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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蜀中广记五十一

蜀中广记卷五十

史藏 · 地理 · 已译 · 第 361–363 段

臧宫,颍川郏人也。将兵至中卢,屯骆越。是时,公孙述将田戎任满,与征南大将军岑彭相拒于荆门。彭等战数不利。越人谋畔从蜀。宫兵少,力不能制。会属县送委输车数百乘至,宫夜使锯断城门限,令车声回转出入至旦。越人候伺者闻车声不絶,而门限断,相告以汉兵大至。其渠帅乃奉牛酒以劳军营。宫陈兵大会,击牛酾酒,飨赐慰纳之。宫与岑彭等破荆门,别至垂鹊山,通道出,移归至江州。岑彭下巴郡,使宫将降卒五万,从涪水上平曲。公孙述将延岑盛兵于沅水。时宫众多,食少,转输不至,而降者皆欲散畔,郡邑复更保聚,观望成败。宫欲引还,恐为所反。会帝遣谒者将兵诣岑彭,有马七百匹,宫矫制取以自益,晨夜进兵,多张旗帜,登山鼓噪,右步左骑,挟船而引,呼声动山谷。岑不意汉兵卒至,登山望之,大震恐。宫因从击,大破之,斩首溺死者万余人,水为之浊流。延岑奔成都,其众悉降,尽获其兵马珍寳,降者以十万数。军至平阳乡,蜀将王元举众降。进拔绵竹,破涪城,斩公孙述弟恢复。攻拔繁郫,与呉汉并灭公孙述。帝以蜀新定,拜宫为广汉太守。

三国

张飞字益德,涿郡人。先主定蜀,以飞领巴西太守。曹操破张鲁,留夏侯渊、张合守汉川。合别督诸军下巴西,欲徙其民于汉中,进军宕渠、蒙头、荡石,与飞相拒五十余日。飞率精卒万余人,从他道邀合,军交战,山道迮狭,前后不得相救,飞遂破合。合弃马缘山,独与麾下十余人从间道退,引军还南郑,巴土获安。先主为汉中王,拜飞为右将军,假节。章武元年,迁车骑将军,领司隶校尉,进封西乡侯。先主伐呉,飞当率兵万人,自阆中会江州,临发,其帐下将张达、范疆杀飞,持其首顺流而奔孙权。追谥飞曰桓侯。

霍峻字仲邈,南郡枝江人。先主以峻为中郎将。先主自葭萌南还,袭刘璋,留峻守葭萌城。张鲁遣将杨帛诱峻,求共守城。峻曰:「小人头可得,城不可得。」帛乃退去。后璋将扶禁、向存等帅万余人,由阆水上攻,围峻且一年,不能下。峻城中兵纔数百人,伺其怠隙,选精鋭大破之,即斩存首。先主定蜀,嘉峻之功,乃分广汉为梓潼郡,以峻为梓潼太守。禆将军在官三年,年四十卒,还葬成都。

六朝

栁俭字道约,河东解人也。隋文帝受禅,擢拜水部侍郎,封率道县伯。未几,出为广汉太守,甚有能名。俄而郡废,时帝励精思政,妙简良能出为牧宰,俭以仁明著称。擢拜蓬州刺史,狱讼者庭决遣之,佐吏从容而已,狱无系囚。蜀王秀时鎭益州,列上其事,迁卭州刺守。在职十余年,人夷悦服。蜀王秀之得罪也,俭坐与交通,免职。及还乡,妻子衣食不赡,见者咸叹伏焉。

鲁广达,陈巴州刺史。太康初,与仪同章昭达入峡口,招定安、蜀等诸州鎭。时周将图江左,大造舟舰于蜀,并运粮青泥。广达与钱道戢等掩袭,纵火焚之,仍还本辖。广达为政简要,推诚任下,吏人称便。秩满,皆诣阙表请乞留。于是诏留二年。

董叔,开皇四年为盐亭令,勤课农桑,首建学校,德政着闻。公余游鳯凰山,后人思之,号为董叔山。

豆卢绩字定东,大象二年拜利州总管。时王谦作乱,绩婴城固守。谦遣其将达奚惎等,众十万攻之。起土山,凿城为七十穴,堰江水以灌之。绩时战士不过二千,昼夜相拒经四旬,势渐迫。绩于是出竒兵击之,斩数千级,降二千余人。梁睿军且至,贼因而解去。

唐

译臧宫,颍川郏县人。他率兵到达中卢,驻扎在骆越。当时公孙述的将领田戎、任满与征南大将军岑彭在荆门相拒,岑彭等多次交战失利。越人谋划反叛,归附蜀军。臧宫兵力少,无法制止。恰逢属县运送数百辆物资车辆到来,臧宫夜间派人锯断城门门槛,让车辆进出时发出回转声响,一直到天亮。越人的侦察者听到车声不断,又看到门槛已断,便互相告诉说汉军大批到来。越人首领于是献上牛肉和酒,到军营慰劳。臧宫陈列军队举行大会,杀牛滤酒,设宴赏赐并安抚接纳他们。臧宫和岑彭等攻破荆门,另行到达垂鹊山,道路打通后,转回江州。岑彭攻下巴郡,让臧宫率五万降卒沿涪水而上,平定曲。公孙述的将领延岑在沅水集结重兵。当时臧宫部众很多,粮食却少,运输又没有到达,投降者都想离散反叛,郡县重新各自保聚,观望胜败。臧宫想领兵退回,又怕遭到反叛。恰逢皇帝派谒者率兵到岑彭那里,带有七百匹马,臧宫假传诏令取来补充自己。于是日夜进兵,张挂许多旗帜,登山击鼓呐喊,右边是步兵、左边是骑兵,夹着船只前进,呼声震动山谷。岑彭没有料到汉军突然到来,登山望见后,大为震惊恐惧。臧宫趁势进攻,大败延岑,斩杀和溺死的有一万多人,河水因此变得浑浊。延岑逃往成都,他的部众全部投降,汉军缴获了全部兵马和珍宝,投降者以十万计。军队到达平阳乡时,蜀将王元率众投降。汉军进而攻取绵竹,攻破涪城,斩杀公孙述的弟弟公孙恢复。攻下繁县、郫县,与吴汉一同消灭公孙述。皇帝因蜀地刚刚平定,任命臧宫为广汉太守。三国 张飞,字益德,涿郡人。先主平定蜀地后,任命张飞兼领巴西太守。曹操击败张鲁,留下夏侯渊、张郃守卫汉川。张郃另行统率各军向下攻入巴西,想把当地百姓迁到汉中,进军宕渠、蒙头、荡石,与张飞相持五十多天。张飞率精兵一万多人,从另一条道路拦截张郃。两军交战时,山路狭窄,前后军队不能互相救援,张飞于是击败张郃。张郃弃马攀山,只和部下十多人从小路退走,率军返回南郑,巴地因此安定。先主成为汉中王后,任张飞为右将军,假节。章武元年,升任车骑将军,兼领司隶校尉,进封西乡侯。先主讨伐吴国,张飞应当率一万人从阆中出发,在江州会合。临出发时,他的部下张达、范疆杀死张飞,带着他的首级顺流逃向孙权。追谥张飞为桓侯。霍峻,字仲邈,南郡枝江人。先主任命霍峻为中郎将。先主从葭萌向南返回,袭击刘璋,留下霍峻守卫葭萌城。张鲁派将领杨帛诱骗霍峻,要求共同守城。霍峻说:“我的头可以得到,城却不能得到。”杨帛于是退走。后来刘璋的将领扶禁、向存等率一万多人沿阆水上游进攻,包围霍峻将近一年,也不能攻下。霍峻城中只有几百名士兵,他窥伺敌军懈怠的机会,选拔精锐出击,大败敌军,当即斩下向存的首级。先主平定蜀地后,赞赏霍峻的功劳,于是从广汉分置梓潼郡,任霍峻为梓潼太守。兼任裨将军,在任三年,四十岁去世,归葬成都。六朝 柳俭,字道约,河东解县人。隋文帝接受禅让后,提拔任命他为水部侍郎,封率道县伯。不久出任广汉太守,很有能干的名声。很快郡被撤废。当时皇帝励精图治,精心选拔贤能,出任州牧县令,柳俭以仁慈明断著称,于是提拔任命为蓬州刺史。案件诉讼都在公堂上当场审决遣发,属吏只从容办理而已,监狱中没有羁押的囚犯。蜀王杨秀当时镇守益州,把他的事迹逐条上奏,于是调任卭州刺史。在职十多年,百姓和夷人都欢悦归服。蜀王杨秀获罪时,柳俭因与他交往而获罪,被免职。回到家乡后,妻子儿女连衣食都不能供给,见到他的人都叹息并为之折服。鲁广达,任陈朝巴州刺史。太康初年,和仪同章昭达进入峡口,招抚平定安州、蜀州等各州镇。当时北周将要谋取江左,在蜀地大规模制造船舰,并把粮食运输到青泥。鲁广达和钱道戢等突然袭击,放火焚烧船舰和粮食,随后返回原辖地。鲁广达施政简明扼要,推心置腹地任用下属,官吏百姓都称便。任期届满时,众人都到宫阙上表,请求让他留任。于是诏令留任两年。董叔,开皇四年任盐亭县令,勤勉督促农桑,首先兴建学校,德政远近闻名。他办公之余游览凤凰山,后人思念他,把这座山称为董叔山。豆卢绩,字定东,大象二年授任利州总管。当时王谦作乱,豆卢绩据城固守。王谦派部将达奚惎等,率十万人攻打利州。他们堆筑土山,凿穿城墙挖出七十个洞,又拦截江水灌城。豆卢绩当时战士不过二千人,昼夜抵抗四十天,形势渐渐危急。于是豆卢绩出动奇兵袭击,斩杀数千人,降服二千多人。梁睿的军队将要到达,贼军因此解围离去。唐

颜眞卿字清臣,琅琊临沂人。李辅国恶之,奏贬蓬州长史。

郭元振,魏州贵乡人,举进士,授通泉尉,任侠使气,不屑细务。则天闻其名,乃召与语,甚奇之,充使聘于吐蕃。

李元婴封滕王,与鲁王灵夔相继为阆州刺史,务行寛大,民甚怀之。

颜杲卿,琅琊临沂人。天寳初,任遂州司法参军。赋性刚直,莅事明济。后升常山太守。

崔涣以尚书司门员外郎忤杨国忠,出为剑州刺史。天寳十五载,玄宗幸蜀,涣迎谒于路,抗词忠恳,皆究理体。玄宗嘉之,以为得。涣晩,宰臣房管又荐之,即日拜黄门侍郎,司中书门下平章事,扈从成都府。

冯宿,字拱之,东阳人。贞元中,举进士,歴学士侍郎,擢东川节度使。完城郭,增兵械十余万。涪水数坏民庐舍,宿修利防庸,一方便赖。疾革,将断重刑,家人请宥之。宿曰:“修短天也,挠法以求宥,吾不敢。”卒,赠吏部尚书,谥曰悫。

元稹字微之,河南人也。以监察御史奉使东蜀,劾奏故剑南东川节度使严励,在州日没入平人资产八十余家,诏征其赃,复归于民。执政不悦,以他事贬稹江陵府士曹参军。又十年,量移通州司马。

史谦恕,果州刺史。百姓歌之曰:「使君来何晩昔日无储,今有饭。」

沈长源呉兴初为利州牧,人安俗阜。欧阳詹作《益昌行》曰:「驱马至益昌,倍惊风俗和。耕夫垄上行,负戴途中歌。」何易于尝为益昌令,刺史崔朴尝乘春自上游,多从宾客歌酒泛舟东下,直出益昌,至则索民挽舟。易于躬自腰笏引舟上下。刺史惊问状,易于曰:「方春百姓不耕即蚕,隙不可夺。易于为属令,当其无事可以充役。」刺史与宾客跳出舟,偕骑还去。益昌民多即山树茶,利私自入。会盐铁官奏重榷筦,诏下所在不得为百姓匿。易于视诏曰:「益昌不征茶,百姓尚不可活,矧厚其赋以毒民乎?」命吏刬去。吏争曰:「天子诏所在不得为百姓匿,今刬去罪愈重,吏止死,明府公宁免窜海裔耶?」易于曰:「吾宁爱一身以毒一邑民乎?亦不使罪蔓尔曹。」即自纵火焚之。观察使闻其状,以易于挺身为民,卒不加劾。邑民死丧子弱,业破不能具葬者,易于出俸钱使吏为办。百姓入常赋有垂白偻杖者,易于必召坐与食,问政得失。庭有竞民,易于皆亲自与语,为指白枉直,罪小者劝,大者杖,悉立遣之,不以付吏。治益昌三年,狱无系民,民不知役。卢宏宣元和中累官刑部侍郎,拜剑南东川节度使。时岁饥盗起,酋豪自王,伪署官吏,发厫仓,招亡命,连蓬诸州蛮落摇乱。宏宣下檄招谕,贼党稍平,简其桀黠者署军中,孱弱无能者还之农。酋豪逃峡中,令吏捕诛之。

薛逢字陶臣,河东人,为巴州刺史。既而同年进士杨收作相,逢有诗云:「须知金印朝天客,同是沙堤避路人。威鳯偶时皆瑞圣,潜龙无水谩通神。」收闻大衔之,又出为蓬州刺史。

栁仲郢字谕蒙,大中年为梓州刺史,剑南东川节度使。时有孔目吏边章简者,以货交近幸,前后亷使无如之何。仲郢因事决杀,部内肃然。不俟行法而自理,在鎭五年,美绩流闻。

路岩,字鲁瞻,阳平寇氏人。咸通中,剑南东川节度使,时蛮盗寇边,岩力为拊循,置定边军于卭州,扼大渡河,由是西山八国来朝。

颜彦晖,东川节度使,贼来攻城,援絶,城陷,彦晖不屈,手杀妻子,乃自刎,诸将皆自杀。高仁厚始为西川押衙,以讨蜀盗阡能等有功,进都招讨指挥使。东川杨师立反,命仁厚讨之,贼夜掩诸营,皆走,仁厚大开营门,设烛,自帅兵伏道左右,贼至,见门开,不敢入,还去,伏发击之,大败,追至城下,围之,诸营皆走,当死者众。仁厚乃召孔目张韶谕之曰:「汝速遣人分道追去者,自以汝意谕之曰:仆射幸不知,宜速归来,可保其如常无忧也。」韶素长者,众信之,皆还,惟副使杨茂言走逺,又为欺罔,乃斩以徇。进围梓州,久不下,仁厚乃射书城中曰:「不忍玉石俱焚,为诸君缓师十日,至日四面俱进,破城必矣,诸君图之。」于是将士遂斩师立,出降,授东川节度使。

宋

译颜真卿,字清臣,琅琊临沂人。李辅国厌恶他,上奏将他贬为蓬州长史。郭元振,魏州贵乡人,考中进士,授任通泉县尉。他任侠逞强,不屑于处理琐碎事务。武则天听说他的名声,便召来与他交谈,十分惊异赏识,任命他为使者出使吐蕃。李元婴受封滕王,和鲁王李灵夔先后任阆州刺史,都努力施行宽厚政策,百姓非常感念他们。颜杲卿,琅琊临沂人。天宝初年,任遂州司法参军。他禀性刚直,处理事务明察而有成效。后来升任常山太守。崔涣以尚书司门员外郎的身份触犯杨国忠,被调出任剑州刺史。天宝十五载,玄宗幸蜀,崔涣在路上迎接拜见,直言陈说,忠诚恳切,所说都深合事理。玄宗赞赏他,认为他说得对。后来崔涣年老,宰臣房琯又推荐他,当天便授任黄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随驾从成都府出行。冯宿,字拱之,东阳人。贞元年间考中进士,历任学士、侍郎,升任东川节度使。他修缮城郭,增添兵器铠甲十多万件。涪水多次冲坏百姓房屋,冯宿修整并疏通防洪工程,全州百姓都得到好处。病重时,正要判处重刑,家人请求宽赦那人。冯宿说:“人的寿命长短由天决定,扰乱法律来求得宽赦,我不敢这样做。”去世后,追赠吏部尚书,谥号为“悫”。元稹,字微之,河南人。以监察御史身份奉命出使东蜀,弹劾前任剑南东川节度使严励,指出他在州任职时没收平民财产八十多家。诏令追查这些赃物,又把财产归还百姓。执政者对此不高兴,以其他事情为由把元稹贬为江陵府士曹参军。又过了十年,量移为通州司马。史谦恕,任果州刺史。百姓歌唱他说:“使君来得多么晚,从前没有储粮,如今有饭吃。” 沈长源,吴兴人,起初任利州牧,百姓安定,风俗富足。欧阳詹作《益昌行》说:“驱马来到益昌,加倍惊叹这里风俗和睦。耕田的人行走在田垄上,背着东西的人一路唱歌。”何易于曾任益昌县令。刺史崔朴曾在春日乘船从上游下来,带着许多宾客饮酒唱歌,泛舟向东直下益昌,到了那里便索要百姓来拉船。何易于亲自束好腰带、插着笏板,拉着船上下行走。刺史惊讶地询问情况,何易于说:“现在正是春天,百姓不是耕田就是养蚕,空闲时间不能被夺走。我作为属县县令,应当在自己没有公务时来服役。”刺史和宾客跳下船,和骑从一起回去了。益昌百姓多在山上种茶,所得收益归入私家。适逢盐铁官上奏要求严厉实行茶叶专卖,诏令各地不得替百姓隐瞒。何易于看着诏令说:“益昌不征茶税,百姓尚且不能活命,何况加重赋税来残害百姓呢?”命令属吏铲除茶税征收的设施。属吏争辩说:“天子的诏令规定各地不得替百姓隐瞒,如今铲除它,罪责更加严重;属吏最多一死,明府公难道能免于流窜海边吗?”何易于说:“我难道宁可爱惜自身而毒害全县百姓吗?也不能让罪责牵连你们。”于是亲自放火焚烧这些设施。观察使听说此事后,认为何易于挺身为民,最终没有弹劾他。县中百姓有父母死亡、子女年幼,家业破败而不能备办葬礼的,何易于拿出俸禄钱,让属吏替他们办理。百姓进常赋时,有头发已经花白、弯腰拄杖的老人,何易于一定召来让他们坐下吃饭,询问政事的得失。公堂上有争讼的百姓,何易于都亲自和他们谈话,替他们辨明谁曲谁直;罪小的劝诫,罪大的杖责,全部当场遣散,不交给属吏处理。他治理益昌三年,监狱中没有被拘押的百姓,百姓也不知道服劳役。卢宏宣在元和年间屡次升任刑部侍郎,授任剑南东川节度使。当时年成歉收、盗贼兴起,豪强首领自称王,擅自任命官吏,打开仓库,招纳亡命之徒,接连使各州蛮部动乱。卢宏宣下檄文招抚晓谕,盗贼势力渐渐平定;选取其中强悍狡黠的人编入军中,把软弱无能的人送回务农。豪强首领逃入峡中,便命属吏追捕诛杀。薛逢,字陶臣,河东人,任巴州刺史。后来同年考中进士的杨收任宰相,薛逢作诗说:“须知佩金印、入朝见天子的客人,也同是沙堤上为他人避路的人。威凤偶尔出现都被视为圣明的祥瑞,潜龙没有水却徒然被说成神异。”杨收听后非常恼恨他,又把他调任蓬州刺史。柳仲郢,字谕蒙,大中年间任梓州刺史、剑南东川节度使。当时有个孔目吏边章简,用财货结交皇帝身边的宠幸之人,前后任职的廉使都拿他没有办法。柳仲郢借一件事情判他死刑,部内于是肃然。他不等依法处理,部内自然就得到治理;镇守五年,美好的政绩广为流传。路岩,字鲁瞻,阳平寇氏人。咸通年间任剑南东川节度使。当时蛮族盗贼侵犯边境,路岩尽力安抚,设置定边军于卭州,扼守大渡河,因此西山八国前来朝见。颜彦晖任东川节度使时,贼军前来攻城,援军断绝,城池陷落。颜彦晖不屈服,亲手杀死妻子儿女,然后自刎,诸将也都自杀。高仁厚起初任西川押衙,因为讨伐蜀地盗贼阡能等有功,升任都招讨指挥使。东川杨师立反叛,朝廷命高仁厚讨伐。贼军夜间袭击各营,诸营都逃走了。高仁厚大开营门,设置蜡烛,亲自率兵埋伏在道路两旁。贼军到来,见营门敞开,不敢进入,转身离去,伏兵于是出击,大败贼军,追到城下包围起来。各营又都逃走,应该处死的人很多。高仁厚于是召来孔目张韶,告诉他说:“你赶快派人分路追赶逃走的人,按照你的意思告诉他们:仆射幸好不知道这件事,你们应当赶快回来,就可以保全原来的职位,不必担忧。”张韶一向厚道,众人相信他,都回来了;只有副使杨茂说自己已经逃得很远了,又欺骗蒙蔽,于是斩杀他示众。军队进而包围梓州,长久不能攻下。高仁厚于是向城中射入书信说:“我不忍心让玉石俱焚,给诸位十天时间缓兵;期限一到,四面同时进攻,城池一定攻破,请诸位自己考虑。”于是将士们杀死杨师立,出城投降,朝廷授任高仁厚为东川节度使。宋

冯瓒,字礼臣,歴城人。干德三年,为枢密直学士。时剑外初平,命瓒知梓州。无何,蜀军校上官进率亡命三千余人,掠民数万,夜攻州城。瓒曰:「贼乘夜奄至此,乌合之众,以棰挺相击,必无固志,正可持重以鎭之。旦自溃矣。」密令促其更筹,五鼓贼悉遁去。因纵兵追之,擒斩上官进。

陈升卿,字光祖,跨鳌人。干道中,以御史出知剑州,恤民隐,修学校,士民咸悦。太守阎伯永即学宫之傍立祠祀之。

张雍,德州人。西川转运使,知梓州。蜀州、青城民王小波、李顺作乱,众至万人。雍训练士卒,募强勇守城,辇绵州金帛以实帑藏,督僚佐陈世卿等治戎器,伐木为竿,销钟为镝,纽布为索。贼设梯冲、火车攻城,急发机石碎之,火箭杂下,贼稍退,复治攻具,城西北隅。雍绐曰:“军士趣治装,吾将开东门击贼。”阳遣步骑五百临东门,贼升牛头山瞰城内,信然。伏精兵万余山之东隅以待。雍即召敢死士百辈,缒而下,尽焚其攻具,自午达申,殆尽。贼以为神,凶党数乘城进战,皆不利。一日北风昼晦,贼乘风纵火,急攻北门。雍与卢斌等领兵据门,立矢石间,固守不动。贼为之少却,长围八十余日,会援兵至,贼始溃去。事闻,手诏褒美焉。

王旦字子明,大名人。端拱间,知蓬州,清节着闻,民被其泽。后官至平章事,卒,谥文正。

袭鼎臣,字辅之,须城人,知渠州事。渠故僻陋,无学者,鼎臣建庙学,选俊秀为生徒,日授讲说,立课严教。自后始有登科者,郡人绘像祀之。

张仕逊,字顺之,阴城人。进士,令射洪,以寛厚得民。尝祷雨,使君祠,须臾大雨。仕逊立庭中,雨足乃去。后转运使檄移治郪,民遮马首不得去,因听还射洪。安抚使至梓州,问属吏能否。张雍曰:“射洪令第一。”累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朱勇,梓州统制,时与金人战于瓦亭寨,被执,临死骂不絶口,后人立庙祀之,赐名忠节。

刘子羽字彦修,崇安人。金人窥蜀,呉玠以经畧使戍河池,王彦以鎭抚使戍金州。二鎭皆饥,兴元帅臣闭籴,二鎭病之,皆愿得子羽守汉中。张浚乃承制拜子羽利州路经畧使兼知兴元。子羽至汉中,通商输粟,二鎭遂安。除寳文阁直学士。是冬,金人犯金州,王彦失守,退保石泉。子羽急移兵守饶风岭,驰告玠。玠大惊,即越境而东,一日夜驰三百里至饶风,列营拒守。金人仰攻,死伤山集。募死士由间道自柤溪闗入,绕出玠后。玠遽邀子羽去,子羽不可而留。玠固守,玠难之,遂西。子羽焚兴元,退守三泉县,兵不满三百,取草芽木甲以食,遗玠书诀别。玠时在僊人闗,爱将杨政大呼军门曰:「节使不可负刘待制,不然政亦舍节使去矣。」玠乃间道会子羽。子羽留玠共守三泉。玠曰:「闗外蜀之门户,不可轻弃。」复徃守僊人闗,以潭毒山形斗拔其上,寛平有水,乃筑壁垒,十六日而成。金人已至,距营十数里。子羽据胡床坐于垒口,诸将泣曰:「此非待制坐处。」子羽曰:「子羽今日死于此。」敌寻亦引去。自金人入梁洋,四蜀复大震。张浚欲移潼川,子羽遗浚书言:「已在此,金人必不南。」浚乃止。萨里罕由斜谷北去,子羽谋邀之于武休,不及。既回鳯翔,遣十人持书旗招子羽,子羽尽斩之而纵其一还,曰:「为我语彼,欲来即来,吾有死尔,何可招也。」先是子羽预徙梁洋之积,至是金人深入,馈饷不继,又腹背为子羽及玠所攻,死伤十五六,疫疠且作,亟遁去。子羽出师掩击,堕溪涧死者不可胜计,余不能自拔者皆降。

邵伯温字子文,河南人。除知果州,擢提点成都路刑狱,蜀人德之。再除利路转运副使,提举太平观。初,伯温以父雍言:“世将乱,惟蜀可居。”遂携家入蜀,免于靖康之难。绍兴四年卒。

赵士陴绍兴中知遂宁府,江水泛涨,濒江堤决,士陴率士民塞之。索胡床坐堤上,左右请避,不许。须臾水落,堤幸不坏,时人以比王尊。

李樗知巴渠时,有虎白昼入城,樗为文榜诸社庙。越五日,虎毙于郊。

陈咸字逢儒,登进士第,歴利路转运判官。开禧三年,呉曦叛,闗外四州继没,人情大骇。咸留大安军,督军粮,檄守杨震仲赈流民,备奸盗,众稍安。曦谓咸名士,欲胁之以令其余。初,咸语人曰:“咸受国厚恩,义当击敌,恨无兵权,独有下策,削发以全臣节。”会曦以书招之,急,咸答书劝其禀命。既而欲亲谕之,遂行。遇伪统领孟可道,知曦已僭乱,曰:“吾书不可用矣。”还至后■〈釒敖〉入帐中,以刀自断其结,披缁而出。敌兵拘咸于岸,曦闻,怒甚,安丙力为救解,乃得释归。

蜀中广记卷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

蜀中广记卷五十一

(明)曹学佺 撰

○蜀郡县古今通释第一

四川布政司

译冯瓒,字礼臣,历城人。乾德三年任枢密直学士。当时剑门以外刚刚平定,任命冯瓒知梓州。不久,蜀地军校上官进率三千多名亡命之徒,掠夺数万百姓,夜间攻打州城。冯瓒说:“贼人趁夜突然到来,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拿棍棒互相击打,必定没有坚定的意志,正好可以稳重持守来镇定他们。天一亮他们自然会溃散。”他秘密命令加快更筹传报,五更时贼军全都逃走。于是放兵追击,擒获并斩杀上官进。陈升卿,字光祖,跨鳌人。乾道年间,以御史身份出任剑州知州,体恤百姓隐忧,修缮学校,士人和百姓都很高兴。太守阎伯永就在学宫旁边建祠祭祀他。张雍是德州人,任西川转运使,兼知梓州。蜀州、青城的百姓王小波、李顺起兵作乱,人数达到一万。张雍训练士卒,招募强健勇敢的人守城;又把绵州的金帛运来充实府库,督促僚佐陈世卿等人制造兵器,砍木做长竿,熔化钟铸成箭镞,用布搓成绳索。贼军架设云梯、冲车和火车攻城,张雍立即发射机石将它们击碎,又夹杂射下火箭,贼军稍稍退却,随后又修治攻城器具,集中在城西北角。张雍欺骗他们说:“军士们赶快整理装备,我将打开东门出击贼军。”于是佯装派遣步兵、骑兵五百人逼近东门。贼军登上牛头山俯视城内,信以为真。张雍却在山的东角埋伏精兵一万多人等待。随即召集一百名敢死之士,用绳索缒下城去,把贼军的攻城器具全部焚毁,从午时一直到申时,几乎烧尽。贼军以为他有神术,凶党多次登城进攻,都没有获利。有一天北风很大,白昼昏暗,贼军借风放火,紧急攻打北门。张雍与卢斌等领兵据守城门,站在箭矢、石块之间,坚决防守不动。贼军因此稍稍退却,长久围城八十多天,恰逢援兵到来,贼军才溃败逃去。事情上报后,皇帝亲自下诏褒奖赞美他。王旦,字子明,是大名人。端拱年间,任蓬州知州,清廉的节操著名于世,百姓受到他的恩泽。后来官至平章事,去世后谥号文正。袭鼎臣,字辅之,是须城人,任渠州知州。渠州过去偏僻鄙陋,没有求学的人,袭鼎臣修建庙学,选拔俊秀子弟作为生徒,每天给他们讲授,设立课程,严格教导。从此渠州才有考中科举的人,郡中百姓画他的像加以祭祀。张仕逊,字顺之,是阴城人。考中进士后,任射洪县令,以宽厚获得百姓拥戴。他曾在使君祠祈求下雨,片刻之间大雨降下。张仕逊站在庭院中,直到雨下足了才离开。后来转运使发檄文命他移治郪县,百姓拦住马头使他不能离去,于是听任他回到射洪。安抚使到梓州,询问属吏的才干。张雍说:“射洪县令是第一等的。”张仕逊后来历任官职,做到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朱勇是梓州统制,当时与金人在瓦亭寨交战,被金军俘获;临死时仍不停地痛骂金人。后人建庙祭祀他,朝廷赐庙名为忠节。刘子羽,字彦修,是崇安人。金人窥伺蜀地,吴玠以经略使的身份戍守河池,王彦以镇抚使的身份戍守金州。两镇都发生饥荒,兴元帅臣封锁粮食贸易,两个镇都以此为患,都希望让刘子羽镇守汉中。张浚于是奉皇帝授权,任命刘子羽为利州路经略使,兼知兴元府。刘子羽到汉中后,疏通商业,运输粮食,两个镇于是安定下来。朝廷授他为宝文阁直学士。这年冬天,金人进犯金州,王彦失守,退保石泉。刘子羽急忙调兵防守饶风岭,并奔驰报告吴玠。吴玠大惊,立即越境向东,一日一夜奔驰三百里到达饶风岭,列营抵抗。金人仰面进攻,死伤者堆满山谷。金军招募死士从小路由柤溪关进入,绕到吴玠军后方。吴玠急忙邀请刘子羽撤走,刘子羽不肯,留下来坚守。吴玠坚持防守,认为形势艰难,于是向西撤退。刘子羽焚烧兴元,退守三泉县,兵力不到三百人,只能取草芽、树皮做的铠甲充饥,并写信给吴玠诀别。吴玠当时在仙人关,他的爱将杨政在军门大声说:“节使不可以辜负刘待制,否则杨政也要舍弃节使离去了。”吴玠于是从小路与刘子羽会合。刘子羽挽留吴玠共同守卫三泉。吴玠说:“关外是蜀地的门户,不可轻易放弃。” 刘子羽又前往守卫仙人关,在潭毒山山势陡峭突起的地方,山顶宽阔平坦而且有水,于是修筑营垒,十六天建成。金人已经到达,距离营地十几里。刘子羽坐在胡床上,坐守营垒门口,众将哭泣说:“这里不是待制您坐的地方。”刘子羽说:“我刘子羽今天就死在这里。”敌军不久也引兵退去。自从金人进入梁、洋二地,整个蜀地又大为震动。张浚想要迁往潼川,刘子羽写信给张浚说:“我已经在这里,金人一定不会南下。”张浚于是作罢。萨里罕从斜谷向北撤走,刘子羽谋划在武休拦截他,但没有赶上。萨里罕回到凤翔后,派十个人拿着书信和旗帜招降刘子羽。刘子羽把他们全部斩杀,只放回一个人,并说:“替我告诉他:想来就来,我只有一死罢了,哪里能招降我呢?”此前刘子羽已经预先转移了梁、洋二地的积粮。到这时金人深入蜀地,粮饷供应不上,又受到刘子羽和吴玠前后夹击,死伤十分之五六,疫病也开始流行,只得急忙逃走。刘子羽出兵追击,金军坠入溪涧而死的不可胜数,其余不能自行逃脱的都投降了。邵伯温,字子文,是河南人。朝廷授他为果州知州,升任成都路提点刑狱,蜀地百姓感念他的恩德。后来再次授任利州路转运副使,又任提举太平观。起初,邵伯温听父亲邵雍说:“天下将要大乱,只有蜀地可以居住。”于是带着全家进入蜀地,因而躲过了靖康之难。绍兴四年去世。赵士陴在绍兴年间任遂宁府知府。江水泛滥上涨,江边堤坝决口,赵士陴率领士民堵塞决口。他找来胡床坐在堤上,身边的人请他躲避,他不答应。不久水位下降,堤坝幸而没有毁坏,当时人们把他比作王尊。李樗任巴州、渠州知州时,曾有一只老虎白天进入城中。李樗撰写文书,张榜告知各处社庙。过了五天,老虎死在郊外。陈咸,字逢儒,考中进士,历任利州路转运判官。开禧三年,吴曦叛乱,关外四州相继陷没,人心极为惊恐。陈咸留在大安军,督运军粮,并发檄文命杨震仲赈济流民、防备奸盗,众人的情绪才稍稍安定。吴曦认为陈咸是名士,想胁迫他来号令其他人。起初,陈咸对人说:“我承受国家深厚的恩典,按道义应当抗击敌人,只恨没有兵权;如今只有一个下策,就是剃发来保全臣节。”恰逢吴曦写信招他,陈咸急忙回信,劝吴曦奉行皇命。后来他想亲自去劝说吴曦,于是出发前往。途中遇到伪统领孟可道,得知吴曦已经僭越作乱,便说:“我这封信已经不能用了。”返回到后■〈釒敖〉,进入帐中,用刀割断自己的发髻,披上僧衣出来。敌兵把陈咸拘押在岸边,吴曦听说后非常愤怒,安丙竭力替他解救说情,陈咸才获释回去。《蜀中广记》第五十卷 钦定《四库全书》《蜀中广记》第五十一卷 (明)曹学佺撰 《蜀郡县古今通释》第一 四川布政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