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广记卷七十九

译《云安军图经》说：‘汉代扶嘉的女儿出游到溪边，恍惚间怀了孕。过了一年多生下一个东西，没有手脚，也没有眼睛，形状怪异。扶嘉发怒，把它撕成九段，投入溪中。片刻之间，它化为九条龙。扶嘉对此感到奇异，便禁止云安人到溪中捕鱼。临死前留下记文说：“三牛对马岭，不出贵人；出盐井。”他死后，他的女儿把井脉所在指示出来，挖开后果然得到盐水。当时百姓共同祭祀扶嘉，尊他为井主。宋初封他为昭利广济王，又赐九条龙以王号，如今是九井之神。’《岷山志》说：‘客神祠有三尊神像：一尊叫金天顺圣帝，一尊叫正顺利泽王，一尊叫孚惠广佑王。’根据《茶陵志》记载：‘孚惠是汉高祖的五世孙。’春秋两季的祭祀和赛神活动，同土主一样。简州协济庙在郡城外东南角。旧日郡中土主梅使君的记文说：‘这位神是定州长陆人，汉代南昌尉梅福的后裔。他担任郡太守时，活着便给百姓留下恩惠，死后则享受百代祭祀。唐玄宗幸蜀时，梦见一位老人坠入梅井，五个儿子扶他出来，发现老人头顶长着肉角。唐玄宗下诏询问此事，便赐给他土主太师、昭庆启泽侯的爵号。遇到水旱灾害向他祈祷，总能得到应验。’ 《灵验记》说：吴韬是汴州开封人，家境富裕，曾任魏国大将，率领三万士兵逆江进入蜀地。到达戎州时，正遇关将军统率五万人抵抗，双方在水陆两地大战。吴韬一向喜好道术，常常诵持《黄帝阴符经》。这天军阵失败，他向上天祷告说：‘我听说持诵《阴符经》的人，在危急之日会有阴灵相助。如今败亡到这种地步，希望上天赐我救护。’话说完，有两个身穿白衣的神对吴韬说：‘你自从进入峡中，任意杀人，幽冥中的鬼魂纷纷怨恨，因此招致这次败亡。你应赶快替冤魂向上天告罪发愿，请修建黄箓大斋，超度救赎死者，这样就可以免于失败。’吴韬依照他们的话，立即发愿。关将军也已经收兵。吴韬收拢败兵，一直到了夷陵驻扎集合，便修建黄箓道场。三天前，两个神又出现说：‘冤魂全都已经托生，你也沾受了这份余福；神兵会暗中护卫你，你一定能取得大胜。但千万不要杀人。天地生养万物，即使一草一叶也希望它生长成熟，何况人的性命最为重大，怎么可以无理杀害？不要任意放纵你的胸怀。古今名将不能超过三代的，是因为他们心中筹划阴谋，杀人以利己；即使立功报国，也必须让道义存在其中，善于区分逆顺，使功过显明，这样征伐才有功，神明才会保佑，蜀地也就不会很快败亡。’ 过了十来天，关将军又来到夷陵，双方交战之时，风雷震响，大雨突然降下，关军溃散。吴韬打开城门接受投降，得到蜀兵三千人，擒获了蜀军副将，关军退回。从此蜀地日渐削弱。《什邡志》说：县城东郭外有土主庙，是女神。相传刘先主进入蜀地时，这位神曾有漂母施舍一饭的恩惠；刘先主感念她的恩德，却还没有报答就先去世了。匾额上写着：‘敕封土主善利夫人’，但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诏敕。张桓侯张益德刚劲勇猛、正直不屈，死后成为显灵的神明。川东北一带有许多祭祀他的庙宇。川北有两处：一处在阆中，是因为他曾在那里守土，曾巩有记文；一处在广安道中，是他击破张郃时经过的地方。川东有四处：一处在长寿县乐温山下，俯临大江，安刚中有记文；一处在涪州，张士瑰有诗；一处是夔府的忠显庙；一处在云阳县江南。至于云阳那一处，尤其显赫，出峡、入峡的人都一定要到那里祈祷。因此老人说：“范蠡、张飞这样的事很难再有”，但也有人确实有所收获。张侯原本是忠州、万州一带的人，所以川东祭祀他尤其多。《太平广记》说：梓州有阳关神，就是蜀汉车骑将军西乡侯张飞。他的灵验严厉暴烈，州人既敬畏又畏惧他。龙州军判官王延镐娶了成都的美女霞卿，非常宠爱她，带她赴任，经过阳关神祠前时，霞卿突然死亡。一天，神传下灵语，详细说她因为被阳关神拘录，后来获准解脱；从此她又和王延镐同寝，把自己的容貌画下来作为凭依。至于盥洗、饮食，也都和活着时一样，于是说：“等我把女儿嫁出去，才和你告别。”原来霞卿将来会生一个女儿，并不是王延镐的骨血。后来王延镐准备再娶，告诉鬼魂，鬼魂也答应了，于是他娶了沈彦循的女儿。从此以后，凡有女客列坐时，便常有一只黑蝴蝶翩翩飞过宴席，人们渐渐习以为常。后来王延镐任新津县令，正值女儿出嫁，陪送的财物十分丰厚，此后便再没有听到黑蝴蝶的消息。《野人闲话》说：梓州距州城十多里有一座张飞庙，庙中有泥塑的卫士。有一天夜里，庙祝的妻子受到土偶卫士的感应，过了一年便生下一个女儿。她的头发像朱砂一样红，眉眼、手脚全都像泥塑卫士的形状。养到长大以后，凡是到梓州任职的人，拜谒此庙时都把她叫出来验证，有时还送给她钱帛，直到现在她还在。考察这件事，或许都是土木之物作祟，假托为张侯；堂堂的张益德，难道会做这种男女妖异之事吗？齐永明二年，萧鉴任益州刺史，在江南修建园林，挖掘出一座石墓，有外椁而没有棺材，里面贮藏着数千种铜器、三斗玉尘、数万条金蚕蛇，朱砂堆成山丘，水银积成池塘，还有许多珍奇玩物无法辨认。墓上有篆文写着“蚕丛氏之墓”。萧鉴责问功曹何伫，发现坟墓一处也没有受到侵犯，便在墓上立神像，身穿青衣；这就是今天所说的成都青衣神。梁代陆弼是梓州人，任泸州知州时，恩德施及百姓，死在任上。灵柩运回故乡，到了射洪白厓山却翻倒了。泸州人思念他，便在白厓山立庙，称为白厓庙。到了宋代，汴梁人王献可补任泸州知州，被贬来任职，经过庙时题诗，其中有“泸州刺史非迁谪，合是龙归旧洞来”两句，意思是说自己就是陆弼的后身。后来王献可因元祐党籍之祸被贬，死在贬所；他的儿子王云来任简州知州，简州尉曾两次梦见显惠庙的神，神自称：“我是你父亲的守护神。”可见显惠神就是白厓神。西充还有紫厓庙，庙神也是王云。起初王献可常常仰慕南霁云的忠烈，便给两个儿子取名为霁、云。王云字子飞，在发运司解试中列乙科进士，崇宁、大观年间出使高丽，回来后进献《鸡林志》，皇帝嘉奖他，提拔为淮阳知州，入朝任秘书省校书郎，出任简州知州，后来调任陕西转运使。朝廷商议恢复燕云地区时，他上书说不应轻率用兵，于是被罢官，任江州太平观提举，后来升任刑部尚书。金人入侵时，王云奉使回来，约定割让大河以北的土地来停止战争。朝廷没有相信他，便贬他为唐州知州。金人果然大举入侵，朝廷急忙召王云，命他按原约出使。金人因朝廷失约而恼怒，不肯退兵；王云又跟随康王前往做人质。到磁州时，康王逃走，王云负责殿后，被磁州人杀死。

译三个月后，神灵降临西充，附在当地百姓王安身上说：“我对国家有功，应当在这里享受祭祀，人们应当称我为忠介王。”老妇刘氏也说神降临在油井镇，观看的人来往不绝。又有何仲方家看见一条奇异的蛇，鳞片和爪子呈金碧色，众人争相奉香前往酝地，答应为它建祠；蛇蜿蜒起来像一座塔，众人便为它修建庙宇。紫厓庙距离汉代纪侯祠只有近在咫尺的距离。后来宋高宗下诏在简州建立祠庙祭祀王云，赐额“昭德显忠”，并给王云追加谥号。学士刘光祖《紫厓利应庙记》大略说：“西充县紫厓山，是赠观文殿学士、忠介王公享受祭祀的地方。靖康丙午年冬十一月，王公以资政殿学士、兵部尚书的身份，作为高宗的副使出使女真。他急于解除国家的危难，无暇选择利害，到了磁州便死于刀刃之下，高宗于是得以奔驰逃走，仍然回头看见他战死。唉！上天让王公在片刻之间代替高宗而死，这和汉代纪侯在荥阳救脱高祖的事情相类似。紫厓山是纪侯的故乡。王公曾任简州刺史，家在开封，死在磁州；死后三个月，神灵降临在纪侯的故乡。英灵之气，大概像是在千年之后、万里之外彼此相随。庙宇与纪侯祠相距咫尺，这是多么奇异啊！” 铁山神祠在普州以西。神姓姚，名苌，字景彻。隋朝初年任都统，普昌、泸三州的夷人发生叛乱，他出兵讨伐并平定，死后葬在韩朋镇石城山。后人便为他建立庙宇。嘉定乙卯年，红巾军在益昌作乱，随后进入普州，驻扎在庙山。当夜狂风雷雨大作，掀翻了营寨和房舍。贼首莫简看见空中的神异景象，便到庙里谢罪，抽签得到“擒贼先擒王”一句。不久，他果然被擒。《集异记》说：天宝末年，崔圆在益州任职，上巳日和宾客、将校准备船只游江。城中人纵情观看，宾客随从整肃有序。忽然听见下游传来丝竹和笑语声，不一会儿便看见楼船遮蔽江面，旌旗兵戈交相辉映，逆流而来。崔圆命人询问，并跟随了几里。船中人说：“天子将要前往巴郡、剑州，蜀中的各路望神、神祇都在迁移，避让圣驾，希望不要对此深感奇怪。”崔圆惊骇愕然，于是停止了聚会。当时朝廷并没有发生什么事，从此便预先为这件事做好准备。第二年皇帝南巡，所以崔圆能够应对仓促的变故而没有缺失。《雅州志》说：五显神有一座庙。传说神名叫嚞。唐代曾任云居县令，和李泌一起平定安史之乱。功成之后没有得到记录和表彰，二十三岁时去世，后来成为神。此后他进入蜀地，和国家一起抵御并平息大患，因而得到百姓以牲血祭祀。这是神降笔所写的文字。唐太和年间，宰相杜元颍镇守成都，边防没有修整，关塞守军失守，因而遭到南诏侵扰。沐源川一带在边境上，夷人引导蛮、蜑部众，分三路前来，乘我方没有防备，准备夺取嘉州。距离嘉州四十多里时，敌军忽然自行惊恐奔逃溃散而去，州境稍稍安定，官府才开始设置防御。有人擒获了前来侦察的夷人，问他已经到了边境，为什么突然逃走。那人回答说：“三路蛮军本来想直取嘉州，以为州中没有防备；距离州城四十里时，忽然看见旗帜遍布山野，士兵排列站立，不知有多少。又有三五位大将军，身穿金甲，手持大斧，身高二三丈，声音如雷霆，站在两个鬼神上面，指挥各山的士兵一齐抵抗。我们估量力量无法抵敌，便惊恐逃走了。”这一天，蛮军中有三名主军酋帅死亡。蛮国的规矩是，行军中有死伤或粪秽，立即掩埋收藏。当天军队退走后，却不知道酋帅埋葬的地方，众人都说这是开元观飞天神兵显现，保全了州境。又有人曾下峡到飞天神那里祈求保护，走到瞿唐峡时水势突然泛滥，波涛非常险恶；同舟三船，一船已经毁失，另外两船也都惊恐危险。忽然看见飞天神站在岸上，命令两个大鬼下水扶住船只。两个鬼也有一丈多高，船于是安定下来，风浪也停止了。在惊惧危急之时，人们不知道这些神灵来自哪里；过后慢慢想起，飞天神所坐的两个鬼，一个红色、一个青色，形貌和开元观中所塑的神像完全相同。《南楚新闻》说：咸通年间，有个姓尔朱的人住在巫峡，每年往来荆州、益州经商。瞿唐峡边有一座白马神祠，尔朱常在那里祈祷。一天，他从蜀地回来，再次到祠中祭祀，忽然听见神说：“惭愧，多年来与你相知；我将要离开这个地方，所以特意明白告诉你，和你告别。”商人惊讶地问：“神要到哪里去？”神说：“我将成为湖南的城隍神。上帝认为我对峡中百姓略有德行，所以给我这次升迁。不过天下将要大乱，如今天子也不会长久统治天下。”尔朱更加惊讶，追问道：“唐朝的德运还很兴盛，请神明说明缘故。”神说：“昨天我看见天符，上面只有‘双日’二字，后来却看不见了。”这一年，懿宗驾崩，僖宗以晋王身份即位。黔南军中有一名姓謇的校官，不知道他原来的名字。他性情耿直，安于贫困。住所邻近宣父庙，家中每逢吃新收获的食物，一定先拿去祭献孔子，年年如此。咸通二年，蛮军侵犯边境。廉使检阅军队，想选拔将领，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謇忽然梦见一个人，冠服像王者一样，对他说：“我就是仲尼。惭愧你每次都诚心敬奉我，我应当帮助你。你可以改名为宗儒，击破贼寇之后，自此就会富贵。”醒来后，他高兴地请求出征，并请求改名。这次战役，众人都认为很难取胜。忽然听说謇自己请战，于是派他出征。一战便大败蛮军，残余势力全部逃走。黔南军帅上表奏报他的功劳，授任他为朗州刺史。任期届满后，他到京师任职，后来多次升迁，做到司农卿。龙州牛心山有古人观，就是大唐远祖陇西李龙的祠庙。梁武陵王萧纪治理益州时，命李龙在这里筑城，使他居住于此。李龙死后葬在山旁，乡里为他建立祠庙，称为李古人庙。武德年间改建为道观。后来武氏暗中想要改朝换代，凿断山脉，山岗断裂处的水呈赤红色，腥臭如血。天宝末年，唐明皇幸蜀，到了剑门，有老人苏坦迎接圣驾，上奏说：“龙州牛心山是国家的祖墓，因为李古人的名讳，遂成为州名。古老相传，这里一向有灵验。陛下今天蒙受尘难，正是武则天挖凿山脉造成的。请把一套御衣藏在山脉断裂处，修筑山脉使它恢复原状。这样就能够收复两京，回銮也指日可待了。”唐明皇认为这话奇异，立即命内使携带御衣和国信，祭祀山神并修筑山脉。刺史苏邈遵照诏令，免除附近四乡百姓明年的租税，用来作为修筑填补的劳役费用，山脉果然恢复原状。山中果然发出像牛叫的声音。第二年诛杀安禄山，宫阙重新恢复。至德二年十月二十八日，诏书说：“江油是旧日的疆土，境内环绕着灵山。自从巡幸巴、梁以来，多次显现灵验。顾念这个郡县，应当加以尊崇。可以升龙州为都督府，赐号应灵郡。”

译长庆四年，中使张士谦、王元宥和刺史尉迟锐修缮了它。宝历元年三月，内使阎文清又带着诏书前来祈祷设醮。僖宗在位时，授皇族宗子李特立为龙州录事参军，他和内使高品王彦忠一起到山中修饰道观。又委托东川节度使杨师立选派高法道士袁道常等人，设黄箓道场，为山神设醮祈福，也听见了牛叫声。第二年诛杀黄巢，京城恢复，灵验像以前一样。中和二年，下诏升江油为望县。后来东川修建工程时，将领李赏曾经过山观，看见贞松古柏都可以作为木材，于是修建官署，前往那里砍伐并运输。还不到半天，李赏便听见神明责骂的声音，清清楚楚可以辨认；他来不及禳解谢罪，最终因贪赃受贿败露，被当时的宰相琅琊公斩于都市。《录异记》说：合州巴川县发生兵乱以后，官舍残破毁坏，县令迁居寨中，才稍微能够自我防守。崔县令在任时，有个健壮士卒偷拔寨中的木料，崔县令把他擒获送给镇将，镇将将他斩首。这个士卒的家人原来侍奉壁山神，于是神便向崔县令作祟：有时显出形体来往，有时在空中辱骂，投掷火烛，损坏器物、钱帛和衣服，凡是东西没有不遗失的。箱子和匣子锁闭得和原来一样，里面的衣服却大多被剪碎。请来各种方术禳解，也都不能制止。崔县令罢官回乡，虽然相隔千里，祟患也跟随而来。神每天早晚都要求饮食，和人没有区别。全家供奉侍奉，不敢懈怠。忽然有一天，全家听见大鸟拍打翅膀的声音，低低地靠近屋顶，过了很久，空中大声喊道：“我来了！”全家大小都出来迎接侍奉这个神祟。神自称大王，说：“我是雍溪兄弟。先前无缘无故地破坏你家，损失财物，制造各种怪异，料想你一定非常害怕。现在我已经把它们一并遣走了。你的灾祸尽了，福气就会产生。大王亲自来了，暂且借住在天蓬龛子里；而且这个天蓬样式非常好，我要借到天上去，照样抄绘一份，三五天就送回来。”几天后，天蓬被插在屋檐高处，完全没有损坏。从此以后，他常常在早晚召唤家中的人来谈话，有时让大人小孩念诗赋、奏音乐，并且都能随着声音唱和。他们所念的文字如果有错读，神一定替他们改正。他说话多劝人行善，也让人学习炼气修道。当初县城中有一群鹤显现为神，神说其中只有两只是自己真正的鹤，是自己骑来的，其余都是普通鸟。神自称姓张，每日饮食和人没有区别；又有一个名叫锦绣娘的女子，以及妻妾、仆役等，所需食物也相当不少。大体上，见到善人君子才肯说话，稍微接近凶暴强恶之人便不和他说话。忽然有三个醉酒的僧人和健卒来拜见，言语放肆，并有所冒犯，神于是立即不再说话。僧人离开后，神慢慢对人说：“这个僧人吃狗肉、喝酒，凶暴而没有善心，我不愿和他交谈。不过，人所做的善恶、所受的灾福、吉凶，我全都清楚知道，说的话没有不应验的。至于人的小名和排行次序，也全都知道。如果仔细追问，他就用别的话来回答，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神。” 井研县城北面五百步有镬山，山形像倒扣的锅。唐僖宗幸蜀时，有神连续三次呼喊“万岁”。有人问是什么神，神说：“我是井镬之神。”皇帝下令在山下建立庙宇。有人认为它其实是严颜、邓艾的神灵。《冥报记》说：成都龙兴观就是后周的至真观。观基广阔，四面都有道路相通。大殿、讲堂和玉华宫的碑碣都还在。有个叫王峯的人侍奉颍川王，他在小蛮坊修建私人宅第，派人挖取道观门前的土墙和观地的土，运走数千车，用来筑宅基。工程还没有完成，家中已经有几个人相继死亡。一天，他从衙门回家，在门外看见两个穿黄衣的人说：“因为你为道观取土的事，需要与你核对答辩。”王峯下马便死了。道观中有一座钟楼，叫灵响台，门楼宏伟壮丽，形制精巧。节度使吴行鲁上奏，请把门楼迁到天王寺，并拆掉钟楼，连同遗留下来的古迹和可供观赏之处也都毁坏荡平了。前些年皇帝在蜀地时，明道大师尹嗣玄说：吴行鲁的属吏因病进入冥界，几天后复活，说看见吴行鲁被鬼吏驱赶，搬运龙兴观的木材，身上用铁锁捆缚，昼夜不停。木材刚刚堆好，又被风吹飞而去。这样不停搬运，不知到哪一年才能停止。他想求吴行鲁的子孙为他重建观门，以赎其罪，但子孙贫困，力量无法做到。《北梦琐言》说：唐乾宁年间，刘昌美任夔州刺史，正逢夏季暴雨，峡中水势上涨，灩滪堆像马一样高大，行旅都停船等待。学士李峤带着家人从蜀地顺流而下，准备前往江陵，刘昌美认为水势正险恶，劝他停下，但他不听。不久船便翻覆，全家都溺死了，只有一个乳母隔夜被惊涛推到江岸，才苏醒过来。此前，永安监的灶户陈小奴划着空船下瞿唐峡，看见崖下有一个人，戴着四缝帽，穿窄袖白衫、青裤，手持铁蒺藜，询问李峤的行程，自称是来迎接等候的。等乳母苏醒后，她也对刺史说：“学士到了一个宫署，向上级办理事务，那里朱门白墙，同僚官吏前来参拜庆贺。有人说这次行程中没有乳母这个名字，于是把我送了出来。” 成都干元观在蚕市创建多年，近来因为军队使用而被焚毁殆尽。三门下面原有东华、南极、西灵、北真四位天神王，仿照华清宫朝元阁的样式塑在外门下方，都穿金甲、披天衣。门楼虽已毁坏，四位神王却没有受损；任凭风吹雨打，也没有伤害他们。城中人相传此事很有灵验。当时蜀主已经攻克川蜀，调军去收取彭州，长期围攻却不能攻克，暂时返回成都。正值暑月，参佐随从和将吏都各自随便行走。大将杜克修先到四神王所在处，看见众人聚集观看塑像，便问原因，人们说塑像都在动。杜克修用器皿盛水，放在神手中，神像果然摇动，水也溢了出来。不久蜀主到来，又祈祷并试验，说：“如果能够攻克彭州，就再观察神像摇动的征兆。”过了很久，神像振动了四次；不到一个月，便攻下州城，歼灭了强敌。于是赏赐金帛，命当地创建堂宇来尊奉修饰神像，并写下《灵验记》。《儆戒录》说：金水县主簿刘峭因为游览云顶山，看见山庙中有一间殿堂装饰得很盛大，里面有一个穿朱衣、凭案而坐的泥偶。刘峭感到奇怪，便向山主询问。山主支支吾吾地回答说：“我连续三夜梦见山王对我说，最近任命了一位判官，应当修建殿堂，塑造一尊穿朱衣的官员来祭祀，所以才有这些营造。”刘峭不相信这件事。第二年任期届满，他回到成都，遇见都官员外郎孙逢吉，便说起这件事。孙逢吉说：“近来听说安仲古临死前对家中长幼说：‘云顶山王已经备好文书、马匹和聘礼，任命我做判官。’话刚说完，他便端坐着安然去世。”

译《茅亭客话》说：成都漆匠艾延祚在甲午年被贼军驱赶到郡署，命令他制造漆器。五月六日，忽然听见鼓声，接着南门起火，原来是天兵到了郡署。艾延祚于是爬上树，藏在茂密的树叶中，看见大军来往搜捕杀戮。到了夜里，他便下树，躺在堆积的尸体中。半夜听见几个人传呼的声音，很像将领和属吏，但没有烛火，偷偷窥视又看不见他们的形体，只听见他们按着簿籍点名；僵硬的尸体听到呼叫后，一个个都作出了回应。《北梦琐言》说：进士鼎夫富有文才，受到当时人的称誉。前些年他曾游青城山，经过皂江，和他同船的有五十多人。到了江心，遇到暴风，船被吹荡；又碰上巨石，船在巨浪中倾覆，同船的人全都沉入江底，只有鼎夫好像有某种东西扶助。到达岸边时，他也已经疲惫不堪。忽然看见一位老人用手杖接引他，还笑着说：“原来我是盐里人，本来不是水中之物。”鼎夫还来不及道谢，老人便忽然不知去向。于是鼎夫作诗记下此事。回成都后，他把这件事告诉亲友，始终没有弄明白“盐里人”的含义。后来他做权臣安思谦的幕僚，主管盐院推勘事务，因病突然死亡。家中男女按亲疏关系分取盐一百多斤，用袋子捆好，准备送到属郊营埋葬。到这时，“盐里”的话才得到应验。鼎夫旧日所记的诗说：“青城山峭皂江寒，欲度时时作等闲。棹逆狂风梢近岸，舟逢悭石碎前湾。手携弱杖苍惶处，命出洪涛顷刻间。今日深恩无以荅，令人羞说雀衔环。” 中书舍人高元裕被责罚授任阆州刺史的那一年，阆中大旱，山川祠庙没有一处不遍行祈祷。忽然他在玉台观前眺望山东的丛林，看见有异常的气象，便拨开荆棘循小路前往，果然发现一处嵌入山岩的洞穴和悬挂的泉水，位于峭壁曲折处、高大树木下面。石壁间天然形成老君的形状，前面有玉童捧着香炉，双髻高高耸起；后面有神王恭敬地像是在听命。高元裕焚香叩拜祈祷，请求加以崇修。他还没有回到州城，甘雨便大降，连续下了两个晚上，远近田地都说水分充足。于是他剪除杂草，修建斋宫，在悬泉下面立碑记载此事；又筑堰形成方塘，引水注入流杯曲水，小池中栽种花木、松竹，很快就成为可供观赏的胜景。光启年间，皇帝回到京城，光庭奏请在这里设置玄元观。《录异记》说：遂州东岸的唐村，村民说从前有一个神人，穿宽衣大袖，戴着古式冠巾，站在道路左边，对村民说：“我是钟离大王。原来下游二十多里处有我的庙，因为被水冲坏，如今我的神像正逆流而上，快要到了。你们可以在这里替我建庙。”村民觉得奇异，便到江边寻找，得到一个几尺长的木人，于是在所见之处建庙，称为“唐村神”。普州普应庙在凤凰山。神姓多，名岳，是天彭人。从孟蜀时期起，他就在普州收徒讲学。端拱年间，他的门人牟衮在廷试中考取第七名。从此以后，儒学科举人才接连不断。多岳去世后，牟衮率领众弟子把他葬在凤凰山。广安石圣庙在州治以东二百步，祭祀五代义士何龙。何龙博学雅正，积聚财产却能散财济人；秀屏山下、浓洄镇都是他的产业。他救济贫困、帮助缺乏，多数不要求偿还；周济婚嫁丧葬，无论远近一视同仁。后来他去世，乡人思念他的德行，便在秀屏山下的大石上刻他的像，建庙祭祀，庙向东。宋开宝二年，朝廷议论就在浓洄镇开辟广安军治，以控制果州、合州、渠州三州之间险远的地方。守臣特意绘制山川形势图上呈，请皇帝裁决，想把官署建在石圣庙左右，大家对此感到为难。太祖拿御笔点示说：“这座庙应该迁走。”当天晚上风雨雷震，石像和庙宇一起迁到了现在的位置，距离原处有数十丈。事情传到朝廷，皇帝下诏封为感应伯，并撰写《炳灵记》。资中人赵逵出生在南渡以后，身材矮小，脸上有麻子，聪明质朴，喜欢读书。八岁时，随父亲从内江迁到资中盘石县北街居住。夏天夜晚凉爽，他常常绕街吹笛取乐。那年时疫盛行，有一天他吹笛到了北街茶肆，老妇人对赵逵说：“近来有五个人来店里喝茶，看见你吹笛经过，便各自回避；从那以后，疫病就停止了。”人们怀疑他们就是五瘟使者。又有一位相貌像炳灵神的秀士进入茶店，嘱咐说：“赵逵有救济贫困的心，一定会得到善报。” 话说完后，秀士忽然不见了。后来赵逵来到茶店，老妇人又把这话告诉他。赵逵听后径直赶到庙里道谢，空中传来声音说：“明年在朝廷转对时，你一定会成为天下第一名；三年以后应当入朝拜相。”后来赵逵任岳府尚书。考察资县县治南街有炳灵孚应祠，宋代李石的记文说：“萧君玉建庙完成后，请我李石写记。有人因为我还没有做官而表示不满，君玉便把有官者的姓名和我的名字写在筹签上，拿来请神裁决；三次祈祷，三次都得到我的名字。李石因为这件奇异之事最终推辞不写。偶然患寒病时，夜里梦见神明衣冠十分伟岸，旗帜环绕屋舍，对我说：‘你自以为和欧阳参政同学，就不肯替我作文吗？’醒来后汗流如注，病也痊愈了。记文写成后，君玉拿出一张纸说：‘这就是神显现的事实。’我读了，才知道今天碑文所载的欧阳事也在其中，于是和他参照昨夜的梦境，交相感叹了很久。李石不久被奏报参加殿廷唱名，名列第十四，心里并不满足；旁边有人说：‘这个欧阳先生的科举名次怎么这样低呢？’ 《定命录》说：崔元综任益州参军时，准备娶妻，吉日已经定下。忽然在假寐中看见有人说：“这个女子不是你的妻子，你的妻子今天才出生。”于是他在梦中跟随那人前往东京履信坊十字街西边、道路北面，进入一所宅院。向东走，正好看见一个妇人生下一个女儿，那人指着孩子说：“这就是你的妻子。”崔元综惊醒后，完全不相信。不久，他要娶的章姓女子突然死亡。后来崔元综官至三品，五十八岁时才娶侍郎韦陟的堂妹；她当时刚十九岁，婚礼正是在履信坊韦家宅第举行，居住在向东的屋子里。后来查考梦境发生的日期，正是他的妻子为崔公出生的那天；崔元综活到九十岁。韦夫人与他白头偕老，过了四十年才去世。《前定录》说：遂宁的岳某和阆州的李某将要赴试，各自在梓潼祠祈求梦兆。有一个拿着簿册的人说：“你们两个人都能显贵，只是身体和头颅不相称。”于是命令一个使者拿斧头来替换。两人醒来后，各自回到家中，妻子竟都不认识他们；询问家人后，才知道发生了这件事。后来两人都在甲科考试中及第并升任官职。

译《录异记》说：广明辛丑年正月，僖宗的车驾已经到达左绵郫县镇，使者任时白天在厅事中假寐，忽然梦见巡街小吏报告说：“大将军来迎接圣驾，应当在道路左边等候。”他立即跑出去，看见大路旁有数千名兵士和骑兵，已经径直向北而去；旌旗和队伍格外严整，戈甲盛大，首尾相连十多里没有断绝。过了很久，又看见佩带金甲、铠甲拖地的士兵有数千人，簇拥着一个骑白马、系朱缨、穿金甲的人，五彩日月旗排列在旁随行。任时弯腰行礼约两顿饭的时间，队伍才完全过去。他问报信的人：“大将军是谁？”那人说：“是法定寺后面的李将军。”醒来后他全身汗透，回想梦中所见，仍然历历在目。这年稍后，他奉诏到青城山修建斋醮，便谈起这件事。《北梦琐言》说：孟蜀御史中丞牛希济，文章繁富，远远超过同时代的人。他早年还没有离开书院时，自以为词科考试可以随手取得功名。一天夜里梦见一个身披金甲的人说：“郎君命中没有科举功名，四十五岁以后才会有官禄。”醒来后觉得奇怪。不久遇到战乱，流寓蜀地，依靠叔父给事中牛峤生活。他性情刚直又嗜酒，因此受到叔父责备。后来旅居巴南，不久听说蜀地建立国家，却没有参与劝进。又受到同辈排挤，十年没有得到调任。后来被蜀先主赏识，召来问对，授任起居郎，屡次加官，最后做到御史台长官。《野人闲话》说：蜀宗正少卿孟德崇，是燕王孟贻邺的儿子。他自恃出身贵族，行为放纵傲慢荒诞。曾经到太庙办理祭祀事务，却带着妓女前往。梦中有一位老人责备他，又拿起案上的笔，呵斥他伸开手，在他手上大书九十个字；他醒了过来。第二天，他把这件事告诉宾客，自称老人责备他就是为了使他醒悟，写九十个字是赐予他九十岁的寿命。有个宾客封琏取笑他说：“九十其实是行书‘卒’字，并不是吉祥的征兆。”不到十天，孟德崇果然死了。又说，孟蜀工部侍郎刘义度任云安判官时，有一天押衙覃隲梦见自己和友人胡针一同在官署厅前，看见几个人押着刘义度进去；他身上套着五种刑具，孤零零地辩说情由，似乎有三五个人在和他对质，过了很久才退到走廊下坐着。看见送来的食物全都是鲜血，覃隲便问旁人，旁人回答：“刘公因为断刑错误而获罪，已经被追来这里几天了。”覃隲于是醒来。早晨见到胡针，告诉他这件事，胡针也说自己昨夜做了同样的梦，于是两人共同保守秘密。刘公当天吟咏《感怀十韵》诗一首，今天还刻在石碑上，其中大略说：“紫阁无心恋青山，有意潜人皆讶其诗意。”没过几天，刘义度便去世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王氏见闻录》说：后蜀时期，有个朱少卿，不记得他的名字，贫穷卑微，客居成都，因而住在旅舍里。梦中有人敲门，寻找朱少卿，声音十分严厉。他惊醒后出去询问，却寂静无声，毫无踪迹。重新睡下后，梦中又有人进来呼喊他。不久看见一个人，手里拿着卷宗，说：“朱少卿果然在这里。”朱少卿说：“我姓朱是对的，但我不是少卿这个人。”那人便把文书卷起来，只留下中间一行，用手遮住上下两端，果然露出“朱少卿”三个字。接着有人从外面牵马直接进来，说：“少卿，领取它。”朱少卿看那匹马没有前腿，走一步便侧身跌跛一步，匍匐着向前，样子异常痛苦。他惊醒后感到恐惧厌恶。后来蜀主建立国家，经亲友推荐，他屡次升迁做到司农少卿。不久膝盖上生疮，双脚从膝盖以下都脱落，痛苦了十多天，到五月五日去世，这就是马梦的征兆。《野人闲话》说：孟蜀主母后的宫中有卫圣神龙堂，也曾经修饰得严整洁净。太后说这是世代传承的家神，有一天商议想扩建殿宇。她白天睡觉时梦见一个穿青衣的人说：“如今神龙想要出宫到外面居住，应该在寺观中为它安排地方。”醒来后她想依从，孟蜀主却没有答应。她又梦见同样的事，于是选定昭觉寺廊庑之间，专门建了一座庙。土木工程完成，彩绘也将结束时，便宣召教坊乐工，从宫中引出，先奏送神曲，到新庙后奏迎神曲。当天黑云四面聚合，大风猛烈吹起；神龙归位后，大雨立即倾盆而下。有人说：“卫圣神龙离开宫殿，是不祥之兆。”过了一年，国家果然灭亡。《玉堂闲话》说：西蜀将领王晖曾任集州刺史，城中没有水泉，百姓都要到野外取水。适逢岐军攻打集州，截断了取水的道路，城中焦渴了十多天，颇有一些人因此死亡。王公便在半夜祈告神祇，睡着后梦见一位老人说：“州狱下面应该有甘美的泉水。”说完便离去了。王晖惊醒后，天刚亮就命人拿畚箕、铁锹在老人所指的地方挖掘，挖了几丈深便有泉水流出。居民得到饮水，许多人因此活了下来。岐军起初知道城中没有水，打算坐等城中人死亡；王晖命人把几十罂泉水汲到城墙上，向岐军扬示，岐军于是离去。岐军离开的当天，神泉也干涸了。疏勒国国王拜井求水的事情，本来确实不是虚妄。王晖后来退休，定居雍州，曾经说起这件事。宋代《邓桓梦杀牛记》说：宣和二年庚子，吴革公来任涪州长官。涪州风俗中有人杀牛祭神，他加以告诫却没有禁止。壬寅年三月六日，吴公夜里梦见一个皱着眉、穿破衣的人，容貌像他的属吏，手里拿着公文，似乎有事申诉。吴公问：“你是谁？”那人回答说，百姓中有人杀牛，希望他查察此事来救牛的苦难。醒来后，吴公立即在厅堂柱子上写下“牛”字作为记号。第二天早晨，部使者来到，吴公还没有来得及查究。过了一天，忽然看见自己记下的字，便立即下令派官吏搜捕，终于在城门以西抓到杀牛的人。牛已经被分解成四块，吴公全都命人投入江中，并依法治罪杀牛者。案上的牛肉当然不可能复活，但神明的警告几乎像影子和回声一样应验。

译考察《搜神记》说：文昌神姓张，名亚，字霶，本来是吴会一带的人，生于周初；后来在西晋末年降生于越地西嶲以南，具有道术。他的神庙在梓潼县以北八里的七曲山。唐广明二年，僖宗幸蜀，文昌神在利州桔柏津显现，被封为济顺王；皇帝亲自到他的庙中，解下佩剑赏赐给他。当时太子少师王铎随驾，亲眼看见盛况，题诗说：“盛唐圣主解青萍，欲振新封济顺名。夜雨龙抛三尺匣，春云凤入九重城。剑门喜气随雷动，玉垒韶光待贼平。为报山东诸将相，主天勲业赖阴兵。”注释说：当时术士说第二年春天皇帝将返回京城。判度支萧遇和诗说：“青骨祀吴谁让徳，紫华居越亦知名。未闻一剑传唐主，长拥千山出蜀城。斩马威棱应扫荡，截蛟锋刄俟升平。鄼侯为国新箫鼓，堂上神筹更布兵。”志书说：七曲庙旁有风洞，洞穴深狭、森严幽邃，神家庆典全都在洞中举行。殿中有降笔亭，亭内用金索悬挂五彩飞鸾，鸾鸟口中衔着笔，下面放着数百张金花笺，笔常常停留在笺纸上。每次降笔结束后，亭内的铜钟便自行鸣响。逆曦僭越妄为，亲自准备牲畜，陈设祭器，前往殿中摆设祭品，刚要行礼，黑风突然刮起，吹灭蜡烛，卷飞香火，震惊恐惧之下伏在殿阶下。过了一会儿天色开朗，查看祝文，已经碎成两片。案上出现“安丙”两个字。等到高曦被杀，宁宗皇帝亲自作御赞四篇，颁赐给庆府。所谓凤凰山，又在七曲山左侧。辛卯年发生天变，雷杼神不再显灵，暂时迁居鳌山。还没有过完一个星纪，五种灾厄便接连发生，神灵将遭遇劫火，于是把鸾车仪仗迁到云龙山的摩围洞，以便神驾停驻。《文昌化书》说：“我的第二十二次化身，生在周宣王时代，姓张，名忠嗣，字仲，就是《诗经》中所称的张仲，孝友之人。”周宣王去世后，继位的君王暴虐，他多次急切进谏却不被听取，君王赐给他鸩酒。他自己想到生在这个时代，坚定守护古道，既然进言不被采用，又因此获罪，魂魄无所归依，心情仍不能平静，便在宫闱外哭了三天。君王听见后认为这是妖异，于是命令掌管宫廷警卫的人率领属下张弓搭箭，朝着声音射去。我已经没有形体了，射我又有什么用？于是望着故乡，感到十分惭愧，辞别王国而去游历，一心向西，经过岷山、峨眉山，背向井络，到达蜀地西部边陲，有一座山名叫飞越山。我因为先世生于吴会，和越地相邻，俯视观察那里，发现名称相同而风俗不同。又望见西方极远处有一座山，高大广阔几乎有一百多里；盛夏时仍积雪凝寒，不是尘世之境。山神白辉说：‘这座山名叫雪山。过去多宝如来曾在这里修行八年而得道，又有西极真人长久居住于此，因而证得果位。大夫仙风凛然，何不留下来听我说话并暂住这里？’不久，天帝下旨任命我为雪山大仙，随即又命令我到蜀门推行教化，于是我驾鹤返回，从东北方向看见万座山峰青翠，久久徘徊。山神公元长等五人来拜见我，说：“我们这些人的职分隶属于此山，近来见到一位真正的神官，神采丰俊而威严，眼中有光芒，咳嗽清嗓的声音震响山谷。难道是天人吗？自从周武王伐纣以来，微、卢、彭、濮等国的首领辅佐蜀国朝见君王，大军向北进发，确实经过这里；到现在已有三百多年。道路偏僻、人烟稀少，从来没有显贵者到来。如今真官的声势如此显赫，请您说明缘故。”我于是告诉他们：“其实我是山神。我们这些人也厌倦人间，只是在这里游历罢了。这座山隶属于蜀帝管辖，名叫剑岭，山势雄壮，北面距离终南山，西面连接岷山、峨眉山，南面通向邛崃山，东面接近巴地、庸地，山地周围广阔，几乎有一千多里。自从山王白峰主持托孕，成为蜀王太子以来，已经将近一百年了，这里一直没有真正的主人。真官既是圣人的后裔，清明之气存于自身，积德累行，忠孝守节完备；神灵游历到这里，行动和隐退自有定数，正应该稍作休息。此外，剑岭山下近来有一只白额大兽，已经活了一千多年，凭借这座山的险隅，以人为食。真官既然曾做过天子的大臣，又奉天帝之声来到这里，自然可以号召群灵，呼吸之间施展变化，役使幽冥之物，驱除这只老虎，也算帮助上天爱护生灵。” 我相信了他，于是假传宣帝的旨意，召集方圆千里以内的山川鬼神，都来听命，说：“王的旨意认为白虎正在害人，我是这座山的山主，你们应当统率众灵把它诛灭。听从命令的，世世代代享受血食供奉；否则就要施以天威刑罚。”众神都说：“唯。”恭敬地听从命令。于是我抬头四面察看，现出与山一样高大的身形。我呵斥枯竹变成长剑，屏翳发号施令，风雨师为我清理道路；我挥剑一呼，声响震动山谷。老虎也发怒了，怒气凝成云，目光像闪电一样射出，跳跃翻腾、来回冲撞。我亲身抵挡它，众神一齐上前，终于把它杀死在刀刃之下。又在血污中得到一块圆石，形状像坠落的星辰，公元长认出它说：“这是老虎的威势。”我于是把它佩带在身上，用来震慑百神。事情办成后，我上奏天帝，先陈述假传诏令的过错，接着说明召集众神立功的经过。天帝因此任命我为蜀地北门的山王，凡是我所统辖的山川、水旱、丰歉、妖异、祥瑞、功劳和过失，我都可以参与听闻并加以治理。青黎山神高鱼生，统辖的民众中有个叫孙涤的女子，正值婚礼之夜，鱼生拘取她的魂魄并奸乱她。被邻近封地的白池龙神察觉后，我暗中查访此事，与女子一同审问鱼生；鱼生既已认罪，我便归还女子的魂魄，女子于是苏醒。我鞭打鱼生的背部三百下，罢免了他的职务。山下有一位旧时的孝子吴宜肩，曾在父亲患病时刺血书写《楞伽经》四卷，死后三年还没有得到授职。我于是保举吴宜肩，让他代替鱼生任职，天帝答复说：“可以。” 蜀主鱼凫把弟弟葭萌封在苴地，这就是苴侯。过了很久，苴侯派使者索求贿赂，蜀主没有答应。于是苴侯派人焚烧蜀国府库，火势十分猛烈。我听说后，命令风师把火吹回去，并明白宣告苴侯行事无道。不一会儿，苴侯的使者全都死在火中。从此苴、蜀两国相互攻伐了三年，蜀主厌倦此事，派庄苏去与苴侯商议和解，苴侯不听。庄苏便说：“蜀国兵众强盛，已经把手指向西边的沼泽地。”我于是显现神兵来警告苴侯，苴侯怀疑蜀国将要袭击自己，于是请求结盟。夜间，有人把这件事告诉蜀王，蜀王便在都城北面为我修建庙宇。

译武都山的精怪化作女子，容貌美丽艳丽，是蜀地所没有的，名声传到了蜀王那里。开明王把她纳为妃子，不久她便去世了。蜀王一直思念她，于是把墓筑得很高，以表示不忘。武都的长人费氏，带着五丁向蜀王献媚，用巨大的力气背来武都山的土，增高墓垒，不到一天，墓就和山一样高。蜀王把它命名为武担山，说是因为妃子死后还怀念故土。后来蜀王更加信任五丁，让他们每天侍奉左右，片刻也不离开。蜀王自己也力气很大，倚仗勇力；得到五丁以后，便自以为赤手空拳可以抵挡戈戟，奔跑起来可以匹敌车骑。于是他不修治边境防备，甚至撤去亭障，停止设置烽燧。我既享受他的血食供奉，又考虑到强秦就在边境相接之处，担心发生意外，便化作一个文士，自称北郭张生，叩击宫门上书进谏。大意是：“我听说专恃德行的会昌盛，专恃武力的会灭亡。从前尧、舜、禹、汤治理天下时，朝廷中臣子的姓氏都清楚可考，从没有把武力作为专恃的。况且匹夫的勇力不可以依靠，超人的技能也不足以威慑敌人。恶来、飞廉没有能救得了商纣王，后羿虽能射杀奡、能使船只覆没，最终也死于非命。近世三个狄族长人，虽然力气很大，最后也都被诛杀。如今边疆费氏兄弟五人，起初并没有道德，只把力气当作本领；君王因为他们身材高大，就认为他们贤能。” 不修治武备，我认为费氏的力量，一个人可以抵挡十个人；但如果让他们面对一百人，力量就无从施展了。把他们安置在台皂之中，编列为仆役和车夫，让他们裸露臂膀，执掌射箭、驾车和奔走等事务，这样还可以凭借他们抵御邻国。归根结底，他们所能达到的程度，不过相当于赤狄、白狄和长狄三者罢了。希望大王谨慎守护先王留下的基业，严格加强对强秦的边防，不要因为匹夫的勇力而松弛三军的法令，那就太好了。”蜀王不高兴地说：“你劝我谨慎修整武备，却讥讽我豢养有才能的武士；这就像想打猎却废弃鹰，害怕盗贼却废弃狗一样。”我竭力为此辩说时，五丁正在蜀王身边，仗恃宠爱，准备上来羞辱我；我于是隐身不再出现。五丁以为我是妖怪，说：“这大概就是北郭张仲子吧。”于是毁坏了我的庙宇。巴、蜀交恶以后，秦惠王采用司马错的计策，开始谋划吞并蜀国。但是蜀道极其险峻，行军没有道路，于是秦国在秦、蜀边界凿刻石头做成牛，放在草丛中，又熔化黄金铸成金饼，放在石牛尾巴下面。这样的石牛共放置了五处，并暗中派人窥伺。一个多月后，金饼被人取走，不久又重新放置在那里。秦王渐渐听到了这件事，便派人前去查看。过了几个月，得到黄金一千多斤，于是命令五丁开凿险路，发兵五千，牵拉石牛运回秦国。发兵那天，我又化作儒生，以仲弓、子长为名，前往宫阙请求召见。秦王答应了，我便说开凿道路并非好事，取得黄金也并非有利。秦王笑着对我说：“上天不吝惜土地，大道也不吝惜宝物；我凭借社稷神灵的力量，石牛粪出黄金，自然进入我国境内。黄金是最珍贵的宝物，可以使国家富裕，可以使军队强盛，可以使百姓宽裕。先生怀疑邻国有诈，实在是考虑过头了。哪里有捐出数千斤黄金来设下计谋的道理呢？”先生请稍稍迟延一下，可是石牛已经快要运到了。我仰天呼喊，悲伤地流下眼泪。秦王认为我是带来不祥的人，命令左右侍从把我挟持出去。石牛运到以后，秦王说：“用它来开路当然可以；如果石牛运回来却没有黄金，那我的计策就失败了。” 秦王于是又派人与蜀国约定婚姻，说：“秦、蜀相邻，亲近仁德、友善邻国，是国家的宝贵之道。我国大王有五个宗室女子，请允许她们嫁给蜀王。”蜀王大喜，便派五丁到边境迎接秦女。蜀王当时每天准备千辆车乘，在北郊等候，想要一睹秦女的容貌和声音。我于是混在卫士中显现儒生形象，上书劝谏阻止此事。蜀王大怒说：“这不是北郭张仲子吗？你用谗言欺侮我，已经三次了。”于是命令左右武士把我杀掉。我便显现出忿怒的形象，卫士惊慌溃散，我因此得以逃脱。五丁迎接秦女回来以后，蜀地百姓成千上万都十分高兴，大概是没有察觉祸患的机兆，把错误当作正确，把灾殃当作喜庆，这是众人常有的看法。我于是来到剑岭南面，化作巨大的身像横截道路，心想秦女见到后害怕惊骇，或许可以掉转车驾。秦、蜀两国前来观看的人都惊惧诧异，忽然在喧闹声中听到一个如玉石般清越的声音说：“上天要废弃的，不能使它复兴，蜀王就是这样。上天要兴起的，不能使它废弃，秦王就是这样。你确实忠诚，但对天命又能怎样呢？”我于是收缩身形，五丁认出我来说：“这一定是北郭仲子，我要把他撕碎吃掉。”万众的呼喊声震动山川，我便穿行山腹，开出七曲道路，正要进入洞穴时，被五丁追上，他们紧紧抓住了我。我不得已把身形变大一百倍，任凭他们摇撼；不久我的头穿出山顶，我回光返照般地回头一看，以此震荡山体，山也随着我的身躯一起摇动。五丁和秦女一同来到岩石下面，山体崩塌，形势逼迫，于是五丁和五位秦女都跟着沉没了。从此以后，蜀国就被秦国吞并了。我因为蜀国灭亡而失去社稷，众神的安置也随之改变；废止祀典后，血食供奉无所归属，神魂游于崆峒山，姑且在那里休息。忽然云路中旌旗、幢幡、车马经过了三天，山中神灵相互说：“这样的景象，大概是有圣贤经过。”不久，老君带着身边的两位真人从东向西而来，我在西岳所辖的各地地神中排列行礼。西岳下令，众地神都拜送十程，我在旁边护卫。过了一天，我请求向老君陈述心意，并说明从前在蜀地的功过。老君说：“大道施行时，天下是公有的。你心存公道，而且三次劝谏蜀王，这是你的功劳。五丁和五位秦女虽然因你而死，但你存心公正，也不算过错。如今国号虽然是秦国，但井邑仍是蜀地，你应当永远享受蜀地的祭祀，以安慰这里的百姓。”于是命徐甲从袋中取出一粒药，交给我说：“这是大丹，你应当服食它。所谓‘大’，是与大道合为真实；所谓‘丹’，是与本心合而为一。从今以后，你的五种神通都会具足，不是从前所能相比的。” 中原纷乱不安，我非常厌恶。如今我将进入西域施行教化，三百年以后，西方的教法会兴盛起来，并传到中国；你应当信奉它。”我恭敬地接受了教诲。

译蜀地青衣水从西向东流，与岷江相会。秦国吞并周国以后，九鼎向西迁移，各山的神祇聚集到岳，各河的龙神朝见大海，这是为了听受天命变革并献上神灵的福祉。两条龙都向东而去，在合江中流相遇，争着先走，气势互不相让，在江水深渊中争斗。两条水流都被堵塞，波涛汹涌；住在河岸边的一千多户百姓，一旦洪水冲决，来不及逃避，怨苦的声音传到四方。我正好看见此事，先派阴兵一万人阻挡狂暴的水波，又在水中制造一处调解纷争的地方，说：“这是新命取代旧德，余怒未消，众灵都是如此，为什么唯独你们两位君王如此？如今因为争夺道路而争斗，灾祸却殃及居民。若不是我的军队阻挡水流，这个城邑的百姓就没有一个能幸存了！况且上帝爱惜生命，事后后悔又有什么用呢？”两条龙恭敬地接受教令；我既遣它们一同前行，又约定回来后要告诫它们。等到它们朝见天帝后返回，我和它们共同处理此事，仰天发誓，指着东西两方的两块大石，呵斥它们使之立起。不一会儿，两块石头便对峙而立。我又告诫它们说：“两江的龙已经说好和睦相处，以天地作为见证，这句话不能改变。如果两块石头合成一块，那么今天的盟约就可以寒心背弃；你们应当诀别退去。” 蜀国并入秦国以后，中国礼乐文物兴盛，先王大道的风气逐渐有人学习；但是淳朴厚重的风气还没有振兴，喧嚣浮薄的人竞相出现。我担心损害风教，想要教化他们。一天，巴郡宕渠的士人牟麟好学不厌，也乐于教人，恪守道义，清廉退让；不是有重大事情，从不走出家门。先前郡守温瑀征召他，请他担任从事，他没有出仕。县丞于扆前往邀请他，两人交谈了很久，谈的全是安定时局、顺应变化、保全自身和避世隐居的话。于扆想要实现郡守的意图，却无法把话说通，最终只好作罢。于扆把这件事告诉温瑀，温瑀赞赏牟麟的气节。苏尚功曾经向牟麟求学，还没有完成学业，就开门收徒，自任为老师；但他性情喜好奔走竞争，脚步一刻也不得安闲，求见请托时奴颜婢膝，牟麟很鄙薄他。有人把牟麟的意思告诉了苏尚功，苏尚功便登门强词辩说。牟麟也认为自己曾经教导过他，于是依据先觉者的道理对他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这是子夏说的。以正当的道理去求取，能否得到却由命运决定；这种求取对于得到并没有帮助，这是孟子说的。你所做的事，我实在以为可耻。”苏尚功自恃年轻力壮，便打击牟麟。我正好看见，便化作一个儒士替他们调解争端，回头对众人说：“人的寿命长短、困窘显达，都有命运在其中，不是人力可以造成的。” 奔走争逐而不知羞耻，是不懂天命的人。命中没有的东西，求取它有什么好处？本来就不应当去求。偶然得到了一点，便以为只要追求就能得到，认为追求有助于获得，这是不懂道的人。如果既不懂天命，又不懂道，那么所守持的东西就会丧失，放纵邪僻、奢侈无度，直到不义、不忠、不孝，都是由此造成的。你们二人的行为，就像冰和炭一样，是君子和小人区别所在。”围观的人挤满了，有人问我：“你是谁？”我回答说：“我就是所谓的张仲子。”众人惊愕地面面相觑之间，我隐去身形不见了。从此远近听说这件事，像苏尚功一类的人有的改过行止，淳厚的风气因此兴起。宕渠百姓为我建立了庙宇。卭地有个杜章，是望帝的朋友。他出生于富贵之家，父亲和祖父喜欢宴饮聚会，他从小习以为常。凡是烹煮、宰割之类的事情，杜章都亲自做。长大以后，他自行负责家门中的厨事，没有一天空闲。肉脍和炙肉刚离开口，刀杖就已经拿在手里了。后来灾祸接连发生，家道衰败，没有办法谋生，便替人屠宰杀牲，以取得口粮。他所收取的人的财物，名义上超过应得的买命钱；又因饮食超过常人，贪食成疾。刚刚吃饱，过不多久腹中又空虚，每天都不够吃，只得用网捕取食物。捕鱼、用弹弓打鸟，凡是看见飞禽走兽，都会萌生杀心。中年时生了五个儿子，但都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屡屡被贫困逼迫，超过买命钱的收入也不足以维持一天生活，忧愁困苦，百无聊赖。不久又生了癞病，肌肤破裂，脓血流淌溃烂。看见他的人都捂住鼻子，他自己被饥饿之火煎熬，又遭受疾病痛苦，便投井自尽。被人抓住后，还遭到极尽辱骂。于是他仰天呼喊冤屈。我询问主事的孙洪叔，他把事情详细告诉我，又说这个人的禄命虽然已经耗尽，但寿命还剩五年。我既知道他造业的缘由，又怜悯他所受痛苦的残酷，况且剩余的岁月还很长，若因此怨怒天帝，哪里有个尽头？于是派功曹改变他的心志，使他用手揭下疮上的皮来吃，又用手指蘸取脓血，吮吸咀嚼以求滋味。他公开对人说：“不要造杀生的罪业，应当把我作为戒鉴。”这样过了一年多，按照尚未耗尽的寿数，心念断绝而死。几个儿子也都饿死了。我在汉代时，托生于赤帝之家，成为赵王如意，这大概已经是第六十五次化身了。遭遇吕氏之祸以后，我的神魂游荡于幽冥空寂之地，又没有职守，常常怀着旧日的愤恨，想着要报复他们。过去修行积累的功德，也不再顾问。吕氏死后，被拘禁在幽冥，造下的罪业深重，历经了很多年。等到再次转生，也已经过了很久；后来我寻访到西海边，有一座城邑名叫卭池。城邑令长吕牟，是吕后的后身。城中居民大多姓吕，大概是宿世罪业相互追随，吕氏诸人的造业同党，最终都聚集在这荒远之地。我的母亲夫人也生在这里，又成为戚氏。由于前世享福过度，到这里便贫困憔悴。她嫁给一个姓张的人，年老而没有子嗣，夫妻以割草收割为业。一天来到野外，彼此相顾说道：“我们生来处境太困窘，辛苦地养活自己。到了晚年力气衰弱，将免不了死于沟壑。如今六十岁了还没有儿子，这是上天要杀我们吗？”于是两人一起割破手臂流血，把血滴在石头的凹处，用石头盖住，向天礼拜祷告说：“人人都有子女，唯独我们没有。如今气血微薄，不能施化成胎；倘若这块石头下面有动物生出来，也算留下了身体。”我知道母亲的心意，被这一念感动，便依附停留在那里。第二天，两位老人又来揭开石头察看，血已经化成一条金色、寸许长的蛇，这是我所做的。

译母亲把它收养起来。过了一年多，蛇的头顶长出角，腹下生出脚，还能变化形体。每天将要下雨时，我便助成降雨。身体长大以后，腹量宽广，见到羊、猪、狗、马，便随即吃掉。城邑令长有一匹毛色洁白而骏健的马，在水边放牧，马蹄踩伤了我的禾苗，于是我把它拘来吃掉。这大概是吕产的报身。城里人都知道此事，我详细查访到我家寻找，却没有找到我。等到我的父母被关进牢狱，官府限定三天，因找不到我而要杀掉他们。第二天，我化作儒生，拜见县令，请求释放他们。县令说：“张家老夫妻养了一条妖蛇，吃人的牲畜已经很久了，如今又吃了我的马，我要杀了它，为百姓除害。张家不肯交出妖蛇，这就是他们自己在作妖；今天一定要把他们杀掉。”我说：“动物以命偿命，是宿世罪业造成的；它遇到并吞食那匹马，也不是偶然。如今您因为牲畜而杀人，难道是县令应该做的事吗？”县令呵斥我退下。我又对他说：“您的面上浮现死气，应当好好珍重自己，以后不要后悔。”说完，我隐去形体不见了。县令身边的人都把我当作妖怪。我于是向上天奏报冤屈，陈述前世母子无辜死于吕氏之手，如今恰好遇到县令，愿意同他辩论是非。上天没有答复，我便变化出风雷，呼吸之间云雾翻腾，白天顿时昏暗下来。全城的人相互看着说：“你的头怎么变成鱼了？”他们用手摸着自己的头脸哭泣。一天夜里，我把海水扬起化作暴雨，灌入城邑，方圆四十里的地方全都陷没；我用身体托载着父母逃了出去，当时正值孝宣帝时期。如今陷入河中的地方，就是那座城邑的旧址。我先前因为冤仇而上奏天帝，天帝还没有答复，我便擅自采取了行动。虽然一时之间旧日的愤恨顿时消除，但等到心情平定、气息平和以后，实在非常后悔。海神晁门弹劾我擅自使用海水，使五百多户平民沉没，按人口计算有两千多条性命。除去里域中与我前世有仇的八十多人，其中一半在城隍之中，另一半住在城郭附近，其余活着的人都属于无辜夭亡。天帝下令降罪，把我作为卭池龙，夺去我的神职，并派天吏监守，使我不得干预雨泽，把我囚禁在积水之下。连年遭受旱灾，积水又变成泥浆；我的身体既然庞大，没有洞穴可以容纳，烈日从上面照临，内外都受到炎热煎熬。八万四千种鳞甲之中，各自生出小虫不停地啃咬，我辗转困苦，不知经历了多少春秋。一天清晨天气凉爽，天光忽然打开，五色云气浮在空中经过，其中显现出瑞相：深青色头发盘成螺旋，金色容貌如月光般明莹，放出种种殊胜、微妙、稀有的光明。山灵、河伯和众多神灵都叩首赞叹，欢喜的声音震动天地。又有天香缭绕四面，天花纷纷飘落，到处都充满春天般的温暖气息。我于是耳目聪明，鼻息通畅，心地清净，口中滋润，声音高亢，抬头哀号，请求慈悲救度。万灵和诸位圣者前后护卫着道路，都对我说：“这是西方大圣、正觉世尊释迦文佛，如今正把佛法流传到东土，随顺教化的化身将要前往中国。” “你既然遇到这个能够改变宿业的机会，”我于是生起改过悔悟的心，产生悲悯之念，身体自身跃入天光之中，完整陈述了从前因果报应的道理。”世尊回答说：“善哉，帝子！你从前孝敬家庭、忠于国家，给众生带来巨大的利益；又怜悯世人，生起护持之心。可是因果尚未完结，仇敌彼此争斗，以人我分别纵情行凶，把怒气迁移到无生命的事物上，使应偿还的业债继续存在；如今你又已经悔悟，想要求得解脱。你在此时还有没有把前世冤亲想在心中，以及嗔恚、愚痴的念头？”我听到这番至理，心地豁然开明，内外空寂，犹如安住虚空，没有人相，也没有我相，各种念头顿时止息。我回头看自己的身体，随着心念消散，重新成为男子。听佛宣说后，我得到灌顶智慧、广大辩才、神通力量和圆满相貌。龙天八部都非常欣喜。我既脱离恶道，不久又重新受生为人。章帝元和年间，成为赵国张禹的儿子，任清河令；顺帝永和年间，成为郭林宗的朋友，在乡里间随俗浮沉；后主炎兴年间，成为邓艾的军司马，跟随他攻伐蜀国，最后死在飞来的箭下。这大概就是卭池余下的报应。前世因缘既已圆满，天帝下诏召我前往玉京，洗除业籍，重新安排神位，使我永享福泽。坤维帝又把他所执的手杖赐给我，说：“啊，你这孝仲，是万灵中的雄杰，忠孝两全、节操完备，世世代代都凭借你的功劳。把这根手杖赐给你，有所求无不通达。”这根手杖大概就是如意。我与宿世之名相契合，欣然接受，随身携带，无往而不适。于是想起前身，西海边的地方，又再次经过那里。越裳以西、越嶲以南，两越之间有一座金马山，景色优美清幽。我前世的张姓老夫妻，是我多世以来的父母。于是我在那里出生，这是第七十一次化身。当时是晋武帝太康八年，岁次丁未，二月三日夜间子时；按干支推算，这一天是辛亥日。我长大以后，妻子和儿子都具备，孝敬之心始终不衰。看见乡人因旱灾向土木神祈雨，我便嘲笑他们，大概是因为我曾经通过梦境作过预示。一天我来到水边，亲自写下官衔和移文，海神忽然出现，海使告诉我：“自从你有形以来，到现在显灵变化已经七十二次了。”于是任命我为运判，催促我骑上白驴；在风雨声中，我顿时离开乡土，进入一个大洞穴。宫殿庭院明亮宽敞，父母正在享受供奉，亲属也都在那里。一天夜里大雨降下，遍及整个蜀地；因为凭借水府可以通达，我自己取字为霶夫。当时天帝认为我世世代代都是儒生，专心研习坟典，于是命我掌管天曹的桂籍。凡是士人的乡举里选、大比制科、服色禄秩、封赠等事上奏于我，乃至二府官员的升降进退，都归我掌管。建兴末年，我成为儒士，名叫谢艾，骑着白驴在张轨手下做官，后来继续前往关中，与姚苌成为朋友。这是因为姚苌年轻而多有谋略，又与我宿世有契合的友好关系。过了很久，我厌弃居处于凡俗世界，想回到蜀地山峰，便与姚苌约定说：“如果将来富贵了，不要忘记彼此。”后来姚苌以龙骧将军的身份出使蜀地，到了凤山来拜访我。我以礼接待他，借给他一柄铁如意，说：“挥动它可以招来军队。”姚苌不相信，我便挥动了一下，旗帜遮天蔽日，戈、盾和战马一万多，排列在平坡上；如今这里就是试兵埧。后来姚苌继承苻坚称帝，国号为秦。我在隋、唐时代，成为王通，又成为张九龄，留下了不少显著事迹。到了渔阳之乱，明皇逃往蜀地，我化作儒生，来到万里桥拜见皇帝。皇帝觉得我奇异，问道：“你不是北郭张生吗？”我回答：“是。”我说：“臣听说元载、孔升天已经升天，空缺的位置已经很久了，正等着陛下。”皇帝默然不语。后来肃宗收复京都，韦见素迎接皇帝回宫，皇帝封我为左丞相；我秘密护卫皇帝的车驾到咸阳，皇帝迁入大内安适休养，于是辟谷不食。

译张皇后进献樱桃、蔗浆等物，皇帝全都不吃；他常常玩弄一支紫玉笛，自己吹奏几声，便有两只鹤飞下来在庭院中徘徊。皇帝对宫中宠爱的人说：“我是奉上帝的命令居住在元载……”孔升天也如此；皇帝命人准备汤沐，重新就寝后便化去了。干符年间，年成荒歉，河南成为盗贼的人很多，尚让后来被诛杀。尚让等人作乱，推举黄巢为首领，长驱直入江陵，渡江进入淮北，攻打河南数十个郡，接着攻陷洛阳，攻破潼关。僖宗逃迁进入蜀地，黄巢进犯宫阙，僖宗派朱温等人攻打凤翔；到了潼关，皇帝乘车在夜间逃出凤翔。我穿着儒服拜见皇帝，皇帝夜行时坐骑受惊，我便把自己骑的马献给皇帝，皇帝骑上它，我托住皇帝的脚控制马匹，又暗中布置彩云护卫皇帝，腾空飞行，弥漫于空中。云雾稍稍散开，我让皇帝向下看，只见凤翔军和黄巢军在龙虎坂交战，好像蚂蚁排成的阵势。皇帝问：“这是什么地方？”我说：“这里是在空中。”皇帝惊叹道：“您不是北郭生张孝友吗？”我暂且用别的话应答。到了剑南□□□，皇帝十分疲惫，想稍稍休息，便命我把大腿给他当枕头，熟睡过去。林叶和风声传来，皇帝忽然跳起来说：“黄巢的军队到了吗？为什么战鼓和铙钲的声音这样近？”过了很久，随驾的宿卫才赶到，才惊讶皇帝行进得如此迅速，说是有神灵相助。皇帝到了桔柏津，约定说：“朕有一个女儿兴唐公主，最为神明聪慧，让她侍奉您，怎么样？”我说：“臣幽居神界，哪里敢接受侍奉。”于是辞谢离开。皇帝到了七曲，便封我为济顺王，亲自到庙中祭奠，并献上解剑作为赐予我的仪仗。我剿灭贼军以后，宋文通等人斩下黄巢的首级，送到成都。皇帝回到宫阙后，兴唐公主也告别于世。我命阴兵迎接公主，让她归于七曲。五代时有个中进士的孙樵，性情刚正耿介，不愿与众人合群，诋毁斥责佛教和老子之学，写有《无鬼论》。他从陇地到蜀地，经过我的祠庙时，侮辱神灵、行为无礼，然后离去。到了山的北面，天色忽然昏暗，风雨像倾撒下来一样，无法继续前进；他来不及投宿旅店，便呼喊道：“北郭生张君，如果你真有神灵，就指示我水边的去处吧。”我命令佐神举起火把，一一给他指示道路。孙樵还笑道：“庙里的奴仆在欺骗我。”又呼喊道：“既然神灵存在，为什么不替我止住风雨，让我能够抵达平地？”我笑孙樵经过神庙总要轻慢神灵，等到后悔时又有什么用？于是给他显示数百支火炬，使山川明亮，方向清楚可辨；他的行李刚刚前进不久，风雨便突然停止了。孙樵留下文字记载在庙庭中。我正因天下清平安宁而高兴，淳化年间，均州、顺州发生僭越叛乱，朝廷军队前去讨伐。主帅王继恩、雷有终向我祈求神灵相助，我命崔瑄、李懋率阴兵帮助雷有终攻打贼军。到了利州，贼军凭借险固据守不降，忽然有一个士卒在军中喊道：“梓潼帝君派遣两位将领率领十万阴兵前来相助，如今奉天帝敕令讨伐你们，你们可以赶快投降。”贼军用强弩射出一箭，贯穿这个喊话者的腹部；那士卒自行离去，箭伤却安然无恙，反而声音严厉如常。他预言了贼军陷败的日期；等到叛乱平定后，朝廷赐予恩荣，加赐“英显”的名号。上帝赞赏我平息变乱、能够避免杀戮，便让我专门掌管轮回救苦之事，设置“便宜都督”之府，总领三界六天的阴兵。我在隆兴年间，奉玉帝的声音加授官秩。诏书说：文昌是教化的根本，实际上传承着历代圣人的事业；儒士是道德的渊源，也只以专一守德为忠。现在把这些话传告诸天，确实足以使众人信服。你是文昌司禄主者、职掌贡举的真君、护卫百姓的少傅灵应帝君张某。你的德泽遍及万物，威刑震慑四方。自从有生命以来，你显然经历浩劫，顺应考察古道，鉴察人文；光明照临，如同日月；生发万物，辅助乾坤的化育；教导耕种使百姓得到养育，修明礼乐使政事安康。干戈已经收藏，阴阳始终调和，水土已经平治，吉祥之兆按时到来。把各种事务托付给你，用许多艰难的事情考验你，都能办得井然有序、值得观瞻，而且事情越多越能妥善办理。从前你出自水府，如今主持台衡，仍然怀有拔除苦难的心，发誓拯救处在倒悬之中的众生。你的功绩已经如此显著，高大得难以命名。考察你九十多次化身的一生行止，命令编入册籍；记录你一万二千项行为节操，难道只是空文吗？人将倾倒时扶持他，危急时救助他；对恶行加以惩罚，对善行加以劝勉。下界百姓确实依赖你的恩惠。何况你又弘扬龙汉时期的图书，阐明鸾台的典章法则，想要分身显化，率领众圣融和众生。万种梵法由此展开，三界共同获利。应当提升你的尊位，顺应众人的愿望，使你的名号升至南极至尊之列，礼制高绝于群星联列之上。啊！使你的位次升至三阶，并降临太乙之下，确实彰显了应物显灵的符验；收聚五福赐给百姓，也有赖于你以师道辅佐。谁能够做到这些？你去吧，恭敬地执行使命！特加封你为金阙昊天太师、纠察三界祸福事。上天开化十九年，下界大宋中元甲子、绍熙六年正月初一日，三清至尊在玉清圣境九霄梵炁之上，召集九天十极，考核功过。无上至尊金阙昊天玉皇上帝总领三界众真、诸天列曜和地水众圣，他们上朝三清。当时元始天尊登坛命令金阙侍中、九天司马、储福定命真君，打开碧玉宝笈，使丹匡之文流露出来，取出万天素威功过玉历，考察诸天、诸地、水界、阳曹众神自从升真得道以来功过的大小。考察到我从龙汉初劫化为九光之始，孕育玄黄之秀，一神挺生，已经有三十多次化身；直到周武王乙巳年，才顺应天德降生在清河氏九十多代尽孝尽忠的人家，凭百千万次化身积累功德、累积善行，应该继承天帝之位。于是诸天推举，三界尊崇，颁降玉历，下示金阙；又命玉宸左侍、瑶华内院翰林琼章学士和诸天真君撰写玉册，在本月十五日进封帝号，定为无上大罗天开化十九年正月十五日。金阙玉宸瑶华内院三天门下都省，一炁分形化生；四灵玄玄大道无形无名，开始清浊分判而挺生圣真，乾坤同具德性，日月同样光明，天上天下无不孝敬钦仰。

译唯有昊天金阙太师、纠察三界三教祸福事、九天都督大使、判桂禄嗣籍上仙元皇真人张某，禀受玄黄之质，彰显张翼之精华；真一之气通达神灵，奇妙地证得虚皇之果。你建立了贯通古今的名教，统摄天地的璇纲，完全具备十华十德的太玄，显明八景八真的妙善。你的分身应化不出忠孝二端，救劫度人必定本于慈仁一念。九十次生命的功德已经完成，三千劫的道行也已具备；德行高于坤维，广大福泽和恩惠无边；上天的创造也依赖你的赞助之力。善行充满玉历，名声照耀瑶天。如今应当登临帝真之位，大大隆盛你的尊号。特意派遣金阙侍中、玉宸左侍、清玄学士、无上上德真君宁洪，捧持金书玉册，特此加上尊号，进拜为南极长生真三九天定元保生扶教开化主宰、波罗尼蜜不骄乐育大帝、拔剑大慈悲更生永命天尊。你极先于天地，道蕴含玄黄；以一炁生化三才，混合空洞；证得十种神通，成就万行；离开诸相，消除尘垢；扶助教化，安定元始；下制延康的大劫，保全生命，开创教化，使众生超越光辉景象中的太霞。你的位阶尊高于九天，功德超越三界，大力开展慈悲之行，大大恢弘生化的根源。手持檀香，领受苍胡宝物，功劳高大得无法议论，德行盛满得难以超越。应当显示嘉美尊号，希望不要谦逊，仍愿你与大道相合，劫劫长存，广泛赐福于百姓。你的尊号巍巍广大，龙章昭然颁赐，永远秘藏于玄都。谨于今日册封你，使你在玉宸金阙七宝琼台之上接受徽号。昊天至尊在御殿主持典礼，赐给你羽葆霓旌、九龙玉辇、九凤琼舆，戴通天十二旒之冠，穿绣有日月、山、龙、华虫纹饰的玄色衮服，手执玄圭而行，脚穿朱履。你所居的宫殿，一处名为紫微垣文昌宫，在赤明和阳虚明堂曜天之间；一处名为玉霄绛宫，在波罗蜜不骄乐育天之上。这些宫阙都巍峨高大，充满光辉灿烂的灵气；赤城丹台、金墉玉树，灵凤自行鸣叫，紫云常常覆盖其上。我恭敬接受册命，尊位升迁为天真，反而更加感到恐惧，于是作慈悲怜悯的誓言说：“下界众生不懂因果，不识罪福，很多人迷失正道，误入邪宗，辗转沉沦而没有出离的途径；又逢延康末劫，魔鬼流行。” 人民遭受灾祸，身体被剥蚀溃烂，生存的根本实在令人悲哀怜悯。于是我把孔子、孟子、伊尹、周公的学说，道德仁义的教化，与仙道、佛教的神通结合起来，用符录的功用加以显明，设置四科，分立九等，表明吉、凶、悔、吝的征验，彰显善恶祸福的报应；有的在梦中预示，有的显现在签文上。我分身应化，救劫保生。从此以后，文、武、医、卜，以及士、农、工、商，凡是一民一物的荣枯贵贱，都归属于我的造化安排。延康末劫时，蜀地有三次发生在卯年的灾难。开禧丁卯年，逆臣曦僭居帝位，我不忍百姓遭受荼毒，预先禀告天帝，派皛然山神降生为安丙，与崇应帝一同平定这场乱事。天子銮驾经过之时，显示安丙的名号，因此杨氏、李氏等人因我而成就事业，灾祸没有波及百姓。绍定辛卯年，蜀地的变乱极其惨烈，都是由于人心不如古人，因而招致了灾祸。我多次到玉阶请求，天帝震怒，竟不准许上奏，于是派凤凰土地降生在余氏，名叫玠，让他治理西部边疆，以使蜀地的困苦得到缓解，当时号称小康。到了乙卯年，世事一天比一天坏，气数已经无法挽回，雷杼也不能再居于此地，于是有了三潮之命。可悲啊！我三潮宅真的地方多次遭逢劫难变乱，又奉天帝敕令，把銮驾迁往黔地，于是以云龙山摩围后洞作为安置父母的住所，让神驾停驻在那里；又分派仙官到各地显灵，为国家宣劳，事情多得数不清。赵定应以功业著称，夏贵以如意显灵。其他如开州收复、鹅滩取胜，也都是我暗中相助的。又命曹光颜、奕、李白、苏轼、黄庭坚等仙人，借助金莲、石葛、傍岩、钻火、熔雪、烹茶等事，赞诵经典，述说仪式，开创恢复古代教化的事业，写出十七部书，用以延续士大夫的根脉，树立纲常的教化，昌盛文儒的命运，推衍上帝十七道光明的福泽，使真正的传统一直到亿万世。帝君作《紫府飞霞洞记》说：“我过去生于越嶲之间。按越嶲来说，它设置为郡，处在天下西南角，得到坤地的作用。汉代时户数只有十四万，当地风俗多营造窟穴和木板屋居住，像上古穴居野处的时代。那里多是土坑岩穴，连接着黎地的卭莋、都雅的灵关道。自唐代大力拓展疆土，把夷荒之地包纳进来设置郡县，百姓不堪其命，越嶲于是与中原土地断绝、地域隔离。真人幸而开启停战息民之政，执玉斧划定大渡河以外的废弃之地，越嶲于是沦落。” 唉，我将归向哪里呢？应当把黎、雅作为故乡。黎地的卭崃关有灵应洞，是我变化显灵的地方。只有古代蒙山旧属汉嘉郡的青衣，风俗淳厚简朴古雅，如周代百姓喜好善行，尧舜时代的居所也可以在那里封闭不设防。那里的地势像衣襟和衣带一样环抱岩峦，气势有如太华山的雄伟、岷山和峨眉山的高峻。我一向喜爱那里，常住其中。近来奉帝命往来整个蜀地，到那里便暂居并施行教化；遗憾的是荆棘丛草遮蔽了地方，像小有清虚之所一样，我一定会在城邑下面长久停留。假如苟洙父子长久思念此事，我知道后便直接命令他们；他们于是欣然在我的殿后砍伐荆棘、除去茅草，营造一处洞天，只花费二十万钱，屋舍和洞穴都已齐备。我题名为紫府飞霞，大概取自班固《西都赋》中“据坤灵之正位”，仿照太紫的圆方之意，又取王勃《滕王阁记》中“彩彻云衢，霞鹜齐飞”的意义。上面是表示我不忘故乡的心意，下面是希望有志于攀附龙鳞、求取进身的人有所作为。蒙山之下，也有我变化显灵的地方。后世的人中，难道有能够自我激励、希望作漫游仙境之行的吗？不过，东山旧祠始建于绍兴丙寅年，到今年丁卯年，才终于建成洞穴。洞穴不是由别人建成，而是由苟洙父子建成，这也是命数使然。一天，苟洙想要记下年月，说：“这件事如果不是神灵，还有谁适合来记载呢？”我也因此欣然同意，亲自把文字写在石头上：开禧三年六月十八日。”

译《隽永录》说：祥符年间，西蜀有两个举人，同在一张砚席旁读书。考中后家里非常贫困，向邻近州郡求借，才办得起行装。年关已近，才从乡里出发；他们害怕被引保耽误，后来在困窘中日夜赶路，到了剑门。那里有张恶子庙，号称英显王，神灵感应震动三川，经过的人必定到庙中祈祷。两人经过庙时，天已昏晚，大风雪交加，严寒得无法前行，于是向神祈祷，各自占问自己的得失，以神托梦为凭。他们匆匆在庙廊下席地而睡。入夜后风雪更加猛烈，忽然看见庙中灯烛亮得如同白昼，酒菜极为丰盛，人物纷纷往来。不久，传呼引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声震四山，来的全是岳渎神中的贵人。入席以后，宾主像世人一样相互劝酒酬答。两人非常害怕，却已经无可奈何，便悄悄起身伏下，暗中观看。酒过数巡，忽然一个神说：“皇帝命令我们作来年状元的赋，现在应当商议题目。”另一个神说：“就以‘铸鼎象物’为题。”随后众神各分得一韵，又分别删削润色、雕琢改订、反复商议。过了很久，终于朗诵道：“我召来状元的魂魄，把这篇赋传授给他。”两人默然不语，私下相互说道：“这正是为我们两人而作的。”将要天亮时，看见众神各自起身告别，传呼着走出庙去；再看庙中，已经寂静如常。两人平素聪明敏捷，各自把那篇赋全部记住，急忙写在书帙后面，一个字也没有忘。于是拜谢神赐，兴奋地上路，边走边笑谈，满心欢喜，只怕富贵马上逼近自身。到了京城，正好赶上引保，参加考试并通过省试，志气洋溢，更加验证了梦中的预兆。到了御试时，两人分别坐在东西廊。皇帝出的题目正是“铸鼎象物”赋，连韵脚也完全相同。坐在东廊的那人下笔准备书写，却茫然一个字也记不起来，只好艰难地走到西廊询问。西廊那人看见东廊的人走来，说：“御题已经应验了，可我竟然不能记起，正想起身去问你，幸好你没有隐瞒。”东廊那人说：“我正是来问你的。”于是两人互相怀疑，说：“到了利害攸关的时候，才看出平日的真实情况；况且这是神赐给我们的赋，我们却各自私藏并拿来自己使用，难道上天是在赐福给你我吗？”两人都愤怒而不得志，便草草任意写出文章。唱名时，两人都被黜落，状元是徐奭。后来看到印刷出售的赋，和庙中所记的相比，一个字也没有不同。两人叹息不已，后来都弃笔入山，不再从事写作读书。《蜀中广记》卷七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蜀中广记》卷八十 （明）曹学佺撰 ○神仙记第十 附录：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