台,匾额题为“观风”。登台倚栏,南、北和西面的山川境界都清楚可见,只有东面被亭屋和县楼遮挡。西面有栖妙山,山中有洞,是田真人命名的,现在称为集虚观。古代记载说,这一带过去多有恶虫毒蛇;唐广德年间,真人从南阳来到这里选择居处,于是这种祸患便绝迹了。南江从绵州神泉县流来,冲过山脚后向东流一百五十里,到达郡城下,与涪江汇合。东江从涪城流来,经过马桥镇,越过五成山,到玄武山下汇入南江。两条江的水冬季有时可以涉渡,夏秋连续下雨,往往涨到数丈高,造成淹没溺水的祸患。历任官员都用堤防加以控制,只有廖公留下了碑,这也是与可所写的文章。五成山位于县城东北方,山头有两处圆形崖壁,高、直径各一丈多,俗称“挺眼”。因为县民多顽强剽悍,认为这是禀赋所致;前任县令修筑堤坝,命工匠把它砍削成块作为堤基,现在已经没有了。观察此山的壮势,再详考它的名称,五成这个名称是取坛五成的意义;如今把“成”解释成城,大概是错误的。玄武山在县城东面,山势周回三里,六次曲折、三次起伏,形状像龟蛇。过去县名和山名都取自这种形状。僧寺枕靠山麓,匾额题为“大雄”,其中实际上寓有玄武的形象。山下有深潭,潭前潭后石头大的像拳头,小的像弹丸,连续绵延五七里;有些石头带有龟甲纹,近年又出现了蛇盘绕的形状。江边百姓有三四个人把这些石头雕琢后卖给喜好奇物的人,这种现象的物理原因无法考察。观风台南面有一座亭子,亭壁上塑造着群山,匾额题为“栩栩”。“岩”字取自庄周梦蝶的意思。过去在这里做官的人,有时讥笑程建用白天睡觉,他本来就用这个故事命名。建用于是把它扩展为塑造峨眉山,以表达自己的心意。建用过去在峨眉住了六七年,回到我的家乡后又在北郊选择居处;那里与峨眉山相隔很远,却正好相对。每逢春日晴朗、秋晨清晓,苍翠高峻的峨眉山便巍然矗立在我屋舍门前。自从到这里做官,离开那座山已经很久,回去游览又没有日期,所以把它塑在墙上。塑像的工匠是县中百姓,不下百余人。凡是两川释官、老庙中的神像,以及豪贵人家想要描绘山川禽兽草木之类的作品,无不出自县中工匠。选出工匠中最优秀的,指示他们依照图样制作,于是把所有精妙之处都表现出来。程公公务之余,走近观看这座塑像,沿着山脚行走直到山顶,石阶、道路、桥梁、楼阁相连如线。僧寺、山洞,都与实地相同;蛰雷之穴、光相之岩、枯木、飞瀑,几乎没有不完备的,恍惚间以为又回到了当年的旅居之处。从远处观看,细微处无法分辨,但整体气势横贯半空,忽然又以为走出我的屋舍,倚在门边观望。” 唉!把塑像当成真实景物来欣赏,这种迷惑是可笑的。然而穷究真实景物,又与塑像有什么不同?欣赏它的人不能超脱形体之内,那么真实与塑像无论到哪里,又有什么不是迷惑呢?何况这小小的遗迹、旅居的岁月,以及离开北郊居所已经超过二纪,令人凄然感伤自己已到老年。而那巍峨的山峰,仍不改变原来的样子;不知道在幽冥之中,离去的人也不能逃脱这种变化。对于道理尚未明白的人所作的事情,难道可以拿来牵累通达之人吗?建用想改掉“栩栩”这个名称,并记下塑造墙壁的缘由,只恨自己的才力不足,所以举出全县的大概情况来呈给明公。虽然这小小的地方不足以劳烦您的文章,却仍希望明公命名并撰写一篇记文,使我这个无才之人有幸附列在篇末。东坡答信说:苏轼启:自从分别以来时间很久,遭逢许多灾难而漂泊,百事荒废,不再互通音问。只有我的兄长不忘从前,时常从远方寄信来,使我感激欢喜,难以用言语表达。读到另纸所记山水园亭的胜景,便放下书卷闭上眼睛,好像到了那里。您所要求的亭记,我哪里敢对兄长有所吝惜?只是灾难太多,害怕招惹人事,已经不再撰写文章,只是偶尔写些僧佛之语罢了。请千万体谅,这不是推辞。远来的信不想把话说尽,您所给我看的本来就是一篇高妙的文章,实在很像“端着饭却喊饿”,姑且发出千里之外的一笑。” 相会没有日期,临写此信时感到凄然。文同《中江县新堤记》说:“县城被江水环绕,所以因此得名。”考察县城东西两面有两座桥,都是河水流经之处。西桥河是从绵州来的河流,经过罗江县到这里,才可以通航。古代巴地歌谣说:“豆子山擂打瓦鼓,阳平山洒下白雨。”所谓下白雨,是取龙女织成的绢二丈五尺,一半属于罗江,一半属于玄武;说的就是这条水。” 地方志说:西桥河边有洗墨池,池水颜色像墨。唐代文如海曾在这里注解《南华经》。碑目记载:游迁观、老君碑、田真人殿记,都在中江县西面的集虚观。蜀广政六年立碑。记载说:过去南阳田真人寄居在栖妙山修炼,每当江水上涨,他往来水面,如同踩在平地上。广德年间,他在城南石桥上轻身飞举而去。集虚观在县西一里,宋代县尉车彦远有记。杜甫诗说:“凯州城下急流奔腾,凯州城边古丘很多。集虚道人已经再也见不到了,西北白云悠悠无尽。” 《方舆胜览》说:勾溪庙就是天齐王祠。苏子瞻诗说:“遥想勾溪的道路上,老人孩子互相扶持拥挤而来。观看彩绘的古老丛祠,百种怪异之物在幽深处朝向它拱立。”《通志》说:勾溪庙在中江县治西,祭祀隋代凯州太守李直。考察李直,字正叟,本是长安人,任凯州刺史时兴办学校、设置教化,使教化推行、风俗美善。晚年上疏请求退休,隐居在铜官山。儿童歌唱说:“我知道古代的凯州,今天得到李侯。李侯千万不要离去,此地可以没有忧患。”

东桥河自涪城来者,即中江也。李膺《益州记》云:「蜀汉五城县立此水濵,在三嵎山之东。」《华阳国志》云:「郡东南有水,通于巴汉,时置五仓,发五县民尉部主之后,因以为县。」注《水经》云:「涪水又南,枝水出焉,西径广汉五城县,为五城水,是矣。」本志云:「城东宁国寺,在废五城县侧。隋大夫赵才司功牟徳建,宋秘书丞万当世记,并赞存焉。」东西二水至玄武山下,合而东南流。《九州岛要记》云:玄武山一名赤雀山,一名宜君山。山有麈尾入贡。又《华阳国志》云:玄武山一名三嵎山,在县东二里。其山六屈三起,出龙骨。传云:龙升其山,值天门闭,不逹,死于此。后没地中,民掘取其骨入药。唐诗纪事》王勃、卢照邻、邵大震:九月九日登玄武山旅眺倡和绝句,详见诗话中。卢照邻《宿玄武山》诗云:方池开晓色,圎月下清阴。已乗千里兴,还抚一弦琴。杜甫《题玄武禅师屋壁》诗:何年顾虎头,粉壁画沧洲。赤日石林气,青天江海流。锡飞常近鹤,杯渡不惊鸥。恍若庐山路,眞随惠逺逰。《本志》云:玄武山即大雄山也,圣水泉出焉。王勃集谓玄武山有圣泉焉,浸淫历数百千年,乗岩泌涌,接磴分流。下瞰长江,沙堤石岸,咸古人遗迹也。兹乃青苹绿芰,紫苔苍藓,遂使江湖思逺,寤寐寄托。既而崇峦左披,石壑前萦,丹崿万寻,碧潭千顷。松风唱响,竹露熏空,潇潇乎人间之难遇也。方欲以林壑为宫室,琴罇为日用。嗟乎!古今不改,方深川上之悲;少长同逰,且尽山阴之乐。盍题芳什,共写髙情?得「泉」字诗曰:披襟乗石磴,别藉宴深泉。兰气薫山酌,松声韵野弦。响飘垂叶外,香度落花前。兴尽林塘晩,重岩起夕烟。子安又有题玄武山道君庙诗序云:吾之有生二十载矣,雅厌城阙,酷嗜江海。尝学仙经,慱渉道记,知轩冕可以理隔,鸾鳯可以术待。而事亲多衣食之虞,登朝有声利之迫。清识滞扵烦城,仙骨摧扵俗境。呜呼!阮籍意踈,嵇康体放,有自来矣。常恐运促风火,身非金石,遂令林壑交丧,烟霞板荡。此仆所以懐泉涂而惴恐,临山河而叹息者也。粤以胜友良暇,相与逰于玄武西山庙,葢蜀郡三灵峰也。山东有道君庙,古者相传以名焉。尔其丹壑藂倚,玄崖紏合,俯临万仭,平视重玄。乗杳冥之絶境,属芬芳之暮节。玉房跨霄而悬居,琼台出云而髙峙。亦有野兽羣狎,山莺互啭。崇松埒巨栢,争阴积瀬与幽湍合响。眇眇焉,逸逸焉。王孙何以不归?羽人何以长徃?其玄都紫微之事耶?方敛手钟鼎,息肩岩石,绝视聴扵寰中,置形骸扵度外,不其然乎?时预乎斯者,济阴鹿弘胤,安阳邵令逺耳。盍诗以言志,不以韵数裁焉。诗曰:源水终无路,山阿若有人。駈羊前动石,走兎欲投巾。洞晩秋泉冷,岩朝古树新。斜崖连鸟翅,迭磴上鱼鳞。化鹤千龄早,元龟六代春。浮云今可驾,沧海遂成尘。其二云:振翮疲霜冷,征月伫天浔回镳凌翠壑,飞轸控青岑。岩荒灵灶没,涧毁石渠沉。宫阙云间近,江山物外临。玉坛栖暮液,珠洞结秋阴。潇潇离俗影,扰扰望乡心。谁忆山逰好,徒伤人事侵。又有逰庙山赋序云:玄武山西有庙,山东有道君庙,葢幽人之别府也。长萝巨树,捎翳云日。王子驭风而逰,泠然而善益。怀霄汉之举,而忘城阙之恋矣。思欲攀洪厓扵烟道,邀羡门扵天路。仙师不存,壮志徒尔。俄而泉石移景,秋阴方积。松栢羣吟,悲声四起。背乡闗者,无复四时之策焉。鸣呼!有其志无其时,则知林泉有穷路之嗟,烟霞多后时之叹,不其悲乎?遂作赋曰:陟彼山阿,积石峩峩。亭皋千里伤如之何?启松崖之密荫,攀桂岊之崇柯,隔浮埃扵地络,披颢气扵天罗。尔其绿岩分径,苍岑对室,菌轩丹糺,芝场翠宻,俯泉石之清泠,临风飙之瑟■〈风日〉仰绀台而携手,望玄都而容膝。蹑霞冈扵玉砌,步云岊扵金坛,怀妙童扵眞女,想青螭及碧鸾,情恍恍而将逸,心回回而未安。见丹房之晩晦,知紫洞之宵寒。既而雾昬千嶂,烟浮四野,恨流俗之情多,痛飞仙之术寡,驱逸思于方外,局髙情于天下,使蓬瀛可得而宅焉,何必怀此都也?乱曰:已矣哉!吾谁欺?林壑逢地,烟霞失时,托宇宙兮无日,俟鸾虬兮未期。他乡山水,秪令人悲。去县五里内则为火烽山,《通志》云:诸葛武侯尝于此置烽火。十里内则为犂刅山,李膺《益州记》云:山长八里,髙出众峰,形如铧刅。为牟谷,宋史牟焕,中江人,隐居读书,躬耕而食。人劝之仕,不可。尝有诗云:“日中还有昃,月盈还有缺。我心比日月,昼夜常皎洁。”凿石龛藏书,铭之曰:“龛虚其中,惟书之容。忍枵尔腹,万卷而足。”此山峩峩,人龛相磨,书传世久,永亲以寿。至今名其地曰牟谷。

译东桥河是从涪城流来的河流,就是中江。李膺《益州记》说:“蜀汉时在五城县设置县治于这条水边,位于三嵎山的东面。”《华阳国志》说:“郡城东南有一条水,通往巴、汉之间,曾设置五座仓,征发五县百姓作为尉部主的属员,后来因而设置为县。”《水经》注说:“涪水又向南流,分出的支水从这里流出,向西经过广汉五城县,成为五城水,就是这条水。” 本地志书说:“城东有宁国寺,在废弃的五城县旁边。隋代大夫赵才任司功时,由牟德修建;宋代秘书丞万当世撰有记文,并保存着赞文。” 东西两条水流到玄武山下汇合,然后向东南流去。《九州岛要记》说:玄武山又名赤雀山,又名宜君山。山中出产麈尾,曾作为贡品。又据《华阳国志》说:玄武山又名三嵎山,在县东二里。山势六次曲折、三次起伏,出产龙骨。传说龙飞上这座山时,恰逢天门关闭,不能通过,便死在这里。后来尸体沉入地下,百姓挖出它的骨头入药。《唐诗纪事》记载王勃、卢照邻、邵大震九月九日登玄武山远眺并唱和的绝句,详见《诗话》。卢照邻《宿玄武山》诗说:“方池映开清晨的天色,圆月洒下清凉的树影。已经乘着千里游兴而来,回来还抚弄一弦琴。”杜甫《题玄武禅师屋壁》诗说:“不知哪一年顾虎头在粉墙上画下沧洲。赤日照着石林,气势蒸腾;青天之下江海奔流。锡杖飞动,常常接近仙鹤;持杯渡水,也不惊动鸥鸟。恍惚像庐山的道路,真像随着惠远一起游览。”本志说:玄武山就是大雄山,圣水泉从这里流出。王勃文集说玄武山有圣泉,泉水浸润流淌了数百上千年,乘着岩壁渗流涌出,接连石阶分流而下。向下俯视长江,沙堤石岸,都是古人的遗迹。这里青苹绿芰,紫苔苍藓,使人产生寄情江湖、神游远方的思绪。随后高峻山岭向左展开,石谷在前方回绕;丹红的山崖高达万寻,碧绿的深潭广阔千顷。松风传来歌唱般的声响,竹露使空中带有清香,真是人世间难得的景致。正想把林谷山壑当作宫室,把琴和酒作为日常用品。唉!面对古今不变的景物,正深深感到江上的悲意;老少一同游览,姑且尽情享受山阴的快乐。何不题写美好的诗篇,共同抒发高远的情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年〕 作得“泉”字韵诗说:“敞开衣襟登上石阶,另选深泉边设宴。兰花的香气熏染山中酒,松涛声与野外琴弦相和。声响飘到垂叶之外,香气越过落花之前。游兴尽时林塘已晚,重重山岩间升起暮烟。” 子安又有《题玄武山道君庙》诗序说:我活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向来厌恶城阙,极其喜爱江海。曾经学习仙人经典,广泛涉猎道家记载,知道官爵能够使人受到理性隔绝,鸾凤可以用道术招致。然而侍奉父母常有衣食方面的忧虑,入朝做官又受到声名利禄的逼迫。清明的见识滞留在烦扰的城市,成仙的资质摧折于世俗环境。唉!阮籍意趣疏放,嵇康形体放达,原本就有这种传统。我常常担心生命短促如风火,身体不是金石,最终使林壑烟霞都一同丧失。正是因此,我怀念泉下而惶恐不安,面对山河而叹息。适逢好友相聚、闲暇良辰,我们一同游览玄武西山的庙宇,大概这就是蜀郡的三灵峰。山的东面有道君庙,古来相传就以此命名。那里丹红的山谷丛叠倚立,幽黑的山崖交错合拢;俯视深达万仞,平望重重幽玄之境。置身于幽暗高远的绝境,正当芬芳的晚秋时节。玉石房屋横跨云霄而悬居,琼台冲出云层高高耸立。又有野兽成群相亲,山莺彼此啭鸣。高大的松树与巨大的柏树相当,争相投下树荫,层层急流和幽深湍水共同发出声响。景色幽微而遥远,飘逸而超脱。王孙为什么不归来?羽人为什么长久往来?这难道就是玄都、紫微的景象吗?正应当收敛手足于钟鼎之地,停肩于岩石之间,断绝在尘世中的视听,把形骸置于法度之外,难道不是这样吗?” 当时参与这次游览的,只有济阴人鹿弘胤、安阳人邵令远。何不作诗来表达志向,不用押韵的数量来限制。诗说:“源头的水最终没有道路,山谷深处仿佛有人居住。驱赶羊群,前方石头也跟着移动;奔跑的兔子想要投进头巾。洞中傍晚秋泉寒冷,岩间清晨古树更新。斜出的山崖连接着鸟的翅膀,层叠的石阶向上如鱼鳞。化鹤千年还嫌太早,玄龟六代正逢春天。浮云如今可以驾乘,沧海终将化为尘土。”第二首说:“振动羽翼,疲惫于霜寒;征月高悬,停留在天边。回转马镳,凌越翠色山谷;飞车转轴,控制着青色山峰。荒废的山岩中灵灶已沉没,毁坏的山涧里石渠也沉陷。宫阙仿佛近在云间,江山可以从尘世之外俯临。玉坛栖息着晚间的露气,珍珠般的洞穴凝结着秋日的阴凉。清冷的是离开尘俗的身影,纷扰的是眺望故乡的心。谁还记得山中游览的美好,只能徒然为人事侵扰而悲伤。”又有《游庙山赋》序说:玄武山西面有庙,山的东面有道君庙,大概是幽人另设的府第。长藤巨树遮蔽云日。王子驾着风游览,清凉自在而得到许多益处。他怀有飞升霄汉的志向,忘却了留恋城阙。想要在烟雾道路上攀登洪厓,在天路上邀请羡门。仙师已经不在,壮志也只能如此。不一会儿泉石转换景色,秋日的阴气正渐渐聚集。松柏群相吟唱,悲凉的声音四处响起。背离故乡关塞的人,再也没有应对四时的办法了。” 唉!有志向却没有时机,于是知道林泉有走到尽头的叹息,烟霞有错过时机的感慨,难道不可悲吗?于是作赋说:“登上那山谷,堆积的岩石高大峨峨。面对千里亭皋,悲伤又能如何?打开松崖的浓密树荫,攀折桂树高大的枝干;隔绝尘埃于大地的脉络之外,披拂清明之气于天空罗网之间。那里青翠的山岩分开道路,苍色山峰对着屋舍;菌形车轩点缀丹红,灵芝之地翠色浓密。俯视清冷的泉石,面对瑟瑟的风声;仰望青色高台,携手同行,远望玄都,足以容膝。踏上霞光山冈的玉石台阶,行走在云中山岭的金坛;心怀妙童和真人女仙,想象青螭与碧鸾。情思恍惚,仿佛即将超逸;心神往复,却仍未安定。看见丹房在傍晚昏暗,知道紫洞到了夜间寒冷。随后浓雾使千山昏暗,烟气浮满四野;遗憾世俗之情太多,痛惜飞仙之术太少。把超逸的思绪驱向方外,却把高远的情怀拘限于天下。假如蓬莱、瀛洲可以得到并居住,又何必怀念这座城呢?结尾说:罢了!我在欺骗谁?林壑相逢却错过时机,烟霞当前却失去机会。寄托于宇宙却没有日期,等待鸾鸟虬龙也没有期限。他乡的山水,只会使人悲伤。” 离县五里以内有火烽山,《通志》说:诸葛武侯曾在这里设置烽火台。十里以内有犂刅山,李膺《益州记》说:山长八里,高出群峰,形状像犁铧的刃口。这里是牟谷。宋史记载牟焕是中江人,隐居读书,亲自耕种来供养自己。有人劝他出仕,他不答应。他曾有诗说:“太阳正中还会西斜,月亮圆满还会亏缺。我的心如同日月,昼夜都光明洁白。”他凿石造龛收藏书籍,并刻铭说:“石龛内部空虚,只容纳书籍。忍受腹中饥饿,万卷书便足够了。”这座山高峻,石龛与山相磨;书籍流传世间长久,永远亲近它便可以长寿。直到今天,人们仍把这个地方称为牟谷。

一舎内则为覆船山。十道録云:「尧时洪水,州人维舟泊此,覆于树下,因名覆船山,又名泊山。」《益州记》云:「覆船山中十五里有七里坂,一名羊腹坂,屈曲壁立,难升之路。」百里内则为铜山。昔汉文帝时,邓通采铸之所。后立铜官,大乌山,小乌山,大郪水,小郪水,皆出于其处也。寰宇记》云:大飞乌山髙二里,周回二里。又有小飞乌山,髙一里,周回二里。重峦峻削,两山相向,如飞乌之状。隋唐飞乌县鎭,皆以此名。又云:郪江源出铜山赤岸,即故郪王城也。流至飞乌,合众流入江。小郪江源出莲池乡小山下,东流六七十里,合郪江。王勃《飞乌县白鹤寺碑》云:白鹤寺者,葢菩提寺之遗址,梁武皇之所建也。凭絶磴以图规,俯长溪而作固。神明攸宅,驾日月以长驱。鸾鳯知归,抚云霓而上出矣。

遂宁县

德阳旧垒,石山名区。初由县而郡,后乃以节钺雄矣。英华所载,岑文本册遂州都督,彭王元则文,使持节督遂、普、果、合四州诸军事,兼遂州刺史衘也。白居易行刺史李繁制云:「遂居蜀之腴。」刘仪鳯《南楼记》:「平原沃野,贯以涪江,气象寛舒,为东蜀之都会。」李石赋云:「山维东蜀,如连如伏。」此贞观之所以建督府,而我宋之所以壮龙邸也。水控内道,或正或谲。此刘裕之所以筞谯纵,鲁竒之所以抗閠孟也。按《五代史》:孟知祥兵围东川,唐节度使夏鲁竒死守,檄诸道文有“城如斗,有壁如金”,此之谓也。知遂州军事李騊《忠节庙记》略云:“方董孟连衡,称兵十万,突次明月池,而公以骑卒二千,势不相轧,乃坚壁清野,坐困强敌。始自戊寅,迄于己巳,不幸食尽势穷,义不茍生,背裂血面,竟以死谢。”騊守是邦,追维前烈,遂度地于东城之隅,建庙请额,刻之坚珉,以风来世。本志称:“遂宁治后有忠井,即故节度夏公鲁竒死所,每晴明霞彩上浮。”陈子昻《遂州南江别诸亲故》诗:楚江复为客,征棹方悠悠。故人悯追送,置酒此南洲。平生亦何恨,夙昔在林邱。违此乡山别,长謡去国愁。贾岛《处州使君改任遂州因寄赠》云:庭树几株阴,入戸主人何在?客闻蝉钥开,原上髙楼鏁。瓶汲池东古井泉,趂静野禽曽后到。休吟邻叟始安眠。仙都山水谁能忆,西去风涛书满船。郑谷《将之泸郡旅次遂州遇裴晤谪居于此话旧凄凉因寄二首》云:谁觧登髙问上元?谪仙何事谪诗仙?云遮列宿离华省,树荫澄江入野船。黄鸟晩啼愁瘴雨,青梅早发中蛮烟。不知几首南行曲,留与巴儿万古传。又昔年共照松溪影,松折溪荒僧已无。今日同思锦城事,雪铺花谢梦何殊?乱离未定身俱老,骚雅全休道甚孤。

译一舍以内有覆船山。《十道录》说:“尧帝时代发生洪水,州人把船停泊在这里,船翻覆在树下,因此命名为覆船山,又名泊山。”《益州记》说:“覆船山中十五里处有七里坂,又名羊腹坂,山路弯曲、石壁直立,是难以上行的道路。” 百里以内有铜山。过去汉文帝时,邓通采铜铸钱的地方就在这里。后来设置铜官;大乌山、小乌山、大郪水、小郪水,都从这里发源。《寰宇记》说:大飞乌山高二里,周回二里;又有小飞乌山,高一里,周回二里。重重山峦高峻陡削,两山相对,像飞翔的乌鸦,因此得名。隋、唐的飞乌县、飞乌镇,都以此山命名。又说:郪江发源于铜山赤岸,就是旧郪王城;流到飞乌,汇合众多水流后注入江中。小郪江发源于莲池乡小山下,向东流六七十里,汇入郪江。王勃《飞乌县白鹤寺碑》说:白鹤寺大概是菩提寺的遗址,是梁武皇所建。凭借绝险的石阶规划营建,俯临长溪作为屏障。神明居住于此,驾驭日月长久运行;鸾凤知道归宿,抚着云霞飞升而上。” 遂宁县 德阳有旧日营垒,石山是著名胜地。起初由县升为郡,后来又凭借节钺而显得雄强。《英华》所载,岑文本为遂州都督起草册文,彭王元则撰文,持节督理遂、普、果、合四州诸军事,并兼任遂州刺史。白居易为刺史李繁起草的制书说:“遂州处在蜀地肥沃之区。”刘仪凤《南楼记》说:“平原沃野,涪江贯穿其中,气象宽舒,是东蜀的都会。”李石赋说:“山脉维系东蜀,或相连,或俯伏。”这就是唐太宗贞观年间设置都督府、我宋朝用来壮大龙邸的原因。水路控制内地道路,有时正面,有时出奇。刘裕因此制定策略对付谯纵,鲁奇因此抗拒闵孟。考察《五代史》:孟知祥的军队围攻东川,唐代节度使夏鲁奇坚守城池而死;他发布给各道的檄文中有“城小如斗,城墙却坚如金石”的话,说的就是这里。知遂州军事李騊《忠节庙记》大略说:“当董璋、孟知祥联合用兵,号称十万军队,突然进逼明月池时,夏公率骑兵二千,力量虽然不相当,却坚守营垒、清理野外,使强敌坐困。从戊寅年开始,到己巳年结束,不幸粮食吃尽、形势穷困;他不愿苟且偷生,背部裂开、鲜血满面,最终以死谢世。”李騊镇守此地,追念前人的忠烈,于是在东城角落测量土地,建造庙宇,请求赐额,把事迹刻在坚硬的石碑上,用来激励后世。本地志书称:“遂宁治所后面有忠井,就是旧日节度使夏鲁奇战死的地方;每当天气晴朗,霞彩便从井上浮起。” 陈子昂《遂州南江别诸亲故》诗说:“楚江之地又让我成为客旅,远行的船桨正悠悠前进。故人怜惜我,设酒在南洲送行。平生又有什么遗憾,只是早年曾在山林中生活。离开这里的乡山,长声歌唱着离国的愁苦。”贾岛《处州使君改任遂州因寄赠》说:“庭院树木有几株成荫,进入门户却不见主人在哪里?客人听到蝉声,门锁打开;原野上的高楼仍然锁着。汲取池东古井的泉水,趁着幽静,野禽曾经后来才到。不要吟诗,邻居老翁才刚刚安睡。仙都山水有谁能记得,向西而去,风涛中船上写满书信。”郑谷《将之泸郡旅次遂州遇裴晤谪居于此话旧凄凉因寄二首》说:“谁能理解登高询问上元?谪仙为何又被贬为诗仙?云遮群星,离开华美的省署;树荫覆盖澄江,流入野外的船。黄鸟傍晚在瘴雨中哀啼,青梅早发于南方蛮地的烟霭。不知有多少首南行曲,留给巴地儿童万古传唱。又说:从前我们一起照看松溪的倒影,如今松树折断、溪流荒芜,僧人也已不在。今天一同

我拜师门更南去,荔枝春熟向渝泸。范成大《遂宁府始见平川喜成短歌》云:峡之西,遂之东,更无平地二十里,惟有髙山三万重。不知谁人凿混沌,独此融结何其工?我本呉江弄水月,忽来踏徧西南峰。不知尘界在何许,但怪星辰浮半空。直疑飞入蝶梦境,此岂应有行人踪?今朝半逺见城郭,云是东川军府雄。原田坦若将看掌上,沙路净如行镜中。芋区粟垄润含雨,楮林竹径凉生风。将士驩呼马蹄快,康庄直与锦里通。半年﨑岖得夷路,一笑未暇怜飘蓬。松栢之石昔着贞坚,桃李之村今犹烂熳。按《舆地纪胜》云:宋建炎间,转运使衙后圃有松石,外犹松栢而中化为石。又云:近郭东北有村三十里许,弥望皆桃李,春时盛开烂熳如锦绮。郡守春日讲出郊故事,于此。碑目云:蜀安国寺有碑,在遂州罗城外,永平二年立石。志云:城南报恩寺前有白塔,一名白塔院。旧传隋炀帝公主随夫谪蜀,而建此塔。中藏舍利一粒,大如樱桃。今寺废,塔存。岁有鹤来巢其顶。宋改今名。寰宇记》云:梵云山者,三面悬絶,东临涪江,西枕落星池。志云:在县南三里。又云:东二里,云灵山与寻香山相连,有飞来石二,挺立岩隙。有唐人吕嵓、张九宗诗。按:寻香山本名血腥山,唐刺史白子昉改今名。碑目云:县东七里,灵泉山壁间镌「七泉」二字,东坡笔。王象之云:隋开皇中,灵泉山大雾晦冥三日,始散,忽有释迦石像立其所,遂建圣佛寺,即资圣院也。《方舆》云:资圣院在小溪灵泉山。孙谔诗:「四山藏一寺,方丈压诸峰。回首坐禅处,白云深几重。」纪胜》云:“广利寺在县西五里,岩壑之胜,甲于一方。云厨之供,香闻隔宿。”唐建中初建,为善济院。天佑改元,为再兴寺。宋干宁,为广利寺。国朝为广德寺。开山克幽禅师,详见《髙僧传》中。本志云:“宋释者文,易壁山人惟靖,阆中人,俱入广利浮屠说法,为第三、第四禅师矣。”予以壬子岁过之,遍摹碑刻。有唐观察支使、朝议郎、检校尚书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柱国、赐绯李仁表撰。敕赐遂州再兴禅林寺记。天佑改元甲子,特进荣禄大夫、礼部侍郎、同平章丞相事、侍御柱国、赐紫郑綮行牒。宋元佑五年,守普州知安岳县事赵嗣业撰《大唐克幽禅师塔记》并书篆。元丰八年乙丑,金陵清溪逹叟李回为广利寺文易记碑。绍圣元年七月辛亥,向眞净禅师煮茗此。上南昌,黄庭坚题。尚书省牒:奉敕赐善济塔。崇宁二年癸未勑,戸部尚书右仆射蔡京行牒。提举荣州军事推官冯世雄撰《遂州广利禅寺善济塔碑》。瀛州防御推官,知湖州武康县事,充转运司管勾帐司张康时书篆。

译回想锦城往事,雪铺大地、花谢零落,梦境又有什么不同?战乱尚未平定,人都已经老了;《骚》《雅》诗歌全都停止,还谈什么孤独?我拜别师门继续向南而去,荔枝在春天成熟,正向渝州、泸州前行。”范成大《遂宁府始见平川喜成短歌》说:“峡州以西,遂州以东,再也没有二十里的平地,只有三万重高山。” 不知道是谁凿开了混沌,唯独这里的融结造化竟如此精巧?我本来在吴江玩弄水中月影,忽然来到这里踏遍西南群峰。不知道尘世在人间什么地方,只惊怪星辰仿佛浮在半空。简直疑心飞入了蝴蝶的梦境,这里难道会有行人的踪迹吗?今天向远处望见城郭,听说那是雄伟的东川军府。原野平坦,仿佛可以把它摊在掌上观看;沙路洁净,如同行走在镜中。芋头田、粟米垄被雨水滋润,构树林、竹林小径凉风生起。将士欢呼,马蹄轻快;平坦大道一直通向锦里。半年崎岖跋涉才得到平坦道路,笑了一笑,还没有空闲怜惜自己漂泊的处境。松柏之石过去以坚贞著称,桃李之村如今仍然繁花灿烂。考察《舆地纪胜》说:宋建炎年间,转运使衙门后园有松石,外表仍像松柏,内部却化成了石头。又说:城郭附近东北方约三十里有村落,放眼望去全是桃李,春天盛开,灿烂如锦绮。郡守在春日讲述出郊游览的旧事,就是在这里。碑目记载:蜀安国寺有碑,在遂州罗城外,永平二年立石。地方志说:城南报恩寺前有白塔,又名白塔院。旧传隋炀帝的公主随丈夫被贬到蜀地,建造了这座塔。塔中藏有一粒舍利,大如樱桃。如今寺院已经废弃,塔还保存着;每年都有鹤来在塔顶筑巢。宋代改为现在的名称。《寰宇记》说:梵云山三面悬空陡绝,东面临涪江,西面枕着落星池。地方志说:在县南三里。又说:县东二里,云灵山与寻香山相连,有两块飞来石挺立在岩石缝隙中。山上有唐代人吕岩、张九宗的诗。考察寻香山原名血腥山,唐代刺史白子昉改为现在的名称。碑目记载:县东七里,灵泉山石壁间刻有“七泉”二字,是东坡的笔迹。王象之说:隋开皇年间,灵泉山大雾昏暗了三天,雾气才散去,忽然有一尊释迦石像立在原处,于是建造圣佛寺,就是资圣院。 《方舆》说:资圣院在小溪灵泉山。孙谔诗说:“四面山岭藏着一座寺院,方丈室压在群峰之上。回头望向打坐参禅的地方,白云深处不知有多少重。” 《纪胜》说:“广利寺在县西五里,岩谷山壑的胜景,在一方之中首屈一指。云厨所供的饭食,香气隔夜仍能闻到。”唐建中初年建寺,名为善济院;天祐改元时改为再兴寺;宋干宁年间改为广利寺;本朝改为广德寺。开山祖师克幽禅师,详见《高僧传》。本志说:“宋代僧人文易、壁山人惟靖、阆中人,俱到广利寺佛塔讲说佛法,成为第三、第四位禅师。” 我在壬子年经过这里,把碑刻全部摹拓下来。有唐代观察支使、朝议郎、检校尚书工部员外郎兼侍御史、柱国、赐绯李仁表撰写的《敕赐遂州再兴禅林寺记》。天祐改元甲子年,特进荣禄大夫、礼部侍郎、同平章丞相事、侍御史、柱国、赐紫郑綮行文发布牒文。宋元祐五年,守普州、知安岳县事赵嗣业撰写《大唐克幽禅师塔记》,并书写、篆额。元丰八年乙丑,金陵清溪达叟李回为广利寺文易禅师撰写记碑。绍圣元年七月辛亥,向真净禅师曾在这里煮茶。上南昌,黄庭坚题写。尚书省牒文:奉诏赐予善济塔。崇宁二年癸未下诏,户部尚书、右仆射蔡京行牒。提举荣州军事推官冯世雄撰写《遂州广利禅寺善济塔碑》。瀛州

梓州路转运司勾管文字,赐绯孙诏,通判遂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权勾军州事,武骑尉,赐绯何修辅。梓州路转运判官,飞骑尉,赐绯许安石。梓州路转运判官兼提举学事,飞骑尉谢瑾。崇宁二年癸未立石。

译防御推官、知湖州武康县事、充任转运司管勾帐司张康时书写并篆额。梓州路转运司勾管文字、赐绯孙诏;通判遂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权勾军州事、武骑尉、赐绯何修辅;梓州路转运判官、飞骑尉、赐绯许安石;梓州路转运判官兼提举学事、飞骑尉谢瑾。崇宁二年癸未立石。

尚书省牒:奉勑,宜赐圆觉慧应慈感大师。牒至,准勑,故牒叅知政事郑均。右丞相缺。干道九年十二月御寳。又有崇宁甲申大师忠惠秦国公何东刘懐逺诗云:「大士难知何代人,克幽开创实艰辛。细思筋骨相连理,元是金刚不壊身。广利月华千古皎,补陀潮水四时新。可能得悟如来意,使我灵台不染尘。」庆元丙辰二年中书省叅知政事何澹题云:「王事勤劳来去忙,征鞍暂歇叩禅房。几经劫火福田固,一入禅林心地凉。塔下乆藏金鎻骨,岭头长放玉毫光。石头路滑人难到,我欲趋叅问大方。」寳庆丙戌僧隆粲赓云:「纔过溪桥眼力忙,重重楼阁拥僧房。千岩秀色诸縁断,一井清泉万劫凉。山上玉毫朝现瑞,塔中金鎻夜垂光。补陀殊胜归南海,谁信飞来堕此方。」庆元四年戊午四川都大茶马官丁逄题云:「出城数里即青山,路入苍松白石间。只合歩行寻曲径,不宜呵喝入松关。」碑目云:县西长庆院有浮螺亭,又有卞髙五十六体篆字碑。志云:眞如院在东南十五里。唐咸通中建。石坛上有大寳幢,髙二丈余,刻西方神咒。又倚山起屋,镌石为佛。凡佛龛一百,仪仗三千。又云:北二十五里,莲华寺,一名崇善院,隋袁使君别业也。其相近,法寳寺,一名妙台,宋陈志刚、文彦修游此,有碑云:“自城中来,饮切虚堂,岁晩江寒,极目烟霭,罢倦欲登妙台,更索照上座茗椀,乃去。”寰宇记》云:龙头山在州东五十里,山有石势如龙头。唐干元二年,奏置龙归寺。又云:「龙池寺故老相传,池侧有柳树,大十围。周武帝天和初,有龙自树下升天,士女共观之。自龙升后,其树乃枯,池亦浅竭。」志:云南五十里有花板寺。元宪宗入蜀,在此寺中生一子,名辨都。寻卒于此后,每遇天雨阴晦,见太子着赤袍行水上。乡人以为神,遂刻像立祠祀之。志又云:大佛寺在县南一百里,即古定明院,在下遂宁县。南唐咸通中建,前依岩石。宋治平间赐额定明。其崖上有石佛首。靖康丙午,道者王了知命工展开,身像髙八十尺,下俯江流。寺前有石壁立,色如黄罗,故俗名黄罗帐。其左有石磴缘岩,人抚掌则鸣,其声如琴。又有合掌石,石左右向,宛有指瓜介扵湍流中。方舆记云:「东蜀道院在郡治内。」晁子西为记,碑目云:「唐张九宗题记,在城东崇玄观。」其字圆劲,有虞、禇风骨。本志云:东十里,嵩山观有唐吕嵓诗云:「两日行山兴尚稠,尘缘未断且回头。一天风雨吹凉阁,四面藤萝伴客留。着眼尽难为业障,平生无过是浮沤。何须底死言名利,寻得清闲即便休。」寰宇记》云:「鹤鸣山在城东北二十里,上有古观,松上尝有鹤唳。」志云:集虚观在城北二十里广山。山极孤峭,斗入江心。涪江、郪水会其下。下有龙潭,山常动摇。有铜铸明皇像,殿柱上有葛璝题字,削之愈明。絶顶有葛仙洞,碑目云:遂宁广山葛仙翁洞。上有残碑纪诗云:「儿字江头鎻翠烟,一峰挿立已参天。我来直上无人识,赢得清闲尽日眠。」一云:城东八十里有崇眞观,在白鹭山嵓腹,乃周隋间葛仙翁炼丹之所。舆地纪胜》云:遂宁有上清观,祀董上仙像。上仙,唐小溪县民女也。神姿雅异,一日紫云垂布于庭,天乐青童引之上升。父母号泣,呼之复下。开元中,诏迎入闗,乞还,未久竟仙去。诏置像于上清观。志云:又于此地建唐兴馆,今唐兴观是也。入蓬溪界,已上山川俱见寺观中。

盐亭县

译尚书省牒文:奉诏,应当赐号“圆觉慧应慈感大师”。牒文到达后,依照诏令办理,特此行牒。参知政事郑均。右丞相一职缺。乾道九年十二月,加盖御宝。又有崇宁甲申年,大师忠惠秦国公何东、刘怀远的诗说:“大士难以知道是哪一代的人,能够开创幽僻之地,实在艰辛。仔细想来,筋骨彼此相连,本来就是金刚不坏之身。广利寺的月华千古皎洁,补陀山的潮水四时常新。或许能够悟得如来的旨意,使我的心灵不受尘埃污染。”庆元丙辰二年,中书省参知政事何澹题诗说:“为国事辛劳,来去匆忙,征鞍暂时停歇,叩访禅房。历经多次劫火,福田依然坚固;一进入禅林,心地便感清凉。佛塔下面长久埋藏着金锁骨,山岭顶上长放玉毫光。石头路滑,人难以到达;我想快步前往参拜,询问大方禅师。”宝庆丙戌年,僧人隆粲续和道:“才走过溪桥,眼前便应接不暇;重重楼阁拥簇着僧房。千岩秀美的景色使各种尘缘断绝,一井清泉历经万劫仍然清凉。山上佛眉间的玉毫早晨显现祥瑞,塔中的金锁夜里垂放光芒。补陀山的殊胜归属于南海,谁能相信它竟飞来落在此地?”庆元四年戊午,四川都大茶马官丁逢题诗说:“出城几里便是青山,道路进入苍松白石之间。只适合步行寻找曲折小径,不宜呵斥呼喝着进入松林关口。” 《碑目》说:县西长庆院有浮螺亭,又有卞高所书五十六种篆体字的碑。《志》说:真如院在县东南十五里,唐咸通年间修建。石坛上有一座大宝幢,高二丈多,刻有西方神咒。又依山建造屋宇,凿石雕成佛像,共有佛龛一百个,仪仗三千件。又说:县北二十五里有莲华寺,又名崇善院,是隋代袁使君的别业。与它相近的是法宝寺,又名妙台。宋代陈志刚、文彦修曾游览此处,有碑文说:“从城中来,饮酒于虚堂;年末江水寒冷,极目远望烟霭;疲倦了想登妙台,又索取照上座的茶碗,这才离去。” 《寰宇记》说:龙头山在州东五十里,山上有石头的形势像龙头。唐乾元二年,上奏朝廷设置龙归寺。又说:“龙池寺相传,池边有一棵柳树,树围大到十围。周武帝天和初年,有龙从树下升天,士人和女子共同观看。自从龙升天以后,那棵树便枯死了,池水也变浅枯竭。” 《志》说:县南五十里有花板寺。元宪宗进入蜀地时,在这座寺中生了一个儿子,名叫辨都。不久辨都死在这里。此后每逢天降雨、阴天昏暗时,便看见太子穿着红袍在水面上行走。乡人认为他是神,于是雕刻神像,建立祠庙祭祀他。《志》又说:大佛寺在县南一百里,就是古代的定明院,位于下遂宁县。南唐咸通年间修建,寺前依傍岩石。宋治平年间赐名为定明。寺崖上有石佛头。靖康丙午年,道者王了知命令工匠把岩壁展开,雕成佛身,高八十尺,下方俯临江流。寺前有石壁竖立,颜色像黄罗绢,所以俗称黄罗帐。石壁左边有石磴沿岩而上,人拍手便会发声,声音像琴。又有合掌石,两块石头左右相向,宛如手指和瓜蒂夹在湍急水流之中。《方舆记》说:“东蜀道院在郡治之内。”晁子西为它作记。《碑目》说:“唐代张九宗的题记,在城东崇玄观。”字体圆润遒劲,具有虞世南、褚遂良的风骨。《本志》说:县东十里,嵩山观有唐代吕岩的诗:“两天来游山的兴致仍然浓厚,尘世的缘分尚未断绝,姑且回头。满天风雨吹过清凉的楼阁,四面藤萝陪伴着客人留宿。放眼看去,处处都难以摆脱业障;平生没有过错,不过像水上浮沤。何必至死还要谈论名利,寻得清闲便应当歇息。” 《寰宇记》说:“鹤鸣山在城东北二十里,山上有古观,松树上曾有鹤鸣叫。” 《志》说:集虚观在城北二十里的广山。山势极其孤峭,突入江心;涪江、郪水在山下交汇。山下有龙潭,山体常常震动摇晃。观中有铜铸的明皇像,殿柱上有葛璝题写的字,越削磨反而越清晰。山顶有葛仙洞。《碑目》说:遂宁广山葛仙翁洞。洞上有残碑,记载一首诗:“儿字江头锁翠烟,一峰插立已参天。我来直上无人识,赢得清闲尽日眠。”另一说:城东八十里有崇真观,在白鹭山岩腹中,是周、隋之间葛仙翁炼丹的地方。《舆地纪胜》说:遂宁有上清观,祭祀董上仙的神像。上仙是唐代小溪县的民女,神态姿质高雅奇异。一天,紫云垂布在庭院上空,天乐响起,青童引导她升天。她的父母号哭,把她呼唤下来。开元年间,诏令迎她入关,她请求返回,过了不久终于成仙离去。朝廷下诏把她的神像安置在上清观。《志》说:又在这里修建唐兴馆,现在就是唐兴观。进入蓬溪县境后,以上所说的山川都在寺观条目中记载。盐亭县

赵征君蕤,此县人,习术数之学,隐居不仕,着《长短经》。李太白徃访之。县有濯茟溪,云太白从征君习书处也。废永泰县,文同与可生于其乡。《丹渊集》有《北桥记》,自叙邑令郭君经请于其邑人文同者,又有《永泰刘令清曦亭》诗云:「木杪照初日,卷帘知晓晴。轩囱无限思,图史有余清。露下蒙花重,风来泛竹轻。何须嫌五斗,持此谢渊明。」

与可有夏日闲书墨君堂壁诗云:「先人有弊庐,涪水之东邉。我罢汉中守,归此聊息焉。是时五六月,赤日烘遥天,山川尽■〈火参〉燥,草木皆焦燃。尘襟既暂解,胜境乃独专。髙林抱深麓,清荫密右绵,层岩敞户外,浅瀬流窻前。邀客上素琴,留僧酌寒泉。竹簟白石枕,稳处只屡迁。忽时乗髙风,逺望立云烟。野兴极浩荡,俗虑无一缘。气爽神自乐,世故便可捐。却忆为吏时,荷重常满肩,几案堆簿书,区处忘食眠。冠带坐大暑,颡汗常涓涓,毎惧蒙深责,取适敢自便。安闲获在兹,怳若梦游僊。行将佩守符,复尔趋洋川。山中岂不恋,事有势外牵。尚子愿未毕,安能赋归田?」其二:「归来山中住,便作山中人。冠带亦自闲,累月不着身。散发层岩阿,濯足清涧濵。石藓黏简册,松风堕衣巾。乡里多旧逰,不厌过从频。山肴与野酿,待我如佳宾。有召即走赴,爱其爱我眞。常恐礼数乖,取问吾交亲。正此一夏乐,忽兹遘萧辰。还愧拥千骑,又走西道尘。此葢石室先生所居处也。」

杜甫行次盐亭诗云:「马首见盐亭,髙山拥县。青云溪花淡淡春,郭水泠泠。」丹渊集云:「县既宫扵羣山,其修陇茂麓,逶迤曼衍,分势而住,争会于左。鲸偃鳌卧,尾吻相属。溪沟涧谷,蟠绾破断。葢荒源野溜,瀵涌潨激,夏洚秋潦,相倚为暴。故郊圻之地,少夷陆矣。」

志云:西负戴山,则临梓潼水,从剑门来者,隋张峻夫祠在焉。东潺亭山,则临盐亭水,从阆州来者,隋董叔祠在焉。

寰宇记》云:负戴山,一名髙山,废髙渠郡城也。其山龙蟠虎踞,由剑门入,当县起伏四百余里,至此而蹲。山有飞龙泉,喷下南流入梓潼江,水色清泠,其味甘羙,时以为琼浆水也。严氏功徳碑云:山南西道节度使移兴元尹震,震弟山南西道移东川节度使砺,二墓俱在负戴山下。

神异记》云:隋张峻夫逰蜀,至盐亭,遇一老妪,泣问之。妪曰:「地有井蠎,每岁祭以男女,方汲今轮次,当以某男女祭。」峻夫闻之,愕然,许以除害。次日縳男女致祭,蠎从井出,将噬峻夫,即杖剑投之,蠎遁山洞,灭迹。峻夫登山洞口,封以巨石,书「紫微仙洞」四字,蠎害遂除。上帝命主此山为神,至今血食。

寰宇记》云:董叔山在县东九十步,髙一里,隔弥江水,孤峰絶岛,峭壁千仭。旧名潺亭山。隋开皇四年,县令董叔封尝逰宴于此,后人思其徳政,号曰董叔山。《十道记》曰:董政山,隋开皇中,县令董叔封,髙雅之士,去官之后,民咸思其徳,因指此为董政山。

寰宇记》云:盐亭水,源出阆州西水县西南,流入当县盐亭井,故名盐亭水,去合梓潼水也。

碑目云:李义府碑在永泰县北。《寰宇记》云:义府本此郡人。武后时为中书令,后人立碑以旌余烈。眞徳秀云:李义府奸臣也,其子湛以忠义闻。若湛者,可谓能葢父之愆已。

安岳县

译赵征君蕤是盐亭县人,学习术数之学,隐居而不出仕,著有《长短经》。李太白曾前往拜访他。县中有濯茟溪,相传是李太白跟随赵征君学习书法的地方。废永泰县,文同字与可出生在该县乡里。《丹渊集》中有《北桥记》,是自叙县令郭君经请求本地人文同撰写之事;又有《永泰刘令清曦亭》诗:“树梢照见初升的太阳,卷起帘子便知道天已放晴。轩窗引发无尽思绪,图书史册带来余下的清雅。露水降下,蒙花更加沉重;微风吹来,竹子轻轻摇曳。何必嫌弃五斗米,凭借这些景物向陶渊明致意。” 与可有一首夏日闲居时题写在墨君堂墙壁上的诗:“先人有一座破旧的草庐,在涪水东边。我卸下汉中太守的职务,归来在这里暂且休息。当时正是五六月,烈日烘烤着遥远的天空,山川全都干热,草木都焦枯燃烧。尘世的衣襟暂时得到解脱,优美的景境便独自享有。高大的树林环抱深山麓,清凉树荫浓密而绵延;层层岩石敞开在门外,浅浅的水流从窗前经过。邀请客人弹奏素琴,留下僧人饮用寒泉。竹席铺在白石上,白石作枕,安稳之处却只停留片刻便又迁移。忽然乘着高风,远望站立在云烟之间。野外的兴致极其浩荡,世俗的忧虑一点也没有。气息清爽,精神自然快乐,世间事务便可以抛弃。回想从前做官时,肩上常常满是沉重负担;案几上堆满文书,处理事务时忘了吃饭和睡觉。穿戴冠带坐在大暑之中,额头的汗水常常涓涓流下;每每害怕受到严厉责罚,想求舒适也不敢自便。如今在这里获得安闲,恍惚如同梦游仙境。将要佩带太守符印,再次奔赴洋川。山中难道不值得留恋?只是事务有形势牵连在身。尚子的愿望还没有完成,怎么能够作归田之赋?”第二首:“归来住在山中,便成为山中之人。穿戴冠带也自然闲适,累月都不穿在身上。披散头发走到层岩深处,在清溪岸边洗脚。石上青苔黏住简册,松风吹落衣巾。乡里有许多旧日游伴,不厌其烦地频繁来往。” “山中的野味和乡野酿酒,像接待贵宾一样招待我。有召唤便立即前往赴约,因为喜爱他们爱我的真心。常常担心礼数有所违失,便向我的亲近朋友询问。正享受这个夏日的快乐,忽然遇到萧瑟的秋日。又惭愧自己拥领千骑,还要奔走在西行道路的尘土中。这就是石室先生居住的地方。” 杜甫《行次盐亭》诗说:“马头前看见盐亭,高山拥抱着县城。青云溪的花朵在春色中淡淡开放,郭水清冷地流淌。”《丹渊集》说:“盐亭县被群山环绕,修长的山脊和茂密的山麓,曲折绵延,分开山势后各自停驻,又争相在左边汇聚。山势有如鲸鱼仰卧、巨鳌俯卧,尾部和口吻彼此相连;溪沟涧谷盘曲交错,像被蟠绕后又破裂断开。大概荒僻源头的野水,泉水喷涌,水流冲激;夏季的暴雨和秋季的水涝相互助长,形成灾害。因此郊野边界之内,很少有平坦的陆地。” 《志》说:县西背靠戴山,临近梓潼水;从剑门方向来的隋代张峻夫祠就在这里。县东有潺亭山,临近盐亭水;从阆州方向来的隋代董叔祠就在这里。《寰宇记》说:负戴山又名高山,是废高渠郡的郡城所在地。这座山形如龙盘虎踞,从剑门延伸而来,起伏绵延四百多里,到这里才蹲伏下来。山中有飞龙泉,泉水喷涌而下,向南流入梓潼江;水色清冷,味道甘美,当时被称作琼浆水。严氏功德碑说:山南西道节度使、移兴元尹震,及震的弟弟、山南西道移东川节度使砺,两人的墓都在负戴山下。《神异记》说:隋代张峻夫游历蜀地,到了盐亭,遇见一位老妇人,哭着询问她。老妇人说:“地方上有一条井蟒,每年都要用男女祭祀它。现在轮到汲水的人了,应当用某家的男女祭祀。”张峻夫听后大为惊愕,答应为他们除害。第二天,他把男女捆绑起来送去祭祀。蟒蛇从井中出来,正要咬张峻夫,他立即拔剑投刺,蟒蛇逃入山洞,踪迹消失。张峻夫登上山洞口,用巨石封住洞口,写下‘紫微仙洞’四字,蟒蛇伤人的祸害于是被除掉。上帝命令他主持这座山,成为山神,直到今天仍享受血食祭祀。” 《寰宇记》说:董叔山在县东九十步,高一里,隔着弥江水,像孤峰绝岛,峭壁高达千仞。旧名潺亭山。隋开皇四年,县令董叔封曾在这里游宴;后人思念他的德政,称它为董叔山。《十道记》说:董政山在隋开皇年间,县令董叔封是位高雅之士,离任后百姓都思念他的德政,于是便把此山指称为董政山。《寰宇记》说:盐亭水发源于阆州西水县西南,流入本县的盐亭井,所以称为盐亭水,流到合口处与梓潼水汇合。《碑目》说:李义府碑在永泰县北。《寰宇记》说:李义府本是这个郡的人。武后时期任中书令,后人立碑来表彰他遗留下来的功业。真德秀说:李义府是奸臣,但他的儿子李湛以忠义闻名。像李湛这样的人,可以说是能够遮盖父亲的过错了。安岳县

寰宇记》梁普通中,义州刺史临汝侯赐羣獠金劵,镂书其文云:「今为汝置普慈郡,可率属子弟奉官租,以时输送。」此立郡县之始也。

普州三亭,文同皆有诗。一曰均逸亭,诗云:「亭宇跨城端,新苔磴道盘。风灮晴水石,烟景暮林峦。簿领仍多暇,宾从每尽欢。何由掉尘鞅,聊问借阑干。」一曰东溪亭,诗云:「短约逶迤渡,髙櫩夭矫沉波灮。环堵净日色,彩梁深萍荇翻金鲫,兰苕起翠禽。主人公事简时,此照清襟。」一曰碧厓亭,诗云:「断巘绿溪邉,危亭翠壁前。轩囱谁是客,诗酒自称仙。逺壑春藏雨,长波昼起烟。吏人休报事,髙兴正陶然。」图经云:「城东南大成山,世传孔子经宿于此,有古碑。」又云:「安岳城南楼,杜老教授其上,所为南楼弦诵声者也。」

唐苏绛《贾岛墓铭序》云:「岛字浪仙,范阳人,长材间气,超卓挺生,属思五言,孤絶之句,记在人口。罹谤责授,遂州长江主簿,自长江簿迁司仓叅军,又迁普州司户叅军,终焉。有祠在城南三里,碑目云:『此碑以会昌四年立,冯贤书。』又云:『唐宣宗大中八年赐浪仙墓表曰:『于戏,有唐诗流贾君之墓。』』志云:『贾岛墓在城南三瑞安泉山,即田家嘴也。』」

集古录》云:唐《紫极宫碑》,乐阐撰,贾岛书,乐彦融篆额,玄元皇帝祠也。碑以会昌元年立,在普州。

又云:唐西嵓禅师受戒序,普州刺史韦忠,开元十年建。又云:唐开元观老君应见碑,开元三十九年,岳阳郡奉勑建,大宋淳化二年重镌。又云:唐栖嵓山寺赞铭,开元戊辰,前刺史弘农杨珪、博陵崔克让书,刺史房公刻于山之石壁,下半已剥落。志云:铁山者,县治之所枕也,一名鳯凰山。后二里曰大云山。方舆云:鳯凰山在郡治后,形如飞鳯。福济寺居其顶,舞鳯亭当其咮,州治据其脊,左为慈氏院,右为白马庙,延袤数里,气象雄胜。唐独孤及诗云:「鴈阵起秋云,鸡声满林屋,客思不可禁,铁峰驻雕毂。」者,此也。方舆云:铁山神姓姚,讳苌,字景彻。隋文帝时,普昌泸三州夷作乱,帝命神为都统,将兵讨平之,卒葬韩朋镇石城山。后人为立庙。嘉定乙卯,红巾作乱于益昌,遂入普屯于庙山。是夕,暴风雷雨,掀掲寨舎,渠魁莫简见空中神异,谒庙谢过,探籖得「擒贼先擒王」之句,已而就擒。志云:有司每以十月十七致祭,其诞日也。

方舆云:大云山在铁峰门外二里,有栖嵓寺,即李洞读易处。洞,雍州人,避朱泚之难,入蜀,扵大云山凿石为洞,读易其中。尝师事贾岛、郑谷。哭进士李洞诗:「自闻东蜀病,唯我独闗情。若近长江死,想君胜在生。瘴蒸丹旐湿,灯隔素帷清。冢树僧栽后,新蝉一两声。」

方舆云:岳阳溪在安岳县。天圣中,郡守彭乗凿石为曲水,后名翰林滩。每岁修禊事于此。双溪在郡西七里,与岳阳溪合而东。按乗《益州华阳人为汉阳军判官,頋望乡闾,怅然曰:「亲老矣,乞归侍养。」冦凖荐之,召为集贤校理,求便亲,得知普州。旧制蜀人不许赴蜀官,特恩自乗始。庆厯中,与欧阳文忠、宋景文、张文定同在翰林。今东溪上曰翰林滩者,公遗迹也。

志云:岳阳溪即青竹溪。又云南二里,响水潭为岳阳溪上流。上下皆石,水触之声如金鼔。其泄如倒,其澄如沚。

本志云:「破石井在城西,其水清冽,乃一巨石凿开而得水。」云陈抟相地所开。按李宗谔《图经》谓:「陈抟字希夷,普州崇龛人。既长,辞父母去学道,或居亳,为亳人;或居洛中,为洛人;或居华山,为华山人。」旧《普慈志》云:「铁山枣、崇龛梨、天池藕三者,皆希夷所种也。」

方舆云,艮嵓在岳之清流镇。杜孝严尝书艮卦彖辞其上,又作《杜氏寳田铭》云:「昔我皇祖节范处士,实居溪上,题于石壁云:『忠孝二字,吾家之田。』为我子孙留此基。铭旧屋改矣,溪山自如。面溪背山,新构吾庐。山巘石壁,可以大书,乃作斯铭。母忘厥初。铭曰:忠孝之寳,出尔性天。忠不待贵,葵藿有尊。孝不待富,菽水尽欢。茍能保此,既羙且安。经史之田,在尔菑畬。穗穋是格,稂莠是除。苦心立志,斯为良图。虽有饥馑,必有丰余。光明之山,韫玉初露。卜筑山根,寳田所富。此山不磨,此寳长明。此山不灭,此田长畊。环堵既新,勒山为铭。子子孙孙,生生成成。」按杜孝严官试礼部尚书,史称安岳杜孟游太学,见童蔡用事,翻然引归,所谓节范处士也。

志云:冯公墓碑在栖岩山,字多剥落,名不可考。按诸冯,自唐冯宿之后,为彰明令,因家于蜀。在普,有南宗、北宗之别。南宗有冯如晦,能办范纯仁之诬狱;冯宋与陈东同伏阙上书。北宗则有冯光戬,能戒大将杨琼之杀降;冯澥之忤蔡京,遭贬,皆著名当时。

乐至县

译《寰宇记》说:梁普通年间,义州刺史临汝侯赐给群獠金券,刻写的文辞说:“现在为你设置普慈郡,你可以率领部属和子弟奉纳官租,按时输送。”这是设置郡县的开始。普州有三座亭子,文同都写有诗。一座叫均逸亭,诗说:“亭宇横跨城头,长满新苔的石阶曲折盘绕。风光照耀着晴日下的水石,暮烟笼罩着林木山峦。文书事务仍有许多闲暇,宾客随从每每尽情欢乐。怎样才能甩掉尘世的羁绊,姑且问问栏杆可否借我倚靠。”一座叫东溪亭,诗说:“短桥曲折地横渡溪流,高高的屋檐俯向沉静的水面,映照着波光。四周墙垣映着洁净的日色,彩绘梁栋深处,萍荇翻动,金色鲫鱼游动;兰草新芽间,翠鸟飞起。主人公务清简之时,这景色足以使胸襟清爽。”一座叫碧崖亭,诗说:“断裂的山峰在碧绿溪边,危亭坐落在翠色石壁前。轩窗之中谁是客人?吟诗饮酒,自称神仙。远处山谷藏着春雨,长长的水面白昼升起烟雾。差役们不要来报告事务,我正兴致高昂,陶然自得。” 《图经》说:“城东南有大成山,世代相传孔子曾在这里住宿一夜,山上有古碑。” 又说:“安岳城南楼,杜老曾在楼上教授学生,这就是所谓南楼传来弦歌诵读之声的地方。” 唐代苏绛《贾岛墓铭序》说:“贾岛字浪仙,是范阳人。他才华卓异,禀赋非凡;构思五言诗,写出的诗句孤高绝妙,至今仍被人们传诵。他因遭受诽谤而被责罚,授任遂州长江县主簿;后来由长江县主簿升任司仓参军,又升任普州司户参军,最终死在那里。城南三里有他的祠。《碑目》说:‘这块碑在会昌四年立,由冯贤书写。’又说:‘唐宣宗大中八年赐浪仙墓表,碑文为:“呜呼,这是有唐诗人贾君之墓。”’《志》说:‘贾岛墓在城南三瑞安泉山,就是田家嘴。’” 《集古录》说:唐代《紫极宫碑》由乐阐撰文,贾岛书写,乐彦融篆写碑额,是玄元皇帝祠的碑。此碑在会昌元年立,位于普州。又说:唐代《西岩禅师受戒序》,由普州刺史韦忠在开元十年建立。又说:唐代《开元观老君应见碑》,开元三十九年由岳阳郡奉诏建立,宋大淳化二年重新镌刻。又说:唐代《栖岩山寺赞铭》,开元戊辰年由前刺史弘农杨珪、博陵崔克让书写,刺史房公刻在山的石壁上,下半部已经剥落。《志》说:铁山是县治所倚枕的山,又名凤凰山。山后两里叫大云山。《方舆》说:凤凰山在郡治后面,形状像飞翔的凤凰。福济寺位于山顶,舞凤亭正当凤凰的喙部,州治占据山脊,左边是慈氏院,右边是白马庙,绵延数里,气势雄伟,景象优胜。唐代独孤及的诗说:“雁阵在秋云中升起,鸡鸣声充满林间屋舍;客愁无法禁制,铁峰停驻着我的雕饰车驾。”说的就是这里。《方舆》说:铁山神姓姚,名苌,字景彻。隋文帝时,普、昌、泸三州的夷人作乱,皇帝命山神任都统,率兵讨伐平定,死后葬在韩朋镇石城山。后人给他建立庙宇。嘉定乙卯年,红巾军在益昌作乱,于是进入普州,驻扎在庙山。这天夜里暴风雷雨,掀翻了营寨房舍,首领莫简看见空中的神异景象,前往神庙谢罪,抽签得到“擒贼先擒王”一句,不久便被擒获。” 《志》说:有关部门每年十月十七日祭祀他,因为那天是他的诞辰。《方舆》说:大云山在铁峰门外二里,有栖岩寺,就是李洞读《易》的地方。李洞是雍州人,为躲避朱泚之乱进入蜀地,在大云山凿石造洞,在洞中读《易》。他曾拜贾岛、郑谷为师。哭悼进士李洞的诗说:“自从听说东蜀发生疾病,只有我独自牵挂。假如你临近长江而死,我想那也胜过活着。瘴气蒸腾,使丹旐受潮;灯火隔着素色帷幕,显得清冷。坟冢上的树是僧人栽种的,后来新蝉只有一两声鸣叫。” 《方舆》说:岳阳溪在安岳县。天圣年间,郡守彭乘凿石修成曲水,后来称为翰林滩。每年都在这里举行修禊之事。双溪在郡西七里,与岳阳溪汇合后向东流去。考察彭乘的经历:他是益州华阳人,任汉阳军判官时,回望乡里,惆怅地说:“父母年老了,请求归去侍奉赡养。”寇准推荐他,朝廷召任为集贤校理;他请求任职方便侍奉父母,于是得以知普州。旧制度规定蜀人不得在蜀地任官,特别恩准彭乘,从他开始。庆历年间,他与欧阳文忠、宋景文、张文定一同在翰林院任职。如今东溪上的翰林滩,就是彭公留下的遗迹。《志》说:岳阳溪就是青竹溪。又说:县南二里,响水潭是岳阳溪的上游。潭的上下都是石头,水冲击石头时,声音像金鼓;水流倾泻如倒,水面清澄如小洲边的浅水。《本志》说:“破石井在城西,井水清凉甘冽,是凿开一块巨石后得到的水。”相传是陈抟观察地势后开凿的。考察李宗谔《图经》所说:“陈抟字希夷,是普州崇龛人。成年后辞别父母,离去学道;有时居住在亳地,便成为亳人;有时居住在洛中,便成为洛人;有时居住在华山,便成为华山人。”旧《普慈志》说:“铁山的枣、崇龛的梨、天池的藕,这三种东西都是希夷种植的。” 《方舆》说,艮岩在岳州的清流镇。杜孝严曾在岩上书写《艮卦》彖辞,又作《杜氏宝田铭》说:“从前我的皇祖节范处士确实居住在溪边,曾在石壁上题写:‘忠孝二字,是我家的田地。’这是为我的子孙留下根基。铭刻所在的旧屋已经改变,溪山却依旧如故。面向溪水,背靠山岭,新建我的房屋。山峰石壁可以大书特书,于是作下这篇铭文,不要忘记最初的根本。铭文说:忠孝的珍宝,出自你的天性。尽忠不必等到显贵,即使像葵藿一样卑微也有尊严;尽孝不必等到富裕,即使只有菽水也能尽享欢乐。如果能够守住这些,既美好又安宁。经史是你的田地,要靠你耕种开垦;早熟晚熟的谷物都能得到收成,杂草和恶草则要清除。苦心立志,这是最好的谋划。即使遭遇饥荒,也一定会有丰足的余粮。光明之山中,宝玉刚刚显露;在山根选择地点建屋,宝田便由此丰厚。这座山不磨灭,这宝物便长久光明;这座山不消失,这片田地便长久耕作。四周的屋墙已经更新,便把山刻作铭文。子子孙孙,世世代代生长成就。”考察杜孝严,官至试礼部尚书;史书称安岳杜孟游太学,见童贯、蔡京当权,便毅然引退归乡,这就是所谓节范处士。《志》说:冯公墓碑在栖岩山,碑上文字大多剥落,姓名已经无法考察。考察诸冯氏,自唐代冯宿以后,冯氏有人任彰明县令,于是便在蜀地定居。在普州,冯氏有南宗、北宗之分。南宗有冯如晦,能够查办范纯仁被诬陷的案件;冯宋曾与陈东一同伏在宫阙前上书。北宗则有冯光戬,能够劝止大将杨琼杀害投降者;冯澥因触忤蔡京而遭贬,他们当时都很有名。乐至县

乐至池,即治内池也。冦莱公为县令,尝读书于此。又有莲池,一名洗马池,旧传勾侍郎所凿。

治南有洞,石刻「小盘谷」三字,见存而龙洞、龙潭皆可以祷雨,此《通志》所载。

蜀中广记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

蜀中广记卷三十一

(明)曹学佺 撰

○边防记第一

川西一

松潘 漳腊小河

松潘道开府,松潘卫与副总兵官一员分城而居。叅将一员,旧驻小河千戸所,今移驻龙安城。游击将军一员,驻札漳腊堡。守备都指挥一员,驻札平畨堡。其余把守练兵官,各有差。按《后汉书》:建武九年,司徒掾班彪上言:“旧制,凉州部置护羌校尉,持节领护,理其怨结,岁时巡行,问所疾苦,又数遣驿徒通导动静,使塞外羌夷为吏耳目,州郡因此可得儆备。今松潘备兵,即古护羌使者之职也。”寻《江源县记》云:「松州平康县羊膊山下有二神湫,乃大江始发之所。自羊膊岭散漫,始未滥觞,东南百余里至白马岭,回行二千余里至龙涸水障,始于是也。」《志》曰:「江发源于临洮之木塔山,至山顶分东西流者,即岷江也。由草地、甘松岭八百里至漳腊,其水渐大。」腊由鎌刀湾达松潘,于下水闗入红花屯,达垒溪至穆肃堡,黒水从南合之,入深沟,经茂州,南至于威,汶转银岭,合草坡河至蚕岩,入灌口,分道而下,由威至玉垒山,为玉轮江;至汶为皂江;至灌为沫江。

译乐至池,就是县治内的池塘。寇莱公任县令时,曾在这里读书。又有莲池,又名洗马池,旧传是勾侍郎开凿的。县治南面有山洞,石刻“小盘谷”三个字,至今仍存在;龙洞、龙潭都可以祈求降雨,这是《通志》所记载的。《蜀中广记》第三十卷 ●钦定《四库全书》《蜀中广记》第三十一卷 (明)曹学佺撰写 ○边防记第一 川西一 松潘 漳腊小河 松潘道设府,松潘卫与副总兵官一员分城驻居。设参将一员,旧时驻在小河千户所,如今移驻龙安城。设游击将军一员,驻扎漳腊堡。设守备都指挥一员,驻扎平番堡。其余负责把守、训练军队的官员,各有专门差遣。考察《后汉书》:建武九年,司徒掾班彪上言:“按照旧制,凉州部设置护羌校尉,持节统领护卫事务,处理羌人的怨恨纠纷;按时巡行,询问他们的疾苦;又多次派遣驿卒沟通传达动静,使塞外羌夷成为官府的耳目,州郡因此能够有所警戒防备。如今松潘的备兵,正是古代护羌使者的职责。” 考察《江源县记》说:“松州平康县羊膊山下有两个神湫,是大江开始发源的地方。水流从羊膊岭分散漫流,起初水势还未形成源流;向东南一百多里到白马岭,再回转流行二千多里到龙涸水障,水流才从这里形成。”《志》说:“江水发源于临洮的木塔山,到山顶分为向东、向西两股水流的,就是岷江。水流经草地、甘松岭八百里到达漳腊,水势逐渐增大。” 水流从腊地经鎌刀湾到达松潘,在下水关进入红花屯;流到垒溪,经穆肃堡,黑水从南面与它汇合;进入深沟,经过茂州,向南流到威州;汶水转过银岭,与草坡河汇合到蚕岩,进入灌口。水流分道向下:从威州到玉垒山,称为玉轮江;流到汶州,称为皂江;流到灌口,称为沫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