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广记卷五

译《华阳国志》说：蜀地以成都、广都、新都为三都，号称名城。古语说：广汉有两个雒，以上雒为新都，以下雒为建宁中江。《寰宇记》说：新都县原是汉代旧县，隶属广汉郡；后来设置新都郡，所以旧城在今县东面。太康年间又恢复为县。隋代把治所迁到这里。考察《晋史》：武帝咸宁二年，封儿子司马该为新都王，把新都郡改为新都国。唐代张说《新都南亭送郭元振卢崇道》诗说：竹径通向女萝小路，莲花洲旁有彩石堤。幽静深远，世俗之人断绝；寻访游玩，往返之间几乎迷路。碧潭映出初升的月亮，洁白树林惊起黄昏栖鸟。卷起帷幌纳入蟾影，调理琴弦听猿啼。美好时日改变了往昔，胜境寄托因相隔而难携。长久怀念可赏可爱的景物，美好如玉又如圭。欧阳詹《新都行》说：云彩缥缈，如空中的丝线；朦胧笼罩道路旁的树木。风翻过叶间吹来，又惹动花上的露珠。悠扬的丝意远去，柔弱的花枝停留。有什么办法脱离这缠绵？天空漫长，春日将暮。宋代陆游《早发新都驿诗》说：江村鸡鸣喔喔，县门漏声迢迢。银河纵横交错，繁星明亮如白昼。喜爱清凉，天未明便上马；经过两座堠。高林中宿鸟飞起，绝涧里惊猿坠落。寺楼插入苍烟，沙泉从幽深洞穴倾泻。我忽然将行万里，坐叹关河富丽。官职如广文先生般清冷，面容瘦削如拾遗。今年何不归去？不要落在春雁之后。新都驿有远平轩，刘望之题诗说：霜天放晴，树叶凋落，送归人上马；袖手微吟，以此宽慰面容。还想凭栏招来白鸟，更想砍剪树木，使青山显露。晚年悲叹俸禄微薄，不如三釜；幸而在清明时代还能见到一斑。看见远平景色才生出遗憾，我宁愿归去，躺在一尺长的屋椽之间。自注说：这是轩中外祖父周次元任蜀帅时所作的诗。本志说：县治北面半里，宝光寺后有柱础，周长一丈二尺，圆径二尺，高一尺八寸。唐僖宗为躲避黄巢来到蜀地，派御史带着玺书召请知元国师，在此处休息。挖地得到石函，里面有如来舍利。随后建造佛塔将舍利埋葬，又创建佛寺，名为宝光。《寰宇记》说：丽元山在县北八里，平地上独自突起，四面陡绝，高三丈；山上有两面石镜，宽五尺。曾经向下挖到水处，却没有挖到它的底。本志说：县北十五里有两座石阙，各高一丈三尺。一座题刻说：“汉故兖州刺史雒阳令王君稚子之阙”；另一座题刻说：“汉故先灵侍御史河内县令王君稚子之阙”。石阙两角有斗栱，又建重屋；四壁刻有神像、人物、牛马之类，如今已经漫漶消失，详细形状见《画苑》中。《寰宇记》说：八阵图在县北三十里的弥牟镇。《蜀志》说：诸葛亮推演兵法，制作八阵图，完全掌握了其中要领。李膺《益州记》说：稚子阙北五里有武侯八阵图，土城开四门，中间竖起六十四个土魁，八个一行，共八行；每个土魁方一丈、高三尺。《纬略》说：新都的八阵图用土堆成土魁，以江石栽植；有四门、两个阵首，六十四个土魁，八个一行，两阵并列而立，周长共四百七十二步，土魁共有一百三十个。陆游九月十日到汉州，在新都弥牟一带进行小规模狩猎，投宿农家，诗说：刚从邛州回来，又要前往汉州。天色阴沉得像要下雪，游子为岁暮而悲伤。离开京城十年，一匹马已经厌倦道路。野火烧红高冈，江云使天空和戍所昏暗。角弓遇寒才变得强劲，霜鹘饥饿而更加凶猛。偶然遇上，便成了一次小猎；用短杖姑且指挥呼喝。北面连接武侯祠，南面并列稚子墓。合围逼迫困兽般的鹿，设伏截住狡猾的兔。雄壮啊，带箭的野雉，刚强正直，至死也不顾惜。难道我要残害天物？正好借此寄托战法。黄昏经过农家，停马烧热皮衣和裤子。割取鲜肉，盛放后烧烤，毛血洒满庭院门户。老妇也觉得奇异，赶忙洒扫，邀请我留下。大丈夫如果没有死去，应以千金报答这次相遇。《古今集记》说：新都南面十七里有宋兴戍，山高一百四十丈，周围三十多里。山色赤红，岸边好像有火光，又名赤岸。《益州记》说：赤岸山顶有涌泉，周围数丈，深八九尺，清澈明净而不会枯竭。龙门山在县南二十里。赵抃次孙直言《九日登龙门山诗》说：皇祐二年秋九月九日，龙门山正逢佳节；新都大夫孙隐之政绩考核优良，与百姓共同欢悦。登山举行盛会，宾主都坐满；头上簪着黄菊，杯中泛着茱萸酒，远远睁开醉眼，望尽千里；身体登高，气息清爽，胸怀舒展。此时因感触万物而依次抒发，诗作写成，辞采明白，如倾出珠玉。先说府政良好，太守教化推行；年成丰熟，民力复苏，欢声协和；游观时，幼者背负老人，老人由人搀扶。又说登临所见风景奇异，清澈河流和秀美原野如同展开图画；在殊方真正欣赏到奇景，不是未来空自夸说江湖景色。独善其身的心愿已经远去，特意寄诗给我，使我烦闷的心绪舒展。可叹我在江原也任一方民长，周围百里平坦如掌；文书事务忙碌，如同被囚禁。听说有岷山、峨眉山，却没有办法登临；如今又听说治理之地的这座山奇异，脚力不能到达，神魂却已飞驰。谁知道我也是爱好山林的人，箱中时常还拿出你的诗来观看。西南十五里有繁阳山，与新繁相接。《录异记》说：繁阳山的麻姑洞，就是二十四化中的第一处，也就是阳平的别名。它位于繁水北岸，因此以此命名。《本际经》说：这是天师张道陵游历、太上老君讲经的地方，在成都府新都县南面渡江十五里；众山相连，唯有一座孤峰突起，就是这里。神武皇帝潜龙时期，光化二年己未五月四日丙申，山土崩落，洞门自行打开。县吏时康、道士张守真等将此事上报府中，说：自从洞门打开以后，每天都有百姓往来。府中派县典杨泽、画工任从，和张守真一同前往检查复核，绘图上报。报告说，拿着灯烛进入洞中查看：第一道门朝北，高二尺，宽三尺五寸。进入到第二道门，约有五尺多。第二洞门方一尺六寸，进入里面全是黑暗之处，长一丈二尺，宽六尺；东边有两处石窟，西南方有两条洞门。南边一条洞道，圆形，宽一尺六寸；进入里面长一丈二尺，宽一丈，高四尺。南边有三处石窟，西边有两条路进入内部，通向环绕洞门的圆形空间，洞门宽一丈七尺，里面各宽五尺，高六尺多。

译两扇门相距一丈，有一所门屋，高五尺，宽四尺。从里面往来处有刻成枓栱、■〈同瓦〉瓦的构件，约略依山刻成石制的日月，也兼刻成“日”字和“月”字。有一所隔子房，宽二尺五寸，高一尺五寸，刻有枓栱、■〈同瓦〉瓦。有一所石灶，高一尺，宽一尺五寸，灶门宽五寸。有三处石窟，各宽七尺。又向西进入洞门，圆形，宽一尺七寸，曲折地通向南方。有一所门屋，高六尺，宽四尺。从里面往来处有石制的枓栱、■〈同瓦〉瓦，又有两所灶模，共同占一床，高一尺，宽二尺三寸，灶门宽八寸，有石制枓栱。西北角又有一扇门，方一尺六寸，里面方圆二丈有余。南边、西边、北边各有一窟。南角又有一个洞，圆形，宽一尺六寸有余。拿着灯烛靠近前去，就有黑气冒出，灯火随即熄灭，再也无法进入。这个洞与繁阳本山相连接，相距三里有余。据诸生张赟等人的陈状说：繁阳是古迹山，每当按照诏令祭祀时，这个洞原本也会出现，但往往自行闭塞。元和年间，南康王韦皋任职蜀地，洞忽然开了，当时人都说洞开就是年成丰收、物价低廉，不久又闭塞了。到这时又重新开了，此后远近果然都丰收。这个洞原名麻姑山，旁边有麻姑宅和墓，大概是修道之人的遗迹。双流县 《华阳国志》说：“广都县在蜀郡以西三十里，汉元朔二年设置，拥有渔业、田地、盐井等丰饶资源。江中有鱼漕，梁山有铁矿，江水西岸有安稻田，穿过山崖越水二十里。” 唐代司空曙《送柳震还蜀》诗说：“白日双流静，西看蜀国春。桐花能乳鸟，竹节竞祠神。蹇步徒相望，先鞭不可亲。知从江仆射，登榻更何人？”宋代李新《广都道中》诗说：“万花织篱，凡几曲？绣屏处处围。茆屋家贫，张日无罗幕。东风吹开，莫吹落。居人应笑，行客痴。春去春归，殊不知。”我在庚戌年冬末经过这里，作诗说：“万里桥方度，双流径即存。薄寒成翠色，疎雨点黄昏。竹栢密他树，水云平。过村林乌栖欲尽，纔到县西门。” 古迹有盘古祠。徐整《三五历记》说：“天地混沌得像鸡蛋，盘古生在其中。经过八万四千年，天地开辟，清阳之气成为天，浊阴之气成为地。盘古处在天地之间，一天变化九次，神明胜过天，圣德高于地。天每天增高一丈，地每天增厚一丈，盘古每天长高一丈。这样经过八万四千年，天达到极高，地达到极深，盘古达到极长。后来才有三皇。数从一开始，成于三，成就于五，盛于七，处于九。因此天与地相距九万里。”这是《寰宇记》所引用的内容。罗泌《路史》也说：“在广都得到了祭祀盘古的祠庙。” 有《大塔山阴宏道益州山川图》说：“阿育王派鬼兵建造八万四千座塔，广都拥有其中一座。” 有《商瞿里本志》说：县治以东十里的瞿上乡，有孔子弟子商瞿的墓，时常有锦鸡、白鹇出现。这说明丈明的德行还没有衰微。有《宜城山寰宇记》说：宜城山在县东南十里。李膺《益州记》说：宜城在牛饮水以南。现在考察，紫草山一带山冈相连，高一百多步，一直连接到陵州贵平县界，就是这里。《周地图》说：清水在县北十里，后来改名为牛饮水。李膺记载说：水名叫客舍，从前程郑在这里居住，每群牛到江边饮水，都能

译把江水喝干，所以得名。考察蜀汉尚书蒋琬和宋代布衣李甲的住宅，都在宜城山下，这里茂密的树林和清澈的泉水，实在令人喜爱。有公孙述墓。《寰宇记》说墓在县西四十里，高三丈，墓内用铜制成网状结构，即使遭逢乱世，也没有人能够侵扰毁坏。有葛陂。《本志》说在县治以北十里，龙池旧名葛陂。汉代费长房曾到这里，把手杖投进陂中，手杖化成龙而离去。《天师观纪胜》说：“在广都县北，是张道陵的祠庙。坛下有一口井，名叫伏鬼井。”赵阅道记载说：“华阳县衡山有一口井，妖怪藏在其中。张道陵运来石头镇压它们，鬼怪和妖邪才绝迹。当地人为他建立祠庙，在井旁插下一根手杖，如今长成了大树，称为戒鬼木。” 有朱辰墓。《华阳国志》说：汉代县民朱辰，字元燕，任巴郡太守，德政恩惠非常显著。朱辰死在任上，郡中獽民向北护送他的遗体直到墓地，獽人、蜑人击鼓、舞刀、捶胸跳跃，感动了路人。于是墓地周围草木一顷左右，全都呈现出仿佛随着人们动作而曲折的形态，直到今天蜀人没有不感叹朱辰的德行，连草木的灵性也为之感应。如今朱氏是当地的首要族姓。有《牧马川寰宇记》说：“在陵州以北一百二十五里，蜀先主曾在这里设置籍田、牧马之地，地点在江中一带，民间因此称为牧马川。”如今划归广都县，本志说：“在县东南八里。” 有龙华山。《唐诗纪事》记载，段文昌，字墨卿，别业在广都县南面的龙华山。他曾经闭门在这里刻苦学习，民间称为段公读书堂。长庆初年，朝廷议论说文昌年轻时曾在西蜀，熟悉当地利弊，于是下诏授予他剑南节度使。有人赠诗给他说：“昔日骑驴学忍饥，今朝忽着锦衣归。等闲画虎驱红斾，可畏登龙入紫微。富贵不由翁祖致，文章生得羽毛飞。广都再去应惆怅，犹有江边旧钓矶。” 文昌回到别业后，有人寻找龙华山寺，并作诗赠给广宣上人说：“十里惟闻松桂风，江山忽转见龙宫。正与休师方话旧，风烟几度入楼中。”郭震题龙华山诗说：“昔年曽到此山回，百鸟声中酒一杯。最好寺边开眼处，段文昌有读书台。”何耕题文昌读书台诗说：“段公曾此读羣书，读破应须万卷余。家礼一传为杂爼，稗官収采附虞初。”考察《方舆胜览》：文昌读书堂在广都县顺圣寺南面。碑刻目录说：“龙华院山门路记，后唐天复七年立，如今已成为观音院。” 何耕题龙华佛阁诗说：“西川凿山三大像，突兀皆在江之湄。修觉九顶见略尽，独此恨未瞻容仪。朅来胜地了畴昔，轻轩瘦马相追随。百尺金躯信雄杰，三乘宝阁何瑰奇。然犀不用照幽鬼，击鼓自合趋冯夷。前人开创愿力广，下与舟楫扶倾危。六月滩涛剧奔吼，一分性命争毫厘。篙工落胆行者泣，弹指乞活天人师。人心狎水水多祸，佛力在人人不知。年来蜀产坐朘削，夜半有力真能移。峩舸大艑去不絶，彩鹢破浪风扬旗。佛慈只作布施想，江神虽怒将何为。”又题龙华山寺说：“杰阁山为佛精庐，地布金水涵空阔。浄路绕翠微深，鸟下窥斋钵，龙归识梵音。城中尘眯目，那得此幽寻。”又有一首题龙华大像的绝句。龙华大像大概是冀国夫人所造，因此作诗说：“慧性元从戒定薫，百花潭水浣僧裙。个中力量真超絶，故老尚传娘子军。

译”

译有郭信可隐居，也就是郭印。何耕题咏他的云溪诗说：“幽居定何如，颇恨未见之。主人向我言，喜色融双眉。修篁流翠阴，寒溪漾清漪。领略非一状，幽妍发余姿。主人信妙士，得此固所宜。”又题浮翠桥诗说：“隔溪苍翠各西东，架竹为梁路始通。缺月罅林凝浄緑，断霞明水抹残红。芒鞋步步幽深处，藜杖声声屈曲中。回首忽惊桥已逺，冷然身御圃田风。”寒碧亭诗说：“凭栏日日俯清湍，洗竹年年斩恶竿。十顷琉璃秋色浄，一林竽籁晓声寒。凉风有意生天末，明月无边照水端。谁谓过清难久处，愚溪元自不相安。”远色阁诗说：“小小楼居着散仙，渊明真趣本悠然。招呼云月阑干曲，顾揖江山拄杖前。独鸟倦归翻落日，谁家晨爨起疎烟。根尘应接无留碍，笑杀胡僧面壁禅。”假山诗说：“空庭幻出小嶙峋，假外应须别有真。” “只恐话头成两橛，若为融摄主和宾。”莲塘诗说：“色香无比出西方，何物妖狐号六郎。手折一枝聊供佛，前身定是老柴桑。”兰坡诗说：“兰与高人臭味同，含薫聊复待清风。纷纷萧艾毋相笑，尔辈敷荣转眼空。”龙渊诗说：“门前大江何渺漫，昔人饮牛水为干。水干龙逝亦其理，近在咫尺聊泥蟠。鱼虾玩侮獱獭笑，纵有灵怪谁当看。德人问舍压吾境，便尔筑室相遮栏。坐令异类皆屏伏，恃有此耳差少安。却纡朱绂去监郡，遣我守舍良独难。昨来过门恍如梦，龙致此语催归鞍。”先生不信，反而大笑，说我多嘴狂妄。丰干虚舟诗说：“君不见，江皋车马纷相送，巨艑峩峩船载重。西南使者解官归，水浅着沙牵不动。如君材具岂多得，合侍明光参法从。胡为浅瀬着虚舟，颇肖胸中太虚洞。问君此意竟安在，欲说向人谁与共。” “山林钟鼎本同辙，系岸截江随所用。八窓窅窅浄无尘，一水泠泠清可弄。何当抱被过君眠，分破江天幽夜梦。”忘机台诗说：“太虚生微云，机事日夕。”繁杂与忘机兼有，难道不好吗？尚且还有能够忘却的东西。向老庞翁叩首，妙处希望您说一句。请看堂上的月亮，万古以来都没有昏暗。和光亭诗说：“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通达的人一定会笑你，胸中却有分明的界限；不妨置身声色之海，径直抵达佛祖之地。所以也很快乐，老翁常常在花前一醉。” 郫县 《华阳国志》说：张仪在郫县筑城，周长七里，高六丈，城上设置楼观和射圃，规格与成都相同。晋元康三年，民谣说：“郫城坚盎，底穿郫中。细子李特。”细■〈盖〉李特自称益州牧，并以此城为治所。《寰宇记》说：犀浦县在唐垂拱二年从成都西部划出设置，大概因李冰所造的石犀而得名。在县东二十里。本志说：县治仪门下面有一条穿洞，直通犀浦，极其深而宽敞，高约十尺。每当夜里月亮升到中天，洞中明亮如白昼，古人称为明月洞。又说：县治里面东边有土台隆起，下面有水池，池底有井，称为郫筒井。井旁出产巨竹，人们剖开做成竹筒，用来汲水酿酒，再用蕉叶包裹、藕丝缠扎，经过一夜两夜，香气就传到外面。有人说：山涛治理郫县时，曾用筠竹酿酴醿酒，十天后香气能传到百步之外。如今水池和井都还在，但竹子已经不出产了。另一说是：池中土台突起，排列着方井、圆井各一口，名叫鸳鸯井。《成都文类》说：谏议司马池任郫县县尉的第二年，在官署中生了儿子司马光，给他取字为“岷”，是用山来命名的。于是谏议公亲手在庭院中种了一株楠树。温公去世若干年后，郫县县丞李某建堂祭祀温公，同时用来保护这棵树，张行成作了记。扬雄《蜀纪》说：“杜宇又名杜主，取代鱼凫王统治蜀地，把都城迁到郫县，就是杜鹃城。”后来把王位传给了鳖灵。宋代陈皋记载说：“杜宇、鳖灵的墓在郫县南一里，两个坟墓相对而立，像丘陵山冈，都属于净林寺，距寺二里。” 《胜览》说：郫县有子云读书堂。本志说：县南二十里以外有子云亭，就是子云的葬处。亭北半里有拜台，相传是为了拜祭子云墓而修筑的。《寰宇记》说：郫县有汉代司空何武的住宅。何武的弟弟何攀跟随刺史王浚讨伐吴国，有功后回到家中，闭门养病，不参与世事。何武去世后，家中有个管理养竹园的人偷挖竹笋，何武恰好遇见他，担心盗笋者害怕逃跑，或因此伤了手脚，于是提着鞋子慢慢走回家去了。《纪胜》说：郫县有张白云先生的故居。范镇留题张少愚屋壁诗说：“髙隠郫城下，平时仍徃还。门开值冠盖，帘卷为江山。沛雨人间待片云，天外闲泥封诏不起。朝夕奉慈颜。”文同题张少愚书院诗说：“涧水浸断桥，车马不得通。飞岚积庭础，秋苏垂紫茸。窓纸烂溪雨，帘衣折林风。主人殊未归，使我烟景空。” 《水经注》说：江水又向东北流，经行郫县县城下面。县民中有个叫姚精的人，被反叛的夷人杀害，两个女儿也被掳走。两个女儿托梦给哥哥说：“我们将在明天投江自尽，死后第二天尸体应当会漂到这里，你可以等候寻找。”后来果然如梦中所说，在水中找到了两具尸体。郡县上表认为这是异事。古语说：“郫县有七十座寺院，分布在四郊。其中最著名的是法定寺。”《高僧传》说：法定寺是在汉永平年间佛法刚传入中国时修建的。后来晋代惠远寓居于此，显现神异之事，到隋代才改名为法定寺。寺中有弥勒圣像，是江水漂来的枯木所雕成的。唐贞观年间，长史高士廉建殿安置它。有个名叫泛爱的僧人建造佛塔，捕获一只巨蟹，身体长二尺多。这座塔曾遭雷击，却又重新合拢，据说是释惟忠祈祷的结果。” 新繁县

译《水经注》说：成都江的北面，左边正对着繁田。文翁又开凿湔■〈氵臾〉水来灌溉，共有一千七百顷。蜀汉延熙十年，凉州胡人率众投降，在这里增加户口，民间称为新繁。《禹贡》说：“岷山导引江水，向东分出一条支流，叫沱。”孔安国注说：“江水向东南流，沱水向东流。”郑玄注说：“这条沱水的末端汇入江中，并不是从江中分出。”《晋太康地记》说：“江沱在繁县。”萧广济注《江赋》说：“水触及玉垒山后，向东回转成为沱水。”根据《汉书·沟洫志》，这条江就是秦代郡守李冰开凿的，并不是《禹贡》所说的江沱，这一点很清楚。本志说：“李冰疏导水流时，看见水势横冲直撞，于是凿开九口井，象征九宫，用来镇压水患。”元末井已淤塞，新建的石桥还保存着。志书说：卫湖是蜀汉县令卫常开凿的，位于学宫后面。又有东湖，李德裕任县令时准备开凿此湖，夜里梦见一位老人说：“我隐藏在湖下，希望您加以保护。明府富贵，如今已经到了七九之年，日后将在万里之外与您相见。”第二天，在土中得到一只蛤蟆，直径一尺多，于是把它投入水中。后来李德裕果然做到宰相，六十三岁时死在朱崖，正应验了梦境。考察《宋佾卫公堂记》大意：繁江令的官舍西面有一座文饶堂，年代已经很久。堂前种着一株巨大的楠树，枝干形态奇异。父老说：唐代李卫公任县令时，在东面开凿湖泊，在西面种植楠树，这座堂就是因此得名。志书又说：宋代苏实在治平年间任繁县县令，有特殊的政绩。他曾嫌卫湖蛙声喧闹，命人捉来一只最大的蛙，用朱砂在它身上点记，并告诫说：“不要再喧闹！”这只蛙果然不再鸣叫。后来湖水干涸，群蛙聚集成团，打开来看，带有朱点的蛙在中央，群蛙像张开翅膀一样拥护着它。苏县令把它们全都放入江中，在他任期结束以前，湖里的蛙没有一只再鸣叫。唐初隐士朱桃椎《茅茨赋》说：“至于虚静寂寥的人，不把世俗事务看作荣耀；隐居遁世的人，才把闲居当作快乐。所以孔子这样的通达之士，仍然遭到长沮、桀溺的讥讽；叔夜这样的高士，尚且受到孙登的嘲笑。何况还可以寻山玩水，舒展情志、愉悦精神，隐居睡卧在茅屋之间，把志向寄托在青云之外。超脱世上的无为境界，也是处世的高尚情趣。至于看我的庵室，不过是始终简陋的居所；它孤立地置于野外，在山旁高高突显。墙壁崩裂剥落而能通风，屋檐摧残倾颓而能漏下阳光。此时闲居之中产生暮年的思绪，景色正妩媚于青春之时，于是逃离这些山涧幽谷，把心神寄托在这里。削下野藜做手杖，卷起竹叶做头巾。不把声名看得尊贵，不把珠玉看作珍宝。在风前长啸，在月下高视。庭院只有两条小径，琴上只安一根弦。在池台之上放纵自在，在岩谷之间逍遥游荡。逍遥啊，没有什么可凭托；志意啊，反而自得其乐。枕着明月弹琴，对着清风慢慢饮酒。望着山岭上的青松，听着云间的白鹤。以山水作为心境，以琴书作为乐趣。山谷幽静，更觉得鸟声娇美；声音高亢、韵调细微，全都彼此应和。看那鸟儿的羽毛，真像织乱的锦缎；听它们的声韵，宛如歌唱的曲调。琴弦忽缓忽急，鸟声向着我的茅屋聚集。“时常遇到双燕飞来，也屡屡碰到游蜂进入。冰层融开，绿色的水又应当流动；青草长到台阶前，又使地面重新湿润。我的心意不想同世人交往，也不想建立功名。功名即使建立起来，也不必追求高位；总之知道世事全是徒劳。哪里知道从前那三个士人，无缘无故因为两个桃子而丧命。”赞语说：“先生知足，离群独居而从容自得。开口没有两种价格，每天只吃一餐。筑土作为房屋，卷叶作为帽子。斫轮的妙处，齐国的轮扁同样能够看出。”《文苑》说：“新繁朱桃椎的茅茨，薛稷为它作赋的序，大意是：安稳地睡在茅屋之间，把思绪寄托在青云之外；超脱世间的烦忧，从而彰显太平时代的高尚志趣罢了。”宋代杨甲拜谒朱真人祠诗说：“一濯岩下溪，再拜岩中庭。清风潇然来，吹我衣上腥。仙人芙蓉冠，乗月下云軿。山空杂佩响，静夜朝百灵。似闻客欲去，小语犹丁寜。肃肃上松栢，急以两耳听。寂寥古坛外，但见斗与星。天明恐是梦，恍惚遗心形。去饮石上水，再读幽人铭。青山无行迹，雾雨空冥冥。” 又有勾氏，隐居在盘溪。《成都文类》载勾景泰诗说：“黄尘淹没车轮，平地上竟得到林丘。花木风光来得早，池陂烟雨正如秋。不再弹奏长剑铗，甘心吟咏大刀头。九轨之内的功名利禄已经成了痼疾，遇到您应当稍微得到缓解。又说从世俗中很少有所得，犹如九头牛身上的一根毛。勉强牵制麋鹿般的天性，想要学习豹变龙韬。穿着野服，脸色总是和悦；晴窗之下，自己梳理头发。回来后误以为接受了征召，尘土玷污了我的衣袍。又说客人一到就命人斟酒，并说花已经开了。青山长久披散着发髻，白骨上旧日已经长满青苔。不饮酒实在太痴，能作诗就应该多来。很担心明天下雨，红花紫花落成一堆。又说胜簪也不肯变黑，漂浮的酒沫反而能够染红。心寄托在尘埃之外，春天随着杖履而归。小径上的松树青翠作响，庭中的草碧绿茸茸。没有办法挽留白昼，年华如同转蓬。”考察盘溪主人勾友于，字信卿。李石记载说：“有楼用来藏书，有堂用来教子，有台用来赋诗，有榭用来置酒。他发誓说：‘世俗之人玷污我，我不让他进门；凡是士人来我门前，我也不让他进入我的内室。’清风肃穆，明月照亮席面。抱琴的童子、夹着书卷的士人，映照在几案手杖旁，徜徉于笔砚之间。” 温江县

译《华阳国志》说：鱼凫王曾在湔山打猎，忽然得道成仙，蜀人思念他，为他建立祠庙。《成都文类》载孙松《寿观古鱼凫城》诗：“野寺依修竹，鱼鳬迹半存。髙城归野垄，故国蔼荒村。古意凭谁问，行人谩苦论。眼前兴废事，烟水又黄昏。”注说：“在温江县北十里，尚存一座小院。”考察《汉文苑》：资中王“子渊”在汉宣帝神爵三年到湔水之上办事，作《僮约》一文，这里就是温江县。《寰宇记》说：皂水在温江县。李膺记载：“相林寺前，清水、皂水就是这里的两条水。”任慥《渠堰志》说：“九升口堰的源头出自皂江，流到郫县的栅头，分流成为温江口。而九升口实际上是两条江的汇合处。”杜甫《陪李七司马皂江上观造竹桥》诗说：“伐竹为桥，结构同。褰裳不涉，徃来通。天寒白鹤归华表，日落苍龙见水中。顾我老非题柱客，知君才是济川功。合欢却笑当年事，駈石何时到海东。”赵抃《早离温江夜泊白沙步》诗说：“晓与诸孙别，依然颇动怀。去乘兰棹穏，行得彩衣偕。渔父遥连市，村扉半掩柴。夜来溪上宿，梦已在髙斋。” 《宋史》记载：哲宗绍圣四年夏四月八日，温江县观音院斋厅的楹柱上长出灵芝，一根茎上结出数朵。烟雾般的香气缭绕不散，经过一个月仍未消散。县令孙渐为此处题匾称为“芝堂”，并作颂说：“西王母进献福祉，金精显示奇异；于是生出神草，像云中精英、玉树花朵。在给园之中，在湔水之滨。土地如此幽静，芳香又有谁知？登上那岷山仙宫，真人身材高大。夜里传授秘诀，叫我采摘它。用醴泉浇灌它，用天池之水洗涤它。以石髓作为珍馐，吃下它便忘记饥饿。黄绮可以作为伴侣，乔松值得期待。何不献给天子，用来荐献神祇。” 《古今集记》说：县治以西三里的金乌池，唐高宗曾梦见金乌群集在益州的大树上，于是派使者寻访，到了这里，看见这种鸟有三只脚而呈金色，正在这座池中沐浴。志书说：如今仍有金乌观保存着。《集记》说：温江县治以西三十五步有女郎祠。张天师的孙女灵真，名叫玉兰，幼年不吃荤腥。十七岁时梦见吞下红光，因此感孕，被母亲责骂。一天夜里她没有生病却死了，有一件东西像莲花一样从腹中出来。打开来看，原来是《本际经》十卷。埋葬一百多天后，雷雨昏暗，佛经也不知去向。坟墓自行裂开，棺材盖飞起，挂在大树上。这件事发生在三月九日，乡人直到今天仍在这一天斋戒祭祀。考察《郡国志》：梁州有女郎山，张鲁的女儿曾在石头上洗衣，感应红光的祥兆而怀孕，生下两条龙和一个女儿。她死后将要入殓时，灵车忽然腾跃升到这座山上，于是就葬在那里。她洗衣的石头还在，因此称为女郎山。这个说法大致相同。彭县 志书说：县西北三里有刘宋时期的晋焘郡城。梁代为东益州，西魏为天水郡，北周为九陇郡，唐武德年间为蒙州，垂拱年间为彭州，都以此处为治所。《寰宇记》说：蒙阳县于唐仪凤年间在蒙江北面设置，所以称为蒙阳。弥蒙水的源头出自九陇县，流来经过本县南面二百五十步处。本志说：县东二十里的蒙阳镇，有旧县城遗址。志书又说：县北三十里的二郎镇，就是九陇县旧址，因九陇山而得名。《寰宇记》说：九陇山从永昌县绵延到县界，山势曲折，有九个转折。《方舆》说：九陇山是古彭州的西山，第一陇叫伏陇，第二陇叫豆陇，第三陇叫秋陇，第四陇叫龙奔陇，第五陇叫走马陇，第六陇叫骆驼陇，第七陇叫千秋陇，第八陇叫较车陇，第九陇叫横担陇，所以有九陇之名。陆放翁说：“天彭号称小西京，因为当地习俗喜欢栽种牡丹，保留着京洛的遗风。”《古今杂记》说：“孟氏以牡丹闻名于苑囿，当时彭门是辅郡，主持一州事务的官员多是孟氏的亲戚，因此能够得到上苑的牡丹。”这就是彭门种花的开端。天彭也称为花州，牛心山下则称为花村。” 治所内有东湖。元符年间，袁隲记载说：“九座山峰高高耸立，蒙水从这里深深涌出，楼阁亭轩隐现于茂密的树林和修长的竹林之间。”又有西湖，元和年间由太守王潜、萧佑创建，进士邓衮记载说：“二位先生陶铸奇景、营造幽境没有不足之处，在西湖的台、岛、花、竹等方面的布置上，心思构造无不婉转奇妙。” 《胜览》记载：云南楼位于郡圃之中，范百禄曾为此楼作记。文同《彭州南楼诗》说：“百尺高楼压在城头，飞起的屋檐仿佛要凌空盘旋而上。湖水的光影映照着城墙女墙，山的倒影随着栏杆回转。秀美的田野蕴含着春日的和煦气息，高大的树林环抱着傍晚的寒意。回头望去，大岷山上积雪皑皑，千仞高峰正显得高峻险拔。” 《胜览》又说：望雪楼在子城城墙上，由唐代彭州太守修建，用来眺望雪山。太和年间进士邓衮作铭说：“蜀地的边陲，像巨大的砥石一样截然横断，这个郡就是彭州。西北有天成的屏障，山势高危，碧色峭拔青翠，直冲云霄、摩近幽冥；山形如鲸跃虬奔，阻隔蛮地、隔绝番地。上面排列着雪峰，绵延重叠万重；白鹤般的石砌建筑和玉辇一样，月光积聚，绡纱般洁白，自古至今未曾剥蚀。四时都是同一片洁白，明亮地披散飘落；寒气使阴处凝结，光芒涵映两条水流，寒光照射千里。前代贤哲所赞美的地方，命名为玉垒。” 高适任州刺史时，作《彭州山行》诗说：“峭壁连崆峒，攒峰迭翠微。鸟声堪驻马，林色可忘饥。怪石时侵径，轻萝乍拂衣。路长愁作客，年老更思归。且悦岩峦胜，寜嗟意绪违。山行应未尽，谁与玩芳菲。”苏颋赠给彭州权别驾的诗说：“双流脉脉锦城开，追饯年年徃复回。秪道歌謡迎半刺，徒闻礼数揖中台。黄莺急啭春风尽，班马长嘶落景催。莫怆分飞岐路别，还当奏最掖垣来。” 《集古录》记载：秦代李冰任蜀郡太守时，凿山疏导江水，以消除水患。江神发怒，化成牛，在波涛上出没。李冰手持刀进入水中，将它杀死。于是刻石制成五头犀牛，立在水边，并对江水发誓说：“后世水浅不能达到脚部，水深不能达到肩部。”这称为誓水碑，立在彭州。马端临说：“彭州掘地得到《绛帖》，旧本字画清劲，很像旧日的武冈本，但稍微优胜。” 《寰宇记》说：九陇县灌口镇城西有玉女祠，祠的西面有蜀郡太守李冰祠，至今还保存着。《五代史补》说：蜀王衍和他的太妃游览青城山，随后到达彭州阳平化。

译志书说：“如今金城山的仙居观，就是蜀王衍停驻的地方。” 金城山的形状像城池，上应角宿，这就是二十四化中的阳平治。志书又说：县治北五十里，白石沟就是漓沅治。它上应房宿，治内有鸿都观，下观名叫响石。《寰宇记》把漓沅写作丽元，说范蠡曾在这里学道。又说：五龙山有神溪，仙人李伯阳登山后在这里漱口，如今成为溪水的源头。山高数百丈，绵延二十多里。山麓有洞，干旱时可以到这里祈雨。巫师刚进入时，手持火烛照路，走了一会儿，抬脚仰望，只见悬崖中有斧凿的痕迹，像一口井，深数十丈乃至百丈。上方只有一线光亮，烟火缭绕向上冲出，称为天生眼。到这里稍作休息，又进入第三、第四、第五、第六洞。洞下有重重深渊，深不可测。盛夏时水冷得像冰，只能编竹筏睡在上面，过了一会儿像蚂蚁附着一样爬进去，到达第七洞，那是龙居住的洞穴。开始使用符咒，取水装满竹筒后出来。刚离开洞口，就有风雷随行，随即下雨。有时遇到洞中水流壅塞，巫师大多不能出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丈〕 《胜览》说：葛仙山有崇真观，在蒙阳以北四十里，是二十四化中的第五化。葛仙翁葛璝、杨仙翁升贤都在这里得道。大同年间，蒲仙翁高远又在这里白日飞升。梁武帝赐名为上清观，刘孝先作碑记载此事。考察《成都记》：韦皋梦见神人对他说：“将来富贵之后，不要忘记葛璝。”后来韦皋任成都尹，又做了同样的梦，于是重新修建观宇，韦皋亲自作记。《云笈七签》说：葛璝化所周围都是岩峦，左右有嵌空的洞穴，地势灵秀，远胜各山，因此有二十四峰、八十一洞。观下有溪泉，深藏在谷底，汲取很不方便。这座宫观西面，越过崖壁石阶十五步，巨石下面有丁丁冬冬的水声，泉水从崖腹中流出，滴入低洼的石孔。中和年间，刺史安金山奉诏投放龙简，郡县随从参与的人有三百多人。忽然有人污损触犯泉水，泉水片刻之间就干涸了。安公和道士们都很忧惧，夜里到泉水处，作揖焚香，叩拜祈祷了很久，泉水才涓涓滴流出来，虽然随从很多，饮用也足够。每年三月三日蚕市举行之时，人数超过万人，住在山中；除了饮食所需之外，泉水还常常有余。” 《胜览》说：至德山在郡西三十里，山上有广明院。蜀王衍专门热衷于游览巡幸，曾登上这座山，苦于山势高险，便命人在福唐寺东面另开一条道路，共数里长，宽约二丈，栽种松树、砌筑石路，以通达寺院。随从官员全都骑马跟随。如今松树已经枯死、石头也显得奇怪，但仍有保存下来的。本志说：至德山有三昧泉，从石孔中喷涌而出，泉面方圆大如斗，不干涸也不满溢。民间传说这里就是知玄国师为人洗治面疮的地方，直到今天，患病的人用泉水浇洗，大多有效。考察《高僧传》：释罗僧是蜀圣寺中证得果位的人。他曾在五台山患病卧床，同会僧众都无法推测病情。唯独悟达国师亲自照料他。将近九十天时，病痊愈而分别。罗僧说：我所苦的病如今终于平复，这是您的力量。我住在剑外九陇郡的茶笼山，您日后游历四方，不要忘了来访。悟达晚年到蜀地，遍访群峰，询问年老的樵夫，他们都说从未听说过这座山的名字，于是感叹道：唉，这是病僧的妄言啊。正要回去时，遇到一个山童，说：我是那座岩中的聚沙童子，便在前面引路离去。不一会儿，看见殿塔庄严，空房和回廊环绕而整肃，果然遇到了从前的病僧。病僧迎到门口叙说旧事，这时天将要黑了。病僧对他说：“这座寺院不是得到漏尽通的人不能到达。因为过去的缘分恰好相遇，只能说暂且寄居在这里，不能认为永远如此。只要刻苦修行而证得果位，又有什么困难呢？”于是命从前的山童送悟达回去。回头望去，只见岩壁陡峭，杉树、桧树茂密苍翠而已。这是开成年间的事。当时知玄把它写成传记，后来又找到僧人可思，他尤其熟悉地理，替知玄在丹景山前峰营造墓地。那座山像城墙垛口一样，虽然高低起伏，但中间平坦如砥。不久有当地的里正和老人说：“古来相传，这就是茶笼山。” 志书说：县北三十里有丹景山，旧志认为山上种植牡丹，春天红艳照人，所以得名。丹景山前面是彭门山，两山对峙，悬崖绝壁相对，相距数百步，像一道门，这就是天彭门。有人说彭祖遍游洞府，为了窥探圣人遗迹，曾经往来于此。《五代史补》记载，伪蜀太后徐氏题丹景山金华宫诗说：“碧烟红雾扑人衣，宿露苍苔石径危。风巧觧吹松上曲，蝶娇频采脸边脂。同寻僻境思携手，暗指遥山学画眉。好把身心清浄处，角冠霞帔事希夷。”太妃徐氏唱和说：“丹景山头宿梵宫，玉轮金辂驻遥空。军持无水注寒碧，兰若有花开晩红。武士尽排青嶂下，内人皆在讲筵中。我家帝子传王业，积善终期四海同。” 《寰宇记》说：白鹿山在九陇县北五十里。《周地图记》说：宋元嘉九年，有樵夫在山的左面看见一群鹿，张弓准备射鹿，其中有一只小鹿奔向极其险峻的地方，进入石洞，走了几十步，忽然看见一片开阔平坦之地，房屋相连，田间道路四通八达。樵夫问这里是什么地方，里面的人回答说：“小成都。”后来他再次前去寻找，却不知道它在哪里。《胜览》说：白鹿山有大乘金觉禅寺，是晋代佛图澄所建。山上有洗肠池。考察《大同志》：晋太安二年，罗尚杀害隐士刘敞。刘敞是前州牧刘璋的曾孙，隐居在白鹿山，品德高尚，直到年老也未曾屈服自己的志节。罗尚听信妖言，便把他杀害了。

译《舆地纪胜》说：彭县大隋山中的景德寺，是大业年间神照禅师驻锡之处，有木禅庵、白龙井。山中生长一种像龙头的竹子，俗称龙头竹。《胜览》说：大隋山距堋口镇三十五里，神照居住的地方有瀑布。张天觉《记》说：西山的胜景在彭门的，以大隋山为第一。郭印诗说：我早已听闻大隋山的名声，梦中还记得它。接到前往天彭的公文，喜气洋溢得仿佛可以捧起。出城六十里，山路崎岖，随着江湾转折；山门忽然陡然向上，只能扶杖艰难行走。竹林压在石上，烟云缭绕；奇异的草木遍布溪涧山谷；幽静的鸟儿飞下来窥视行人，成群的猿猴不时挂在树上。道路走到尽头才看见寺院，金碧辉煌，令人双目一亮。祖师是古代的定光禅师，灯火已冷，无人继承。开公生逢异世，弘扬大事仿佛接受了祖师的嘱托。僧人说山中常年阴暗，早晚云气收拢。今天却为我放晴，重重山岭堆叠着浓绿。空阁倚着秋风，把尘世的俗气一洗而空。举手向丹景山作揖，纵身跨上白鹿。十年来辛劳询问，亲自到此一游，心里才真正满足。坐得久了烛火渐微，便借一张床榻，留宿在云间。山中寒冷，无法入睡，窗外泉声如玉石相击。《高僧传》说：彭州土溪的智陀子，是言庵主，绵州人。他初到大隋山时，听到石头和尚向众人宣示偈语，突然领悟了其中旨意，于是回到土溪，隐居在悬崖绝壑之间。有一块石头像蹲伏的异兽，禅师凿石把它做成居室，石室中涌出一股奇泉，水量始终不枯不溢。僧俗四众都对此感到惊异。他在那里居住了三十年，教化之风广泛传播。石室刚建成时，他每天作偈说：一击之下石庵完整开辟，纵横自如，得之于自然。清凉之中没有暑气，细流清洁而有甘泉。宽阔广大可以容纳沙界，寂静空旷而断绝众缘。其中蕴含着无限意味，任凭风月相伴，在一床之上安眠。《胜览》说：中隋山在大隋山之后，上山三十里便到光相阁。三月中旬，积雪已经扫除，从那里向下可以俯视葛仙、白鹿二处。大隋山不过是真正的培塿小丘罢了。《碑目》说：九陇县龙怀寺碑，由唐代王勃撰写。碑文大略说：龙怀山是井络星与地脉交会之处，也是岷山一隅所控制环绕的地方。群峰向北延伸，在高空吐出香气缭绕的山峰；巨大的山谷向南奔流，在赤岸喷吐洪涛。这里是香城宝地，左右环绕着林木泉水；青翠的山峰、丹红的山岭之间，烟霭笼罩的树木连绵不断。隋开皇五年，开始赐额，称为龙怀寺。依着山嶂建成墙壁，凭借山崖排列门户。此地邻近绵州一带，于是同样享有绵州地区的恩典。山势像龙盘曲，于是就在这里建造了龙怀寺。考察彭州寺观特别兴盛，所以我按类别依次加以诠释编排；这样一来，山川形势也可以看见了。崇宁县。这里是唐代的唐昌县，也是宋初的永昌县。熙宁年间，狄道人李子忠来任此县知县，在自己居所的西北角修建厅堂，命名为“治已修”。翠竹珍木交错挺立，四周环抱着寒冷而滚滚流动的水流，水渠流行，池沼蓄水。公事办完以后，他就来到这里。这篇文章是与可所作的记。唐咸通年间，御史中丞吴行鲁出任彭州知州，在州治所属的唐昌县中心设置草市，修建歇马亭和灵岩报恩院，陈溪为此撰写记文，并在建德乡立碑。文中说：圣上因为南方夷人不肯恭顺，边境战乱纷起，天刚亮便把执政的意见传达下去，命令选择重要州郡，派有才能的人去治理，于是任命御史中丞、渤海人吴公行鲁持节出任雅安刺史。吴公以松筠般的气节立心，以金石般的坚贞磨炼志向。雅安确实是边境要冲，向东进入险隘，军队的应援都要经过这里。吴公到任后，只一眼巡视，便使全境如同巨大的防御工事；在危急疑惧的时节，转眼之间便平安无事。郡人因考核任期将满，预先怀念他离去之后的情形，接踵陈述诚意，希望留他继续安抚治理。丞相陇西公认为吴公功业显著，迅速上表奏闻，请求让他充任节度参谋兼诸军行营副都知兵马使、东路行营都知兵马使，仍兼任黎州巡边制置。于是吴公在大渡河上创置一座桥，横跨五百尺。自从战事未平，士兵和马匹往来繁忙，军粮运输往返，商旅经过，都不再有倾覆溺水的忧虑，永远断绝了滞留的祸患。直到今天，行路的人见到这座桥，必定归功于吴公；其中奇特的功绩和奇妙的谋略，繁多难以一一记载。后来吴公又升任犍为以南、雅州以南千里的县地，沿途烽火堡寨相接，早晚军粮都在犍为等待供应。吴公的智慧总能先于事情发生，谋略常出乎预料；风波反而助成他的计划，船只航行如飞。因此全境得以无忧，各军都能吃饱，实在是吴公的功劳。于是天子以彭门为名郡，酬报他的重大功勋。吴公车马启程之日，便考察当地风俗，百姓的忧苦已经分清轻重，政事的兴废也熟知利弊；凡事从便利百姓出发革除弊端，使幽明上下都感到满意。郡内既已整肃，又施及所属各县。唐昌县中部与导江县、郫城县相接，东西绵延遥远，不止两舍；即使有村落偏僻地处荒塘，过去设置的邮亭也已废毁很久，出行服役的人只能在野外吃饭、饮泉，做买卖的人早出晚归，盗贼横行，官府和行人投告无门；深沟遇雨涨水，古道上的桥梁毁坏，举步都难以越过，这些艰苦哪里说得尽？何况输送徭役有期限，征收赋税有定程，难道还要因此治罪那些拖欠迟误的人吗？吴公悲悯地深思，当天便谋划完毕，于是向连帅陈述，在县城中心设置草市，并依当地乡名，取名建德。从此四方来的人接踵而至，远处观望的人一抬眼便知道有归宿；老少相互携带，很快就赶来，千家万户欢笑着共同修建营造，不到十天便宣告完成。如今各种货物全都汇集，细小物品也没有遗漏；旗亭旅舍如鸟翼张开、鱼鳞般排列，榆树杨树相接成行，桑麻也逐渐繁盛。这样的治理百姓，可以说是移风易俗了。过去诸葛武侯认为蜀地民情懦弱，所以命令邻近各县第二天便开市，意在训练他们的筋力，以等待征发徭役；又常常到了春季初期，以“蠢”为名，约定日期，使人知道应当前往。吴公也同样约定日期等待他们。到了那天，商旅用车载货而来的人有数万，珍奇纤巧的玩物全都有，日常使用的器具也全部陈列。只要设身处地想想人们的心情，哪里还需要询问，便知道他们多么欢悦了？又因为道路通往各部，车马往来不断，旅人徘徊片刻，也没有停放车马的地方。于是吴公拿出俸钱，修建长亭，建起高轩深室，外设马厩，内置厨房；帷帐用品精致崭新，器物充足。这样一来，往来的人不只是白天吃饭，连夜间住宿也可以了。人群既然聚集繁盛，物产风俗又已富足，于是又设置一镇，抽调武士三十人加以守卫。创建官署，早晚巡逻警戒，盗贼将要藏匿逃窜的踪迹便被制止，人们于是可以高枕而眠，不必感到晨鸡惊扰，也听不到夜犬吠叫，都说这里安康太平，无可比拟。又因为此地在会昌以前曾有数所佛寺，后来废弃而没有复兴，乡里百姓求福却无处礼敬，佛像供设的仪式无人知晓，钟磬之声也听不到；偏僻荒野于是变成了闭塞愚昧之地。吴公又设置灵岩报恩院，修缮北方天王及其侍从像，工艺奇巧，装饰精妙，容貌庄严无双。高大的城墙环绕合抱，门和廊庑高高建立。又选派僧人住持，使诵经修行没有一天空缺。这样的人，岂只是使百姓丰衣足食、长久逃脱夭折疫病的祸患，难道不应该记载他的盛大功绩，使其流传无穷吗？《蜀中广记》卷五。●钦定《四库全书》。《蜀中广记》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