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广记卷三十三

译安绵道设置道府，绵州管辖龙安、青州、石泉、绵州各将领守备，设指挥一人，其体制相当于都指挥，驻扎在石泉；龙安参将则与其同城居住。龙州是古代氐羌人的地区，汉代称为阴平道。注说：有夷人的地方称为‘道’，如刚氐道、甸氐道之类就是这样。北部都尉曾治于此，永平以后才开始称为郡。此后有时称江油，有时称平武，有时称龙州，有时称龙门，有时改为灵应郡，有时改为政州，时代不同，沿革也各异。宋景定年间，临邛人薛严以进士身份来担任此州长官，因守卫有功，获得世袭资格。家谱称他是战国时薛居州的后代。明朝初年，他的后裔薛文胜归附，仍授为知州。当时千夫长为陇西人李仁广，提领官为高邮人王祥，负责供给我军粮饷。蜀地平定后，赐李仁广为州同知，王祥为州判。宣德年间，因征讨松潘有功，升州为宣抚司。薛氏世袭宣抚使，李氏任副使，王氏任佥事，各自统领土兵五百人，分守白马、白草、木瓜三处番地。嘉靖末年，薛兆干谋反被诛，于是改宣抚司为龙安府，并把成都府的石泉、保宁府的江油以及青川千户所划归龙安府。降为兆干庶弟的世袭土知事，王氏、李氏都世袭土通判，列入本府官衔，仍按原来方式分守；又把小河参将移驻府城，以资弹压。平武县为龙安府的附郭县，万历十九年才设置。江油虽然处在腹里，但实际上是粮运的咽喉要地。《益州记》说：江水从白马岭回绕流行二千多里到龙涸，又八十里到西陵县，再一百二十里到北部。北部就是龙州。白马岭就是白马番地，隶属王通判，在府城正北三百里，北面通向阶州、文州，西面抵达漳腊。那里的生番称为黑人，绵延数百里，碉房多得无法计算，其中有名号可举出的共有十八寨。每寨人口多的不过四五百人，少的只有一百人左右。设置散牌、总牌等名目来约束他们，又以番僧、番舍等名号诱导教化，法令非常严密。嘉靖元年，白马番横行作乱，出兵五千，分五路进攻：一路从铁龙堡出发，一路从黄羊关出发，一路从三舍堡出发，一路从北雄关出发，另一路会合陕西军队，由阶州、文州进入，大举击败他们，他们才稍稍喘息并听命。白草番隶属李通判，在府城西南四百里，东到石泉约七十里，西到南路生番，南到茂州番地，北到平武县境。大概是唐代吐蕃赞普的遗种。上下白草共有十八寨，部众一向强悍，凭借险阻，往往抢掠作乱。嘉靖二十五年大举征讨，出兵三万七千人，一路由龙州进军，一路由石泉进军，一路由霸底所进军，斩获很多。事情平定后，增设双溪、大鱼、永平、奠边等堡，废除抚恤赏赐，断绝盐茶供应，并给他们白旗，永远堵塞进入龙州的道路。于是霸底河西的风村等十一寨、永平河东北的草等十七寨，方圆数百里，男女四千多人相继前来投降。允许他们蓄发、戴顶巾，送子弟读书，学习华语，每年输纳粮食和〔虫葛〕，作为编入户籍的百姓；把走马岭一带编为十村，从平一村到平十村；把射溪沟一带编为八村，从一化村到八化村。每村设一名村长，村长就是原来番牌的称号。又有风村岭等二十寨仍沿用旧名，也在同一时期归顺，事情发生在万历十七年。木瓜番隶属薛知事，位于府城上游，靠近小河千户所辖境；土地狭窄，族类不多，虽然有五寨，男女总共约只有二三百人。此前一直由薛氏统领，接受薛氏每年的赏赐。嘉靖二十三年，他们勾引白草番叛乱，并充当向导。事情平定后，只允许他们每年到小河领取赏赐，不得越过大鱼关。青川千户所是白马番的后方。道路向东抵达白水、陕西阳平关和宁羌州界，向西通往白马路，经古城驿抵达龙安，向南到椒园堡；那里丛林密集，多有盗贼，向北通往青塘岭，直达阶州、文州。《寰宇记》说：‘这是后魏的马盘县，有马盘山，高三千三百丈，山形像马盘旋而上。’隋代把马盘改为青川县。《图经》说：‘清水出自啼胡山，宽五丈，向东流入利州界；水质清美，也称啼胡水。’《志》写作醍醐，大概是取其美名。《图经》说：‘青川向东三百四十里是白水江，邓艾征伐蜀地时，曾在这里修筑浮桥。’考察《华阳国志》：‘平武县有关尉，从景谷有小路直通江油；左担道通向涪水，这就是邓艾伐蜀所走的道路。’ 志书说：千户所北十里有大雄山，高峻直冲云表，就是北雄关。近来又设置控夷关，墙垣和营垒修筑得坚固，足以防守。再往前是瓦舍坝，是熟番保保居住的地方；他们的部众怯弱，容易驯服。考察《广舆考》，思曩安抚司就设置在这里。石泉北面邻接土永平，西面连接青冈、坝底等番地，最以强悍著称。坝底守备驻扎在县城。复土堡在县城西北，稍向南是青冈，两地彼此相距十里左右。两堡之间有青泗口，道路通往坝底；河东、河西的白草、青片等生熟夷人，都隶属石泉守备提调。向东二十里是永平堡，设置在山崖上，地势陡峻险要，控制着通往白草各番地的关隘。永平向西三里是奠边关，关南一里左右是火草坪。火草坪向北十五里是万安，向东二十里是喜定，都由永平把守指挥提调。向北四十里是坝底，那里东抵通宁，西连白草，南距石泉，北通青片堡。坝底以南十五里是石板关，向东十五里是石泉堡，再向东五里是白印墩。坝底由把守指挥提调。大印堡设置在山丘上，高耸险峻，是白草番出没的重要道路。堡西二十里是茒堆，再五里是山茅。山茅向东一舍是徐塘，徐塘向北一舍是伏羌，伏羌向北两舍是大方关。大方关与大印堡首尾相接，所以隶属大印堡把守，由指挥提调。

译安县东到涪城，西至绵竹尽头，南通罗江，北达石泉。境内虽然没有夷族，但紧邻雎水、曲山、迭溪等关堡，因此天池、大坝、白草、青片等寨也与它接壤。曲山关位于安县、石泉、平武三条道路之间。雎水关是安县与绵州之间适中的地面，山后临水，地势平坦肥沃。关西一舍叫绵堰堡，绵水发源于此；关东一舍叫迭溪堡，是白草番的后路，地势孤立悬远。安绵道把它当作屏障，设有官军、乡勇，隶属雎水关把守提调。《蜀中广记》卷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蜀中广记》卷三十四 （明）曹学佺撰 ○《边防记》第四 上川南道 建昌道设置道府，建昌卫辖有行都司三员：一人主管文书印信，一人负责操练，一人负责屯田事务。近来把屯田官改为游击将军，又设守备二员，一人驻镇西所，一人驻雅州所。近来又增设会盐守备一员，统领六卫：建昌卫、建昌前卫同在一处治所；会川卫、盐井卫、越嶲卫、宁番卫各自设治。建昌卫本是汉代卭都国的地方。汉武帝元封六年，以广汉郡西部和蜀郡南部设置越嶲郡，就是这里。《水经注》说：嶲山有嶲水，意思是越过这条水来彰显其美盛。王莽改名为集嶲。嶲水就是绳若水，似乎随着所经水地不同而改名。该郡统辖卭都、苏祁、阐台、登会、无大笮、定笮、三绛、卑水、安上、马湖十一县，有时治于卭都，有时治于会无，迁徙不固定。《十道志》说：魏、晋以来，蛮獠凭借险要进行抢掠盗窃，时而归服，时而反叛。到齐代又来归附，于是设置嶲越獠郡来统辖他们。考察《总志》写作〔犭巢〕郡，也就是獠，是蜀地语音造成的讹误。〔犭巢〕种每三年梳理一次头发，当天宰杀牛羊祭祀天地和祖父，才开始用梳子梳头。世俗所说的〔犭巢〕头，正是源于此。《寰宇记》说：后周武帝征讨越嶲，开拓土地设置严州，取严肃恭敬之意为名。隋开皇四年改为西宁州，又改为嶲州。唐武德初年，嶲州辖越嶲、卭部、可天、苏祁、台登五县。武德二年又设置昆明县，三年设置总管府。贞观二年，将雅州的阳山、汉源二县划来隶属；八年又设置和集县。天宝元年改为越嶲郡，仍为都督府。乾元元年恢复为嶲州。至德以后陷入番人之手，贞元十二年收复。太和年间迁治台登县。考察汉代台登在今治所北一百里以外，隋代台登在大渡河以北，不能详知哪一个才是。总志说：唐懿宗时，该郡被蒙诏占据，改称建昌府，以乌蛮、白蛮充实其地。元至元年间设置建昌路，又设置罗罗斯宣慰司来统辖。明朝洪武年间，攻克元将伊噜特穆尔、贾哈喇，于是撤除宣慰司，设置建昌卫，把建昌路改为府。不久又废除府，改卫为军民指挥使司。编入户籍的户口合计六十七里。这里的形势，金沙江在前面划界，大渡河在后面作界，牛栏江镇守左方，打冲河防御右方。辖境东西宽五百五十里，南北长九百二十里。东到乌蒙府界五百里，西到常郎堡生吐蕃界五十里，南到云南武定府界七百八十里，北到宁番卫一百九十里。到越嶲卫二百八十里，到盐井卫三百里，到会川卫五百里，到省城一千四百八十里。《九州岛要记》说：嶲地以西有文夷人，身体青黑而有纹饰，像龙鳞一样分布在臂腿之间；将要婚配时就在道路上相会，以歌谣互相感应，结合成为夫妻。又有穿鼻、儋耳等族，种植瘴气之物，发出声音，碰到人则人死，碰到树木则树木折断，称为鬼巢。又有濮夷，分布在郡境千里之内，常住在树上搭屋；他们身后有一条长二寸的尾巴，如果尾巴受损就会立即死亡。若想居住在地面上，就预先挖穴安置尾巴，因此又称尾濮。有木耳夷，死后堆积柴薪焚烧；烟直上时就大量宰杀牛羊，互相庆贺作乐；若遇风使烟向旁边散去，便大为悲哭。本志说：‘东门十部蛮，群居在竹篱板舍中，不讲究修饰，以刻木作为凭信，裙子只到小腿。偶尔骑马时，就两人并坐，横着放脚。酋长死后没有儿子，就由妻子或女儿继承。风俗崇尚火葬，而且以送葬为乐，用鼓吹来送终。有病的人不用医药，只召来女巫用鸡骨占卜；事情无论大小，全都由占卜决定。巫师善于制造坚固的盾牌和锋利的刀，又能制作弩，在弩箭末端放毒，沾到血就立即死亡。’ 《上南志》说：建昌城外有两条河，一条叫怀远，一条叫宁远，都流入泸水，再汇入金沙江。滤水在治所南十里以外，那里有光福寺，旧名泸山寺。《元史》说：泸水深而宽，多有瘴气，很少有人通行；春夏常常炎热，可以用它的水烫熟鸡和猪。但诸葛武侯渡河的地方还在，下游接近会川卫。《志》说：海子在城东十五里，人们多到其中游船泛舟。又向东南十五里是螺髻山，因为形状像螺髻而得名。向东一百三十里是凉山，群峰争高，四季都寒冷，靠近松坪、腻乃的边界。考察汉代设置的越嶲郡，所辖十一县：卭都、阐，如今是越嶲及卭部长官司；定笮，如今的盐井；会无，如今的会川；苏示，如今的礼州；大笮，如今的黎州；马湖，如今的马湖府；台登，前面已经说明；三绛，如今隶属云南。只有安上县有水路，诸葛武侯就是从那里进入越嶲的；别将高定元则在卑水修筑许多营垒防守。孟康注说：‘卑水叫班水。’《华阳国志》认为，它有时距郡三百里，有时距郡八百里，晋代都已撤省，只留下名称而已。如今在道路上恐怕已经无法考证了。志书又说：‘治所南一百八十步有德昌旧府，三十里有武侯故城，东一里有永定旧州，二里有孟获城；东三百里有元代北社县，明朝初年改为碧社；东四百里有元代中县，其先称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