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广记卷六十三

译《蜀都赋》说：旁边挺立着龙眼，侧旁生长着荔枝；绿叶繁茂，朱红的果实累累。它迎着隆冬也不凋零，常常光彩鲜明、姿态柔美。南齐孔稚圭《谢赐生荔枝启》说：绿叶如云舒展，朱红果实如星光映照；从前只听说果实累累、光彩鲜明，今天亲眼看见，确实是西岷的珍美特产，想来东部边远地区还没有见过。《华阳国志》说，江州县有荔枝园，果实成熟时可收二千石；常设厨膳，命士大夫一同在树下聚会食用。《南裔志》说：龙眼、荔枝产于朱提、南广县以及犍为僰道县，沿江向东直到巴郡江州县，处处都有荔枝。树高五六丈，通常在夏季结果，果实红色，可以食用。龙眼形似荔枝，果实也可以食用。《方舆》说：学士山在石照县东五里，正对着郡治。江楼山在西北，张氏有一株荔枝的奇异品种，树干相合；唐文若、曲端曾为它作赋。《寰宇记》说：涪州县一带颇产荔枝，味道尤其胜过岭南。相传城西十五里有妃子园，荔枝很多。唐太真时期，用驿马递送荔枝，装载后七日七夜到达京城，人和马大多死在路上，百姓深受其苦。所以杜牧经过华清宫时作诗说：“从长安回望，山色如绣堆叠；山顶的千重宫门依次开启。一骑奔驰带起红尘，妃子嫣然一笑；没有人知道这是荔枝送来了。”晁说之又作诗说：“荔枝一骑带起红尘之后，便有渔阳万骑到来。”说的就是这件事。然而蜀中荔枝以泸州、叙州所产为上品，涪州次之，合州又次之。涪州只是凭妃子而得名，实际不如泸州、叙州的荔枝。《涪州图经》说：涪州到长安有便捷道路，不到七日就能到达。从前宋景文撰《方物略》，说荔枝产在嘉戎等州，因为距离长安较近，怀疑就是供妃子取用的地方；他大概不知道涪州有妃子园，而且另有便道。按《蜀志补》说：高都山在梁山县北面，山中百姓以种姜为业；那里有古驿路，就是天宝年间进贡荔枝所经过的道路。《郡国志》说：僰人居住在施夷之中，最为仁厚。古人所说僰僮的富裕，多以种植荔枝为业，园中种有一万株，每年收获一百五十斛。《叙州图经》说：荔枝厅就是倅厅，其中有一株名为“万朵红”，是最好的品种。尉厅也有一株，一根树干分出四条枝柯，其中西南一枝果肉特别厚，味道甘甜。又说：峰岩在宜宾西面一百里，山坡上的荔枝连绵不断，多数属于廖氏。宋代时，叙州因出产荔枝煎而闻名。《老学庵云游》说：我在成都任议幕，代理汉嘉事务，正赶上荔枝成熟；凌云山、安乐园都是荔枝盛产之处。纠曹何豫元、法曹蔡迨肩吾，都是优秀士人，我每天同他们相处游乐。想起唐代薛许昌也曾以成都幕僚身份代理郡务，不久便罢职离去，所以他的荔枝诗说：“年末任监州时曾看见荔枝树，时新的荔枝到了席间，却只能听到它的名字。”这是遗憾没有及时吃到荔枝。每次我和两位朋友诵读此诗，都为此感慨。杜甫诗说：“回忆曾经过泸州、戎州，采摘荔枝；青枫掩映，山石曲折。京城里想来应看不到这种颜色，荔枝红果的酸甜滋味只有自己知道。”又说：“草阁柴门，村居疏落如星；江浪翻涌，江水因阴雨显得黝黑。山中禽鸟引着雏鸟啄食红果，溪边女子卖鱼得钱，留下白鱼。”张籍诗说：“锦江靠近西边，烟水一片碧绿；新雨过后山头荔枝成熟。万里桥边酒家很多，游人喜爱到谁家留宿？”郑谷诗说：“从前在两京的图画中曾见过它，几株花木芳香，颜色各不相同。如今我独自乘舟来到巴地边远处，一枝荔枝在烟雨中引起无穷思绪。夜郎城近，瘴气含香；杜宇鸟巢低低，暮风吹起。渝州、泸州一带霜雪稀薄，令人肠断；不要让荔枝叶子像灞陵的红叶那样。”又说：“往日平生有谁相爱？骊山曾遇贵妃。徒然使荔枝生长在遥远地方，愁的是采摘时反而稀少。清晨荔枝夺取江霞的色彩，晴日又压过瘴日的威势。南方荒远之地有什么值得留恋？为了荔枝，我竟忘了归去。” 白居易种荔枝诗说：“红色果实像珍珠，确实可爱；白发太守也真是痴情。十年后结出的果实，不知还有谁在；我只管亲自在庭前种下荔枝。”又作《荔枝楼对酒》诗：“新熟荔枝呈鸡冠般的红色，刚开启的烧酒散发琥珀般的香气。想摘一枝荔枝，倒一杯酒，却没有客人在西楼同我品尝。”又题郡中荔枝寄给杨万州说：“奇异果实标志着南方土地，芳香树林正对着北堂。白花在春天静静开放，红果在夏日灿烂耀眼。叶子低垂，托在窗前；枝条承受果实，重重压向墙壁。起初因风吹动而显出色彩，渐渐又同太阳争辉。傍晚惊讶枝条像悬着火焰，清晨又惊见树上点缀着妆饰。红色深过红踯躅，大体胜过白槟榔。果实像星星缀成连心花朵，像珍珠排列在耀眼的果房。紫罗兰色外壳，里面像白玉包裹着果肉。早年曾听说荔枝，今天才亲自摘来品尝。咀嚼起来仿佛天上的滋味，嗅起来异于世间香气。汁液润泽胜过莲花生水，鲜美超过经霜的橘子。果实像胭脂凝在掌中，甘露般的汁液充满舌头。物产少所以尤其珍贵，天高路远，仿佛渺茫无际。它偏偏在暑月成熟，又使远方的人难以得到。精纯汁液的灵秀难以长存，美丽的嫩姿又容易受伤。南方天气炎热，向北道路漫长。既不能用来充作王室贡赋，也无法寄到帝乡。只有您值得把它抛赠，您的面色洁白，像潘郎一样。又重寄荔枝给杨使君，当时听说使君想种植荔枝，所以在结尾戏言说：“摘下时正带着清晨的露水，寄去时须凭借顺水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盏〕 “荔枝映着我的绯色官衫，几乎看不见；映着您的银印，格外鲜明。香气连着翠叶，确实值得入画；红色透过青笼，果实可爱动人。听说万州正要种植荔枝，只愁您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又作《荔枝图序》说：“荔枝生长在巴峡之间，树形团团如帷盖；叶子像冬青，花像橘花而在春天开放；果实红如丹砂，在夏天成熟。果簇像葡萄，果核像枇杷，果壳像红色丝织品，内膜像紫色薄绸；果肉洁白如冰雪，汁液酸甜如甜酒和乳酪。大体就是这样，实际还胜过这些比喻。荔枝一旦离开本枝，第一天颜色改变，第二天香气改变，第三天味道改变；过了四五天，色、香、味就全都消失了。” 蔡君谟《荔枝谱》说：“天下的荔枝，只有闽、粤、南粤、巴蜀出产。汉初，南粤王尉佗把荔枝作为地方特产进献，从此荔枝才传入中原。司马相如《上林赋》说‘答沓离支’，只是夸张的说法，实际并没有这样的事。唐天宝年间，妃子尤其爱吃涪州荔枝，每年命令驿站传送。当时的词人多有题咏。张九龄借赋荔枝寄托心意，白居易任忠州刺史时，既作诗描写，又绘图并写序。即使大致描摹了荔枝的颜色，也没有人能写出它甘美滋润的胜处。洛阳的荔枝取自岭南，长安的来自巴蜀，虽说是新鲜进献，但驿传速度再快，等到腐烂之后，色香味还能保存的已经没有多少了。真正生鲜的荔枝，中原从来没有见过。如今广南州郡以及夔州、梓州之间所产的荔枝，大多早熟，果肉薄而味道甘酸；其中最精美的，也只能比得上东闽的下等品。”

译赵清献咏提刑邢梦臣度支家的连理荔枝诗说：“嘉阳天远，沐浴着和暖的风；荔枝在郡馆中呈现祥瑞。它的根荫，不必拿慈竹相比；它逢时开放，哪里会输给瑞莲？两根树干并列挺立，烟光随之流动；奇异的枝干直入云空，月影从中穿过。奇树幸而遇到真正懂得欣赏的笔墨，谁还用一庭红色果实来夸耀？”文与可谢任泸州师中寄荔枝诗说：“有客人从山中来，说带来了泸南的书信。我开门得到您的书信，高兴得忘了自己的鄙陋。竹制盒子包着荔枝，四角都盖有封印。孩子们刚听见消息，便成群站来，如同一阵列。大家争说这是佳果，却是生平从未见过。争着打开来看，颗颗红润。众手一起抓取，彼此争夺传递。贪多只求得到，廉耻全然不顾。喧闹片刻之间，荔枝便被吃尽，只剩果皮和果核，狼藉地投入灰烬。黄鲁直依李任道《食荔枝有感》韵作三首。第一首说：‘程卫尉的一文钱不值，司马公做什么都被称好。白发之年永远没有怀橘的机会，六年来一直为荔枝红而惆怅。’第二首说：‘今年荔枝成熟了，南风不要担心把太史公阻留太久。五月江水照得像鸭头般碧绿，六月群山间柘枝花红艳相连。’第三首说：‘舞女般的荔枝虽然成熟较晚，临江照影仍使您烦恼。上天让它皱罗般装点宝髻，又揉取猩猩血染成深红。’ 天社任渊说，黄山谷有一则戎州书帖，记载锁水磨崖留题：“元符三年五月戊寅，太守刘广之率领宾客僚属来观赏锁江荔枝。”这首诗应当就是同时所作。所谓“六年怊怅”，是说从绍圣二年到这一年，共六次见到荔枝。又有诗说：“王公权家的荔枝绿，廖致平家的绿荔枝；试着倒一杯重碧色的酒，痛快地剥食千颗轻红肥美的荔枝。泼醅葡萄酒也不值得一提，堆在盘中的马乳葡萄可以相提并论。谁能兼有这样绝妙的滋味？只有老杜东楼诗可以相比。”又有词说：“回想从前被贬谪到巴地蛮荒之处，亲手攀摘荔枝；冰肌映照着柘枝冠。一天剥食三百颗轻红荔枝，甘甜清寒的滋味，使人又重入鬼门关。也像人间有一双带叶花枝插在云鬟上，幸而有清湘燕玉般的美人同我倚栏。”以上词调为《挂金索》。又致谢曹使君伯达的书信说：“拜承您的手书，分赠荔枝；它的色香动人眼鼻，仿佛和山烟溪露一同送来。由此才知道夔峡荔枝尤其胜过岭南。对于您珍爱荔枝并眷顾赠送的情意，实在无法用言语比喻。” 元代古杭徐昌撰《绿荔亭记》说：叙南西面的安边里有铜山，铜山的大族是廖氏。他们的祖先从蜀郡迁来，讲习诗书，践行义理，受到乡人的敬重；他们交游、婚姻往来，大多也是显贵人家。家中有两株荔枝，不知起源何时，古老相传，大约已有一百几十年。观察它们盘曲偃仰的树干，直凌霄汉，遮蔽日月；从低处仰望，苍翠得像垂天的云。树旁有一座亭子，夏日暑气像炉火一样炽热，而果实成熟、叶子繁密，香气传到数里之外。廖氏的老人趁闲暇带领族人聚集在亭中欢乐，铺席摆设俎案，把果实摘下放在盘中；年轻人依次举杯祝寿。仪式完毕，便拱手侍立，听长者训诫；欢乐融洽，却不逾越礼法。世上的荔枝虽多，却从未有果实青绿而味道甘甜的品种。到了宋代太史黄公品尝此果，惊异不已，作有“廖致平家绿荔枝”一句，至今还见于《豫章集》。乡里因此把这座亭子命名为“绿荔亭”。廖君枢幼年曾与我一同在京师求学，如今我们都将近五十岁了。他拿着家谱请我为这座亭子作记。我看见廖氏世代承继做官和求学的传统，治理政务与操行尤其显著，这座亭子大概要在远方有所声闻了吧。廖氏后世子孙，应当永远培护并修葺它。按地方志记载，绿荔亭在叙府西面六十里。徐昌是中善左丞。《方物略》说：隈枝生长在卭州山谷中，树高一丈多；枝条修长而柔弱，花白色；果实像荔枝，果肉黄色，果皮甘甜可食，大小如雀卵。赞语说：树干挺拔修长，花朵繁茂洁白；外壳如戟，里面润泽甘甜，可以食用。魏鹤山《万州鲁池观荔枝》诗说：“我分随猿鹤终老，隈枝却因诏令而再次来到这里；两鬓白发偶然相逢，举杯饮酒，不要推辞；怎能禁得住二十年蹉跎？”由此看来，荔枝也可以称作“隈支”。梅

译唐代张说《正朝折梅》诗说：“蜀地寒气尚存却已温暖，正月初一早梅开放。它偏偏惊动了万里之外的游子，转眼又是一年。”当时张说奉使在蜀。杜甫《答裴迪登蜀州东亭送客逢早梅相忆见寄》诗说：“在东阁观梅，诗兴顿生；这情景又怎么比得上何逊在扬州？此时面对飞雪，遥遥思念你；送客时遇到春天，哪里能由自己作主？幸好没有折梅寄来，以免伤感岁暮；若真看见它，又怎能不搅乱乡愁？江边一株梅树低垂开放，早晚催人自觉白头。”杜甫也喜爱在江岸草堂之间种梅。苏轼诗说：“拾遗喝醉后行歌的地方，正是城西野梅和官柳的道路。当时还来得及看见它们。” 赵阅道在钤兵王阁使的素芳亭赏梅，作诗说：“白色花萼清香，与酒杯相伴。主人情意殷勤，嘱我留下诗篇：遇到蜀国新梅开放的日子，又忆起江南从前赏梅的时候。春意尚密，桃李的花信还未传来；腊月将尽，梅花已全都展现出雪霜般的姿态。”先公过去种在亭栏外的梅树，如今重来，仍看见它的本枝。赵阅道又在钤兵李左藏厅赏梅，作诗说：“年终时珍贵树林开出白花，酒樽前的奇景值得写诗夸赞。惊喜地发现腊月已经过去三天，高兴地看见春天初到时的第一朵花。花影照水，清冷的姿容如酥点缀；香片随风摇动，像雪花纷纷。主人和宾客不要把它当作寻常景物，锦里名园中只有东西两座钤厅的梅花最盛。”注说：成都这种梅花，只有东、西两座钤厅最为繁盛。黄山谷在戎州写给人的信说：“昨天已经在市中看见几枝腊梅开放了。有一首词说：稀疏的花蕊，幽幽的香气，怎禁得住晚寒带来的极度愁苦？何况还是巴东江上、楚山重重叠叠之处。歪戴帽子，闲步寻找西瀼路；垂下马鞭，笑着向南枝诉说。只怕使君归去以后，侍从銮坡，那里只剩孤寂的风月。青镜中悲叹白发，山驿外、溪桥旁，凄然回首之处正是凤凰城阙。如今憔悴，还有谁能赏识？飘零至此，已经失去光彩。问行厨什么时候招呼宾客僚属？这梅花还值得折取。”以上词调为《满江红》，自注说：“与夔州崔三伯礼侍御共同创作。” 伪蜀王建的梅苑中有一株老梅，大得可以遮蔽一亩地，树干盘曲如龙。我曾去访察它，也在草堂西面。四十年前这株梅还在，如今已经没有了。宋代冯时行《默林分韵诗》写的就是这株梅。序中说：“绍兴庚辰年十二月十六日，缙云冯时行同十五位朋友，带着酒具出城到西默林。此林本是王建的梅苑，树木已老，大得可以遮蔽一亩地；树身中部被风雨剥裂，倒伏在地，盘曲如龙；孙枝丛生向上，尤其奇异。古时饮酒大约三四巡，我们便以从前爱酒的陶彭泽，以及如今在梅树下作僧为韵，分题作诗。客人有的占定韵脚站在树旁，有的行走环绕，有的仰头承接花香，有的低头拾取落英，吟诗姿态各不相同，全都可以入画。这次出游，我奉命入朝，办事匆忙；又加上大府官员前来拜访，主人馈赠慰劳、应酬往来，奔走不停，形神都十分疲惫。诸位朋友引导我来这里游览，只见江水如碧玉，平野秀美润泽，竹林、桑田绵延无际；民居三三两两，篱笆间鸡犬相闻，邻里亲近，没有忧愁叹息。我在其中漫步，竟不知道先前疲惫厌苦的感觉到哪里去了。从前人到野外谋求闲暇，清旷景象能使精神思虑爽朗；游览确实不可废弃，正是如此啊！” “何况一同游览的，都是西州知名而俊秀、喜好办事的人呢？诗写成后依次排列，不论年长年少，按照所得韵脚的先后联缀成卷。十五人中有十四个韵，吕义父另外以‘诗’字为韵；又有一人开头眩晕，诗没有写成，因此缺少‘树’字韵。我经过沈犀，遇到监镇税樊允南，把这件事告诉他，请他补作。诸位朋友又请冯时行为诗卷作序。十五人是：成都杨仲约、施子一、吕周辅、义父、智父、泽父、宇文德济、吕默夫、杜少讷、房仕成、杨舜举、绵竹李无变、潼川于伯永、正法宝、印老。杨仲约得‘旧’字韵，诗说：竹村幽静，心情舒缓；江云使白昼变得昏暗，骑马途中徘徊交谈，嫩寒侵入衣袖。上天爱惜梅花，腊月将尽仍未完全开放，正等待使君到来；春风本来依旧。一杯酒既已相劝，就不要推辞作一首清瘦的诗；明年请用它歌咏和羹，祝使君长寿。李流谦得‘时’字韵，诗说：头巾冠帽跌落在城府之间，水车不停转动；胸中积满尘土，已不再有山林沟壑间的姿态。对世外胜景垂涎，秦人仰望轩辕、伏羲；哪怕用万金买一天闲暇，也要驾车出行舒展眉头。冒昧踏入众俊集会之中，又跟随百代宗师；吃鱼得到黄河鲂鱼，熊掌来辅助其滋味。” 烟雨笼罩着幽暗的村庄，霜枝从冰花中伸出；乌鹊在寒冷的暮色中喧噪，玉立的群山高低错落。

译在疏落的梅树下安置酒樽，老树的枝干如虬龙蛟龙奔驰；落花不惊尘土，起初并无犀利之气；梅树的姿态使鸡惊、使我惭愧，木石般的姿态与公的诗篇相斗，深沉的琼玉般辞藻在饮酒中自我劝慰。滕莒是我的封疆，公将出行面对宣温；云雾从攀登处升起。能够来游赏乡野，单骑却挥退车盖；胸中盘绕万道虹霓，把天下看得如毫丝般微小。以此接触世间万物，坐着指挥白羽扇；笑那些被豢养在世俗之外的人，反被官服带子束缚。他年乘驷马归来，梅花应当已有十围；认得这里是黄公垆，下车牵住客人的衣服。尚未觉得山河遥远，先痛饮一场，实在奇妙。吕及之得‘爱’字韵，诗说：城外十里，南郊外有一株突兀的老梅；我等十人来到这里，梅花以玉雪为骨、以冰为魂，气象不同于凡木。我在深冬烟雨昏暗时来，持酒同公观赏。公奠酒并说：这株梅本应登上庙堂，却埋没在荒村，至今已有多少年；它的清香并不因无人而改变。被抛弃又有什么妨碍？根本仍在。如今得到公的瑰丽文章和精妙话语，国色天香确实有所等待。归途上同公把头巾倒戴；俗物污人，不是我所喜爱。我的公将要向着太阳所在的地方归去，这段风流将收入图画。宇文师献得‘酒’字韵，诗说：平生仰慕英俊的交游，远望公真如泰山北斗。一见面心中已经欢喜；众人后来登龙门，哪里还会挑选？无论大小都能容纳。联辔寻找胜景，春风中倚着酒樽；只有公面对江梅，真像志同道合的朋友。玉色洗去尘沙，幽姿从藜蒿中显出。命令客人在花下坐，一同饮下醇酒；若不是公，就没有这些客人，正如草木即使芳臭不同也不足论。傍晚进入深巷，看见苍老的树根斜靠瓮窗；才知道水西头躺梅胜过躺柳。有客人三声叹息，这树警醒人的老丑；客人笑自己实在痴，万物之理贵在长久。奇花像尤物，过眼未必长存；它赐我终日香气，重来时香气还在不在？只要从这里悟得道理，哪里还会长久搔首。想到公奉诏持节，修立的声名应当不朽。船已系岸却不忍离去，招呼同游访寻林薮；内心澄澈虚明，对外物的羡慕和厌烦都已消除。拄杖穿鞋沿古岸行走，细谈之中仍得到开导。拜谢着诵读公的诗篇，仿佛洗净了口中粗食的气味。杨大光得‘陶’字韵，诗说：老梅盘根寄身荒绝之地，枝干拔起却空疏高耸。从前听说妙语，便修剪抚理到幼树；如今临老仍不堪，花开花落几番徒劳。没想到您勤于拄杖穿鞋而来，欣然拨开蓬蒿；还能够带领诸生前来，共饮清醇美酒。实在有赖旁边光彩映照。” “并且觉得它的标格韵致很高。酒将尽而兴致未完，分取韵脚观看挥毫；籍、湜二人都很可爱，幽深搜求，争相超过赞誉。由此才知道天地之间，同样都是贤能豪杰；横飞或沉沦，也各自系于遭遇。还请您从穷边再次奋起，国家权柄将由您掌握。只愿像这花一样，朝夕都能得到陶冶，幸而被选取，供调和羹汤之用；难道不能出仕辅政吗？百年能有几个春风，别让内心忧愁。于格得‘彭’字韵，诗说：庭院枝干如苍虬横卧，经历世事如老聃、彭祖般长久；北风吹破檀香般的花蕊，零落的露水滋润玉英。江面空旷，人声断绝；梅影落下，清冷达千丈。如今的文章名册中，缙云主持文坛盟会；跃马来察看春色，在江上亭中举杯待客。三次嗅闻，韵胜过花华；它经历过霜雪，正好及时剥取果实，供大烹之用。幸而遇到奉使的车舆，把贡品赐入广庭。王者明察，倘若照见我这调和羹汤的心意，便可登上簋、铏。僧宝印得‘泽’字韵，诗说：江路一年比一年险峻，酸冷的风更加萧瑟；因诗兴而来访梅花。诗坛盟主得到诗伯相助，孤芳仍有余韵，起初不带脂粉色泽；香气越过竹篱，短短花影摇入碧绿溪水。同时饮酒的都是酒中仙，也让我成为林下客。春槽酒沸腾，滴出红色；满座喧闹，举起白酒浇胸，唯独茶碗气味清淡，却没有隔阂。公今日要到京城去，陛下正要在前席接见；请看枝头春色，其中有可以调和羹汤的果实。反复吟咏试着提起《离骚》，并不妨碍心如铁石。” 杨舜举得‘今’字韵，诗说：兰亭早已成为陈迹，修竹徒然投下阴影；龙山也显得凄凉，鲜花还有谁同我簪戴？空前的千载盛事，在新的默林重现；黎州之行不妨保持铁石心肠，带领诸位遍赏江边。房亭如姑射仙人，玉立而森然；谢氏六君子相对饮酒，香气充满衣襟。向西邻访寻老龙，奇异得尤其可敬；宛然就是先生，长年高卧在这里。从今饱受和风熏拂，佳实共同进入鼎鬵；正味足以使天下喜悦，妙用不分古今。快走吧，好好扬鞭，江南的春意已经深了。吕商隐得‘作’字韵，诗说：一树梅花，知道自己独自秀出；走十里才出城郭，江流浩荡而清冷，露气凝聚，寒意凄薄。为什么要显出这样的行色？疲惫的马也仿佛踊跃起来。玄冥正掌管寒令，草木困于凋零；身心虽然没有改变，美好的心意却久已被损伤。喜见南北两枝，灿然秀立于冰雪山谷；千林都被光彩映照，百亩香气弥漫。它首先冲破荒寒的春风，独自傲视清冷的雪侵。于是芳香的信息传遍，芬芳到达群花。正如君子守信，茅草、莲花都各有所托；相约饮下这种情意，浩荡地放杯畅饮，也应当保护它，不要攀折损伤。嘉美的果实当会茂盛，最终收到调鼎辅政的功效。傅岩的贤相确实可以再现，持此请问缙云老人；举起一杯酒，含笑相酬。” 冯时行得‘梅’字韵，诗说：霜晨骑马，蹄下没有一点尘埃。锦城城西，江水弯曲处，金兰之交纷纷同来。白沙闪闪，江水回旋；梅花靠江高高耸立。人们说仍是王建所栽，昔日豪华终究如过眼浮云。下马斟酒，姑且徘徊；飞落的花英送来香气。酒杯斟满，酒意酣畅，急忙呼喊；穿过竹篱，寻找屋角那株如龙的梅。梅龙虽多，这一株是其中魁首。睡龙盘曲，肘部承托着颔下；风雨侵蚀，苍苔封满树身。孙枝迸出，究竟是谁培育出来的？上天抚摩它，以春意使它回转；千万不要随风雷变化。年年开花映照酒樽，我想结草屋、买芋头烧煨，与梅相伴，以排遣衰老。吕凝之得‘花’字韵，诗说：出城哪里怕路远？满城没有这样的花。新枝开放如玉雪，老树卧如龙蛇；临近冰面，枝叶青翠，靠着篱笆忽然横斜。诗声描写奇异怪状，画本画出槎牙枝干。老夫如晋代彭泽令陶渊明，诸位如贾长沙；不去同桃李结盟，只来嗅闻霜露中的花香。拄杖穿鞋走入茅舍，带着酒壶请酒家供酒。饥饿时吃花香浓郁的食物，醉后枕着参差花影。月色洁白，大雁排成字形；江水清澈，鱼清晰可见。风流之趣一时胜过往昔，野趣更增十倍。只怕它将来登上天上，锦江岸边只剩旧迹。归来时马蹄飞快，惊起满林乌鸦。樊广汉说：沈黎使君和客人在王建默林分韵作诗，经过沈犀时把诗给我看，缺少‘树’字韵，命我补作：“墙头缓缓升起新阳的露珠，忽然变成玲珑的玉。”

译“千株老树如蛟龙盘曲，独自避开人群，卷起飞雪。江边黄昏时，哪里传来鸣禽的好声音？四月枝条低垂而起，黄色雾气摧折霜后余枝；它起初并不害怕，只笑看春光从容流逝。百年如梦如幻，几乎无话可说；花开花落，难道只是风的缘故？时机到来，便可荐入鼎中；偶尔暂住疏篱，并不是没有遇合，我知道只是天意断绝。茫茫无所作为，辗转反侧，独自多虑。为花凄然断肠，却回头想：你也微带酸味，苦涩得难以下咽。施晋卿得‘下’字韵，诗说：郊原经过夜雨，积雪厚重，云低低垂向原野；春天的消息刚开始萌动。想去那里，难道没有车马？使君早早扬鞭。问路时遇到耕作者，深入寻找烟雨中的村庄。共同结成诗酒社，荒庭中有六株老树，气象庄严雅正。笑着呼唤取酒，用大盆注入旧瓦罐。最后观看枯树，哪里料到它将成为栋梁？枝干夭矫，等待风云；有些年头，是上天实在赐予。须知调和羹鼎，佳实能否发挥作用，取决于取舍。我想为使君祝寿，酒樽酒器再次倾泻。明朝得到《楚辞》，精神强健，胜过屈原、贾谊。您如今有赐环的诏令，落入九天下到蜀江雪浪之间。船桨追赶，船夫把持；暂时留滞，与诸生相处，这里的文章需要陶冶。只有应和郢中歌曲，唱得绝妙，和者自然少。又听说督熊儿夜间作赋，蜡烛将尽。将来试看无双声誉，必从江夏传出。” “却笑韩昌黎公，连阿买的字也能写。”张积说：冯先生在成都西郊访梅，同游十五人分韵吟诗，我没有参加。第二天先生分到‘僧’字韵，嘱我作诗：“春回九地，地下的阳气潜升；南枝冲破腊寒，花蕊如酥凝结。香气越过疏篱，竹梢低短；寒沙倒映，溪流澄清。魁伟的老树忽然惊人眼目，雪鳞般的树皮蜿蜒，仿佛双龙腾跃。天公一声呵斥使它倒地，它却掀髯弄爪，弯曲手臂。长林望不到尽头，千百株树奋首直欲凌云。黎州太守是调和羹汤的人，十里之外乘车前来看望。呼唤众人登车，西江破晓，郊路洁净。簪缨相聚的有谁？金兰朋友欢笑，铺草席飞快举起大杯。厨房载来的酒比渑水还多；风花飘摇，落在杯面，漱过牙齿，浇入胸中，仿佛咀嚼冰块。湘江水清，岘山瘦；千古人物偶然相逢，一笑之间兴致又起。踏着东风急行，回首时已侵入夜霜，寒月生出棱角。进门还没坐下，急忙惊叹说：‘如今才看见这种景物，才知道成都有这么多胜事；我想向四蜀询问游览门径。’水云僧先生功业早成，未老便请求退身；重来时醉倚藤杖。吕宜之得诗字韵：‘寒梅如高人，冰雪中自有凛然风操；霜威压过万木，孤芳点缀在疏枝。’ “自古以来梅花在岁寒中的心志，哪里肯随时令改变？家家都在浣溪南岸，梅枝横斜映着疏篱；老树更加奇崛，呈现矫健的蛟龙姿态，其中含有调鼎辅政的滋味。多少年来在江边，征衣经受十里寒意，霜蹄快马相随。先生如羊叔子，英名到处流传。面对梅花产生奇妙构想，豪气胜过百杯酒。兴致来时，嘱托湛氏诸人，一同写出春日容光的诗篇。” 潼川杨甲在腊日游梅龙，以雪后园林只剩半树梅花为韵，得到‘树’字韵。诗说：年年在水西路看梅，白头溪翁的眼睛却仍和从前一样。再次来时笑梅龙老而不死，我也在风尘中想要归去。酒喝得酣畅，百般怪想进入胸中；半夜恍惚间仿佛与龙相遇。醉后骑着一条龙尾返回天上，江头旧迹已不知在何处。梅花，我劝你饮一杯酒；千年一遇的严寒，实在如同早晚之间。想要使老树经受风雪，穴中蚂蚁、巢中虫子却已经无数。成都万事更加奇异，古老石笋还让人疑心是卿相的坟墓。孔明庙前的柏树高达千尺，神异之物萧萧作响，在幽树间哭泣。将来它们毁灭，也同样归于一途；人生谁能长久回头顾念？天地浮云不必议论，只愿人间还留下诗句。庚寅年再次游览，诗说：霜天郊外，马头鞭影向西；想寻找远处梅花，却已没有旧路可走。只听见草木都有香气，尚未到达，已知道花前有溪。系船登岸进入梅花处，只见竹树、烟火和低矮茅屋。百年死树被虫蛀苔染，鳞甲般的树皮黯淡，僵卧如横空彩虹。老翁般的祖树，树头雪白；树下儿女正将成年。几株树已无力倒地，却勉强挺起，放出满畦春花。瘦龙夭矫，仿佛要飞升成仙；脊尾一半埋在沙泥中。雷公什么时候来搜猎幽蛰？半夜拿刀斧来剖凿树体。” “乡野人往往多次拜礼，怀疑有鬼物凭依栖息其中。询问樵夫、牧人，他们不知道树龄；从孩童时代就见到它，如今已经老了。故人一同游览的有六七人，有的仿佛醉酒的阮籍、山林中的嵇康。绕树寻找花朵，却不识道路；东边犬吠，西边鸡鸣。酒壶中只有清酒和浊酒，寒具由乡野挑担者勤快地携带而来。把酒引到各处香树下坐着，醉中采摘花朵，想装满手提袋。谁还说这里是蜀国梅苑？如今只剩破丘断垄，长满高高的藜草。种花满地，不过是痴心妄想；随手变化，终究空归尘土。只有老树香气不灭，奋力抵抗风雨，仍像犀角一样坚硬。为什么树身干枯而心志还在？花气浓郁，直连云霓。只把这香气当作可以下酒之物，笑看身世如稗草幼苗。竹林寒冷、沙地碧绿，夜里传来声响；回首千年，只留下幽深题咏。荣枯从眼前经过如同一梦，世俗罗网忽然挂上，仿佛牢狱。什么时候江村出现一条弯曲小路，我能与你共同作《归来兮》？” 陆放翁说：“成都城南有前蜀主的宣华苑，梅树很多，都是一百多年的老树。”他作词说：“斜阳照着废弃的苑囿，朱门紧闭；凭吊兴亡，遗恨都在泪痕中。淡淡的宫梅依然如故，花瓣如酥、花色似剪水；凝聚愁情的地方，仿佛还在追忆宣华苑往事。行人自有一番凄凉心意，折下幽香，又能寄给谁、寄到千里之外？久久站在江边，远处杳无踪影，陇头归骑的声音和尘迹都已遥远；只有我独自倚在楚天高楼。”又作诗说：“十里温香扑面而来，江头远远看见去年的梅花。高兴时开花，恨不得邀明月共赏；忧愁时花落，只好先扫去青苔。放翁纵情挥洒的新醉墨，映着废苑凄凉的旧歌台。盛衰自古以来是无穷的事，不要对昆明池劫后的灰烬叹息。”又在浣花溪赏梅作诗：“老夫是人间自在之身，插梅时不惜损坏乌巾。春天在积雪层冰中回归，香气在荒山野水边振动。一枝梅带着月色低低弄影，千片花瓣背着风远远随人。石家楼上贪听笛声，哪里肯让朝朝新开的玉树停止？ ”又看梅归来在马上作诗：“本来因为梅花才决定独自饮酒，却反而恼恨梅花消除了隔夜酒意。太阳将落时才上马，在青羊宫前听见更鼓。”范石湖在成都时，雨后东郭排岸司申的梅花开了三分，便戏写一首小绝，命令它一面开放、一面设宴，诗说：“雨水落入南枝，使玉蕊起了皴纹；合江云气寒冷，冻住芳香尘土。”

译“掌管花事的有心人相邀，花神便催促开放；没有笙歌，便不肯让春天到来。”又作《西郊寻梅》诗：“西郊梅花自夸绝艳，我骑马独自来看，怎么也看不厌。它仿佛羞于流落、蒙受市尘，宁愿坠入荒寒之地，靠近茅店。它悠然自得，原本就是世外之人；过去一生中只差一个念头。浅浅皱眉，常常鄙视桃李的作派；独自挺立，不容黄莺蝴蝶窥探。山水之间，仙子在傍晚吹出短笛；大概就像春秋时吴、楚僭越后残存的花朵。难道没有美好颜色？只是染上了庸俗之病，无从医治。朱栏玉砌各有命运，断桥流水又有什么欠缺？感叹我与你颇为同调：我客居剑南，家在剡地。相隔万里，凄凉地归期无日；两鬓斑白，衰老渐渐加深。还能够有意在傍晚相从，纵然烂醉，也不推辞酒杯中的美酒。”又在合江亭隔江望见瑶林庄梅花盛开，过江访梅，在马上吟诗：“哪里春天来得早？疏篱旁临着奔涌的急流。竹林间烟雪遥远，马上闻到晚梅的寒香。呼唤渡船姑且前去寻找，绕着屋檐细细观看。明知花中含着雨意，却不许阳光把它烘残。” 竹 扬雄《蜀都赋》说：至于蜀地的竹子，有锺龙、筼筜、野筱等品种，枝叶繁密，族生丛聚，俊秀茂盛而丰美；它们夹着江水、沿着山势生长，突然拔地而起，像这样的竹林方圆有数十、上百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里〕 左思的赋说：“卭竹沿着山岭生长。”又说：“卭竹杖把节传到了大夏的城邑。”《山海经》说：“卭崃山出产可制杖的卭竹。”又说：“卭都是高节竹，可以制杖。”这就是所谓的卭竹。《拾遗录》说：“老子在周朝末年，居住在山中，与世人断绝往来，只有五位白发朋友。他们手持青笻杖，出入室中与老子交谈。” 《汉书》记载，张骞出使大夏时见到卭竹杖，询问它的来处，对方说：‘从东边的身毒国传来，路程有数千里，是蜀地商人买来的。’《蜀记》说：‘张骞奉命出使寻找黄河源头，得到高节竹，种在卭山，称为卭竹。如今沿山都是这种竹子，可以制杖了。’ 戴凯之《竹谱》说：卭竹节高，竹腔充实，形状像人，剡地俗称它为扶老竹。《山海经补注》说：龟山多产扶竹，就是卭竹，节高而竹腔充实；制成杖后也叫扶老竹。《归去来词》说“拄着扶老杖，任意游息”，指的就是这种竹子。晋代王右军给周益州的信说：“去年夏天收到您送来的卭竹杖，都已经送到这里了。当地有许多尊敬老人的人，我把竹杖分送给他们，让他们知道您的远方厚意。”又说：“周益州送来这些卭竹杖，乡里的尊长有的需要，所以现在也送给他们，取的也是扶老的意思。” 晋代苏彦的《卭竹杖铭》说：安逸时也不要忘记危险，所承担的责任就在所依凭的杖上。秀美的云竹啊，竹枝劲直，节高质坚；经霜历雪，光彩更加明亮。竹身圆，可以适应万物；竹竿直，可以立身当任。它的巧妙并非人工所为，奇异也不必等待工匠。君子以它为扶持，精神便能逍遥。王傅咸的《卭竹杖铭》说：美好的奇竹啊，质地强劲，形体挺直；竖立起来好比高尚的节操，足以给世人作矜持自守的法式。北周庾开府的《卭竹杖赋》说：沈冥子游历巴山山岭，在北面的山阴取竹，竹子修长美好；高节孤寂，无所用心。经霜的风吹过，显出古朴的色泽；露水染过，斑纹更加深重。它常与老态龙钟的一类竹子相伴，幽暗深密；文采并不自行显异，但质朴的本性却受到赏识。把它蕴入凤鸣般的音律，制成成龙形的手杖。抽出的竹条劲直，色泽鲜明滋润。它不使制车的轮人觉得沉重，却等待仙人来相互赠送。青春将尽，白云来迟；于是向长者谋求，拿着它跟随长者。握住杖梢献上，自己便无从执持。甘蔗虽甜，却不能倚靠；藜草虽有果实，却不值得欣赏。不如处在不显才用的事物之间，恰好在开始发挥作用的时候。鲁国按爵位尊卑分配，汉代按年龄赐予。过去崇尚年长者，如今优待贤者。把它横放在玉几旁，尘土落在席筵上时就用它拂去。你还可以摘取芳林池沼中的花木，在轩廊庭院之间游乐；无论尊卑，都可随着身份高下共同游玩。它把根寄托在江南，生长于浩渺幽深的水潭；竹节的名声传到大夏，遍及遥远广阔的原野。哪里能只同堂上君主的鞋履相接、成为君主座右的铭文相比？如今竟能与佩绮带、佩瑶玉的人一同，从蕙草庭院的芳室中走出吗？宋代黄庭坚的《笻竹杖赞》说：它磨砺自己的棱角却不伤人，所以我私下把它比作彭祖、老聃那样的长寿。它形体曲折却有直的本质，能够在风雪之后独自挺立。伯夷吃薇菜而保持清白，陈仲咽食李实而清瘦。涪翁白天睡觉时，把苍龙般的竹杖挂在墙上；涪翁行走于危险之地时，内心如铁石般坚定。他独自走过穷山，调解两虎相争，始终不让卞庄子有机可乘，也不让那少年借此成名。又一首《笻竹杖颂》说：伟大的卭崃美竹，最初在■〈牜羊〉柯显露踪迹。生于有山而不险、有水而无波之地，发出金声，具有玉般的竹节，所以历经四时，枝柯始终不改。郭子把它从扶余涧边赠给我；坐下便倚着胡床和棐几，行走便跟随青笠绿蓑。我衰老已经很久了，把你看作令人敬畏的朋友。我琢磨你、磨炼自己，愿等到百世之后圣人出现而不受迷惑；这样，涪皤就没有辜负笻竹。危险时不能扶持，跌倒时不能支撑，这只是卭竹辜负了涪皤。《巴国志》说，竹木中的珍品有灵寿竹和桃枝竹；桃枝属于竹类。《竹谱》说：桃枝竹的竹皮光滑而黄色，可以编席。如今渝、泸、合三州有桃竹簟，就是这种竹子。杜甫《桃竹杖赠章留后》诗说：江心盘曲的石头上生着桃竹，苍色江波喷涌浸润，竹子足有一尺长。砍下竹根、削去竹皮，像紫玉一样；江妃、水仙见了也爱惜不已。梓潼使君打开一捆桃竹杖，满堂宾客都赞叹不止。怜惜我年老多病，送给我两根；出入行走时，竹杖与铠甲相碰，铿锵作响。老夫还想向东南出征，乘着江涛在白帝城划船。幽暗的道路一定会被鬼神夺去，拔剑时或许还要同蛟龙争斗。再次告诫竹杖说：杖啊，杖啊，你生来十分正直。谨慎啊，若见到水中万物，就会跳跃着学习变化成龙。假使让我失去你的扶持，我将把你遗落在君山湖上的青峰之间。唉！风尘浩荡，豺狼虎豹伤人；忽然失去两根手杖，我将跟随谁呢？《益州方物略》说：慈竹，习性是成丛生长，根不向外伸展；竹丛密集，缝隙间连小竹枝也容不下。笋在夏秋季生出，经过一年枝叶才茂盛。另有几种竹子：节间长八九寸的叫笼竹，长一尺的叫苦竹，箬叶梢下垂到地面的叫钓丝竹。有的取其节长、皮质好的，用来制竹席和斗笠。赞说：根不向别处伸展，所以得到“慈”的名称。竹腔充实，竹皮坚硬，笋却不按时萌发。竹梢有时下垂，柔弱地交错缠绕。元微之作了和诗。东川李相公《十二韵诗》说：慈竹不向外生长，密集得如青瑶花。竹笋像矛一样丛聚，整齐挺立，毫不歪斜。细粉般的竹皮美丽润泽，细琼般的竹枝交错着翠色。竹子高耸，接近云霄，云气浓重，雨露丰沛。寒夜中如冰碧般挺立，白日里风吹竹叶，仿佛箫韶乐声铺陈。烟雾含着朦胧的竹影，月光泛起鲜明的波光。鸾凤一旦顾盼，燕雀便永远不敢经过。幽雅的姿态使庭院更充实，清肃的气息爽朗到天边。高峻的竹节越发显露，贞洁的竹子在寒中更加美好。它寄身于仙坛之上，是有灵之物，受神灵呵护。时常与天然的声籁相合，每天都听见阳春之歌。它应当怜悯那些孤独生长的竹子，它们摧折之后便成了病株。唐代吴筠《慈竹赋》说：广汉山谷中有一种竹子，名叫慈竹；它生长时必定向内，表示不离开根本。竹茎修长，竹叶巨大，根系交错密集，根柢层叠相连。大的竹丛有时达到一百株、数千株，盘结范围超过一咫的距离。

译好事的君子把它移植来，作为瑎庭中的赏玩之物。唉！这不是本地所有的东西，却有人讥讽它厌弃流俗，触动了思念故乡的感情。大概是抚摸高节而生出感慨，看到美名而思念归乡，于是作赋说：有修长美好的竹子，生长在高高的山坡。左边连接着瑶带般的竹林，右边杂有琼枝般的竹木。可惜幽居的客人正欣赏它，而君侯却不知道。把它迁到繁茂的丹谷，又移到荣盛的绿池。凛凛的气势仍然存在，苍苍的颜色也没有离去。它弯曲山岩沟壑的形貌，充当阶庭间如羽仪般的仪态。它划分土地、占据区域，成排行列，伸展竹荫；竹干层层回旋，根柢聚集，如凤凰高踞。它在云天尽头遮蔽碧落，在夕阳初起时掩映红光。高大的枝柯摇动，烟霭随之升起；繁密的叶子摆动，狂风随之而来。它使清凉台阶在清晨更显肃穆，屏蔽炎热庭门在白天的浊热。至于秋季将尽、冬季初寒，塞北河流坚冰，江南土地冻裂；看众多草木都枯萎，才知道贞洁的光辉独自清白。它抽出强劲的绿色枝条承受霜冻，聚集严冬的青色背负白雪。这是同类竹木共同具有的本性，并不是异地才有的节操。至于同宗繁茂，便能天长地久。万条根柢争相盘绕，千株竹子竞相纠结；如同母子彼此牵连，又像闺门中的兄弟朋友相互友爱。它担心孤独挺秀会造成危险，所以总是成群居住、自我守护。多么美好的名称，仿佛是天生的亲属；这种和顺之气，也是冥冥中共同承受的。唉！道理存在于人世，万物中也有体现。它不背弃仁爱去贪占土地，不隐藏节操以逃避时世。所以它的贞洁不自我炫耀，发挥作用时也不受怀疑；无论平安还是险难都不改变，讥笑荣枯有定期。很快便像蓬草一样飘转到岷山边界，又像浮萍一样漂流到江水之旁；兄弟被分隔在两地，早晚相隔万里。抚摸它贞洁的容貌，内心惭愧如同骨露；俯伏接受“慈”的美称，内心感动至极。希望凭借这番感慨长久铭记，于是策励心志来勉励自己。唐代乔琳《慈竹赋》说：“竹被称为慈，几乎像是有知觉。九族关系和睦，孝顺友爱、威仪具备，竹子必定茂盛；五服之内互相残害，骨肉分离，竹子必定衰败。如果从治理家庭推及治理国家，也可以触类旁通而增加感想。”竹丛茂密坚实，檀竹修长整齐，像捆扎得稠密，又像插植得紧密。劲健的竹节向中间耸立，根柢聚集而内里充实。声音只在风中作响，竹影却不透过阳光。它类似宗族亲人亲密相处，也像朋友促膝交谈。到了岁末冬尽、霜凝雪飞之时，天地造化没有使万物萌发的道理，松柏却有后来凋零的时期。慈竹丛丛劈开，嫩笋奋力生长；紫色箨鞘相连脱落，青色竹枝纷纷向上。有与人偕老的情感，也有奉养亲人的意义；它受篱笆界限约束，不向旁边侵入土壤。即使雨露的恩泽已经结束，它仍在百花的细叶尚未吐出时，先已长成贞洁之心。它以高高的标格远远突出为耻，因此弯曲而不张扬；不是随着时令趋炎附势，宁愿随着笙簧的音韵和谐。它守着无用之身，以道义自持；惭愧自己没有才干，却仍与万物一同繁盛。只要能在狭小空地形成树荫，营造出盛大的清凉景象即可。再说：绵绵不断的瓜蔓啊，可以知道有母子；和鸣的鸿雁啊，好比兄弟依次相随。在家庭中，它们是疏远亲属，帮助抵御侮辱；在国家中，它们是盘石般的屏障和城池。田氏庭院中的荆树不分枝散立，陈氏家族如同应天而现的星辰。无不使棠棣花相互掩映，使鹡鸰鸟在急难中相互救助。这种竹子根部相连，一本生出千茎；年深日久，越发稠密，岁晚反而更加繁盛。它既可以使骨肉亲厚，又可以使朋友关系敦睦。生长在灵台之地，无不体现诚信；慈爱孝顺的本性显露出来，能够感通神灵。吴曾说：‘国初乐史子正作慈竹诗数十韵，开头说：蜀中有什么灵异之物？有一种竹子以慈为名。一丛宽有数步，森森然有数十根。高低彼此倚赖，完全像长幼之间的情谊。’我考察任昉《述异记》说：‘南方生有子母竹，就是今天的慈竹。’由此可知，慈竹并不只产于蜀中。杜甫《从韦二明府续处觅绵竹三数丛》诗说：华美的车轩气象蔼然；将来到了绵竹，亭亭的竹子会高出县城。江边住所前没有这种竹子，幸好分给我一些苍翠竹枝，让它们拂过江上的波涛。黄鲁直《对青竹赋》说：‘我是楚地所产的人，见过东南各地的竹子很多，却从未听说过对青竹。’嘉州僧人从之把竹子包好送给我，我栽种后成活，才第一次认识它。天地范围之内，有知觉的事物无穷无尽，无知觉的事物也无穷无尽，只有一个我而已。我一双眼睛尚且不能全部看遍，何况天地六合之外呢？我因此有所感触，作赋如下。东南竹子的美，在于竹节而不在于纹理。楚地西部的竹子郁郁葱葱，连绵群山缭绕云雾。会稽的奇异竹材，可以制作箭矢和投石器；蕲春的竹子适合做夏季竹席、箫和笛；沅湘一带有泪血竹，卭崃有高节竹，慈竹彼此守护，孝竹冬天仍抽笋；慈姥山的山谷产竹，可制笙竽，竹篱和竹丛；长石山有一种竹子，一节便可以制成船。这些还没有完全穷尽它们瑰丽奇异、不同寻常的地方。所以吴楚并不是没有竹工，而是竹工技艺不受特别重视：妇女能够编织竹器，儿童能够编鸡鸭笼。现在竹子可以制成筥、筐、籝、笲，做屋椽、窗棂和藩篱；巴地的百丈船顺汉水而下，用竹席作覆盖物。珍贵时可制成律吕乐器和汗简，低贱时则用作簸箕、扫帚和燃料；无论遇到什么用途，最终都逃不过斧斤砍伐。美丽的这种竹子啊！黄色的质地，黑色的纹理，像从织机梭轴中织出，天然形成织纹；剥去外层老皮，显出金碧相间的色泽，能够在寒岁中保持本色，又免遭砍削烹煮。它纹理形成的天性，无法追问究竟；剖开竹心去寻找也找不到，挖掘竹根去寻找也找不到。它既非人为、也非天意，却有自己的物性和法则，只要能同蓬蒿一起终尽而无所遗憾就够了。我也不知道白驹从缝隙间飞驰而过；据《长春竞辰稿》记载，这种竹子称作“黄金嵌碧玉”。《益州方物略》说：方竹，大多数竹节是圆的，少数是方的；方节竹最为珍贵，但数量很少。赞说：竹节通常都圆，唯独这种竹子呈方形；竹壁厚度是竹腔的两倍，浅黄色的竹节棱角分明。又说：紫竹在蜀地各山中尤其多，园林池塘中也种来观赏。不过要生长两年，颜色才会改变；三年后才变成紫色。赞说：竹子生长三年，颜色才变紫。砍取竹竿使用，是西蜀竹子的美处。梁代《天监起居注》说：“天监十六年，益州郫县王家园中生出连理竹，外部相连，竹干合生。”《涪州志》说：“黄葛峡有相思崖，从前有一位童子和一位成年女子彼此爱慕，互相赠物；如今竹子有桃钗的形状，竹笋也有柔美奇异之处，所以山崖叫相思崖，竹子叫相思竹。”《嘉州志》说：“当地出产月竹，因为每月都生笋，所以得名。”淳熙十一年十二月，夔州帅永嘉刘公的侄子某天夜里梦见庭院中生出瑞竹，早晨起来后，在问道堂东边看见竹子，十节以上分成奇异的双干，和梦境完全相合。刘公于是为此作赋，劝勉农事；陈季习作了记，又作《巴曲九章》来歌咏它。这些都是竹子的奇异现象。

译《诗义疏》说：竹笋都在四月生长，只有巴竹的笋在八月生长，一直到九月。成都有这种竹子，冬夏都生笋，刚长出时只有几寸长，可以煮熟后用苦酒浸泡，作为下酒菜和食物；也可以采摘后贮藏或晒干，留待冬月食用。《本草》说：四川叙州宜宾、长宁出产苦笋，当地人很看重它。癸辛杂识》说：涪翁喜欢苦笋，曾向黄斌老乞求苦笋，并作诗说：‘云南园中的苦笋，味道胜过肉。笋箨中的龙啊，不要抱怨，请不要采录；烦劳您再送来一束苍玉般的苦笋。’第二天风雨把苦笋吹成了竹子。他又和作坡翁的《春菜诗》说：‘如果您果真是为了苦笋归来，明天脱下青衫也确实可以。’苏轼得到诗后，戏对座客说：‘我本来就不喜欢做官，鲁直竟想用苦笋强行差遣我去致仕。’听到的人笑倒在地。他的《苦笋赋》中有苦笋如忠谏、可以救活国家的话，放翁又加以称许说：‘我看魏征像珍珠一样妩媚，请约束儿童不要采得太多。’于是世人把它称为“谏笋”。却不知道涪翁曾亲自题跋说：‘我生长在江南，乡里人喜欢吃苦笋。我取来尝试，气味苦得鼻子不能承受，味道苦得口中不能承受，因此曾把它摒弃，从未拿来招待客人。’等到我来到黔中，黔地人各自从土中挖取刚萌发的苦笋，只有一寸左右，味道却像蜜糖甘蔗。初春时人们不吃苦笋，只有僰道人吃四寸多长的苦笋；等它出土一尺多时，味道仍然甘苦各半。由此看来，涪翁所吃的是它的甘味，并不是看重它的苦味。鲁直《苦笋赋》说：‘僰道苦笋，是两川之冠；甘甜爽脆，滋味适宜，略带苦味反而形成风味；温润细密，多吃也不会使人患病。它苦而有味，就像忠直的劝谏能够救活国家；产量多而无害，就像选拔士人而人人都是贤者。这是因为它聚集了山川的秀美之气，所以能吸收雨露而避开风烟；用作菜肴可以开启食欲，酒客因此流涎。’那桂班之梦又怎能同它并论呢？蜀人说：‘苦笋不能吃，吃了会触发痼疾，使人枯萎消瘦。’我也从未同他们争辩。大概上等士人不说便能领会，中等士人当面接受时好像相信，退下后却又炫耀；下等士人只相信耳朵而不相信眼睛，顽固得无法刻改。所以李太白说：‘只要得到醉中的乐趣，不要把它传给清醒的人。’ 《方物略》说：棕竹的习性也是成丛生长，叶子像棕树叶，带有刺，竹径不超过三二寸；有人说它就是桃竹，但还没有弄清楚。赞说：叶子像棕叶，身干像竹；族生而不蔓延，有皮而无枝，竹腔充实而竹干坚实。左思《蜀都赋》说：“棕枒、楔、枞。”注释说：“棕枒产于蜀郡，它的皮可以制作绳索和鞋。”杜甫《枯棕》诗说：蜀地门户多有棕榈，高的有十八九尺。棕皮被剥割得很厉害，虽然树多，却也容易腐朽。徒然铺展着云一样的叶子，到了寒冬之后仍保持青色。纵横交错的斧斤聚集而来，棕树比蒲、柳更早凋残。可怜这时世艰难，军队苦害百姓，连棕树也被官府全部取走。可叹你们江汉之人，生来究竟还剩下什么？有的人同枯棕木一样，使我长久沉痛叹息。死去的既然已经休息，活着的人又凭什么自守？黄雀啾啾鸣叫，侧眼看见寒蓬奔走；想到你的形影干枯摧残，终于没入藜莠之中。文彦博诗说：棕叶张开，仿佛风吹得炽烈；棕皮经雨而皴裂，厚实坚韧。丛生的枝干排列如屋盖，顶端聚拢，像旄旗的旗首。物品往往因稀少才被看重，珍贵的材料也会因奇特而忘记它的丑陋。苏轼说：棕笋形状像鱼，剖开后得到鱼子，味道像苦笋但更加甘美芳香。蜀人用它供奉佛和僧人，非常珍视，南方人却不知道。笱生长在棕树的皮毛之间，大概是花朵将要开放时的花苞；正月、二月间可以剥取，过了这个时候便苦涩不能食用。采取它不会伤害树木，而且适合饮食。方法应当是先蒸熟，处理方式大略同竹笋一样。用蜜煮、用醋浸，可以送到千里之外。现在把它送给殊长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月〕 诗说：送给你三百条木鱼，其中有鹅黄色的鱼子。夜里剖开棕树瘿，想要进入甘美之境；笋中之龙藏着头，哪里敢说它美？愿随着蔬菜水果而得到自用，不要让它在山林中白白老死。有人问：你为什么吃木鱼？烹煮后它不能鸣叫，本来就是这个道理。《方物略》说：海棕大体属于棕树一类，但树干不包皮，叶子聚集在树梢，到了秋天才结果，果实像楝子。如今城中有四株，树干坚实，风雨不能撼动。赞说：棕树都脱皮，唯独海棕树干自立；叶子聚集在顶端，像旗首一样披散；秋天开花结果。这种树很少栽种。杜甫《海棕行》说：绵州公馆临着清江水边，海棕一株高耸如云。龙鳞、犀甲般的树皮交错散布，苍色棱纹上有十道白皮花纹。其他树木纷纷杂乱，海棕哪里知道自己超出群木？想移栽到北辰方向却不能做到，只有偶尔经过的西域胡僧认识它。赵清献《咏府庭海棕诗》说：海棕的根和树干从栟榈中生出，双株气势凌空，剑门以外无与伦比。长久困锁在荆棘丛中的庙柏令人叹息，庭院中的梧桐却禁不起风雨。胡僧经过时认出它，已经有千年；蜀地太守来观看时，却只有两株。它们分开挺立，高大巍峨，如同壮士；侧身向东，拱手朝向皇都。《蜀中广记》第六十三卷。钦定《四库全书》。《蜀中广记》第六十四卷。明代曹学佺撰写。方物记第六。食馔。《山海经》说：西南方黑水之间，有一片都广之野，后稷葬在那里。那里有膏黍、膏稷。《补注》说：蜀人在深山中种植稷，用来酿造郫筒酒，有时也用来煮饭。扬雄《益州箴》说：“有粳稻，也有水稻；从京城直到田畛，百姓因此能够温饱。”他的《蜀都赋》又说：“五谷茂盛，瓜瓠丰富多产。” 《华阳国志》说：绵竹县是刘焉最初治理的地方。绵、雒两地都出产稻谷，每亩收获三十斛，有的能达到十五斛。又说：江州县北面有稻田，出产供御用的米。贾逵说：这是梁州的香米。蜀地本属梁州，出产香米，称为竹根黄。考察谷物名称中有桤木，红色蔬菜名称中有老莺菌，这些都是蜀中的佳名。戎菽就是蜀人所说的胡豆。地方志说：蜀人从羌、戎地区得到种子，所以得名。又说它就是蚕豆，吃得太多会损伤肾脏，使面色变黑。黄山谷《戎州答李任道谢分豆粥》诗说：豆粥能够驱除晚间瘴气和寒冷，和您同口味，也和您一同用餐。哪里知道天上养贤鼎的滋味，姑且把它看作山中煮菜吧。《益州方物略》说：佛豆，豆粒大而坚硬，农夫不大种植，只有园圃中栽种，用盐腌食，是小孩喜欢吃的。赞说：豆粒丰大，苗叶茂盛，是豆类中的另一种；秋天播种，春天收获，农夫并不经常栽种。又说：红豆花白，果实像大红豆，叶子像冬青，蜀人把它作为果品陈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