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广记卷六

译（明）曹学佺撰。○名胜记第六。川西道。成都府六。灌县。《成都记》说：江水发源于羊膞山，向北连接甘松，流到灌口。《永康军志》说：汉代文翁任太守时，开凿湔江水堰，引水灌溉平坦的陆地。春季耕作之时，百姓对水的需要如同对黄金一样，所以称作“金灌口”。李膺《益州记》说：湔水向西七里处有灌口山，就是古代所说的天彭阙。《华阳国志》说：望帝时期，恰逢水灾，他的宰相开明凿开玉垒山以消除水害，于是把政事交给开明，后来又在开明以西的山中把君位禅让给他，自己隐居起来。考察如今的灌口镇，还保存着望帝祠。道将又说：秦代李冰任蜀守，通晓天文地理，认为汶山是天彭门；到了湔水及县境，看见两山相对如门阙，仿佛有神灵显现，于是就在水上建立三座祠庙，祭祀使用牛、羊、猪三牲以及珪、璧、沉、瓒等礼器。汉朝兴起后，多次派使者祭祀。考察扬雄《蜀记》说：李冰认为亡故之人的魂灵经过天彭阙时，常常会显现。《元和郡县志》说：灌口镇在导江县西二十六里，后魏时设置。从灌口坂到千顷山五百里之间，两岸峭壁直立，有瀑布飞流而下。十里之中有九里如此，古人认为这里像井陉之地。《寰宇记》说：唐贞观年间在灌口镇设置镇静军，宋代改为永康军。杜甫《野望》诗说：因经过常少仙处，野桥齐头让马渡过。秋日远望更加悠然，竹林覆盖，青城山相接。江水从灌口流来，进入村庄，樵夫小径顺势延伸。曾到栗园采果，果实落尽后高天的阳光照下。幽居的人还没有让我回去。岑参《闻崔十二侍御灌口夜宿报恩寺》诗说：听说您寻访野寺，便住宿在支公的禅房。溪上月光照着深殿，江上云气拥入回廊。点灯后松林寂静，煮茶时柴门飘香。这样的胜事无法亲自相接，思念之情和幽雅兴致更加悠长。苏轼《送鲜于都曹归蜀灌口旧居》诗说：霜白的胡须已经脱尽，映照着青铜般的面容；长松上依然积着春雪。早晨经过犀浦，催促收取芋头；夜里渡过绳桥，观看伏龙。不要叹息倦游之身没有驷马车，应该凭老当益壮的身体抵得上千钟俸禄。扬子云三代以来只有自身还在，请替我向西南说说这副病容。《水经注》说：江水又流经都安县，这里就是汶山郡的郡治，是刘先主设置的。那里有桃关和汉武帝祠。李冰在这里修建大堰，立碑刻六字说：“深淘滩，低作堰。”所谓在江中筑成的堰，有左右两个水口，称作湔堰。《江古今集记》说：李冰让他的儿子二郎制作三尊石人，用来镇压湔江；又制作五头石犀，用来镇伏水怪。他凿开离堆山，以避开沫水的危害；开通三十六条江河，灌溉川西南十多个州县的稻田。自从大禹治水以后，李冰能够因循旧有遗迹而加以疏浚扩展。如今县西三十三里犍尾堰索桥处有李冰祠，考察即崇德庙。宋代扈仲荣任永康军监，崇德庙就是这里。范石湖《离堆诗序》说：沿江两岸中间断开，相传秦代李冰凿开这里来分泄江水；上面有伏龙观，是李冰锁住孽龙的地方。蜀地汉代发生水涸时，便派官员前来祭祀，堵住都江的水来供自己使用，称为“摄水”。百姓祭祀酬神，大多用羊，每年杀羊四五万只。诗说：残山乱石像两只猛虎卧伏，斧凿痕迹斑驳，正中被凿破。深潭水色油然，不敢有人吐唾；下面有猛龙被铁锁拴住。自从分流注入石门，西州的稻田像黄云一样广阔。宰杀五万只羊大办社祭，春日劳作时在苍烟深处击鼓。我过去任劝农使，每年都来疏导激引西江水。成都的火米不必计较价钱，丝竹歌管相伴着观看蚕市。《水经注》的注文说：江水从湔堰江流入郫江，捡江用来行船。《益州记》说：江水流到都安堰时，在右边分出捡江，左边的主流便向东流去，郫江在它的右边。人们凭借山势使水流转折，坐享竹木顺水而来，用以灌溉各郡。又有羊摩江，从灌江西流，在玉女房下面的白沙邮设置三尊石人。白沙邮在堰官上游，石人立在水中，刻着告诫江神的话：水枯时水位不得低于足部，水盛时不得淹过腰部。因此蜀人干旱时借此引水灌溉，雨水多时又不阻遏水流。所以记载说：水旱都能顺从人的需要，不知道饥荒为何物；沃野绵延千里，世人称为陆地之海，称这里为天府。俗称都安堰，也叫湔堰，又叫金堤。左思《蜀都赋》所说的“西踰金堤”，就是指此处。诸葛亮北征时，认为此堰对农业十分重要，是国家资财的来源，于是征调丁夫一千二百人负责守护，并设置堰官。李膺《记》说：玉女房凿山成为洞穴，深数十丈，里面有廊庑、厅堂和房室，曲折幽深，几乎像神力造成，绝非人力所能为。《蜀志》说：后主登上观坂，观看汶江，十天后才回到成都。《华阳国志》说：益州刺史皇甫晏到都安，在观坂驻扎军队。从事何旅说：“如今安营的地方名叫观坂，名称中的‘上’字反而位于下方，这是不祥的征兆。”皇甫晏没有听从，果然被牙门将张和杀死。《堤堰志》说：自从神禹疏导江水以来，正源到达石纽，从汶川流出向南，北面没有水。秦昭襄王时，蜀守李冰在江中凿开离堆、虎头，设置象鼻形的堤坝七十余丈，首部宽一丈，中部宽一十五丈，后部宽一十三丈；设置指水堤十二座，大小钓鱼护岸一百八十余丈，横向蓄挡洪流，所以称为都江，使岷江之水向北转而向东，灌溉蜀郡田地，数量以亿万计，蜀地因此富饶，号称陆海。在水势逼迫之处，又设置护岸，用竹笼包石贴着岸边，水便不能侵蚀土岸，渠道也能坚固长久。又在数十余处设置象鼻形的指水堤来抵挡水势，都是李冰所建。都江口旧时有石马埋在滩下，凡是疏浚淘挖，都以离堆石刻的水则为标准，称作水则。下方淘挖深二丈二尺，水则下方也深七八尺。石渠水口横宽一丈五尺，长一百二十丈，深六尺。石洞分水为三支：一支叫灌田，水口横宽一丈，长一百二十丈，深六尺；一支叫彭州，水口横宽三丈，又分为两支：一支长一十五丈，深五尺；一支长四十丈，深三尺。

译一支叫将军桥，水口横宽二丈三尺，长四十丈，深三尺。外应水口横宽四丈，长一百四十丈，中部分成两段：上游深六尺，下游深二尺。保堂水口横宽一丈五尺，长一百三十丈，深四尺。仓门水口横宽八尺，长五十丈，深二尺。马骑水口横宽六丈，长二百九十丈，深二尺。鼓兜石趾水口横宽二丈五尺，长六十丈，深二尺。东穴水口横宽三尺，长一百五丈，深五尺。投龙水口横宽五丈，长八十丈，深三尺。北水口横宽四丈，长一百八十丈，深三尺。铁溪水口横宽一丈，长六十丈，深三尺。撙下水口横宽五丈，长一百二十丈，深三尺。五徙水口横宽三丈，长六十丈，深一尺。每年都以这些尺度作为标准，超过或不足，危害立即显现。自汉代以来，经过数千百年，有时因循旧制修缮治理，有时根据时势疏浚筑堤，但工程实际都源于秦代蜀守李冰，所以历代都祭祀他。所谓马骑水口，在东南六七里之间有堤，名为上马骑、下马骑，各长二百余步。世传李冰曾在这里驻马督工，后来讹误，把‘骑’说成了‘堤’。《宋史》说：沫水发源于蜀地西部边境以外，如今的阳山江、大皂江都属于沫水；它流入西川、嘉州、眉州、蜀郡和益州之间，夏季洪水泛滥时，必定有冲决堤岸的危险。自从秦代李冰凿开离堆来分泄水势，水流分为一支向南流经成都，与岷江会合；一支经永康流到泸州，与大江会合；一支流入东川，后来西川沫水的水患减少了，耕种和养蚕的利益更加广泛。皂江的支流向北曲折流去，叫都江口；在那里设置大堰，把向北的水流疏导为三支：一支叫外应，灌溉永康的导江、成都的新繁，流达怀安的金堂；一支向东北流，叫三石洞，灌溉导江以及彭州的九陇、崇宁、蒙阳，流达汉州的雒县；一支向东南流，叫马骑，灌溉导江、彭州的崇宁，以及成都的郫县、温江县、新都、新繁、成都、华阳。三条水流以下又分为许多支流，无法全部记载，其中大的有十四条：从外应分出保堂、仓门；从三石洞分出将军桥、灌田、雒源；从马骑分出石址、鼓兜、道溪、东穴、投龙、北、撙下、五徙。石渠的水则从离堆另分向东，与上马骑、下马骑和干溪会合。总共修建九座堰：李光□、膺村、百丈、石门、广济、颜上、弱水、济、导，都是用堤坝拦摄北流，使它注入东面，以防止决口。离堆以南确实是支流，所以用竹笼包石建成大堤，共筑七道，形状像象鼻，用来抵御水势。离堆脚下旧时刻石作为水则，水位涨到一尺至十尺便止；水达到第六格时，水流才足够使用，超过则从侍郎堰的减水河泄出，再流回各江。每年修筑侍郎堰，必定用竹子做成绳索，从北面牵引到南面，以水则第四格作为测定高低的标准。江道分开后，水流又湍急暴烈，泥沙石块堆积，多形成滩碛。年末水位下降时，筑堤堵住上游水流；正月开始役使工人疏浚治理，称为“穿淘”。有碑刻载熙宁年间的制书说：“凡是新建水磨、水碾而妨碍灌溉民田的，一律按违制论罪。” 《元史》说：蜀地的堰原本由李冰修建，经历数千百年后，沿途受到冲击、崩塌和水流侵蚀，又成为百姓的大患。有关官府按照旧例，每年要修治堤防一百三十三处；役使军民，多的有一万多人，少的有一千人，最低也有数百人。每次服役共七十天，不满七十天，即使工程已经修好，也不得休息。不服役的人每天出三缗作为雇工钱，因此富人受困于财力，穷人受困于劳力，上下都受到困扰。适逢每年费用不少于数万巨缗，大体上九成由百姓承担，而官吏藏匿其中并从中取利，所得还不足以抵偿费用。元统二年，四川肃政廉访司佥事吉当普巡行各地，周遍察看，找出关键险要之处三十二处，其余全部罢除。他召来灌州判官张宏商议说：“如果用石头砌筑，便可以停止每年役工，百姓的劳力也可以得到休养。”张宏于是拿出私钱修建小堰，小堰建成后，即使暴涨的洪水冲来，也没有动摇。于是他详细报告行省以及蒙古军七翼的长官、各郡县守宰，直到乡里的老人，请他们分别陈述利弊，众人都认为可行。于是征集工匠、调发役徒，依照都江旧有遗迹进行修治。盐井关限制着西北方向，水西关据守西南方向；他们分江导水，顺应地势蓄水筑堰，又用六千斤铁铸成大龟，贯入铁柱，用来镇压江水源头。然后各座堰都用石头砌筑，以铁模铸件关锁其中的结构；再把桐油、石灰和各种麻丝捣炼成熟，严密填塞缝隙。河岸容易崩塌的地方，就在上面用江石筑护岸，种植杨柳，旁边栽种蔓荆，排列得像梳齿鱼鳞一样，以此加固。工程所到之处，有的疏通旧渠来引导水流，有的开凿新渠来削弱水势；遇到水流汇合之处，便设置石门来泄水或蓄水。从此水利得到节省，省台把他们的功劳上报朝廷，皇帝下诏让掲傒斯撰写记文。这次工程中，石工、金工各七百人，木工二百五十人，役徒三千九百人，其中蒙古人二千人；粮食一千石有余，石材一万多，石灰六万多斤，油为其一半，铁六万五千斤，麻五千斤，共用钱四万九千余缗。工程完毕后，官府积余二十一万八千缗，把这笔钱交给灌州守令借贷给百姓，每年收取利息，用来准备祭祀、淘滩和修堰的费用；仍然免除灌州军民的常役，使他们专心从事堰务。旧书说：太初年间，蜀王征伐西番野人，对方用壶装浆水献上，蜀王命人把它投入江中，三军饮用后都醉了，于是把这条江命名为味江。《寰宇记》说：味江水发源于青城长乐山下，江中有一块大石，高数丈，称为大坎；它下面又有一块小石，也高数丈，称为小坎。水冲击石头，激荡的声音数里之外都能听见。古老的传说说：味江水甘甜美好，人们争相饮用，因此得名。青城外史说：这就是今天的漩口江。江口有石头，名叫大险、小险，或许就是“大坎”一名的转音。大坎的石阶曲折延伸，旁边是深密的树林和古老的大树，猿猴成群挂在树间。春夏水涨时，连道路也会被淹没。

译《水经注》说：都安县渡江处有笮桥。考察所谓索桥、溜筩，都是它遗留下来的制度。唐代独孤及《笮桥赞》说：人们互相牵引着一条绳索，接连攀附在上面，像猕猴被捆缚一样转身贴着绳子进入深渊；像鹰隼落下后又攀着木橦向上；又像鱼跃。片刻之间稍不谨慎，就会坠入无底深谷。《志》说：县西二里有桥名珠浦，就是索桥。它的建造方法是：在两岸凿石成穴，架石做成笼状，夹着栽立巨木，使其稳立在急流中；再编竹绳横跨江面，桥宽一丈，离水面五尺，长一百二十丈。《方舆胜览》说：绳桥前面有翠围山，山上有道院，是古代王仙柯炼丹的地方，在永康县西八里。范成大《过青城题索桥诗》说：竹席编织得均匀，平铺在桥面；排列竹绳，勉强架在空中。像染工高高晒布，像猎户远远张开捕兽网。桥面薄薄的，难以承受雨水；飘摇不定，也经不起风吹。什么时候才能带着蜀地客人，向东下行去看垂挂的彩虹？《志》说：溜筩桥在县西六十里，两岸有石柱，用竹绳横向牵连；把木头削凿成筩，形状像覆瓦，系在绳子上。渡桥的人用麻绳捆住自己，悬挂在筩下，仰面沿绳而过。南面通向滋茂乡，与汶川县交界，如今已经改成绳桥。《古今集记》说：县西十多里有虚阁，栈道长二十五里，其中有石笋；距阁道三十里有龙洞，阁道…… 《碑目》说：距离紫屏山约二里，路旁有三处汉代石刻，都是记载修治道路的。其中一处写着“建平五年”，是孝哀帝时期所刻；另一处写着“永平元年”，是孝明帝时期所刻，位于范公平磨崖石刻以西。《成都记》说：这里是古代鱼凫国的治所，即导江县。《寰宇记》说：导江县本来属于都安县地界。《太康地志》说：都安是刘先主设置的，隶属汶山郡。周武帝时并入益州的郫县，另在灌口设置汶山县。唐武德元年改名为盘龙县，不久又改为导江县。李膺《记》说：山土颜色黄，盘旋曲折像龙的形状，所以叫盘龙。外史说：盘龙山没有说明所在之处，如今学宫右边有金龟山，土色黄而山形蜿蜒，大概就是它。《志》说：导江废县在县城东二十里，即导江铺。元代设置为巡检司，当时土城还在，如今全都夷平成为田地。起初，孟蜀把导江改为灌州，宋代改为永康军，不久废除。熙宁七年，赵抃任成都知府，请求恢复永康军。嘉定二年，永康军知军虞刚简上奏五件事说：“本军近接威州、茂州，并连着青城一带山地，距离不到五七十里，便是夷界。唐代吐蕃入侵，便从这里出兵。这里又距离成都仅一百二十里，地位紧要，甚至比雅州、黎州还重要。” 《方舆胜览》说：玉垒堂、致爽轩都在军治之内。范至能诗说：夕阳照着尘世之外的郊野，六六峰顶使人从梦中醒来。竹色召唤人下马，深处杂乱的蝉声之间藏着书籍。陆务观和诗说：黄尘赤日使汗水沾湿衣襟，竹林里煎茶，令人欣喜有余。可笑我放翁穷困，却还巧于自遣；就在您的池馆中读您的书。子焞和诗说：团团竹色环绕郊外居所，引来清风，覆盖百亩有余。回忆当年曾敲苏内翰的门，如今却下马拜访范中书。《纪胜》说：广莫亭在军治北面，由太守吕汲公修建。李壁《记》说：“高耸的屋檐和飞起的栏槛，背靠城墙向四面伸展；这里观览的胜景，在东南地区首屈一指。”走出金马门，经过朝天寺，登上广莫亭，凭栏向下俯视，视野一望千里。又有花洲，在军城南面一百步处；王子俊为它作赋，魏华父为它作记。《碑目》说：唐贞观十三年，韦氏撰写《观鱼碑》，在军城北面五里的北山朝天寺。又说：唐人徐浩书写的《金刚经》在导江天宫院，如今仍刻在石上。又说：导江县北迎祥寺钟楼内有刻字，没有记载年月。看其中有“节度押衙”等字样，应当是唐末五代之间所刻。寺中有老泉所作的记文，苏轼书写的碑刻也都保存着。《志》说：县西二里有崇德庙，李文饶镇守蜀地时重建，段全暐撰写记文。庙内有八分书体的《圣水池碣》，近年掘地得到，已经移入成都墨池。考察《方舆胜览》说：圣水池在永康县西一舍的妙真观。观中从前有女子升天成仙的洞穴，炼药炉还在，不知这块碣为何会在崇德庙。《碑目》说：唐代吴行鲁碑在导江县北的斗鸡台，那里有古碑刻，字迹图画已经磨灭。大概是唐大中十一年吴行鲁治理隶属彭州的事务时，以长史身份所建。又说：伪蜀王建的儿子嘉王宗寿与能仁院僧人卯往来，留下书信二十多简，保存在龙门院，墨迹仍然宛如新写。《张商英〈龙门院本末〉》记载：龙门院在永康县六里处，青城山大面三十六峰，高峻万仞，全都映入轩窗栏槛之间。诗说：四季积雪的岷岭可以远望，三支飞泉从洞天中流出，说的就是这个地方。《寰宇记》说：司马相如墓在导江县东十里，另外还有杨妃池，如今已成为唐氏的住宅。考察《太真外传》说：杨元琰任蜀州司户时，杨贵妃出生在这里；贵妃小时候曾经失足掉入这座池中。

译《志》说：在县东二十里，如今是邱、洪两姓的住宅。陈后山说：王蜀的花蕊夫人姓费，是青城人。《图经》相传有花蕊夫人的旧宅，但不知道具体所在。费氏仍有后裔存在，详见《诗话》。《方舆胜览》说：蚕崖关在导江县五十里处，用来振作西山一带的交通集市。《外史》说：关距县二十里，实际位于汶川地界。有一块巨石，高一丈多，矗立在山脚下。当地人说，这就是蚕崖石，关因此得名。《志》说：关位于县西岷江北岸，是通往松州、茂州驿路的要冲。周武帝天和二年创建。石路险峻尖锐，密集如簇，因此以蚕命名。杜少陵诗“蚕丛铁马瘦，灌口米船稀”，说的就是这里。宋熙宁五年重建，元末毁于战火。如今设置巡检司。关外有集市，称为蚕崖市。《宋史》说，韩忠宪公的儿子韩绛继任成都知府时，把这里迁作夏夷互市之地，大概是为了彻底杜绝西羌窥伺的途径。金部格说：诏令松州所属的维州、翼州等地熟羌，每年十月以后，便到彭州进行互市。法司派一名佐贰官到蚕崖关外，按照市易法到市场交易，不许百姓与他们往来。《志》说：玉垒山距县三百里，群峰丛集环拥，远望看不见山体，只见云层之上高峻的山峰略微露出。山石晶莹洁白，可以用来制作器物，也属于碔砆一类。唐贞观年间在山下设置关隘，名为玉垒关，也叫七盘关，是番夷往来的要冲。《碑目》说：《玉垒关碑》由唐大中十年白敏中镇守蜀地时建立。关旁有一通大碑，是幕府属官陈可度颂扬功德的碑。岑参《酬崔十三侍御登玉垒山思故园见寄》诗说：天气晴朗时登玉垒山远望，群峰都显得低矮。故园在江树以北，斜阳在山岭云气以西。旷野中看人显得很小，长空里人与飞鸟一样高。面对高山只能仰望，却不能每天攀登。崔信明《送金敬陵入蜀》诗说：从金门离去，踏上蜀道；登玉垒山遥望长安。哪里敢说凭千里马就能到达，刚刚寻找的便是九折艰难的道路。您向西而上，车盖飞驰；我向东归去，只能挂冠辞官。猿声从峡中传来而断绝，月影落在寒冷的江面。从今以后与您分别，花开月落又将经历多少次。李膺《益州记》说：齐永明初年，在青城山设置齐基县，向东修筑土城，周长五里。《周地图记》说：武帝把齐基县改为青城县，因山名而得名。《志》说：废弃的青城县在今县西四十里，分散并入大乐，其亭属于二乡。《名山记》说：益州西南有青城山，又名青城都山，山形像城；山上有崖舍、赤壁，是张天师修炼和治理的地方。它向南连接峨眉山，也有洞天，藏有各种神灵的书籍，不知道应当是第几洞天。《玉匮经》说：青城山是第五大洞宝仙九室之天，又名赤城山，面对蜀郡西北，在岷山以南。杜光庭《记》说：岷山群峰相连、山岭相接，绵延千里不断，青城山只是其中第一座山峰。山高三千六百丈，周围五千里，是神仙居住的地方，祥瑞奇异之事很多。这里有瑶林、奇异的树木、金沙、玉田、甘露、灵芝仙草以及天池、醴泉等奇景。《福地记》说：中国的名山中，青城山、峨眉山可以作为西岳的辅佐，又有三座佐命山和十大洞天，都有青城山之名。杨用修《蜀志补罅》说：青城山有一百零八景，风和日丽时，登上储福宫眺望，景物都清晰可数：彭祖峰、石鉴峰、龙牙峰、野云溪、藏云坞、齐云榭、垂虹亭、捎云阁、触石轩、卧云庵、青溪、碧桃溪、芙蓉溪、踯躅溪、海棠溪、溪光亭、过溪桥、乳泉、滴珠泉、槛泉、清风湖、鉴湖、荻花洲、蓼屿、碧霞洞、斜川、曲水、紫霞洞、鉴桥、药圃、紫薇洞、酴醿洞、清阴桥、绿筱桥、玉微亭、红霞坞、烂柯亭、灌稻泉、翠光亭、茅堂、紫阳洞、桃源、暗香亭、金华堂、舸斋、蕙谷、黄梅岭、煎茶溪、芹浦、鹦鹉林、苇庐、野人涧、柘坪、宝遂社、妙高峰、娑罗坪、木兰岫、桂香亭、石宝、白苹洲、藻壑、望岷■、豹谷、百花潭、鹿关、瑞香岭、芝畦、瑞荷塘、蒹葭渚、黄浦、菱湾、芭蕉谷、直钓亭、和芳陇、金枨径、橘径、鉴雉泓、芙蕖岛、岁寒洞、苇杭、栖真洞、望仙坡、黄葵坡、凤箫楼、跨凤亭、牛关、驭鹤峰、化城洞、望阙台、凝碧溪、玉女潭、宝陀岩、莼坡、藏春岛、桂子谷、九曲池、华海、江梅岛、水仙汇、薝卜岗、丹台、浴丹池、曝药台、芳草渡、采薇汀、金丝堤、菖蒲谷、种茶岩，共一百零八处。唐代耿湋《送崔明府赴青城县》诗说：清冷的冬日，宾客车马出行，行走在蜀道的青翠山色之间。远处的雾气散开，群山沟壑显露；初升的阳光照着近处的关隘。结霜的水潭上漂着紫菜，积雪的栈道环绕青山。您此去应当像隐逸之士离开尘世，柴桑的政务自然清闲。钱起《赋得青城山送杨杜二郎中赴蜀军》诗说：蜀山西南重重叠叠，仙经最推崇青城山峰。青城山高峻险拔，倚着碧空；远远压过峨眉山，吞没剑壁。锦屏山云气升起，容易化作彩霞；玉洞中的花朵明艳，使人不知天已近暮。星台上的两位才士追随王师，阮瑀撰写军书，王粲创作诗篇。日落时猿声连接着玉笛，天晴时山色依傍着旌旗。绿色藤萝下的春月照近营门，知道您面对美酒，也会遥遥思念我。岑参《寄青城龙溪奂道人》诗说：五岳的尊长向西望去，只见青城山一片深暗。云雾散开，露出山崖高处，百里之外都能看见石棱。龙溪盘绕在山峰之间，峰上有莲花僧。绝顶有一座小小的佛寺，四季山岚凝聚不散。身体与云一样虚无，心境同溪水一样清澄。诵读戒律时连龙也来聆听，作诗时人人都称赞。杉林风吹动袈裟，石壁上悬着孤灯。早就想辞去微薄俸禄，发誓将来归入大乘佛法。希望听到高僧的开示，或许能使心意相互契合。崔涂《寄青城山颢禅师》诗说：怀念禅师，却无法攀登拜访；禅师住在幽深冥远之处。

译林下有谁听您说法，尘世之中我只能看见山。终年没有人到来，整日只有鸟儿空自飞回。曾经听过无生之说，您应当怜惜我独自不能清闲。贾岛《送灵应上人》诗说：遍访尊宿、游方已久，向名山奇峰中的这位高僧请教。五月中旬来看瀑布，青城山隐在白云之中。宋代紫微《孙处士送青城丈人》诗说：深深羡慕青城山这处美好的洞天，白龙一觉竟经历了几千年。在铺展的云朵、枕靠的石头和长松之下，退朝以后看书，整日安眠。赵抃《入蜀先寄青城张遨先生》诗说：我在青社盘桓已经超过一年，一天之内皇帝的使者奉诏催促我上路。蜀道五千里，乘驿马奔驰而去；秦关一百二十重，拂开云雾便能看见。不同于我当初任参政时入蜀，也像尚书那样两次到来。到达那天，先生应当笑我：满头白发，仍然在尘土中奔走。又《游青城》诗说：三十六峰高峻险绝，岷山在蜀地最为奇异。刚好巡行刺史辖部，又重新拜访丈人祠。冰雪把各蕃隔开，晴云披覆大面山。寻访仙人直到宝洞尽头，奉敕察看鬼神所守的丰碑。泉水落在寒冷山崖上发出声响，藤萝依附古树垂下。高明的工匠保存着旧日笔迹，老翁又刻下新的诗篇。登临险处，穿着一双鞋齐步攀行；遇到幽静之境，便弹奏七弦琴。盘桓流连，不忍离去，还约定以后再来。范成大《青城山》诗说：万里清幽的游览令人无暇慵懒，换来双面旌旗的，是一根手杖。从井络径直向西路行去，抵达江源第一峰。天下有闲暇的身子，只有我最为安逸；山中的美好气象，也因人而显得更加浓郁。题写诗句，试着刻在岩前的石头上，留待后年任凭苔藓重新覆盖。李膺《记》说：“入山七里到赤石城，那里有羊马台和三师坛。再上行五里到瀑布水涧，走二百步有两道石梯，还有一根石笋，高三丈。经过两道石门，绝壁高数百丈，下面建有常道观。高峰下有水，每日六个时辰洒落下来。东北有两座石室，名叫龙宫，可以容纳一百多人。从龙宫经过石室到石梯，名叫龙桥。又有一道石梯，洞穴深远幽邃，没有人知道它究竟通到哪里。西北有石室，形状宛然，至今还存在。又有黄帝坛，石制法象天地，上圆下方，宽一丈二尺，有十二个角。观东有石刻的日月，分别宽五尺、厚一尺二寸，彼此相对。柱上的乌、兔光辉闪烁，方圆广大雄浑，值得观赏。” 《五岳真形图》说：洞天所在的地方，地下另有日月分布的精气，用来照耀其中。龙桥所在处，两座山相距一百多步，峰峦高耸险峻，彼此相对，桥架在两峰顶端。桥的中段逐渐变窄变小，只有六七寸宽，长一丈五尺。两边是悬崖，俯视深不可测。山旁有誓石，是天师张道陵同鬼兵立誓之处；朱笔画出的山在青色崖壁中间断开。如今验看断裂处的石头，仍有丹红色，宽二十丈，深六七丈，远望一片鲜红。《青城甲记》说：黄帝封青城山为五岳丈人，是统辖五岳和四渎的上司，也是地位崇高的真仙。一月之内，群山都要再次来朝拜他。《续博物志》说：青城县每年春秋两季，都用蔬菜饭食祭享丈人，山令亲自主持礼仪，因为青城山是蜀地受尊崇的名山。青城北二十里有丈人观。碑目记载：丈人观有四通碑，大殿右边的功德碑由郑敖书写；殿上的祝文碑由进士任璠撰文；三门下的置观碑由徐大亨撰文；三门右边记载符瑞的碑由甘遗荣以八分书书写。杜甫诗说：“我自称青城的客人，从不在青城地上吐痰。因为喜爱丈人山，红色的登山梯通向幽深的意境。丈人祠西面祥瑞之气浓厚，仿佛要住在最高峰。扫去白发，黄精还在；请看我日后如冰雪般清洁的容颜。”李真六言诗说：“春日冰冻初解，清晨马鞯上的露水很重；夜里寒冷，幽静的枕边升起云气。难道我同山没有旧交吗？丈人戴着帽子出来迎接我。”李真大概是唐末的仙人。陆游《谒丈人观诗》说：“黄金篆书的匾额高悬，朱门夹道，巨竹成群。苍青的云气在岩顶上，仿佛把天地划分开来；众多柱子气势森严，压在山根上。我戴好帽子，笑着拜谒丈人君；空旷的广殿庭院中，飘着宝篆香。抚摸彩绘的墙壁，手都磨粗了；山夔和土羵竟然如此奇异。” “怪异的物象密集地矗立在丘坟之上，仙人佩戴玉饰，衣带上杂有佩巾。他亲手整理貂冠，最为超群；想要离去却又不忍，只恨天色已晚。道士老人昼夜勤于采药，在松根下采得茯苓，兼有数斤。人芝挺立着，能强健筋骨；枸杞成群，发出狺狺的叫声。山炉中的小甑蒸煮着幽香，朱红的面色并非饮酒，却常常像微醉。我也曾熟读五千字的道经，只因一念之差，便堕入世俗纷扰。将来我一定跟随老人，像■〈鹿外木内〉一样隐居；但隐书秘诀又从哪里听闻呢？”陆游又题《丈人观道院诗》说：“断云漂浮，月色下磬声渐息；树影如龙，铺展在盘曲的石上。偶尔驾着青鸾，觉得尘世狭窄；闲吹玉笛，只觉洞天寒冷。清晨煎药，奇异的香气充满庭院；夜里炼丹，异样的气息穿过岩穴。却笑飞升的仙人仍未忘却世俗，金貂上还带着侍中所戴的冠饰。”考察陆游这两首作品，多是在吟咏范长生的事情。他的《剑南诗稿》说：“青城山有孙太古所画的碧落侍中范长生像，举手整理貂蝉冠的姿态尤其精妙。”他的诗中又有“浮世沉沦何足计，丹成碧落珥貂蝉”这样的句子。《方舆胜览》说：碧落观就是长生观，在青城山北二十里。过去有范寂，字无为，刘先主在位时居住在青城山中，以修炼为业。先主征召他，他不肯出仕，于是封他为逍遥公；他获得了长生久视之道。刘禅把他的住宅改建为长生观。观中有一株古柟树，高数十寻，树围三十尺，世人传说是范长生亲手栽植的。胡叔豹诗说：“还要挖开盘曲的树根，把大药藏在那里，使这棵嘉树也获得长生。”说的就是这座观。观中有赤城阁，可以远眺很远的地方。《外史》说：唐明皇登临青城山时，曾在长生观停留车驾。所以旧志说长生观是玄宗的别殿，虽然已经倾塌毁坏，遗留下来的台阶仍然整齐可见。唐求《长生观诗》说：“沿山行数里，虽艰难也不厌倦，只为寻找真诀向道士请教。青苔铺成翠色斑点，仙桥湿滑；松树织成香气缭绕的枝梢，古道寒冷。白天靠近绿色田畦锄除嫩草，夜里打开红色炉灶烧炼新丹。钟声已经停息，泉声仍在；风吹茅花，月光洒满坛场。” 《乙记》说：上清宫、上皇殿、延庆宫，都是唐明皇巡幸蜀地时修建的。《吴船录》说：上清宫在最高峰顶，用木板楼阁插入岩石建成殿堂；从殿下俯视丈人峰，只看得见直立的墙壁。岷山数百座山峰全都在栏杆之下，像翠色波浪起伏，山势都向东倾斜。孙知微诗中“台殿压在平展的青色山嶂顶上，松杉刺破白云的根部”，说的就是这里。《胜览》说：晋朝在高台山丈人祠旁修建天宫，号称上清宫。宫殿东北面的山麓，就是天师种栗树的地方。山上有天池，夜里神灯在空中遍处飞行，有人说那是草木精灵所造成的。王叔瞻诗中“神灯点点，光芒足以照耀星斗；闪闪发亮，低得仿佛伸手可摸”，说的就是上清宫庭院。那里又产瑞圣花，见《方物记》。

译晋代又在丈人峰前修建上皇观。《蜀志补罅》说：“也叫玄真观。”神奇的灵芝异草、嘉树名花，都生长在那里。灵芝草像稻苗，吃了可以成仙。唐代章孝标《上皇观诗》说：“烟霞笼罩着华盖般的七星坛，想象前朝皇帝曾在此停驻禁中车驾。车驾经过的道路已经平整成栽药之地，皇帝的恩风仍留在步虚坛。楼台在晴日里像海市蜃楼，显得萧疏冷落；杉树和桧树如龙身，年老后仍盘曲。”感叹惠休，并及李、郭。剑门空旷之处，遥望长安。” 延庆宫就是常道观。《胜览》说：从会庆宫向西走一二里，有常道观，是古代黄帝祠的旧址。隋代所建。《甲记》说：大业七年，太常博士阴道碑立在常道观轩辕石龛下。轩辕台独自秀出云表，从高处俯视群山，像蚂蚁堆；合抱粗的树木，像荠菜。志书说：石龛现在称为天师洞，里面有张天师像和唐碑，字迹图画完好，可以拓印。碑文说：“敕令益州长史张敬忠：近来西南地区教化阻隔，徭役繁重；山川已经同夷戎相接，县道在转运方面也很劳苦。自从由卿镇守安抚，百姓全都安宁；革除弊病、纠正讹误，实在给了朕很多慰藉。时值阴寒最盛之际，料想卿还平安康健，现赐卿衣服一副。到蜀州后领取。青城原先有常道观，该观原本设置在青城山中。听说有飞赴寺的僧人夺取它，把它改作寺院。蜀州既在卿节度使的管辖检校之下，不要让双方相互侵占。应当把观还给道家，寺院仍依山外旧址，使道士和僧俗两处各有区别。现派内品官王怀景、道士王仙卿前往蜀川等州，所以特此遣书，其他话不多说。”右侧为唐明皇行书，开元十二年岁次甲子闰十二月十五日下诏，十三年正月一日到益州，二日到蜀州，专门检校迁移寺院的官员。节度使判官、彭州司仓参军杨寿，蜀州刺史平嗣先，青城县令沈从简，常道观主白遗荣刻写碑文。右侧款识用八分书书写。碑目说：延庆移观手诏碑，在观后绝峰上的石龛中，由韩择木以八分书书写。记铭刻在延庆灵宝真人五符神幢下，开元十二年立碑。志书说，延庆观也叫昭庆观。文与可《昭庆观诗》说：“美玉般的山崖盘绕直上玉霄，彩色青翠相接，仿佛举步可及。云霞美得无法描画，泉石幽胜也确实难以谱写。神幢高逾百寻，皇帝的车辙经历万古。灵异的瀑布谁能探尽？长年六时飞降如雨。”所谓神幢，就是五符幢。碑目说：唐玄宗真容碑，在六时岩下。按志书，明皇像也在天师洞，有人认为那是孟■〈日上永下〉的像。《录异记》说：六时水在宗玄观南二里，观的对面有陡峭山崖，高五百多尺；崖上有授道坛，是从前宁真君向轩辕帝传道的地方。每天六个时辰，都有自然水从崖上洒入涧底；石龛中刻有玄宗皇帝的御容。《胜览》说：常道观南有六时水，据说六时洒水以代替日晷和漏刻，阴时便飘然洒落，阳时则没有。吕汲公诗说：“岩石的光辉照耀万古，泉水如漏刻在六时飞落。”京镗诗说：“东西两境相隔八千里，昼夜十二时由泉水分开。”说的就是这里。又有石刻日月，太阳在延庆观东北，月亮在溪西边的崖壁中，二者都径长五尺六寸半。又称石天地：天的形状有十二个角，地的形状正方，宽六七尺；有人说这就是誓鬼坛。《方舆》说：鬼城山在丈人观西北；又说常道观北有张天师誓鬼坛。志书说：汉代龙穴出水，暴发时损害庄稼，张道陵立石台镇压它，名为誓鬼台。《甲记》说：壬子年七月十三日，鬼城山崩塌，瀑布水大量涌出；山高一百多丈，丈人观位于山下，眼看将要被摧毁。忽然有大石坠落，把水拦住使其向东流，最终免于被洪水漂没陷毁。起初观中借用资溪水，每天都要背水汲取，十分辛劳；瀑布水出现以后，泉流直接注入厨房，水味甘美而且取之不尽。碑目说：过去天师从鬼城山把鬼驱赶到遥远的边域，那里有一块鬼界古碑，碑上字迹全都磨灭了，不知道是什么年代。又说：天师告诫鬼怪的笔迹在大龙桥旁，深一十三丈，宽一十三丈。《舆地纪胜》说：清都观在延庆观上方二三里，另一个名字是洞天观。唐代道士薛昌炼丹的井、杜光庭的墓，都在观后。薛昌就是饮用昌陆酒而得道的人。文潞公镇守蜀地时，买下观旁的空地赠给张俞，就是所谓的白云隐居。白云溪从它下面流出。任宗易诗说：“懒得随着六诏登上丹阙，高卧在一座山峰中藏身白云。”少愚自题说：“想做外臣，谁是朋友？只有白云和孤鹤在岩门旁。”杜光庭说：延庆观南面有天仓山，神仙把它看作库藏，共有三十六峰。前十八峰称阳峰，后十八峰称阴峰。《河图括地象》说，白沙一百八景、青城三十六峰，说的就是这里。晁公遡诗说：“天峰在半夜剪出冰花，三十六峰像玉人一样挺立。”赵雄诗说：“如果三十六峰仿佛没有来到，游青城也就像从未游过一样。”《胜览》说：天仓山下有储福宫，宫中有唐睿宗女儿玉真公主的像。宫中有天峰阁，从那里望去，三十六峰像排列的屏风。沈少南诗说：“把齐国的封地全部割出奉给鲁元，又开辟泌水来占有名园。哪里比得上帝王之女独处空山之外，夕阳下骑驴走在芳草原上。”胡叔豹诗说：“抛弃形体如同遗忘它，只管修养精神；兄长却沉醉在梨园春色中。” 即使世上百般震动人心的声响，也不能使他听见什么女子之声；他独自清醒，径直来到空山中卧于白云之间，看不见渔阳胡马的尘土。文同《天仓山威仪观》诗说：“群峰削成琼瑶般洁白，老苔藓涂抹着古老的青色。它们应当上朝岷山，像簪笏整齐的群臣相互跟随。珠宫中秘藏仙人的仪仗，锦制书册里收藏宝贵的符箓。上帝把这里作为仓库，这里的田地足以种植玉石。” 《蜀梼杌》记载：咸康元年九月，王衍和他的母亲太后、太妃一同到青城宫祈祷，随从人员全都跟着去，并且都穿着云霞般的衣服。王衍亲自制作《甘州词》，命宫女歌唱。在山中住了十多天，设醮祈福。太后、太妃又去拜谒王先主的铸像；王衍一行已经巡幸过丈人观、玄都二观和金华宫。夫人李舜弦随驾，诗说：“因为随从八骏来到仙山，顿时与尘世万物隔绝。只怕向西追赶王母的宴会，却又忧虑难以回到人间。”

译志书说：金华在丹景山，玉华在青城山。陆游游青城山，夜里登玉华楼，作《木兰花慢》词说：“看尽邯郸梦境，叹息青丝早已被霜色侵染。无奈华岳炼丹、青溪观鹤的愿望，至今仍辜负初心。近年来身处浊世之中，才悟得真诠秘诀幽深绝妙。养成九畹金芝，种成千林琪树。夜里在星坛学习步虚，吟咏时露水寒冷，透入瑶簪；面对翠凤披云、青鸾追月的景象，宫阙显得萧疏森冷。一封玉笈中的奏章上达钧天上帝，才知道那里有知音；却又经过蓬壶，笑傲人间，任凭岁月匆匆流逝。” 《乙记》说：青城有天国寺。《玉匮经》说：青城又名青城都，又名天谷山；“谷”的读音接近“国”，所以又称天国。《方舆胜览》说：天国山在永康县，左边连接大面山，右边连接鹤鸣山，前面面对狮子山，后面枕着大隋山；山上有龙池和融照寺。考察起来，这就是天国寺。传说黄帝曾在这里筑坛封宁封，但详情不明。唐代真人张令问隐居在这里，自号天国山人，作诗寄给杜光庭说：“试问朝廷之中做宰相，哪里比得上林下做神仙？一壶美酒，一炉丹药，尽情听松风，在清静的白天安眠。”山中有玉女洞，也叫素女碑。碑目记载，隋代刺史薛道衡的摩崖碑就在玉女洞后面。《五岳图》说：青城山有七十二个小洞，对应七十二候；有八个大洞，对应八节，玉女洞是其中之一。《玄中记》说：青城洞穴分为三个孔道，西北方向通往昆仑。《外史》说：有李氏一族喜好道术，曾经率领壮丁，拿着火炬、带着粮食进入山下古洞，走了三天到达一条大溪，无法渡过，只好停下。等到走出洞口，石门自行合拢，他们迷失方向，不知道身在何处。《寰宇记》说：圣母山高二千多丈，周长三十多里。山的南面有深洞，属于八大洞之列；山势高低起伏，旁边同青城山相连接，正处在吐蕃的边界。溪谷深邃，夏天仍积有冰雪，因此成为夷地与夏地的界限。大面山在三溪北面，杜光庭说：前面称青城，后面称大面，其实是同一座山。考察起来，这条溪的水色黑，因此又叫黑水溪。《云笈七签》说：隋代褚圣母是黑水溪人，悟达国师为他的居所题名为圣母院，这座山也因此得名。宋代山中有两位隐士：一位是谯先生谯定，字天授。建炎初年被召到扬州，留在讲筵任职；他不肯接受通直郎的官职而退休，到了一百三十多岁仍然在世。他住处的道路险绝，别人无法到达；先生几年才出山一次，山前的人也很少见到他。另一位是姚太尉姚平仲，字希晏。靖康初年，他在围城中夜里率领将士攻打贼营，失利后骑着骏驴逃走。建炎初年，各地张榜以观察使之职召他，他没有出山。淳熙年间，有人在丈人观道院见到他，年近九十，紫色胡须长得垂到地上；大概这些人都是在山中得道的。《录异记》说：青城县西北二里有老君观，门的东面向上有一股泉水，名叫马跑泉。泉水甘美，四季不断；春夏时像冰一样冷，秋冬时反而温暖。过去老君和天真皇人在这里会合修炼、得道；这股泉水是老君所骑的马跑出来的，因此这里就是冲妙观。碑目记载，《冲妙观记》由杜光庭撰写。《胜览》说：飞赴寺在青城县飞赴山下，旧名昌圣院，是唐代左军容使严君美舍弃住宅建成的。寺中有四望亭。吕汲公诗说：“最胜之处在西峰下，林梢间有四望亭。江山尽收眼底，梁益大地铺展如丹青。”文陵州诗说：“平林露出层层山峰，独自安置着一座孤寺。群仙驾着飞车，往往到这里赴会。风光中幡影纷乱，太阳落下时钟声响起。谁能称为诗中豪杰，来这里吟咏成千上万张诗稿？” 志书说：香积山寺就是灵岩寺，寺中有瀑布和鸡骨禅师塔，也就是《周地图》所说的通灵山寺。又说：现在县城东南四十里有承天寺，里面有马祖灵骨塔，高一丈六尺，俗称马祖寺。有碑说：大历年间，静照头陀创建云峰道场。到宋代宣和年间，道场被夺取后给了道士，于是禅师的灵骨和佛塔一同迁走。建炎三年又归还旧物，并在原址建塔；柟树从石缝中生长出来，石头合拢，这与谶记暗中相符。绍兴元年立碑。碑目说：青城宝幢院记碑，元和十四年立；观音院记碑，乾符二年立；改海晏寺记碑，中和二年立。这些碑都在海晏殿中。艾子说：“蜀地青城山的老人村中，有人家子孙相传五代。那里道路极其险远，出生以后连盐和酱都没有见过；溪中的枸杞根像龙蛇一样，饮用那里的水，所以寿命接近百岁。道路逐渐通达，人们渐渐能够得到五味调料，寿命也随之逐渐衰减。”《方舆胜览》说：“老人村在大面山北面，从前有人为躲避祸乱藏在这里，多数享有高寿，所以得名。”又有人说：“隐士张不群入山采药，十天仍未回来。他见到一位老人，恭敬地询问。老人回答：‘我本是丞相范贤的后代，知道李雄的国祚不会长久，于是带领我们这些人居住在这里，作为终老的安排。’”《图经》说：“这里就是老泽，在青城北一百三十里。从前诸葛亮把众多獠人迁到山下，所以得名。” 碑目说：獠泽水石记，刻在道路旁石门的崖壁上。吴行鲁在大中七年奉命出使巡察边境时，经过这里并镌刻。按志书：獠泽关在县城西南一百里，是董卜胡通往华地的便捷道路。《古今记》说：“老人村有牡丹坪。王溉的序文说，牡丹高数十丈，花开时直径超过一尺。范至能诗说：‘十丈高的牡丹像锦绣华盖，世间牡丹姚黄、魏紫也敢来争春吗？’说的就是这里。《方舆胜览》说：‘牡丹坪从青城山的长平山出发，攀着藤萝向上，经过三十里左右的鸟道，有几十亩宽的平地和土丘，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春深时先开花后长叶，形状像芙蕖，香气类似牡丹。谯定、天授、季浩、太素两位先生曾隐居在这里。’” 《蜀中广记》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蜀中广记》卷七 （明）曹学佺撰写 ○名胜记第七 川西道 成都府 崇庆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