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广记卷三十二

译威茂道设立开府，茂州辖制威、保、迭、茂各处将领；另有一名参将驻扎茂州，一名游击将军驻扎迭溪，作为左右辅佐。《威州通志》说：《禹贡》所说的西戎已经归于治理，就是今天松茂、威州、保县一带与吐蕃相接的地方。这里也称西蕃，原本属于羌族，共有一百多个种类，分散居住在河水、湟水、长江、岷江之间。其中的首领有发羌、唐旄等，居住在析支水西南，是凉国秃发利鹿孤的后代。利鹿孤有个儿子叫樊尼。起初利鹿孤去世时，樊尼年幼，他的弟弟傉檀继承王位，任命樊尼为安西将军。后来北魏神瑞元年，傉檀被西秦乞佛炽盘消灭。樊尼招集余众，投奔沮渠蒙逊，蒙逊任命他为临松太守。等到蒙逊灭亡，樊尼便率领部众向西逃奔，渡过黄河，越过积石山，居住在跂布川，有时也称逻婆川，在羌人中建立国家，开拓土地千里。樊尼的威望和恩德早已显著，受到各羌族怀念；他都用恩信安抚，羌人像赶集一样归附。于是改姓为窣勃野，以秃发作为国号，语言讹变后称为吐蕃。它的国都称为逻些城。隋朝开皇年间有个论赞索，居住在牂柯以西。唐贞观年间，吐蕃才开始与中国交往。不久它消灭吐谷浑，占有了吐谷浑的全部土地。考察吐谷浑，是鲜卑族的一支。沈约《宋书》说：谯纵在蜀地作乱那一年，鲜卑阿犲派他的侄子西疆进攻吐谷浑敕来泥，土地拓展到龙涸。宋文帝元嘉二十七年，鲜卑担心北魏虏族重新兴起，派使者上表说：‘如果不能自行巩固自己，便想率领部众进入龙涸，越过隽门，并请求得到牵车，还献上乌丸帽、女国金酒器、胡王金钏等物。’宋太祖便把牵车赐给了他们。唐初贞观八年，吐蕃赞普弄赞上表请求通婚，唐朝没有答应，于是他发兵攻破党项和白兰等羌族，率领二十余万部众驻扎在松州西部边境，派使者进贡黄金和丝帛，说是来迎娶公主；又对属下说：‘如果大国不把公主嫁给我，我就要入侵。’于是进攻松州。都督韩威率轻骑侦察敌情，反被敌人击败，边地大为骚动。太宗派吏部尚书侯君集、牛进达等率步骑五万人攻击吐蕃；进达作为先锋，从松州夜袭敌营，斩杀一千余人。弄赞非常害怕，带兵退走，派使者谢罪，因而再次请求通婚。太宗答应了，弄赞便派他的宰相禄东赞送来礼物，献黄金五千两以及其他珍玩数百件。仪凤三年，朝廷命益州长史李孝逸、嶲州都督拓王奉等征发剑南山南地区的军队加以防御，又命剑南军队在茂州西南修筑安戎城，以压制吐蕃境域。不久有生羌给吐蕃作向导，攻陷安戎城，随后带兵驻守。此时吐蕃完全收取了羊同、党项以及各羌族的土地，东面与凉州、松州、茂州、嶲州等相接，南到婆罗门，西面又攻陷龟兹、疏勒等四镇，北面抵达突厥，地方方圆一万余里；自汉、魏以来，西戎势力从未有这样强盛。开元二十四年，散骑常侍崔希逸任河西节度使，驻守凉州。当时吐蕃与汉军以树栅为界，设置守捉使。朝廷下诏任命岐州刺史萧昊为户部侍郎，判理凉州事务，代替崔希逸；任鄯州都督杜希望为陇右节度使，任太仆卿王昊为益州长史、剑南节度使，分道经营谋划以讨伐吐蕃，并命令毁掉双方分界的碑。开元二十六年四月，杜希望率军攻打吐蕃新城，攻克后把该城设置为威武军，发兵一千驻守。那年七月，杜希望又从鄯州发兵夺取吐蕃的河桥，在河的北岸修筑盐泉城。吐蕃派三万军队抵抗官军，杜希望率众将其击破，于是在盐泉城设置镇西军。当时王昊又率剑南军攻打安戎城，先在安戎城左右修筑两座城，作为进攻和防守的据点；军队驻扎在蓬婆岭下，运输剑南道的粮资来守卫。那年九月，吐蕃倾尽精锐救援安戎城，官军大败，两座城都被敌人攻陷。王昊脱身逃走，得以免死；将士以下数万人以及军粮、物资、兵器等全都被敌人缴获。王昊因此获罪，降任括州刺史；任华州刺史张宥为益州长史、剑南防御使、主客员外郎，章仇兼琼为益州司马、防御副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万人〕 张宥是文官，向来没有攻战谋略，于是章仇兼琼便专门负责军务。不久，章仇兼琼入朝奏事，大力陈说攻取安戎城的策略，皇上非常高兴。朝廷调张宥任光禄卿，提拔章仇兼琼主持益州长史事务，代替张宥掌管节度。开元二十八年春，章仇兼琼暗中与安戎城中的吐蕃翟都局以及维州别驾董承宴等共同谋划。翟都局等人于是反转城池归顺，带领官军进入城中，把吐蕃将士全部杀死。朝廷派监察御史许远率兵镇守。皇上听说后非常高兴。中书令李林甫等上表说：‘臣等认为，吐蕃这座城正处在交通冲要，凭借险要地势自我固守，依靠它窥伺边境。多年以来，吐蕃像蚂蚁聚集一样成为祸患，即使有百万军队，也难以施展力量。陛下亲自运用秘密谋略，不兴动大军，前些时命令中使李思敬晓谕羌族，没有人不感念陛下；他们突然改变计划，彼此谋划攻陷城池。神妙的筹算运用于不可预测之中，圣明的谋略通达于事情发生以前。多年逃避诛罚的敌人，一朝便被荡平。并且臣等今日奏事时，陛下从容地对我们说：‘你们只管观察四夷，不久它们就会逐渐衰败。’圣德之音刚刚下达，立即就听到戎族战捷，可知圣明与上天相合，感应如回声般迅速。

译这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请把它宣示给百官，编入史册。’皇上亲自制诏答道：‘这座城在仪凤年间由羌人引吐蕃进入，后来就被吐蕃坚守。时间已经很久，攻伐也很多次了。那里地势险阻，不是凭力量能够控制的。朝廷群臣议论，都认为不宜夺取它。朕虽然才识浅薄，但事情总须处置，于是授予奇计并实行，终于取得戎人的心，使城池守住，足以令人欣慰。’那年十月，吐蕃又带领部众进攻安戎城和维州。章仇兼琼派副将率众抵御，并调发关中的彍骑前来救援。当时天气极寒，敌军久攻不下，便自行退去。朝廷下诏把安戎城改名为平戎城。大历三年，剑南西川也攻破吐蕃一万余人。大历五年五月，把安悉、拓静、恭五州迁置在山陵险要之地，以防备吐蕃。大历十一年正月，剑南节度使崔宁大破吐蕃故洪等四节度，以及突厥、吐浑、互变羌、党项等二十余万军队，斩首一万余级，生擒噶城兵马使一千三百五十人，献到朝廷，缴获牛羊以及军资器械，多得无法计算。十二年九月，吐蕃入侵坊州，掠取党项的羊马后离去。十月，崔宁攻破吐蕃望汉城。十四年八月，朝廷命太常少卿韦伦持节出使吐蕃，带领五百名吐蕃俘虏归还。十月，吐蕃率领南蛮军队二十万人前来入侵：一路进入莽州，经过汶川和灌口；一路进入扶文，经过方维、白坝；另一路从黎雅出发，经过邛崃关，接连攻陷郡县。朝廷于是调发禁军四千人和幽州军五千人共同讨伐，大破吐蕃。十二月，崔宁又奏报在西山击破吐蕃十万人，斩首八千，生擒九百人。德宗时期，万年人韦皋任西川节度使，修筑龙溪城和西山堡，用来接纳投降的羌人。韦皋认为云南蛮族有数十万人，且与吐蕃交好，吐蕃入侵时必定把他们作为先锋。贞元四年，韦皋派判官崔佐时进入南诏，劝说蛮族归向教化，以此离间吐蕃的援助。崔佐时到达蛮国羊咀咩城，南诏王异牟寻欣然接待，请求断绝与吐蕃的关系，派使者入朝进贡。这一年，东蛮鬼王骠、傍苴、梦冲、苴鸟等相继入朝。南蛮自从嶲州陷落后归属吐蕃，断绝朝贡二十多年，到这时才重新通好。贞元五年，韦皋派大将王有道选练精锐士卒进入吐蕃境内；在旧嶲州台登北面的山谷与东蛮交战，大破吐蕃青海、腊城两节度，斩首二千级，生擒笼十五人，投崖坠谷而死的人多得无法计算。贞元八年，韦皋在维州攻打吐蕃并击败它，俘获其大将论赞热，献到京师。在此以前盐州城被吐蕃毁坏，塞外没有保障。贞元九年，朝廷下诏修筑盐州城，料定敌人将来袭，命韦皋出兵牵制并包围敌军。韦皋命大将董勔、张芬分兵从西山灵关出击，攻破峩和城，打通鹤军，平定广城，越过滴博岭，随即包围维州，攻打栖鸡，攻下羊溪等三城，夺取并焚毁剑山屯。南道元帅论莽热前来援救，韦皋与他交战并击破其军，攻取白崖，焚毁定廉旧城，共平定栅堡五十余处，斩首二千八百级，于是修筑盐州城。由此西山羌八国的首领都请求入朝。贞元十年，韦皋再次击败吐蕃，攻克峩和城，唯独维州没有攻下。十六年，韦皋在黎州、嶲州多次击破吐蕃一万余人，吐蕃于是大规模搜集兵员，修筑营垒、制造船只，暗中谋划侵犯边境，韦皋全部挫败了他们。于是吐蕃酋帅、兼盐腊城等九节度的婴笼官马定德，以及他的八十七名大将，率全体部落来投降。马定德有谋略，熟悉兵法和山川地形；吐蕃每次用兵，马定德常乘驿马筹划军务，吐蕃诸将都听取他的成算。到这时，他自认为守边失职，害怕获罪，便归心于唐。十七年，吐蕃昆明城管辖的么些蛮一千余户又来投降。赞普因部众在外溃败，便向北侵犯灵州、朔州，攻陷麟州。德宗派使者到成都府，命韦皋出兵深入西山，以牵制吐蕃对北方的顾虑。韦皋于是命镇静军兵马使陈洎等统率一万人，分三路出击：威戎军使崔尧臣率一千人，从龙溪石门南路出兵；维、保二州兵马使仇冕和保、霸二州刺史董振等率二千人，进攻吐蕃维州；城中北路兵马使邢玭等率四千人，进攻吐蕃栖鸡、老翁城；都将高周、王英俊率二千人，沿旧松州陇东路前进；兵马使元膺等又分兵八千人，从南道雅州、黎州、嶲州方向出兵；又命镇南军使、御史大夫韦良金率一千三百人继续进军雅州；经略使路惟明等率三千人，进攻吐蕃逋租、偏松等城；黎州经略使王有道率二千人渡过大渡河，深入吐蕃境内；嶲州经略使陈孝阳、兵马使何大海、韦义等，以及么些蛮、东蛮三部落主苴那时等，率四千人进攻昆明城、诺济城。自八月出兵后，各路军队一齐进入，到十月击破吐蕃军十六万人，攻取城池七座、军镇五处、户口三千户，俘获生口六千人，斩首一万余级，于是继续进攻维州。吐蕃救军两次到达，转战千里，吐蕃军队接连失败；于是侵犯灵州、朔州的部众撤退南下。赞普派论莽热，以内大相兼东境五道节度兵马都统、群牧大使的身份，率各种胡虏十万人前来解救维州之围。蜀军一万人占据险要，设下埋伏等待；先派一千人出战，莽热见我军人数少，便率全军追赶。蜀军发动伏兵掩击，鼓声喧天如雷，吐蕃军自行溃败；吐蕃十万人中被消灭一半，生擒论莽热，献给朝廷。朝廷晋升韦皋为检校司徒、中书令、南康郡王，并由皇帝亲自撰制纪功碑褒奖赐予他。韦皋治理蜀地十三年，共击破吐蕃四十八万人，斩首五万余级。后来南诏从南方入侵，击败杜元颖，郭钊接替杜元颖；郭钊患病，不能处理所有事务。文宗太和四年，任命李德裕为检校兵部尚书、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主持节度事务，兼任管内观察处置使、西山八国云南招抚等使。李德裕于是大规模整修关防，修缮军队守备；又派人进入南诏，索取南诏俘获的工匠，得到僧人、道士和各类工巧人员四千余人，带回成都；扶助残弱、振作懦怯，各项事务都安排得有条有理。

译成都以南失去姚协，西面又丧失松州、维州；从清溪以下到沬水以左，全都被蛮人占有。起初韦皋招抚南诏，使嶲州复归，耗尽府库财物来结交蛮族，教他们战阵和文字法令，优厚供给他们。裴度认为韦皋这是开启戎乱、资助盗贼，养成腹心之患，只是尚未爆发罢了。到元颖时，蛮族乘隙发难，所以长驱深入，跋涉千里，横扫一空，几乎没有遗留；如今创伤还很新，若不痛下决心改革，不能洗刷一方的耻辱。于是创建筹边楼，把南道山川的险易以及与蛮人往来的道路绘制出来，又把左边与吐蕃接近的地区绘制出来；右边则标明各部落、人数多少、粮饷运输、远近曲折等情况，全都具备。于是召集熟悉边务的人，与他们指点图画、商议订正，使敌人的虚实情状全都了解。又挑选经历瘴疠、熟悉旧事的獠人和州兵中能任战事者，派遣其中强悍者十分之三四，士卒没有谁敢怨言。又请求在安定征募铠甲工匠，在河中征募弓工，在淛西征募弩工，因此蜀地的兵器都精良锐利。每二百户抽一人，使其学习作战，不得宽免；事情缓和时务农，紧急时作战，称为“雄边子弟”。精锐部队称为南燕、保义、保蕙；两河地区仰慕义举。左右两翼的连弩骑士称为飞星、鸷击、奇锋、流电、霆击、突骑，共十一军。修筑伏义城，以控制大渡和清溪关的险阻；修建御侮城，以掌握荣经犄角相援的形势；修建柔远城，以扼制西山吐蕃；恢复卭崃关，把嶲州治所迁到台登，以夺取蛮人的险要之地。裁汰所属军队中羸弱的四千多人，又招募少壮一千人，招募北方士兵一千五百人，与本地士兵杂居，轮流相互训练，日益精锐。起初蜀人多把女儿卖给人家作妾，德裕制定条约：凡十三岁以上的，服劳役三年；十三岁以下的，服劳役五年；期满便送还父母，以增加人口。于是威望恩惠大为振作。太和五年，吐蕃维州将领悉怛谋献城投降。维州距成都四五百里，凭借山势固守；东北从索丛岭下行三百里，地势没有险阻，可以直奔平川；再走不到三千里，便直抵吐蕃王庭。过去在这里驻军，是为了控制敌寇入侵。此地南面以江阳、岷山相连的山岭向西延伸，不知尽头；北望陇山，积雪如玉；东望成都，仿佛在井底。一面是孤峰，三面临江，是西蜀控制吐蕃的要地。至德以后，河陇陷入吐蕃，只有维州还保存着。吐蕃贪图它的险要，把一个妇人嫁给维州的守门人；二十年后，妇人生了两个儿子，长大时吐蕃军队来攻城，两个儿子在城内接应，于是维州陷落。吐蕃得到维州后，称它为无忧城。贞元年间，韦皋镇守蜀地，谋划经营西山八国，想尽各种办法，却没有夺回维州。到这时，悉怛谋派人送来降表，德裕怀疑其中有诈，派人送给他锦袍金带，托词说要等候朝廷进止。悉怛谋于是率全郡人归附成都。德裕便发兵镇守，并把事情报告朝廷。当时牛僧孺阻止这项建议，说吐蕃境内四面各有万里，失去一个维州，还不能损害它的势力。近来双方修好，约定停止戍兵；中原抵御戎敌，最重要的是守信。假如吐蕃前来责问：“为什么失信？”他们在蔚茹川放牧战马，在平凉坂驻扎万名骑兵，连接回中一带，带着怒气直率进言，不到三天便可抵达咸阳桥。这时从西南数千里之外得到一个维州，有什么用呢？只是抛弃诚信，有害无利。连普通人都不肯这样做，何况天子呢？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下诏让德裕把维州城和悉怛谋等人全部交还。吐蕃在边境上杀害他们，残酷到了极点。德裕终身以此为恨。适逢监军使王践言入朝，极力称说悉怛谋至死仍拒绝远方人、向往教化的心意，皇帝也后悔了。武宗朝，牛僧孺出任淮南节度使，德裕当面奏道：“臣在先朝出镇西蜀，当时吐蕃维州首领悉怛谋虽是番人，却长期乐于接受皇朝教化，把他们的坚城献给臣所辖本道。臣随即派兵马进驻他的城池，飞章报告朝廷。先帝惊叹不已。当时那些与臣不和、远远看见臣有所作为便嫉妒臣的人，立即进献怀疑之言。先帝被蒙蔽了圣听，认为不能背弃与吐蕃的盟约，担心吐蕃一定会借此为理由侵犯京城郊境，于是下诏命臣退还这座城，并把悉怛谋等人拘送回去，让吐蕃自行杀戮。后来又降下中使，催促臣送还他们。过去白起杀害投降者，最终在杜邮招来灾祸；陈汤被迁徙，也是为了替郅支报仇。想到前事，臣终日内心惭愧。如今幸逢英明君主，忝居台司，冒昧追述此事，伏望陛下省察。况且维州占据高山绝顶，三面临江，处在敌人平川的冲要，是汉地出兵的道路。起初河陇全部陷没，只有维州独存。吐蕃暗中把妇人嫁给维州的守门人，二十年后两个男子长大，偷偷打开城门，引兵在夜间入城，因此维州陷落，称为无忧城。吐蕃因而集中力量于西部边境，于是南路没有忧患；他们凭借威势逼近京畿，多朝以来使朝廷日夜忧劳。贞元年间，韦皋想经营河湟，必须以此城为起点，倾尽精锐、派遣万名军队，急攻多年。吐蕃极其珍爱此城，于是派舅父论莽热前来救援。城墙高峻，攻城器械难以抵达高空；山路如鸟道般曲折，勇士多被滚石砸死，无法施展公输般的巧技，只能白白擒获敌将后返回。后来南蛮背弃恩义，横扫劫掠。臣初到西蜀时，民心还未安定，便对外宣扬国威，对内整顿边防。维州守将接受臣的信令，于是向臣送来降表。臣告诉他必须等候奏报朝廷，正是希望探明他的真伪。悉怛谋不久便率一城兵众，连同州印、铠甲和兵器，接连堵塞道路，空城归附于臣。臣立即大规模派出牙将，接受他的投降礼仪；南蛮列队在旁，没有人敢抬头仰视。何况西山八国都隔着维州，过去所称的使节名号，也都成了空话。各羌族长期苦于吐蕃的征役，都愿意成为大国的臣民。自维州投降以后，人们都说只要得到臣的信牒和帽子，便会相继归附。吐蕃境内的合水、栖鸡等城，既然失去了险要，自然必须撤退，可以减少八处驻地。镇守军队坐收千里旧地，臣看到了莫大的利益，认为这是恢复失地的基础，于是接着具奏朝廷，请求给予酬赏。臣已亲自给悉怛谋送去锦袍金带，恭敬等待诏书。况且吐蕃在维州投降前一年还围攻鲁州，由此说来，难道他们遵守盟约吗？何况臣从未用兵攻取维州，是他们自己感化归降的。那些阻止此议的人，又不了解事实。犬戎迟钝，土地广大而人口稀少，每逢想乘秋季侵犯边境，都必须花几年时间筹集粮食。臣得到维州一个多月，还没有一个吐蕃使者进入边境。

译从此以后，吐蕃才应当吓破胆，哪里还用担心他们日后的怨恨，反而传播这种游移不定的言论呢？臣接受投降时，指天发誓，难道忍心为了苟且安宁而抛弃三百多人的性命、背弃信义吗？臣多次上表陈述，请求陛下怜悯赦免他们。答复诏书严厉急切，最终仍命令臣把他们押送回去。还让他们身披桎梏，用竹畚抬送。将要上路时，他们含冤呼天；将领和官吏面对臣，无不流泪。负责押送他们的人到了吐蕃，反遭吐蕃主帅讥笑说：“既然已经投降了他们，为什么还要送回来？”于是吐蕃反而把这些降人押到汉地边界上杀害，任意残虐，以此坚定离叛之心，断绝归附的道路，甚至把婴儿抛起，用长矛刺杀。臣听说楚灵王诱杀蛮子，《春秋》对此明确讥刺；周文王把邓叔送出境外，史册也深深鄙薄。何况大国辜负这些异族，断绝忠诚归附的道路，满足凶暴残虐的欲望，自古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臣实在痛惜悉怛谋全城遭受酷刑，都是臣使这些无辜者陷入此祸。请求抚慰忠魂，特加褒奖追赠。皇帝内心悲伤，不久下诏追赠悉怛谋为右卫将军。起初，赞皇撰写《西南备边录》，序文大略说：“吐蕃挑起争端，河陇失去险要，便与南诏结盟，共同谋取我井络、坤维地区，我方形势十分危急。守臣韦皋开凿清溪道路，结交蛮族，犄角诸部归顺。于是汇集事实写成十七卷。财物使者接连不断，反而关门教会盗贼。于是命令德裕改述其政绩，创建筹边楼，建立雄边子弟，修筑仗义、御侮、柔远三城，以扼制敌虏的冲要。还担心敌人离去后防备松弛，于是把兵将、粮械的数量，城镇、部落的名称，每年经费开支的项目，以及各项事务的利弊，搜集整理成一部书。各郡的虚实、外族的情状，条分缕析，灿然如在掌握之中。新建的城垒，都用朱笔绘在图上，并总绘小图，标在第一卷卷首。”按《备边录》第四卷叙述维州始末尤其详细：“唐朝末年吐蕃衰弱，部族分散，归附内属的称为熟户，其余称为生户，只是略加羁縻罢了。宋代朝贡不断，其首领唃厮罗起初居住在鄯州，后来迁到青塘，也就是青塘岭，那里是青羌居住的地方。《宋史》说，吐蕃青羌首领奴儿结等为边患十多年，制置使留正用计擒杀他们，彻底消灭了其党羽。赵汝愚接任制置使后，奴儿结的弟弟三开再次反叛。赵汝愚悬赏重金，离间各蛮部，三开无法孤立支撑，忧惧而死。赵汝愚因平定青羌有功而升秩。就是这个部族，元宪宗才开始在河州设置吐蕃宣慰司都元帅府。” 《保县志》说：“出县城沿南岸走一天，再向北渡过大江到达杂谷安抚司，大约八十里；再走十里就是无忧城，旧址还在。”按：杂谷就是古代的维州，唐太和年间陷入吐蕃，其首领就是悉怛谋这一族的后裔。明朝初年有个叫阿漂的人，因抵御寇乱有功，授予敕印，任杂谷安抚同知。每年向维州番仓缴纳少量粮食，三年进贡一次。当地有上碉、下碉，距无忧城一百里，距县城是它的两倍。前面临着沱水，后面依靠高山，南接三姐，西接孟董；南抵达思，北抵东布，再向东到八棱碉，与敌境非常接近。每年年末派番兵一万多人，带着粮械进入碉堡防守，到第二年除夕轮换班次，守卫边境；平定安宁以杂谷为屏障。达思蛮长官、金川禅师，以及打喇儿草坡六寺、龙山以西各寨，都隶属于此。达恩蛮长官司在杂谷以西五十里。它的先人严泰与阿漂有同样的功劳，获得印信，授任长官。《寰宇记》说：隋开皇六年，因为石门镇接近白狗羌，所以在金川镇设置金川县。唐武德七年，金川县隶属于维州；贞观初年废除，贞观三年又恢复设置。按：如今的金川寺就是它的旧址。寺僧巴槖监藏和莽葛剌因为有戒行，获得称为番都纲的资格。永乐初年，黄毛番侵犯边境，金川僧人招麻喇防御有功，事情上报后，赐号演化禅师，并授敕命、银印，使他的门徒世代守护此地。金川地处杂谷安抚司以东，辖十五寨；东北到八棱碉，西到保县，南到棱城一百五十里。后来逐渐衰弱，被杂谷驱逐，把族人迁到董卜边界上。志书说：教场就是金川寺的地方，但详情不明。打喇儿寨土舍居住在威南路、文镇河以西。过去曾纠集黑虎夷造成边患，正德年间归顺，上奏获准纳贡，颁赐敕书和冠带，但没有印信。遇到进贡时，须到杂谷领取文书；又有只台寨番…… 《保志》说：西北部的生番有孟董十八寨，是三国时孟获、董卜的后裔，称为孟董番，也叫董卜韩胡。唐代哥邻君董卧庭等请求内附，朝廷把他们的部众安置在维坝等州，居住在小铁围山，距离县城大约七八天路程。东面抵达杂谷八棱碉，模坡河在东面，如卜河在北面，就是古代的孙水。孙水向南流经雅州，当地人用牛皮做船，渡河后便把牛皮船晒在岸上，等干了再使用。永乐八年归附进贡，授予宣慰使司都指挥同知。进贡道路有三条：一条由杂谷八棱碉出发到保县，一条由清溪口出发到崇庆州，一条由灵关出发到雅州。近来与杂谷不和，所以直接由雅安通行。又说：松茂、威迭，大体像人的一具身体。松潘是头，迭溪是颈项和咽喉，茂州是腹部；东面的土门、西面的威州和汶州，是保护手足的地方。不过其余地方都在江内，只有保州独自位于江外。外县以东是旧日的番地，也就是箭上里编户叛逃而去的地方；土地相连，砍柴放牧共用道路，怀有异志而向外族泄露华夏情报，没有比这里更严重的了。又说，县北的熟番分为两支：一路是水田、星上、龙山等寨，归顺或叛离没有定准；一路是靠近县城的玉山十二寨，逐渐容易驯服。正北的野番有梁荒、梭城五十多个寨，直接连接松州黑水，号称野菅。明初，御史大夫丁玉用色银铸成银锭来诱使他们归附，说的就是这些夷人。

译《维州志》说：白狗岭与大雪山相连，后来白狗羌居住在那里。《寰宇记》说：白狗国是西羌的别名，与会州相接，有能作战的士兵一千人。唐武德六年，曾有使者入朝进贡。开元二十九年十月，白狗国四品笼官苏唐封以及狗冉川五品笼官萨阿封等人到京，朝廷分别赏赐金紫、玉帛后遣返。贞元九年七月，其王陁罗忽与女国等到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处归附，诏令授予他试太常卿兼保州司马的官职，直到现在子孙仍世袭这一爵位。按：白狗国、女国都属于西山八国，韦皋使职中兼有节制西山八国一项，说的就是这里。杜甫《西山诗》说：夷人的疆界荒山高顶，番州位于积雪的边缘；筑城依傍白帝山，转运粮食直上青天；蜀将分列旗鼓，羌兵帮助提供铠甲兵器；西南方向背弃和好，杀气每天相互纠缠。又说：子弟还在深入敌境，关城的包围尚未解除；蚕崖的铁骑瘦弱，灌口的运米船稀少；辩士献出安边策略，元帅施展决胜威势；今天早晨乌鹊报喜，正想奏凯歌回归。” 《四夷考》说：维州道路沿线的生番最多，其中有名称和情况可以考察的，叫作孟、董、梁、黄、梭城、月上、星上、龙山、龙溪、大寺、小寺等寨，设置一关六堡驻守。关名镇夷，堡名分别为保县、新安、干溪、西平、坝州、坡底。坡底附近有龙山、竹打、大寺、小寺、蒲穵、太子愤等寨，其中龙山最强。过去设有龙山戍，并筑有城。《唐书》所说广德元年吐蕃攻陷维州笼山城，就是这里。按《唐薛逢送西川渠常侍之新筑龙山城》锡赉两州刺史及部落酋长诗说：圣主忧虑夷狄，屯兵剪除强敌；皇家的恩宠丰厚，使者忽然登临；奉命便可开国，违背天意必遭祸患；教化应当遍及草木，思虑不分飞鸟潜鱼；拴住马匹攀登苍壁，抚摸藤萝登上青岑；瘴气弥漫的河谷风自然炎热，剑阁一带气候长久阴沉；急流从天而下，险桥深入地底；抬头看只有一条道路，低头俯瞰便是千寻深渊；河水如新城的衣带，山岭如旧堡的衣襟；东面开通洞道等待君主，南面开辟道路接纳蛮人；厚恩滋润三个部落，衣冠教化两片林地；带有文字的文书雕在白玉上，符节和法令篆刻在黄金上。鸟道穿过卭僰之地，星宿运行经过觜宿、参宿；回转车驾仿佛受到圣明的奖赏，不要再作艰苦辛劳的吟咏。”大概指的就是这里。坝州堡附近的龙溪、卜南、木上等寨，与北路黑苦、三姐的生番相通。每年耕种收获后，既然有了储藏，便常常以磨砺兵器、劫掠夺取为事。按：这就是保霸蛮。 《方舆》说：威州的保霸蛮，就是唐代设置的保州、霸州，天宝年间设置，后来陷没。董氏首领世代占有其地，与威州交错相处，因此实行羁縻。嘉祐、熙宁年间，常常请求朝廷任命；政和初年，成都知府庞恭孙建议开拓，设置官吏，于是把保州之地改为祺州，把霸州之地改为亨州，授予其首领刺史、团练使官职。按《宋史》，董氏世代主管保州。太平兴国六年，保州刺史董奇死去，便由他的儿子董诏重继任。又说董仲元继承官职二十多年，地方安静无事。嘉祐年间，益州钤辖司上表称赞他善于安抚蛮夷，于是正式任命他为刺史。当时还有鹣州，也派人进贡马匹。鹣州的情况不详，怀疑就是古代的定廉县，即今天的金川寺。所以史书说西南边地有鹣州、保州。《四夷风俗记》说：维州各番部每天专事射猎，夜里住在碉房中；烤羊的肩胛骨来占卜吉凶，把善恶分别称为黑白；把战死看作好的结局，把互相杀害称为厮打。父子兄弟之间，大事便相仇杀，转眼就彼此反目，根本不顾骨肉亲情。有大姓、小姓，也就是大族、小族。董卜、金川都属于小族；杂谷、达思都属于大族。志书记载：一胎生两个孩子时，吃奶用右乳的孩子是小孩。又说：能射杀旄牛的属于大族，能射杀绵羊的属于小族。两姓交错居住。丁大夫玉攻克并收复此地后，才把他们分开，大概是为了使彼此犬牙交错、互相牵制。”}], 这里不使用官府颁行的历书；能够知道岁时节令的人称为“端公”。例如遇到辰年，就画十二条龙，有的卧着，有的行走，根据龙的形态来推测吉凶，其他属相也如此。番僧依照佛经推算日月食以及甲子、建除等，分毫不差。大抵以十月作为一年。婚嫁方面，富裕人家用猪、羊、毛、毡、布匹、粟米和麦子作为聘礼。置办陪嫁资财，必须在生子之日进行；有几个人等候在路口。女子偷偷出走，等到了男家，才焚香、宰杀羊牛来会见亲属。人死后，就把尸体坐放在水架上，安置在仓舍里，衣帽、弓箭全都像活着时一样佩带，并佩戴、服用端公的咒语经文，献上猪羊，最后用火焚烧尸体。男子剪去头发，只在头顶留下一绺，任其下垂；从事劳作时，连麻布裤子也不穿，也不洗脸。妇女都把头发编成丝缕状，用海巴、砗磲装饰。茂州。

译《华阳国志》记载：冉駹国在汉代筰国的东北方，君长有十多人，其中冉駹最大。汉武帝元封四年开拓此地，设置汶山郡。到汉宣帝地节三年，夷人认为郡赋太重，宣帝于是撤省汶山郡，并入蜀郡，改设北部都尉。当地山中有六夷、七羌、九氐，各自拥有部落；其王侯颇为懂得文书。后汉灵帝时，又把蜀郡北部划出，恢复设置汶山郡。蜀汉建兴十年，汶山的平康夷反叛，姜维前去讨伐，他们才开始归服。《寰宇记》说：“石室是冉駹夷人建造的，高十多丈；山岩之间到处都有。” 《宋史》记载：茂州羌蛮居住的地方方圆数十里，旧日管辖羁縻九州，全部是蛮族。蛮人自行推举一人为州将，常在茂州接受处置。旧茂州没有城墙，只栽植鹿角木；蛮人常在黄昏和夜间进入州城，抢掠人口、牲畜和货物并出售，再派州将前去赎回，久而久之成为惯例。宋神宗熙宁八年，范百常任茂州知州，百姓请求筑城。随后蛮族首领上诉说城墙侵占了他们的土地，请求停止修筑，范百常不答应。熙宁九年三月，开始动工，静蛮数百人突然来到；范百常率州兵出击，斩杀数人，蛮人才退去。范百常把百姓迁入牙城，第二天蛮兵数千人从四面焚烧鹿角和房舍，架起梯子、用冲车进攻牙城；箭石像雨一样落下，范百常率全军登城拒守，两个蛮族酋长被木儡杀死，蛮兵才退却。茂州南面有鸡宗关，通往永康军；北面有陇东道，通往绵州，这些地方都被蛮人占据。范百常招募人员从隐蔽小道前往成都，又制作数百块木牌投入江中报急；蜀州、绵州的军队前来救援，蛮人才解除包围，并发誓讲和。从此蛮人渐渐安定，范百常也因筑城招致祸患，被追究而削去一官。后来生羌联合各部蛮人再次来犯，双方相持七十天；朝廷下诏派内押班王中正率陕西军队来援，进入恭州、宕州，诛杀了很多蛮人，蛮人于是投降。政和五年，直州将郅永寿、阳延俊、董承有等人分别带着所属土地归附，朝廷下诏以郅永寿的土地建立寿宁军，以阳延俊、董承有的土地设置延宁军。然而这两军与亨祺二州都不是扼守要害的地方，不久便全部废除。《一统志》说：洪武年间设置茂州，用来统辖羌民；设置茂州卫，用来统辖军队。军人住在城内，百姓住在城外。羌人凡是订立和约、盟誓，都要交纳牛羊各一头、棘耒耜各一件，然后在誓约场所捆缚剑门。酋长豪强全部聚集到剑门下，经过时刺杀牛羊和猪，取血饮用。挖地成坑，把羌族婢女捆住，放入坑中，上面加放耒耜和带刺的器物，再投石打死婢女，用土埋葬。巫师念咒说：“如果有人违背誓约，就应当像这个婢女一样。” 《土夷考》说：“茂州东路的生番中，白草最为强大；白草又与松潘的黄毛吐番相互交通。桃红、青片、板舍次之，白苦、水磨、岐山又次之。有把守官管辖桃坪、神溪、夹山等地，共有七座关堡。” 桃坪距离白草、青片等番部不过四五十里。地方志说这里就是古代的桃关。《水经注》记载：关隘通向西城的道路，北面距风穴一二里之间，昼夜都有沙石飞扬不止。《寰宇记》说：旧桃关在汶南八蛮的界内，公私道路都从这里经过。那里有绳桥可以渡江，驻守桃坪的人称为陇木司。陇木头长官司，就是茂州的陇木里。明朝初年，因酋长归附，授予承直郎，世袭长官之职。每年通常进贡马二匹。所辖玉亭、神溪等十二寨，全部编入民户，由保长统辖。另有静州长官司，就是茂州的静州里。世袭官职并进贡马匹，和陇木长官司相同。正德年间，静州长官与岳希蓬、节贵一起作乱，进攻茂州城，截断水道七天。节贵的弟弟车平暗中引水，使我军得以活命。事情平定后，就让车平世袭职务，管辖法虎、核桃沟等八寨，将编户编为民户，由保长统辖；驻守北定门至关子堡一带。按语说：静州就是唐代的悉唐县。《宋史》说：涂、静以及真、飞、宕、恭等九州，都是羁縻州，环绕茂州居住，州境不过数十里而已。按语又说：唐代茂州都督府所属羁縻州有九个，静州是其中之一，前文已经见过。维州、翼州后来改置为正式州，就是今天的迭溪所在之处。只是它们的名称与《宋史》不同，附记于此，以等待考证。涂州，唐武德元年，临涂羌归附，因而设置，领有临涂、端源、婆览三县。贞观元年，州、县一并撤省。贞观三年，又分出茂州的端源戍，设置涂州，所领县有端源、临涂、悉邻三县，与州同时设置。炎州，贞观五年，生羌归附，设置西封州；贞观八年改为炎州。所领县有大封、慕仙、义川、彻州。唐贞观五年，西羌首领董州贞归化，设置县，县名有文彻、俄耳、文进。向州，唐贞观五年，生羌归化，因而设置州县，所领有俱左、向二县。冉州本来是边界之外敛才羌的土地，贞观六年设置西冉州，贞观九年去掉“西”字。所领县有冉山、磨山、玉溪、金水。穹州，贞观五年，生羌归附，设置西博州；贞观八年改为穹州。所领县有小川、彻当、壁川、当博、恭耳。筰州，贞观七年，白狗羌投降归附，设置西恭州；贞观八年改为筰州。所领县有遂都、亭、劝北、思。恭州，开元二十四年，分出静州的广平县设置恭州，同时设置博、恭、烈山二县。天宝元年，改为恭化郡；乾元元年，恢复为恭州。起初隶属陇右道，后来划归剑南道。所辖县有和集、博、恭、烈山。《土夷考》说：茂州南路的生番只有曲山三寨，地界处于西、南两路之间，号称强悍凶恶；其余都是熟番，由把守官管辖。雁门、文镇、七星、宗渠四座关堡，河流以外的地方就归属它们。岳希蓬，也就是岳希蓬长官司，明朝初年归附，朝廷赐予世袭长官之职。每三年进贡马二匹。正德年间，长官坤卜作乱，被伏法；于是让他的弟弟坤元世袭职务。管辖波西、水西、渴渴勒都等七寨，隶属茂州卫，在州中承担差役的编户。水西里由保长统辖，驻守勒都、龙嘴等地的土夷。《土夷考》说：茂州北路有长宁安抚司，它的先祖是历日寨首领。明朝初年归附，多次因随军征讨有功，获得敕书和印信，世代担任安抚使。每月俸禄四石，每三年进贡一次。后来长久没有承袭官职，只让王舍代为掌管印信而已。安抚使姓苏，管辖凿溪、章贡等六寨，有把守官管辖长宁实大、韩胡椒园、松溪等八座关堡。长宁堡靠近实大关，巴猪五族以及大小历日各部，号称最为强悍。

译韩胡堡附近有恰列寺、韩胡碉、水磨沟等寨，其中恰列寺的人全是番僧。原先曾颁给他们敕书，每三年进贡一次。椒园堡附近的后沟、乌都，以及河东的法虎、插共六寨，都是静州所属的羌人；他们往来于茂州一带，与当地居民进行贸易。松溪堡附近有黑苦七族，番众二千多人。嘉靖年间，他们进攻并包围堡城，断绝我军的粮饷道路，直到索取重金财物才解除包围；直到现在，每年仍要耗费四百多金进行抚慰赏赐。《经略志》说：正德十三年，巡抚都御史宋沧攻克坝底、白草等寨，各部夷人献出被侵占的土地二千多顷。又攻克茂州的鸡公寨。正德十五年，长宁等地深浅诸寨的番蛮扬言要报仇，索取赏赐和所需物资。兵备副使朱纨督率参将、游击将军，带兵捣毁其巢穴，擒获首恶，其余党徒也依次投降。按年发放的赏赐和所需物资全部裁减革除，直到今天西部边疆仍安定平静，各部蛮人不再动兵，也不再制造边患。朱纨有《茂边纪事》，其中说：嘉靖丙申年暮春乙丑日，在护林以北、来远以南、长宁古驿遗址、穆肃两河交汇之处，有不守法的戎人作乱，首先从三沟兴起。众多匪徒并不畏惧威势，暗中勾连两个姓族，在杀人越货中积蓄凶残，在漕运转输上肆意窥伺。真是危险啊！凶恶的枭鸺暗中作祟，只窥伺日落时分，行事隐秘如鬼蜮，欺凌人众，几乎要比拟天骄。急峡中如鲸鱼奔突，顷刻间关系到千人的性命；重重关隘排列密集，安危只系于一发之重。上天的意旨在于攻破敌人的谋略，邻近地区已经报告变乱；周郎分守边疆，府中传下铜虎符；龚尉出自名门，早已试用金蒲箭。群盗极其沮丧，一点东西也没有留下；犀牛冲出牢笼而猖狂，野猪背着泥土而来回奔突。面对这正当猖獗的敌寇，四路无双，所调动的都是纪律严明的军队；三座城池有所凭恃，警报传到参府，持节之将星夜奔驰。命令传到岳希，约定日期后各军云集，接连升任为都督。采用何无忌建立功勋的办法，只率游动部队；效法杜祁公同仇敌忾，松州派遣骑兵，临翼调动屯兵，于是控制上游，彼此策应。蜀地的犬见太阳便狂吠，众人也随声附和；用以彻底发出惊雷般的威势，像愤怒的手臂一样奋力扭转。对外联结河西各部，使其每日扰乱边疆；对内诱使山后各酋长，径直奔向我方门户。长期积累的威势受到劫掠，市井间竞相传播，谣言使旧日的祸乱态势又有复萌之势，人们追究边门将领的过失。所幸朝廷依赖的赏赐以及皇帝深远的谋略，都清楚地写在御札之中。当时正有两院的英杰，名声流传于锦官城；他们才兼将相，如河阳潘岳的后代，树立风教、整饬纲纪，如吴郡陆机的后裔。他们广泛采纳各方意见，使彼此臂指相通，于是收拾涣散、消除疑虑，勉励忠诚、鼓舞锐气。三溪设置险要，可以挖壕沟，也可以筑城；六处哨所分工防守，既备长矛，也备铁锸。高台依凭山泽，借暂时劳苦谋求长久安逸；军阵如鸟云布列，以极其安静的态势镇压大乱。陇木的援军出战，一战便使敌势枯败；在黑桥击杀敌军首领，群敌奔逃，顷刻瓦解。核桃一带再次燃起战火，便继承达观、花水旧日的遗策；龙嘴两处相互扼守，向前控制燕崖的险隘。先发制人，暗中使凶恶的敌寇逃窜；夜间伺机从小路泅渡，安坐而取得要害；敌人偶尔出现时，便擒获细作，巧妙地契合战机。旌旗和白昼交相辉映，号令使雪山更加增添威势。纵横迎战敌人，三军没有损失一人；远近各处都擒获俘虏，一个月之内岂止取得三次胜利。贵显的武将独自奔驰在不可测量的高峰上，亲手斩杀元凶，两次夺取敌军用于群攻的器械；功劳极其显赫，胁从者全部投降。只有那深沟一带仍然强悍跋扈，敌人高踞千仞之上而不肯下来；用巨石驱赶，他们仍万夫畏缩不敢前进。常山道路阻绝，长期用兵并非良策；秘密派使者与权昭取来物资犒劳军队，沿途大规模设置酒食慰问。贪婪如狼的敌人实在可笑，竟甘心接受葛伯式的邀约；人人心怀毒害之意，像中山人一样并头倒在荆棘之中。道路已经开通，叱咤之间风生；借此在暮年取得成功。虚张声势却功亏一篑，光芒掩藏在巨阙之言中。长戟争相刺向敌人，树立内部屏障；笔锋抵御外侮，判案公正，足以得到中丞之斧的裁断。辨明失礼之处，像秦军突围，迎接骠骑将军的马鞍。欢然交结，如汉代陈平、周勃那样，既相互参合又彼此配合，时而联合，时而分离。使虚实相互显现，正兵与奇兵交替使用。凿开山路以打通道路，故意走偏僻小道来制造疑兵。卷起铠甲、口中衔枚，忽然在半夜趁敌人懈怠时发动袭击。悬崖陡立，没有空闲顾及邓氏的毡垫；分兵如蚂蚁攀登，迅速树起汉家的旗帜。把相连的碉堡一把火烧尽，照亮万世劫难中遗留的冤屈；在挥戈交战中消灭众多杂虏，洗刷千百年来的深重耻辱。浅水河流近在咫尺，一夜之间便忘却唇亡齿寒之患；老幼相互扶携，四面山岭的民众都低头归服。惩治纵容姑息的做法，扩大擒拿与释放的制度；追问叛乱的缘由，能够掌握宽严进退的权柄。众人归心并悔罪，争相捆绑首领；甚至割断手指来祈求宽恩，一切遵守约束。把牛剖杀在泉水尽头，在云端给马喂食；仰天安睡在营寨中，在张口形状的石上刻下铭文。月初开始建置，未日便预先确定庚日。黑水再次澄清，溪关重新开辟；壮士高歌，连昆仑山也仿佛回应。妖异的气氛清除，牛宿、斗宿重新发出光芒。主帅的功劳真伟大啊！贤能辅佐者的功业也很盛大，智慧确实在于顺势而为。即使悲号，终究还有同心之人；征调兵力，不必烦扰旁县。听不到兵器铠甲相撞的声音，公私双方都大为省事。居民全都仰赖庇护。那些嫉妒的人，为什么竟然取得了胜利？徒然翻动旗帜又有什么益处？唉，夷狄自古就难以彻底治理。用兵之道从来没有固定形式，处置得当，就能像韩舆那样取得胜利。忠臣与奸邪竟然调换了位置，护城壕沟被夷为平地，应当慎重保护萧氏所说的金瓯无缺。白茅之谋被看得如此重要，竟粉碎了范增所献的玉斗。瓦砾与什么有区别呢？说到底没有别的原因，只在于用人。回顾历年来的许多灾难，不禁慨叹当权者谋划太少。把耕织之业抛在一边而专门从事其他事务，连玉人也受到教训；习惯于在近处采樵以求小利，竟要同天险争雄。千里之外征发士兵，驱使市井百姓去进行徒然的战斗；只凭一句话派遣将领，率领子弟兵用车辆运送尸体。野心从此日益骄横，士气直到今天仍未振作。有时吹嘘微小的胜利而作出错误盘算，常常到了破釜沉舟时又惊惶失声。平时吝惜军需财物的收支，临战时却急忙抚慰求和。堂堂中国，竟不以城下之盟为耻；勇武的士卒，几乎都被挖走了心头的血肉。校人巧饰欺诈，说敌人昏聩无知；祈父反而招来怨尤，造成惨重伤亡却没有诏令。逐渐酿成近年的祸患，没有比五寨的祸害更深重的了。江山地势反而帮助敌人固守，道路还成为他们出入的门户。秋季守边，活着的人与死者分离，一处戍所要派数千人；到了来年能够生还的，十个人中还不到四五个。甲士多得拔尽头发也数不清，剥夺衣粮也不能免除户侯的责任。那位美好的督军，三次在军门前呈身求见；拥有雄健骁骑的人，拦住道路索取千金。敌人魏磨窥伺我方城垣，像白昼受伤的人窥见自己的肘腋。山势如屏障，敌人来时便可据高筑巢；地势有坑沟如护城河，走上去却如同平地。孤城坚固，究竟是谁打开了接近贼军的门户？

译福将享有尊荣，却没有人追究他抵御敌人的志向。北郭草木杂乱，牧人唱歌也不敢出声；西桥近在咫尺，却如鬼门关般传来呼号。猪狗竟然比人还尊贵，命中注定的勇士反而被视同草芥；掌握章玺的人积累凶恶，神人共同愤怒。违背功勋、死于事变，仿佛使日月都昏暗；上帝闻知血腥，随即转动廓清天下的时运。元老大臣手持斧钺，凿开混沌的天地；罪恶已经贯满，应当让其根株全部拔除。险要之地刚刚建立信约，原本只应谋划旦夕之间的近事；猩红的血迹还在争斗，虞旗忽然降下，众人仓皇失措。马高已经死去却仍有黄金，战乱既已平定，人们惋惜有功之人所穿的战袴。健儿解甲，老将卸下担子；没有能力承受特殊类别的事务，却环顾四周而忧虑，冷漠得如同越地人只顾越地的瘦弱。话还在耳边，敌人又生出反叛之心。试看看四方兴起的尘乱，难道是一朝一夕造成的吗？到了今天还不警戒，仍然因循拖延，祸患长久蔓延，哪里才是尽头？那些人把什么都束之高阁吗？几年以来又究竟怀着什么心思？难道要毁掉长城吗？万里边塞令人胸中郁结，各种困难从未听说有人决策解决，反而使人惊惧得骨销形毁，只看见巧言令色、幸灾乐祸。若真能以谋国为己任，又何必嫌弃朝廷上的争论？贼军已经渡河，却还在路旁搭舍安居。百年大计，难道肯束手旁观、推棋度日？六月出兵，只说要挥扇而已。肩负重山将要倾覆，腹中藏剑反而加以攻伐，竟连太阿剑倒持在手也不知道。宏大的言辞有什么用，手持笏板却已经倒着拿了；高明的议论仍然存在，真令人叹息！内部有进谗言的人，外部又有强敌；高阪难以会合，息壤也没有盟约。手肘虽被牵制，力量却仍向前；脚跟还没有转过来，乱势已经迅速败坏。人们看见田单激发士气，于是收获了三个月的功绩；谁知道大禹凭至诚之心，最终会取得七十天治水的成效？浅陋的儒生几乎败坏了这件事；炎汉的德运正在兴盛，蔡氏之功在于果断，于是贤能之士得以在位成名。并不在于人，也不在于地，只在于行动和天意。忠良之臣不会因受压制而停止扼腕叹息，夷虏也就不必担忧侵扰中原。天为冠、地为履，自古以来万世常理如此；秋天肃杀、春天生长，谁能违背四时的法则？是非如镜般明白，赏罚使人痛快。英雄都有甘愿赴死之心，沙漠也尽是宣扬威势的地方。唉！家室能够安睡，所看重的是藩篱屏障；即使药剂奏效，难道还会因为药性使人昏眩、事务劳苦而推辞吗？没有一件不是王事，舍弃自身才能显出王臣本色。紫塞归来的车马，使老者流下汉官般的眼泪；清萍之剑身价日增，将军保全自身，以报答君主。柏府掌持权衡，大规模开启清平之宴；玉堂执笔，在胜利之楼上大书战功。白面书生怎能亲身遇到盛世，只好吟咏彤弓之诗，与众人共同陶醉在美好时日。想到一时共同做事的情谊，终于形成百折不回的义气；有一种痛苦比安定更深，只有舍弃旧有的一切，才能保全其存在。因此记述这些艰难的情况，以酬答同道之人的关切。陈子昂《蜀川安危书》说：臣私下看到，四月三十日诏令废除同昌军，蜀川百姓每年免去五十万丁运粮的劳役，实在大为苏息。然而松茂等州的各羌族首领，二十年来都从这支军队获得财帛粮饷，已经富裕到家宅充盈；如今一旦停废，失去这项大利，必定会勾引生羌，制造诈伪，假称有警而坚守，以恐吓骚动我方。松茂等州如果没有贤能的都督，这种欺诈必定会发生。早晚不断制造警报，必有事端发动。一旦发动，就会惊动蜀州，而朝廷并不知道实情，便征发军队前往救援。军队到达后贼人散去，所造成的疲敝反而更加严重。臣恳请选择贤能的茂州都督，严格加强侦察警戒；又任命一名御史专门负责按察，如有欺诈妄报，立即记录上奏，并称将依法惩办，以查究其奸谋，这样或许可以长久安定。不然，承受这种弊害的人将不堪劳苦憔悴。如今蜀川运粮已经停止，百姓又没有沉重的劳役了。至于租税和庸役，合起来足以充实府库；但现在各州逃亡的户口有三万多户，藏在蓬州、渠州、果州、合州、遂州等州的山林之中，不隶属于州县。土豪大族包庇隐藏并收容他们，征税、征役所得全都归入国用。其中游手好闲、怠惰失业和亡命之徒结成光火大贼，凭借山林险阻，把巢穴设在其中。如果用甲兵去捕捉他们，他们就会像鸟一样逃散到山谷中；如果州县怠慢，他们就会公然抢劫杀人。近来访闻，有人说逃亡者藏在其中，攻城劫县，徒众一天比一天增多。确实可以特地下达严厉诏令，命州县长官和吏员设法广泛招抚这些户口，那么劫贼的党徒自然就会被消灭。这三万户的租赋就可以使国家富足。如果放任他们而不加以编括，反而用来养成贼徒，蜀州的大弊害必定不能平息。皇帝如果恩准这一请求，请制定条例，实行编括之法。圣历元年五月十四日，通直郎、行右拾遗陈子昂呈状。我分守川西时，询问各主管官员并议论戍军说：‘设置戍军，大概是因为边地空虚、人口稀少，所以命令汉、彭、双、温等处抽丁充任戍卒。这项制度确实是最好的办法，然而年久月深，其中有应当调停的地方，这是为什么呢？戍军每年九月发遣，十月到达边地，往往不是死亡就是生病，不是生病就是逃亡，完全没有实际用处。试说其中的原因：汉州、彭州等地气候温和，即使冬天也没有霜雪，蔬菜都很齐备；茂州、迭州一带边塞风沙惨烈，即使夏天冰也不消融，什么物产都没有。因此戍军到达边地后，寒暖不适应，饮食不调和，大多生病。主管官员又催促逼迫他们上路，他们哭着辞别父兄妻子，好像永远诀别一样。家境殷实的户口、强壮的男丁，大多辗转设法逃避；只有无依无靠的穷民不得已列入戍军，有的还全家合资雇用一个乞丐无赖之徒来充数。等到达边地时，身上没有完整的衣服，腹中没有饱饭，袋中没有半粒粮食，手中没有一寸铁器，只能奄奄一息地扶杖而行，以致番夷倚山嘲笑说：‘戍军来了！’病的病，死的死，逃的逃，边关险隘从来不能借助他们一臂之力。唉！像这样的情形，在平时安定、顺遂之处，尚且只能徒然说有粮饷、有军队，倘若一旦羌夷乘机逞凶，想让他们斩将夺旗、振扬兵威，做得到吗？’

译所以最苦的莫过于戍军，最没有用的也莫过于戍军。那么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呢？也只有裁减抽调发遣的戍军，招募本地土著，才是常胜之兵。为什么呢？茂州、迭州不产五谷，也不养蚕种桑，人们赖以生存的，只有军饷罢了。比如五口之家，必须有两人应募当军，才得到温饱；否则只应募一人，家中就会面有菜色。如果没有军队可供应募，就无法维持生活，动不动便逃亡。如今灌县、郫县、汉州、广元一带，往往有茂州、迭州的逃民，大概就是这个缘故。倘若我的话并没有错，将戍军的粮饷拿来招募本地百姓，使人人有粮、人人都能当兵，不出三年，逃避的人一定会返回故里，地方聚集的人口日益增多，边塞的军队也日益精锐。平常无事时，足以壮大国威；如果一旦临战，那么人人保卫自己的家，家家自行守御，可以确定他们会拼命效力。内地没有戍军之苦，边庭拥有敢勇之卒。我私下认为，羌人、番人即使狡猾，也没有地方施展他们的谋略了。我是书生，不敢说懂得用兵，但这件事明白易见，确实是可以实行的；通权达变、使百姓得宜，正是今天应当做的事。’随后经行文会商，令该道转行成都府及茂州、汶州、保州、灌县等州县回复其意见。恰逢我代理掌管司篆，看来戍军的议论，或主张因袭、或主张改革，并不止一次；每次满朝廷争论而不能决定，大概是因为每月的月粮和出征行粮究竟全部改动还是改动一半，没有抓住关键所在。为什么呢？月粮是祖制规定的军粮定额，不可以移动；行粮则专门为轮番戍守而设置。如果免除他们到边地戍守，却不动月粮，那么人人都会乐意服从。而且卫所还可以获得充裕的差役操练之力，军户也永远免除津贴的负担，所得利益就更加广泛了。查考威州、茂州一带的班军，以三十六、三十七等年为例，各有一千二百多名，折合支给司府民屯的实米、布、棉花和白银，共五千五百二十多两，这就是大致数目。是否可以按照松州边地的先例，裁去班军原先所支发的银两，由该边自行招募；每名每天发给工食银二分，共招募士兵七百七十名，和主军分别承担地方差役，不得混乱，仍编入官兵会计之后，请求发放，不得另立名目增补。这样，兵籍虽然稍有亏缺，但边方却获得了实用的兵力。当时就依照这个意见施行了。曹学佺说：‘戍军裁撤已经三年了，但要求恢复戍军的人没有一天忘记这件事。大概是因为这件事不便于将领从中唆使削减，也不便于主军凌辱他们罢了。然而上面的人并不因此动心。要使他们动心，必须像陈子昂所说的那样：有人说羌人会被勾引来，假装制造警报坚守，只要有一句话就能戳破这种谎言。良家子弟不足以使边地强盛，必须有外地来的佣工才熟习军事。秋季防边，死别之后，一次戍守往往要经过数年，能够活着回来的十个人中没有四五个。前任备兵使朱纨的话，实在值得思考。’ 迭溪，古代是氐、羌人的地区。汉代设置蚕陵县，隶属蜀郡。晋代隶属汶山郡。后周设置翼斜郡。隋初废除郡，以该县隶属会川。大业初年，隶属汶山郡。《寰宇记》说：唐武德元年，又把汶山郡改为会川，管辖翼斜、翼水、左封三县。这一年又以三县设置翼州。五代直到宋、元时期，都被羌人占据，没有设置州县。到了洪武十一年，平定羌人，才设置迭溪右千户所，隶属茂州卫。二十五年，改为守御军民千户所。这里东西宽六十五里，南北长九十五里。东到牦牛山五里，西到黑水生番六十里，南到茂州界三十里，北到松潘界六十五里。《图经》说：当地人性情粗犷勇悍，不学习诗书；近来逐渐受到声教的熏染，开始学习崇尚衣冠礼仪。住得远的人不会说汉语，穿皮衣粗布，死后不用棺材而火葬，能忍受饥寒，把石头垒成〔石巢〕来居住，迭溪的名称大概就来源于此。当地出产牦牛、毛毯、酥油、麝香、香猪、白蜜、犏牛、马和鸡。这里北面有蚕陵山，东面有牦牛山，南面有排栅山，东北有云峰山，各距所城五六里。城西三里就是汶江，源头出自松州，与黑水汇合后流入茂州。城南有玉津泉，用铁瓦砌成渠道，引水直到城下，居民取水不尽。有古代的积雨台，现在改作道观。在治所南面有石轮寺，沿着山崖全是佛像。志书说：这是唐贞观年间李广将军所镌刻的。寺在治所北四里。废翼州城在治所南面。《寰宇记》说：唐武德元年设置翼州，以郡南的翼水为名。六年，从左封迁州治到翼〔斜〕。咸亨三年，设置都督府，迁到悉州城内。上元二年，罢除都督府，迁回旧治。天宝元年，改为临翼郡。乾元元年，恢复为翼州。废蚕陵县在治所北面。汉代以蚕陵为县治，隶属蜀郡，王莽改名为步昌。《寰宇记》说：卫山县本是汉代蚕陵县的辖地。《汉书》注说：蚕陵故城在翼州翼水县以西，有蚕陵山。隋代改为翼斜县，县治在七顷城。唐贞观十七年迁到埋地七里溪，二十三年任英国公李世绩为迭州都督。天宝元年改为卫山县，又称翼水县，也属于蚕陵县旧地。隋初设置，以县西南的翼河为名。考察后周的龙水县，隋代改称翼水；翼水在所治南五十里，一支源出松潘，一支源出黑水，水势如鸟翼，所以称翼水，就是汶江。废悉州城在治所东南四十里。唐显庆三年，划出左封县界内的悉唐川，因而设置悉州，管辖悉唐、左封、识臼三县，用来羁縻羌人。其首领有董系、比射、任刺史。后来比射死了，朝廷任左封县令董俱悉冻为刺史，并下诏规定父死子继。咸亨元年，迁州治到左封。载初元年，迁州治到匪平川。废左封县县址与悉州相同。《寰宇记》说：左封县本来隶属翼州，在悉州东南四十里。唐显庆元年，才在该县县治设置悉州。

译废归城县，唐垂拱二年设置。废真州，唐天宝五年，分临翼郡的昭德、鸡川两县设置昭德郡。乾元元年改为真州，以真符县为名。其中一县叫真符县，唐天宝五年分鸡川、昭德二县设置真符县，真州州治就在这里。第二县叫鸡川县，唐先天二年从翼州的翼水县划出设置，天宝五年改隶真州。第三县叫昭德县，原为识臼县，隶属悉州；天宝元年改隶翼州，并改名昭德县；天宝五年改隶真州。考察《通典》，有鸡川、昭德二县。《唐书》说这是开生獠后新设置的县，却没有记载年月。现在茂州的鸡宗关名称就源于此地，二者也相距不远。《四夷考》说：迭路的生番最为凶恶，其中五巴猪尤其严重，牛尾、麻搭、杨柳、麦儿次之。共有四十八寨，南面连接黑苦，西面通向黑水，北面接连松潘。多年来他们俘掠汉人，很多卖入黑水；朝廷一出兵征讨，他们就逃入黑水。黑水大概是地域广阔、物产丰饶之地，远近没有人知道其疆域所止，极其遥远。志书说：迭溪千户所管辖两个长官司，一叫迭溪司，在治所北一里；一叫郁司，在治所西十五里。迭溪氏、郁氏在洪武十年因土酋归附而世袭其官职。永乐年间颁给印信，任命流官吏目一员。每三年进贡马四匹。如今长官郁孟贤管辖河东熟番八寨，都是大姓以及马路小关七族；土舍郁从智管辖河西小姓六寨。这六寨一向凶悍狡黠，土地广大遥远，牛羊和稷麦露天堆积；名义上虽是熟番，实际上和生番一样。郁氏就是长官噉保。万历十八年，他与黑水、松坪一起进攻我方新桥，第二年被伏法。在此以前，汉关墩附近的勒骨等小姓隶属于郁氏，到这时改隶郁氏。新堡附近有巴猪大寨，人数超过一千。他们的相貌像魍魉，性情喜欢狡猾盗窃；虽然接受每年的赏赐和每月的粮饷，也只是在徒然消耗物资而已。自嘉靖二十三年以来，他们屡次渡河侵扰杀掠，又攻打劫掠我方城堡，罪恶累累而不知悔改，几乎罪行贯满。有人建议在旧关脑搭桥进兵，到马路堡后面的长宁沙坝，再派兵暗中绕到他们后方，上下夹攻，就可以给他们以重创。永镇堡附近有牛尾寨，万历八年、十二年曾与麻搭共同作恶，大肆杀掠。十四年征讨他们，他们逃入黑水，献出番牌投降，并埋奴隶起誓，这才免于追究。太平堡附近有杨柳沟，是河西的强悍部族；他们与松潘的大耳别同出一支，向来以狡猾顽梗著称。万历十四年征讨未能取胜，过了四年，他们便纠集松坪、白泥、黑水三千多番人，一起攻陷新桥。十九年再次大举征讨，他们也埋奴求免。灌县　汶川 《西边志》说：灌县的獠泽关，景泰七年设置。距离董卜韩胡约有一千里，番民到关上交易，只有大黄、茶叶和药材而已。距关七十里，是惹龙关加渴瓦的地方。加渴瓦寺也属于董卜韩胡的支派。正统年间，朝廷调兵征讨草坡，宣慰司派僧人锁南列思巴前来参战，赐号崇教翊善国师，颁给敕书和印信，命他分管摩多集、塔藏里旧寺等十三寨。都纲麻喇在成化年间董孟梁黄发动叛乱时，被调发协同征讨，于是就在汶川涂里山山顶居住。国师一职长期没有承袭，只由土舍掌护印信而已。獠泽等关，就是他们认定并负责守护的地方。汶路的生番只有草坡最为凶悍狡猾，共有三个寨子：一条路通向董卜宣慰司，另一条路通向孟董梁黄。他们过去常借道骚扰。万历十八年征讨他们，他们才受到震慑，向汶川输纳荞麦，并在寒水接受约束。寒水土巡检司的高氏，其先祖名叫银儿，是直隶霸州人。洪武七年授职，负责防守河西，居住在苏村寨。每三年进贡马两匹。正统七年，草坡攻打汶川，巡检司的印信被他们劫走。景泰年间重新颁授印信，调兵征讨龙溪、卜南等寨，多次建立战功。隆庆年间，草坡再次攻破苏村寨，于是迁居河东。《蜀中广记》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蜀中广记》卷三十三 （明）曹学佺撰 ○《边防记》第三 川西三 龙安府　青川　石泉　安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