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广记卷二

译西门一带的名胜，以张仪楼、石笋街、笮桥、琴台、浣花溪、青羊宫、净众寺和少陵草堂最为著名。《任豫益州记》说：各座楼阁建成年代已久，椽子和栋梁都不是原来的样子，只有西门这座楼虽曾修补，但张仪时代的旧迹还保存着。《古今集记》说：张仪楼高一百尺。当初张仪筑城，虽然依据神龟的指示，但也顺应江山的形势；由于城势稍偏，所以修建楼阁来确定南北方向。李膺记载说：成都有一座百尺楼，后来名为白兔楼。晋代张载《登成都白兔楼诗》说：重重城郭连接着曲折的水湾，高楼飞檐层层而起；累叠的栋梁伸出云表，高峻的屋脊直临太虚。高轩打开朱红门扉，回望四面八方都十分畅达；向西眺望岷山山岭，险峻高耸，仿佛荆山、巫山。蹲伏的鸱鸟遍地滋生，平原低湿地长满嘉蔬。即使遇到尧、汤那样的盛世，百姓的粮食也常常有余。少城之中草木郁郁，百族人家高高低低地居住；街道纵横交错，华美的高屋夹在长街两旁。试问扬雄的住宅，正可看见长卿的庐舍；程郑、卓王孙家资累积千金，骄奢可比五侯。门前有成队的骑客，腰间系着青带、佩着吴钩；鼎食珍馔随时进献，各种调和的美味精妙而特别。穿过树林采摘秋橘，临江垂钓春鱼；黑子超过龙肉酱，果品菜肴胜过蟹螯。香茶冠绝六种清饮，美味流传九州。人生只要安乐，这片土地也姑且足以娱情。唐代岑参《张仪楼诗》说：传说这是秦代的楼，巍巍高耸至今仍在；楼南两条江水，千古以来长流不改。曾听说昔日的人事，可惜岁月从不等待。杜甫《和严中丞西城晚眺诗》说：汲黯匡正君主十分恳切，廉颇屡次出任将领；正直的言辞才华绝世，雄伟的谋略运用如神。政事简明，移风易俗迅速；诗歌清新，立意新颖。层层城郭面对闲暇的景色，极远之地还望得见残春；旗尾绘着蛟龙相会，楼头的燕雀也驯顺。大地平坦，江水撼动蜀地；天空辽阔，树木仿佛漂浮在秦地。皇帝深切体念，将镇守一方的重任分授于您；军需所用钱财，还须从远方筹算。用花罗封裹蛱蝶，以瑞锦送来麒麟。辞去府第以让出高义，观看图籍而追忆古人。征南之事兴致很多，事业上暗中彼此相亲。段文昌《晚夏登张仪楼呈院中诸公诗》说：重重楼阁打开窗户，四面眺望，烟尘都收敛了；远山从林梢探出，清波在城下回旋。忽然疑心蝉声变得急促，渐渐觉得有雪意般的寒风吹来；乡关之思一同涌起，只有酒杯可以消解忧愁。姚向和诗说：秦相架设群材，登临楼台正合当年上台之意；查树仿佛从银河坠落，江水好像从雪山流来。配合流火时节唱和诗曲，迎风畅饮小杯；帝乡仿佛就在眼前，想要下楼却一直徘徊。温会和诗说：高轩层层开启，登临访古，来回徘徊；有舌之士感叹秦国策略，飞梁上认出楚国人才。云霄随着凤凰飞到，万物景象都化为诗材；想要唱和关山之意，无奈巴歌的调子更加悲哀。杨汝士和诗说：随同诸公登上城楼，秋天将近，纤尘全无；楼阁虽古，秦代规制还在，江水分开，蜀地的视野顿时开阔。远山上显出积雪，末席又接近寒灰；今天陪同观赏，只以黍米薄酒相待，临近欢宴，怎敢推辞酒杯。李敬伯和诗说：层层楼屋架在城角，今天在这里摆开宾筵；文思锋利，一气写成八韵，星宿分布，仿佛对应三台星。望见积雪，烦闷的胸襟得到舒解；正当欢乐时，远方的思绪又涌上心头。拨开云气，仿佛已接近霄汉，暂时觉得超脱尘埃。姚康和诗说：登楼观览正逢晴日，诗兴从野外的思绪而来。蜀川的草木是新景，秦代的楼台却是旧迹。池水的影子摇映在座中，山色接连着高台。临近秋天，适宜欣赏晚景；极目远望，浮尘仿佛断绝。《石经始末》说：锦官城西楼有胡元质凿刻的几板石经。这些石经大概是胡公从一两家旧族那里得到的五代遗刻，虽残缺如玉圭裂璧，也仍然值得珍藏。蔡中郎石经共有四千二百七十多字，另有古文、篆书、隶书三种字体的石经遗字八百一十九字。黄山谷在张载熙书卷末题跋说：“《兰亭禊饮诗叙》有两本：前一本是京城人家把定武旧石刻摹刻到木板上的，另一本是把门下苏侍郎收藏的唐人临摹墨迹刻下来的。成都西楼中有几字，极其瘦劲，非同寻常。”苏东坡说这一本是绝伦之作。陆游在《东坡书髓帖》后题跋说：“成都西楼下有东坡法帖石刻十卷，选取其中最奇逸的编为一号，名为《东坡书髓》。三十年间从未放下。去年在京城损坏得很厉害，于是重新装裱修整。”嘉泰三年，岁次癸亥九月三日，老学庵北窗手记。常璩说：“蜀地有五丁力士，能够移山，举起万钧重物。每逢蜀王去世，就立一块大石，长三丈、重千钧，作为墓志。如今的石笋就是这种石头，号称笋里。”《寰宇记》说：“武担石，俗称石笋，在州城西门大街中。”《益部耆旧传》说：“公孙述在位时，武担石折断。任文公叹息说：‘西方的智士死了，我应当继承他的预言。’当年之内便去世了。”庾信《演连珠》说：“即使拄着竹杖扶持危身，也不能使武担石恢复端正。”《通志》说：“两根石笋在兴义门内，就是珍珠楼的地基。”考察起来，西门是王建的武成门，后来称为兴义门。李膺记载说：“开明氏建造七宝楼，用珍珠作帘。后来蜀郡发生火灾，数千户民家和七宝楼一起被烧毁。”赵清献记载说：“真珠楼的地基在石笋街。又有一种说法，那里有大秦胡人建起寺门楼十间，全都用珍珠翠玉装饰，把珠玉贯串起来，像帘子一样。那座寺就是大秦寺。”老杜《石笋行》说：你难道没见益州城西门道路旁，两根石笋高高蹲立？自古传说它们是海眼，苔藓已经把波涛的痕迹侵蚀殆尽。雨水很多，往往能得到瑟瑟；这件事恍惚难以明白论定。注文说：“成都子城西面的金容坊有两根石柱，挺立而高峭，高大……”《耆旧传》说，它们有六个名称：石笋、蜀妃阙、沈犀石、鱼凫仙坛、四海之眼、五丁石门，都不对。《图经》说：“这是前一座寺院的遗址。诸葛亮挖掘它，才验证出篆字，上面写着‘蚕丛氏开创蜀国誓约之碑’。两根石柱横向埋置，彼此相连，中间有铁；一根在南，一根在北，没有偏斜。上面有‘浊歜烛触蠲’五字，当时人都不明白。蜀相范贤议论说：‘亥、子年可以记住“浊”字，主水灾；寅、卯年可以记住“歜”字，主饥荒；巳、午年可以记住“烛”字，主火灾；辰、戌年可以记住“触”字，主兵灾；申、酉年可以记住“蠲”字，主农作物丰足。都能依据年景推验，和符兆相应。’”徐康《晋记》说：“桓温讨伐蜀地，在笮桥交战；参军袭护战死，众人想退兵，鼓吏却误敲了进军鼓，于是乘势进攻，最终进入少城。”《寰宇记》说：“笮桥距州城西四里，名叫夷里桥，用竹索建成，因此称为笮桥。”

译李膺《笮桥赞》说：“又牵引一条索，飞架的绳索系在木桩楼阁上；它的名称叫笮。人悬在半空，渡过那绝险的深谷。”《益州记》说：“市桥、笮桥如今各有一根铁椎，周长十余围，长六七十尺。传说当初修桥时，牵引机具运来铁椎，用它撞击桥柱；原来有三根，现在只剩两根。”《南史》说：“宋明帝泰始初年，益州笮桥忽然生出一片沙洲，道士柳石见到后说：‘应当有贵王来到益州，必定有王者胜利的喜事。’到齐武帝永明二年，武帝派始兴王任益州长官。所谓‘胜喜’，就是‘始兴’的反切语。”《蜀古迹记》说：“笮桥边有两座石阙，是汉代赵典的墓。” 王褒《益州记》说：司马相如的住宅在州城笮桥北面约一百步。李膺说：从市桥向西走二百步，可以找到相如旧宅。如今海安寺南面有琴台的旧址。《方舆胜览》说：琴台后来成为金花寺，城内这座并不是原来的旧址。金花寺因为晋代胡僧携带金花玉像住在这里，所以得名。考察起来，就是今天的金泉铺。梁简文帝《登琴台诗》说：踏着荒芜的台阶走过昔日小路，又想起当年抚琴游赏。琴声与容貌虽已随春光消逝，美名却留存千年。柔弱的枝条从古树上长出，旧石被新流染湿。自古以来人们相继感叹，逝去的江水终究不会回收。唐代卢照邻《相如琴台诗》说：听说这里是雍容雅致的地方，千年以来没有邻居。园林院落笼罩着古老的风烟，池台边松树和楸树迎来春天。云气仿佛怀疑有作赋之客，月色好像正在听琴的人。黄莺寂静啼鸣的地方，徒然使游子心中悲伤。杜甫诗说：司马相如晚年多病之后，仍然爱着卓文君。酒肆处于人世之间，琴台笼罩在日暮云气中。野花仿佛留下美人的宝靥，蔓草间还能看见她的罗裙。求凰求凤的情意，如今寥寥无人再听见。高适《同群公秋登琴台诗》说：古迹使人感慨，琴台空寂寥落。静静回望遗留下来的尘迹，千年以前仿佛就在今日。从这里开始登临远眺，群贤早已多次相邀。品德与形神都如此高尚，谁知道天地究竟有多么遥远。四时变化何其迅疾，六月里秋蝉已经鸣叫。万物仿佛归于西方白帝，平野横接着赤色云霄。眼下仍是面对盛夏伏天，不知何时才有凉风。燕雀布满屋檐和堂柱，鸿鹄在扶摇风中盘旋。万物各自顺其本性，我的心却寄托在渔夫和樵夫身上。昏昏然又再次醉倒，手里还握着酒樽中的瓢。岑参诗说：相如琴台，古人离去，台也空了。台上寒冷萧条，直到今天仍多悲风。荒台上的汉代月色，和旧时一样。宋代吕公弼诗说：烟树在重城旁，千古以来只剩琴台。早年曾做梁苑宾客，晚年又在茂陵居住。用给尚书的笔作赋，归来乘使者的车。清风中看见旧日隐居之处，长日里使乡里高耸。宋祁诗说：旧台留下千古遗憾，仍然面对旧日家山。半夜鸾凤飞去，他年驷马车还会归来。死后忧虑封禅太晚，生前喜爱茂陵的闲适。只有那飘飘然的气概，仍存留在天地之间。《岁华纪丽》说：正月二十八日，出笮桥门，立即拜谒保寿侯祠；接着到净众寺，拜谒杜邠公祠。考察起来，杜邠公杜悰是唐代元和年间镇守蜀地的人。苏明允文集中又有《张文定方平公祠碑记》，也在净众寺。高僧传说：僧人无相是新罗国人，开元十六年到成都，募化檀越建造净众寺，影堂也在寺中。寺里有一口巨钟，重千钧。会昌年间按例毁寺，这口钟于是移入大慈寺；大中年间又归还净众寺。众人因为钟太大，隔着江计算工力，花了两天才运到。正要设斋时，辰时已经过去，众人才知道是神力把它拖来的。寺中有一塔，号为东海大师塔。唐代郑谷《西蜀净众寺松溪八韵兼寄小华崔处士诗》说：松因溪水而得名，溪水吹响，回应松涛，缭绕的声音能够穿过寺院。幽深奇异之景不在城中，寒烟在斋堂后散开，春雨在夜间落平。苍苔染绿岸边，古老的水鸟在沙洲上翘首，景色明澄；僧影显得清瘦，光线澄澈，使客心清明。梵音侵入云间，钟声撞击石壁回响；淡淡烹煮新茶，清爽宜人，暖风中轻轻漂着落花。这般景色难以吟尽，只凭您将它画入京城。又有《净众寺杂题水诗》说：竹院、松廊分开数道水流，清水不空自曲折流淌；落花相互追逐，不知流向何处，幽鹭独自来去，时间无穷。老僧临岸洗钵已久，闲客垂钓收线很迟。晚晴时一片水面连接莎草的绿色，后悔曾与沧浪水有旧日约定。《七祖院小山诗》说：小山精巧，雨后苔藓斑斓；车马天天敲响松木关门。峨眉山近在咫尺，却无人前往，只向僧窗观看假山。《忍公小轩诗》说：松溪的水色比松树还绿，每次到松溪都听暮钟。闲来只要保持这样的心源清静，问禅何必一定要去双峰。《传经院壁画松诗》说：危根瘦枝，树盖高耸如孤峰；珍重江僧精妙的笔迹。若能画在游人众多的地方，反而胜过涧底真正的松树。李洞《宿成都松溪院诗》说：松树保持节操，溪水澄明如有本性；一炷山岚烟气压在寺院一角。翡翠鸟飞去却看不见人，琉璃瓶中盛水，仿佛夜里也没有空缺。夜间听见果实落下，真像山中雨声；清晨汲水，水波圆圆，宛如画图。尘土拥塞蜀城，抽出门锁之后，这里仍使人梦回江湖。宋代范镇《净众寺新禅院诗》说：寺院在西郊金地之外，一来便使烦乱的思绪得到舒展。只要遇到这样的仙境，少有不属于僧人居住。岸边绿色映着翘首的鹭鸟，溪水清澈，隐藏的鱼也看得见。残阳已经遍照四周，想离去却几度徘徊。田况《正月二十八日谒生禄祠游净众寺诗》说：千骑出了重重城门，庄严的祠庙与洁净的寺宇相邻；林间酒旗映入眼帘，迎接马匹的人献上鲜花。明艳的太阳穿透江雾，芬芳的风卷起路尘。春光格外明媚，不像偏远地方的春天。考察起来，净众寺在宋代改称…… 改名为净因寺，如今称作万佛寺。《蜀本记》说：老子替关令尹喜写成《道德经》，临别时说：‘你修道一千天以后，到成都郡的青羊肆寻找我。’那里如今成为青羊观。观中有白玉蟾书写的碑，字径半尺。宋代何耕诗说：我曾一两次在锦城做官，近在咫尺却只能遥望琳宫，从来没有真正到这里来，正是陷在忙碌劳役之中。今天雨后放晴，我骑着跛马随春风而来，很爱这里古朴的景象，停下马来稍作从容观赏。缥缈的百尺高台突然拔地而起，直凌半空。凭栏俯视修长的竹子，清楚看见孤鸿。这里确实是神仙的居所，不受尘垢蒙蔽。叩首面对五千言的《道德经》，万物众妙由此贯通。静静观察万物的劳作，哪里需要借助九转炼丹之功？拘泥于细碎训诂的人，也会被河上公讥笑。痴人羡慕羽化成仙，在心外寻求鸿蒙本源；想骑上白鹤的背，前去寻访青羊的踪迹。这首诗刻在台前石碑上，缺少几个字。

译《方舆胜览》说：浣花溪在城西五里，另一个名称是百花潭。考察《吴中复冀国夫人任氏碑记》说：夫人贫贱未显达时，在四月十九日看见一个僧人掉进污水渠，便替他洗衣服；片刻之间百花开满水潭，因此取名百花潭。考察《蜀志补遗》：浣花溪有浣花夫人的石刻像，每年三月三日是夫人的诞辰，全城人都出游。《成都记》说：夫人姓任，是崔宁的妾。考察《资治通鉴》：成都节度使崔旰入朝，杨子琳乘虚突然攻入成都；崔旰的妾任氏拿出家财招募士兵，得到几千人，亲自率领他们攻击杨子琳，杨子琳败逃。朝廷加授崔旰尚书之职，赐名为崔宁，任氏被封为夫人。《蜀梼杌》说：乾德五年四月十九日，王衍出游浣花溪，龙舟彩舫绵延十里，从百花潭一直到万里桥。游玩的士人女子，珠翠装饰夹列两岸。太阳刚到正午，暴风突然刮起，片刻间雷电交加，天色昏暗；有一条白鱼从江心跃起，腾空而去。有人说它变成了蛟。牛峤《李珣》有《浣花词》说：昨天到西溪游玩，欣赏芬芳的树木和奇花，各种花色锁住了春光。金樽斟满，听着弦管，娇美歌妓的舞衣散发温暖香气，不知不觉已到斜阳西下。马驮着人归去。又说：探访旧游之地，因伤别而几乎断魂；没有缘由再见玉楼中的人。六街微雨，把香尘雕琢得细腻；早知不能遇到巫峡梦中的人，哪里忍心虚度锦江春色？遇到花时就尽管频频举酒，不要推辞。这一首词的词牌是《西溪子》，后一首是《浣溪沙》。宋祁《浣花泛舟》诗说：初夏清和，晴江明净；沿江逆流而行，岸风摇动鼓吹，波光映乱旌旗。醉眼中帷幕牵连着浅黄色藤蔓，游人的鬓发拂过深红花朵。树木迎面而来，惊觉船已进入水浦；山峦忽然消失，才明白是船在移动。西南地区雅俗之乐都很盛，归途车驾却要向东北奔驰。这样的欢乐哪里还能再有，只好把遗恨寄托在天涯。又《春日出浣花》说：车盖倾斜，长天荡漾着拂晓的雾气；暖风刚吹满使君的旗帜。水流通向江渚，正适合鱼儿游乐；草遍山梁，正是野雉报春的时节。一阵场雨洗尽尘土，快马奔驰；楼上的云遮碍曲调，进酒也慢了。少陵宅旁的吟咏声已经停歇，柳树碧绿、梅花青翠，又要吟给谁听？田况《四月十九泛浣花溪》诗说：浣花溪上春风吹过以后，时令景物正适合出游行乐。十里之间绮罗衣裳、青色车盖密集，万户歌声乐声伴着垂下的绿杨。彩船反复击鼓，停在芳香的水湾；彩阁凌波而行，漂浮着羽觞。霞光渐暗，归舟加快；满城人欢醉着等待旌旗。马俌《浣花溪》诗说：在浣花溪边洗涤锦绣衣裳，百花开满水潭，溪水也带着花香。散尽珍贵妆奁，买来霜刃般的兵器；草野树林之间，单人单马也无人能挡。当时洗衣不过是偶然之举，哪里像张子房那样取履拜师？猛烈的兵乱很快就能遮蔽蜀地，面对丧乱，怀念您也只能徒然悲伤。年年春风吹来，杨柳妩媚；彩色缆绳牵着轻柔的游船，云霞铺张开来。溪边游冶的红粉女子，竟有不识字的，只在水上空自悠扬。采花划桨，迟迟不肯归去；暮色隔着烟水，人在幽香中入眠。黄鲁直《浣花溪图引》说：杜拾遗流落在锦官城，故人做成都尹，使他的眼睛如同染成青碧。鸡坊西面结草屋而居，百花潭水清洁，足以洗涤衣冠。旧衣还没有补好，新衣又裂开了；胸中空有万卷书，探求大道，想要回到伏羲以前。谈论诗歌，不觉《国风》的时代已经遥远；战乱险峻，暗中使州县离散。杜陵、韦曲一带没有鸡犬，老妻幼子正应在眼前。弟妹漂泊零落，彼此不能相见；这样的心境平和自得，实在令人亲近。园翁溪友愿意来做邻居，邻家有酒便互相邀饮。得意时，鱼鸟也来亲近。浣花酒船上车马散去，野墙没有主人，任桃李自看。宗文守护家门，宗武扶持父亲迎着落日。跛驴驮着醉人起身，厌烦听见解鞍脱下头盔的声音。老儒不稀罕千户侯的爵位，只是没有得到中原平安的消息。醉中眉头紧皱，满怀天下的忧愁。白绢铺在墙上，粉墨落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十里〕 平生忠义的杜公如今寂寞，儿孙也不能使他复苏。驴失足跌倒，还担心醒来以后又写出新作。总会使诗人面对这幅画图下拜。煎胶续弦，千古以来没有这样的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卷、千户〕 杜甫《卜居》诗说：浣花溪水的西头，主人替我选择了幽静的林塘居处。已经知道出了城郭便少有尘世琐事，更有澄澈江水可以消解客愁。无数蜻蜓一齐上下飞舞，一双鸂鶒相对沉浮。向东走，万里之遥也足以乘兴；还须到山阴去乘一叶小舟。这就是草堂。杨慎引用《文选》注说：南齐周颙从前曾在蜀地居住，因为怀念蜀地草堂的林壑，便在钟山雷次宗学馆旁建寺，因而命名为草堂寺。又说：蜀地人把草叫作茨；成都令周颙回到金陵后，仿照蜀地草堂寺的遗意，在钟山山麓建造草堂，也称山茨，以此不忘蜀地。由此可知，蜀地的草堂寺很早就已经著名。杜子美依傍此地选择居处建屋，题咏日益增多，这里不一一记录。当时车盖往来，有严中丞在仲夏屈驾到草堂，并带来酒食，作诗押“寒”字；又有《王十七侍御抡许携酒至草堂奉寄诗便请邀高三十五使君同到》，以及《王十五司马弟出郭相访兼遗营茅屋赀》。这些事情虽稍稍打破寂静，但总的说来并不是他的喜好。当时有南邻、北邻，他们也都是不俗之人。杜子美《南邻》诗说：锦里先生戴着黑色角巾，园中收获芋头栗子，家境还不算贫困。习惯看见宾客，孩子们便欢喜；有食物时，台阶上的鸟雀也很驯顺。秋水刚刚涨了四五尺，野外小船恰好能容两三个人。白沙翠竹映着江村暮色，送客到柴门，月色格外清新。《北邻》诗说：明府难道会推辞满腹才华而隐身吗？现在正向您告劳。用青钱买野竹，头戴白巾站在江边。爱酒如晋代山简，能诗如何水曹。时常来探访我这个年老多病的人，脚步一直走到蓬蒿之间。又《过南邻朱山人水亭诗》说：两家相近，竹子高低参差；彼此来往，外人却不知道。幽花斜倚，开满树木；细小的水流通入池中。归来的客人离村并不远，残酒未尽，席位又移动。看您很有道家气韵，从此可以多次相伴游赏。这些人大概都是遗弃尘世的士人、忘却机心的朋友。岑参《草堂村寻人不遇》诗说：几株垂柳颜色依依，深巷斜阳中暮鸟飞翔。门前积雪满地，没有行人的足迹；想来先生外出还没有归来。范镇《题曹山人墅居》诗说：溪水连接浣花溪，胜景特别丰富；山人高隐，就在这其中。一江丝竹之声喧闹如沸，哪里比得上松竹林半日的清风？喻汝砺《晚泛浣花遂宿草堂》诗说：敲击船楫泛舟于澄澈空明的水面，洗濯清流，远望幽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晚霞映衬着奇树，傍晚的雾气使稀疏的竹林更加妩媚。归鸟也暂时安闲，夜月带来最初的凉意。忽然群星变得稀微，天空高远，月光舒展开来。从前的杜陵先生，淡然居住在这座茅堂。客人来了便自行斟酒，诗句一得意便忘却一切。为什么总要想着饥饿，零落在道路旁？自古以来技艺达到神妙境界，难道一顿饱饭也不值得期望？我们这一辈人是上天所困穷的，只能慷慨悲歌，眼泪沾湿衣裳。邵博同、杨元澈游草堂诗说：万里桥西面的道路幽静，草堂如今仍然存在。我们一同走过荒草小径，远远前去寻访江村。花朵缓缓扶着屋舍，竹影萧萧映着门扉。这个人与我们隔着古今，这番心意还能同谁谈论？刘望之草堂诗说：风月收藏着诗人的骨气，流离生活造成病弱身躯。不能忍受一顿饱饭便死去，只能徒然留下百年的怀抱。树木秀美，天空通向陇山；山色娇媚，客人说话仿佛来自淮地。墙壁间连半篇偈语也没有，莫非是在等待您来题写？扪膝先生又有草堂诗六首：诗翁栩栩然居住在锦里西面，只因诗写得好，正适合贫困而居。竹林铺展冷色，云气连接寺院；柳丝轻轻摇曳，鸟儿飞过溪水。凝望之中不禁觉得关山树色昏暗，停留的情意应当怨恨蜀山低矮。离人最怕春天将尽，怎忍看红花一半已经落入泥中？又说：任它天天敞开窗扉，只怕风花来得太迟，不能映入眼中。多买芒鞋，以便观赏竹林；趁着春雨，赶快去栽种桤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日〕

译《方舆胜览》说：梵安寺在成都县南面，与杜甫草堂相接。每年四月中旬前一天，太守都在这里设宴聚会。吕大防修建草堂，绘制少陵像；张焘把少陵的诗全部取来，刻在石碑上陈列。何宇度《益部谈资》说：武侯祠、工部祠之间有寺，一名草堂，一名中寺。前代这里是尼姑居住的地方，名叫桃花寺；隋文帝时才改为僧人居住。唐大历年间，崔宁镇守蜀地，因为冀国夫人任氏本是浣花女，于是重新修建此寺，并在中间绘制夫人的画像。会昌年间也在毁寺的范围内，夜里听见女子啼哭的声音，才停止拆毁。宋代祈求降雨应验，于是赐名梵安寺。考察《高僧传》：唐代僧人旭上居住在草堂寺，只以坐禅、诵经为业。蜀地尤其崇尚二月八日和四月八日，每到这两个节日，四方人众大规模聚集，纵马驰骋，出游嬉戏。唯独旭公端坐竹林，淡泊地静心观想。四众看见他，觉得如同初升的太阳，于是称他为旭上。东门一带的名胜，以禹庙、大慈寺、散花楼、合江亭、薛涛井和海云寺最为著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月、一日、二月、八日〕 张俞上书给蜀帅。张俞拜了两拜。世人都说，古代的大圣人一定是三皇、五帝。伏羲、神农处在上古，他们的治道无法再实行，所以后世只把尧、舜作为法则。历经百位圣人，没有谁能够改变这一点，于是学者便传说道：禹尚且比不上尧、舜。我的看法是，尧、舜承接四位圣人最完善的治业，在位七十年，所以能够使道德运行于天地万物之间，使天下陶然达到无为而治。后来洪水突然泛滥九州，十多年间，百姓流离失所，常伦纲纪败坏。尧看天下人陷于水中，如同自己陷于水中，于是广泛咨询众官，像皋陶一类的人都不能完成治水之事，这才推举舜。舜也不能治理，于是又推举禹。禹果然能够治理洪水，终于成就大功。舜拥有天下后，赞美禹说：‘大地平治，天象正常；六府、三事都确实得到治理，万世都将永远依赖这种功业。’这才是禹的功劳。由此可知，滔天洪水的祸害，即使尧、舜这样圣明的人，也必须等待禹来治理。假如当时没有禹，百姓将会怎样？后世又将会怎样？我恐怕君臣父子都将变成鱼鳖，九州万国沉沦海中，哪里还会有今天这样的太平？所以说，自开天辟地以来，群圣的功劳，只有禹最为伟大。众多河流的首领有四渎，其中以江、河最为广大。长江发源于蜀地西部边界，禹就出生在西羌石纽这个地方。如今无名的淫祠邪鬼，贪图蜀民祭祀的将近千百处，郡县尚且还能保存它们；而神禹本是蜀人，长江、汉水是蜀地所仰望的水系，功业高达天地，恩泽施及万世，竟然不能享受蜀地的祭祀，反而不如一个淫祠邪鬼，这是礼制缺失得太严重了。我曾为此感到遗憾。恭敬地想，明公治理蜀地，滔滔长江、汉水都在您的疆域之内，应当修建禹庙，用来使百姓安宁。过去尹吉甫作诗赞美申伯，说：‘君王命令申伯，使他成为南方诸侯的表率。’于是谢人作诗来歌颂您的功业。又赞美仲山甫说：‘德行轻如毫毛，百姓却少有能够举起它的；只有仲山甫能够举起并实行。’这是说政事本来很容易，但人们不能实行，只有仲山甫能够举而行之。明公具有申伯治理南方的法度与德行，又有仲山甫在外主持政务的功劳。蜀人爱戴您，愿望没有穷尽。若修建禹庙只是政务中容易办成的一件事，众人却不能举措，明公若能将它办成，就可以说是保存圣人的事业而顺应百姓了。这哪里是要挟持泰山、跳过北海那样艰难的事呢？我近来撰写《南宾郡修禹庙碑文》一篇，其中道理和事情都已具备；文字虽然有些浮泛，义理或许还差强人意。现在正要刻石昭示后世，谨抄录一通上呈献给您。即使您把它说成狂妄之人的话而弃置不用，我也不敢逃避过错。假如您认为这些话有可取之处，这座庙也可以建成，就应当把事情载入金石；那样，长江、汉水不会穷尽，明公的德行也不会穷尽。考察起来，这就是成都禹庙创立的开始。如今禹庙在城东北的马务街，因年代久远已经倾圮；我在万历辛亥年才得以修复，仍把蚕丛、李冰二神分别配祀在东西两庑。考察《方舆胜览》：蜀王蚕丛氏的祠，如今称为青衣神祠，在圣寿寺。过去蚕丛氏教人养蚕，制作了几十家的金蚕，每家发给一条；后来金蚕聚集起来，不再分发，便把它们埋在江边，称为蚕墓。《南史》说：齐永明年间，始兴王萧鉴任益州刺史，在州园发现古墓，里面有数斗金蚕；萧鉴一件也没有取，又为它重新筑墓、立祠。又考察《寰宇记》：秦代李冰任蜀郡守，对百姓有功，旧祠在府城西南三里；到唐代节度使李德裕重修。如今蚕丛祠已经不存在，李冰祠也只是李观察家所建的宗祠罢了。因时势所限，不能单独举行祭祀，于是向神明说明，将他附祀于禹庙，并且借此继承禹的功绩。《通志》说：大慈寺建于唐至德年间，旧时有唐肃宗亲书“大圣慈寺”四字，大概是皇帝敕赐的，所以会昌年间不在拆除毁坏的寺院之列。碑目说：唐代僧人大辩的修功德碑，元和十五年立，在寺中的文殊阁；唐代韦南康的两块碑，也都在寺中的资福殿。《中集古录》说：大慈资福院记由唐代李德裕撰写，长庆二年立石。《成都记》说：大慈寺极乐院有一块碑，刻着至和丙申年暮春二十八日眉阳苏轼与弟苏辙来此观赏卢楞伽笔迹时留下的题记。陆游在《中和院东坡帖》后题跋说：这一卷全是苏仲虎尚书收藏的，鉴定精审，没有一帖可疑。石刻在成都大圣慈寺中和胜相院，时间是淳熙六年六月十七日。成都太守田况三月十四日《大慈寺建乾元节道场诗》说：赤色精气流动，朱夏光盛；趋向清和时节，青色寺宇修建祭祀，华封之人祝贺庆典，簪裳人物众多。千年一遇的钟磬声响起，五天竺歌颂远方风俗更加和乐；太平盛世的帝王谋略，确实没有偏失。又《七月六日晚登大慈寺阁观夜市诗》说：万里银河贯穿紫色天空，桥边龙马车辔等待织女星。年年七夕，人们向织女乞求巧艺，却不知灵惠是否普遍赐予众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里〕 又《七月十八日大慈寺观施盂兰盆诗》说：高阁穹隆，高出翠色烟霭；盂兰盆盛会人声喧闹。暂且欣喜酷暑从此减退，渐渐有凉风吹来，夜晚睡眠也感到舒适。又《冬至朝拜天庆观会大慈寺诗》说：节气到来，踏上佳辰；早晨祝祷，遵行国家法令；黄钟之宫开启潜藏的萌芽。紫色殿宇晨光映照着太阳的德泽；比起君子，我的道业实在值得庆幸。何况正逢皇运亨通、遇到圣明君主，尧舜般的圣德传布到最远的坤维之地。我这个鄙拙之人正主持政务，雅俗之间旧儒减少，民间文书少有诉讼争端，幸而足以宣扬皇上的恩德。只恐万物的本性有所乖违，如此良辰不易得到，及时行乐还不能尽兴；盛大的聚会纵情嬉游，丰收之年更加繁盛，与众人一起助兴欢欣，把情怀寄托在俚俗诗咏中。范成大《会庆节大慈寺茶酒诗》说：霜光催促清晨，五色云彩鲜明；万国欢呼，共在同一天。淡淡暖红映着旗帜转向太阳，浮动的寒碧色屋瓦收拢烟气。举杯欢度圣节千秋，击鼓迎接冬日，祈愿五谷大丰收。忽然想起曾捧酒杯供奉玉座，不知自己身在雪山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二年、二十八日、一卷、六年、六月、十七日、三月、十四日、六日、万里〕

译又记载：七月十八日，在大慈寺观看施设盂兰盆会，并作诗道：“飞阁高耸，凌越翠色云烟；盂兰盛会举行，众人喧闹热烈。且喜酷暑从此减退，渐渐有凉风，令人夜间睡得舒畅。”又记载：冬至时到天庆观朝拜，并在大慈寺聚会，作诗道：“节气到来，正逢美好时辰；早晨祝贺，奉行国家法令；黄宫开启，潜藏的萌芽开始萌发。紫色宫宇在晨光中映照着阳德；比之君子，我道实在值得庆贺。何况正逢皇运亨通、遇到圣明君主，尧舜般的圣德遍及四方[‘坤维最远’一语疑有讹误]；而我这个鄙拙之人如今主持政务[‘方拙者此尸政’一语疑有讹误]。无论雅士还是俗人，旧日儒者作文，百姓诉状和争讼都很少，幸而足以宣扬皇上的恩德；只是恐怕违逆事物本性[‘盭物性’疑有讹误]。美好时光并不容易得到，及时行乐还没有什么能与之相比；盛大聚会纵情嬉游，丰收之年更加繁盛，和众人共同增添欢乐，把情怀寄托在通俗的吟咏中。”范成大在庆祝节日时，于大慈寺作《茶酒》诗道：“霜光催促清晨，五彩祥云鲜明；万国共同欢呼，天地同庆。淡淡的暖红映着旗帜，旗影随日光转动；寒色的青瓦上烟气浮动，渐渐收敛。举杯欢庆圣明君主的千秋节，击鼓迎接冬季，预兆大有之年。忽然想起捧着酒杯奉献给玉座，却不知自己身在雪山之旁。” 《方舆胜览》说：雪锦楼在大慈寺门前。元宵节时，守帅在这里游览赏玩。李焘在十五日同游大慈寺楼，作《得远字诗》：“重重楼阁承接着云气，深沉安稳，门窗紧闭。谁能开启这重重关隘？楼下车马纷乱奔驰，行人只看一眼便不容回返。喜欢游览的，只有我们这些闲人；提起衣襟径直登楼，彼此推挽相助。层层轩廊和高危栏杆几乎都倚遍了，又借胡床一同休息。西南地区的繁华聚会，只有这座都城；过去号称富饶，如今已经衰损。城中满是华美房屋，旧貌依然，谁来替君王爱护国家根本？茫茫四方姑且放眼远望，明知太阳虽近而长安仍远。白云浩荡，飞鸟隐没；玉笙声凄凉，歌妓也已迟暮。梁王的吹台有李白、杜甫这样的才士，黄公酒垆有嵇康、阮籍那样的人醉饮。高尚的风范千载令人敬畏，不能攀援；若同世俗混浊，只能徒然混混沌沌。穿荷叶衣、系蕙草带、披芙蓉裳，野人的服饰也足以抵敌华贵的礼服。谁还会同您商量撤去登楼的梯子？从此杀马毁车，归隐遁世。”《胜览》说：成都古代是蚕丛氏的国土，当地百姓重视养蚕。因此一年之中，二月十五日出售养蚕器具，称为“蚕市”；五月出售香料药物，称为“药市”；冬月出售器用，称为“七宝市”，都在大慈寺前。宋祁《大慈寺前蚕市诗》说：“蜀地虽说是乐土，百姓勤劳胜过四方。” “一寸土地也容不下一点空隙，只能勉强供给一年的粮食。间或还会有腐烂损坏，哪里能够防备灾荒和疾病？所以农桑器具齐备，市场交易时时相接。乡野百姓聚集在宽广的市肆，众多商人奔向珍宝店铺。敦厚务本确实是当务之急，也要告诫人们不要违背常规而奢靡。这样的集会实在值得欣喜，后世贤者不要忽视忘记。”《田况大慈寺前蚕市诗》说：“高阁长廊四门敞开，新晴之后市井中不见一丝尘埃。老农哪里肯相信这是忧民之意？又看见笙歌之声进入寺中。” 《蜀梼杌》说：孟知祥明德元年六月，驾临大慈寺避暑，观看唐明皇、唐僖宗的御容。随后在华严阁下宴请群臣。孟昶广政元年，上巳日游大慈寺，在玉溪院宴请随从官员，并作诗。《通志》说：解玉溪在华阳大慈寺南面，是韦南康开凿的。溪中的细沙可以用来解玉。苏轼文集说：“成都玉溪之上有清风阁，是文慧大师应符所建，我因此替它写了记文。” 《方舆胜览》说：诸葛井在大慈寺西面一里多，从井口向下看，只能看见三边，另有一边不知边际。过去诸葛亮凿此井，以贯通井络的王气；民间传说有人进入井中，听见里面有鸡叫声。又说：兴福寺就是昭觉院的对面，那里有天涯石，据考就是今天的宝光寺。天涯石详见《诗话》。东城楼就是散花楼。李白《登锦城散花楼诗》说：“阳光照在锦城城头，清晨的光辉洒满散花楼。金色窗户夹着绣花门，珍珠帘悬在美玉钩上。飞梯伸入绿色云气之中，极目远望使我的忧愁消散。暮雨朝向三峡而来，春江环绕着双流。今日登楼远望，仿佛登上九天遨游。”按《舆地纪胜》：散花楼建于隋开皇年间，是天女散花的地方。《蜀梼杌》说：孟昶拥有蜀国时，在宫苑和城墙上都种满芙蓉，对左右说：“真是锦城啊。”唐代武元衡《中秋夜锦楼望月分韵诗》得到“东”字：“玉轮刚刚盈满长空，高高出现在锦城之东。相对如秦楼中的明镜，分飞如碣石上的鸿雁。桂花香气随幽美身影而来，珍珠串隔着玲珑帷幕。不如去年秋天所见，团圆地映在凤凰池中。”王良会得到“清”字：“德星在今夜摇曳，佩玉般的月光洒满重城。” “香雾烟岚的色彩，飘摇的捣衣声。政令推行之时秋气清爽，欢乐感受到朴素的风气轻盈。共同欣赏千古圣贤，长歌四海清平。”柳公绰得到“浓”字：“今夜的月亮年年如此，偏偏适合在此地相逢。近看江水浅，远处分辨出重重雪山。万家井邑肃静，千片树林中的玉露浓重。不只是楼上思念飞盖，也陪伴……”张正一得到“苍”字：“高秋今夜的月色，明亮而苍茫。远水澄澈如白练，孤鸿远飞带着寒霜。旅人正积聚愁思，繁星的光辉渐渐沉暗。末席承蒙陪同赏月，更适合在清长的漏声中度过。”徐放得到“来”字：“中秋夜里玉露降临，金色月波在碧空中展开。雀鸟惊起，刚刚泛动；鸿雁含思，共同徘徊。远望处清光遍布，高空中爽气袭来。此时陪伴长久远望，更能登上燕台。”崔备得到“前”字：“清丽景色同在千里，寒光照尽一年。满天多有雁群飞过，整夜很少有人入睡。月光照着送别之处的江楼，也给野外帐篷前增添愁绪。隋侯的恩德尚未报答，仍有夜明珠般的圆月。”又得到“秋”字：“四时都有月亮，唯独一夜正当秋季。月光照耀，刚刚含着露水；来回徘徊，正洒满楼台。遥遥连接着洁净的雪山，远远投入锦江水流。愿凭这清光，年年允许我跟随游赏。”温庭筠《锦城曲》说：“蜀山聚集着黛色，晴日里留着白雪；竹笋和蕨芽缠绕在九折山路。” “江风吹来，像巧手剪裁的霞绡；花上千枝杜鹃，红如鲜血。杜鹃鸟飞入岩石下的丛林，在山月中夜鸣，思念归乡。巴水荡漾，情意绵延不尽；卓文君织出的春机锦色彩鲜红。怨魂未归，芳草已在江头枯死；人们学着种植相思子。树长成后寄给望乡的人，白帝荒城相距五千里。”张承吉《锦城诗》说：“锦江城外是锦城城头，回望秦川，心中忧愁万分。正好像血染的魂魄来到梦中，杜鹃声就在散花楼上传来。”高骈《锦城春望诗》说：“蜀江波光碧绿而悠悠，四面望去，烟霞春花环绕郡楼。哪里知道人家织了多少锦？春来时全都挂在树梢上。”卓英英《锦城春望诗》说：“和风为郊野装点出锦城的春色，细雨如丝，压落在玉尘般的地面上。尽管以诗情寻访奇景，艳花浓酒终究属于闲人。”眉娘和诗说：“蚕市刚刚开办，处处都是春色；九条大道上明丽的景象带起香尘。世间总有浮华之事，哪里比得上仙山中的出世之人。”这两首作品都是女郎所作。顾云又有“濯锦江秋日澄澈，倒映着碧色；散花楼傍晚悬挂着残红”的句子，也都被称为警策秀美。

译《括地志》说：大江又名汶江，从西南方温江县流来；郫江又名永平江，从西北方新繁县流来。过去李冰开凿两江，使城中都可以行船；两江在城东南岸汇合，曲折处有合江亭。唐代符载说：这是全都城的奇景。此亭高大盘曲如山，横架在赤霄之上；宽阔场地在下面，平整得如磨石截云，向东南西北望去都极其开阔。宋代吕大防《合江亭记》说：沱江从岷江分出，张若、李冰治理蜀地时，开始修筑堤坝以约束水流，又开沟渠使水分流，大量灌溉蜀郡、广都的田地，因而使地方富饶。如今成都的两条水道，是这条沱江的支流，从西北流来，在府城东南汇合，就是所谓二江双流。沱江过去沿着南湟与大江并流向东，唐代高骈拓宽清理污秽，于是堵塞糜枣旧河道，开始开凿新渠，绕出府城北面，但仍在旧水洲汇合。旧水洲就是合江旧亭所在之处，是唐人宴饮送别的地方，名士题诗往往留在那里。那里长久荒芜无人治理，我才开始命人修葺，把它作为船官办理事务的场所。俯身观看，碧波宽阔绵长，渺渺然远达数里；东山翠绿的山麓以及烟林、竹林排列在眼前；水流声抑扬相间，鸥鸟上下飞翔，商船渔艇错落往来。春日早晨和秋日傍晚，在亭上摆酒，也是一府之中的佳景。按：这里就是今天的锦官驿。宋周焘《合江亭诗》说：“共同想着赤脚踏过层层冰，姑且到江边取乐，兴致自然清爽。昨夜雨声驱散浑浊暑气，早晨烟水相接，令人畅快地迎来新晴。山势仿佛九重叠起，张开云气的形势；急滩冲击千岩，发出如白布倾落的声响。头巾鞋履一向属于山林丘壑，愿在闲暇日子陪伴您来此闲游。”第二首说：“为了避暑相伴来到水上的亭子，清晨到东郊，头顶还戴着残星。我的歌声和管乐声一同传到幽静的水浦，淡雾疏烟进入彩画小船。兴致一发，便在江湖上驰想朝廷宫阙；情意集中于原野湿地，吟咏飞翔的鸰鸟。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故溪垂钓？天边遥远的山峰寸寸青翠。”唱和者有田望、吴栻、孙竢诸位君子；只有孙竢有旧闻“蜀地四时多雨，如今却畅快地看到岷山千里放晴”之句，可以说得到了骊龙颔下的明珠。杨甲《合江泛舟诗》说：“不要踩街头的尘土，宁可饮城东的江水。到江头放船而去，在芦苇间询问渔夫。岸边水深，鱼儿有自己的家；野鸭大雁在水中小洲上栖息。有酒便可以唱歌，有树便可以系船。年年做船中客，面貌却各不相同。风波没有预定期限，游人也同样如此。短篙在醉时用来撑船，远山在醉时看起来几乎无边。我老了，经不起清醒；太阳落下，西风便起。”晁公遡《合江舟中诗》说：“云气使江边树色昏暗，春水上涨淹没了钓鱼的礁石。” “哪里比得上连夜涨水，仿佛想送人回去。乱石间水声急促，单片船帆所受风力微弱。船夫暂且停下船橹，白鹭因害怕人而飞起。”白麟《合江探梅诗》说：“小船飘摇，呼唤它也不回头；半溪清影中，疏梅荡漾。有人隔岸频频招手，仿佛要把伴着月色和寒霜的梅花剪取过来。”何耕《自合江亭过渡，观赵穆仲园亭诗》说：“在芳草渡口呼唤渡船，在绿杨树荫下系马。走进长满莓苔的小径，打开门便见花木竹林。王孙随着舞步渐行渐远，婺女隐没在深云之中。”想来从西南远望，景色悠远，只能徒然欣赏，心中感慨。陆游有《游东郭赵氏园诗》说：“清晨叫来马匹出行，驾车的官吏请问要到哪里去。锦城浩大如海，我也没有预定的约会。只要有花便进门，不必询问主人是谁。下马坐在胡床上，傲然斜视，忘掉呵斥讥评。人们说我是白头老翁，为什么还像孩子一样痴迷？”老翁本来并不痴，只是借花来抒发我的诗情。诗句带着花香，连东风也不敢吹散。两只蝴蝶徘徊不去，允许你们知道我鼻端所闻的花香。这两座园林，也都在锦江两旁附近。薛涛井旧名玉女津，在锦江南岸，水质极其清凉。薛涛诗序说：“薛涛字洪度，本是长安良家女子；父亲薛郧因做官寄居蜀地，后来去世，母亲守寡居住。薛涛到了及笄之年，凭诗才闻名外界；又能画眉施粉，不同于一般士族女子。有宾客私下同她燕语交谈。当时韦中令韦皋镇守蜀地，召她来侍酒作诗，僚佐中的许多士人因此改变了对她的看法。一年后，中令商议上奏，请授她为校书郎，护军说：‘不可以。’于是此事作罢。”薛涛出入幕府，从韦皋到李德裕，共经历十一任镇帅，都因诗才而受到知遇。其中同她唱和的，有元稹、白居易、牛僧孺、令狐楚、裴度、严绶、张籍、杜牧、刘禹锡、吴武陵、张佑，其余也都是名士，记载共有二十人，竞相同她酬答唱和。薛涛寄居百花潭，亲自制作深红色小彩笺，裁纸写信，用来吟诗并酬答贤士杰人，当时称为“薛涛笺”。晚年居住在碧鸡坊，创建吟诗楼，在楼上休息。后来段文昌再次镇守成都，太和年间，薛涛去世，享年七十五岁。段文昌替她撰写墓志，题为：“西川校书薛洪度之墓。”按：薛涛《锦江春望》词说：“花开时不能一同欣赏，花落时不能一同悲伤。” “想问相思之处，正在花开花落之时。”第二首：“栏杆边的草结成同心结，想把它赠给知音。春日的愁绪正要断绝，春鸟又发出哀鸣。”第三首：“风中花朵一天天衰老，约定的佳期仍然遥遥无期。不能同心的人，徒然结下同心草。”第四首：“哪里忍心看满枝花朵，反而变成彼此相思。清晨对着镜子，玉箸般的泪水垂下；春风知道不知道？”王建寄给她的诗说：“万里桥边有位女校书，住在枇杷花中闭门居住。能画眉的才女不知有多少，但掌管春风的本领总不如你。” 海云山在锦江下游十里处，有海云寺、鸿庆院等胜迹。吴中复游海云寺唱和诗，王霁的序说：“成都的风俗，每年三月二十一日游城东海云寺，在池中摸取石头，把它作为求子的吉祥征兆。太守出城郊游，树立高大的旌旗，鸣奏笳鼓，表演纵马驰骋的游戏，大宴宾客随从，以此主持百姓的欢乐。观看的人在道路两旁层层叠叠，车盖飞扬，遮蔽山野；欢呼歌唱嬉笑的声音，即使在田野之间也像市井一样，这种盛况就是如此。”渤海吴公到任满一个月，清简严肃，政事无扰，便顺从当地风俗，在海云寺举行盛大聚会。酒喝到兴浓时，他回头对僚属说：‘饮酒赋诗，是古人的乐事。’首先作七言诗来描写这件胜事，席间宾客也有人献诗，彼此酬答唱和，共得十三篇。于是命幕府属吏、会稽人王霁为诗集作序。王霁才识浅薄，不能写文章，恐怕有辱使命，但还是勉强遵从吴公的命令。歌舞伎乐的快乐，是外在的；吟咏性情的快乐，是内在的。内在的快乐充实了，就能舍弃外在的快乐；外在的快乐流失了，内在的东西便有所丧失。如今吴公既以推重内在的快乐来使宾客欢乐，又充分运用外在的快乐来使百姓欢乐，可以说真正懂得了快乐。”吴中复的诗说：“锦里风光胜过别的州，海云寺枕临在碧江之头。”

译“城郊相连，祥瑞的麦子青黄相间，长得秀美；环绕道路的鸣泉深浅不一地流淌。彩石池边形成了旧日故事，茂林坡上追忆从前游览。绿色酒樽正好陪伴衰老的我醉饮，春日将尽，十天光阴也不肯多留。”范纯仁唱和说：“东郊游乐冠绝西州，古寺高耸在青翠山岭之巅。文翁以教化风俗、仁慈和顺流传后世，谢傅寻山游赏，继承了高雅风流。天涯相逢，举杯饮酒欣喜；剑门以外，三春时节共同游览。高雅的兴致只管尽情观赏胜景，年华却难以像缝隙中的奔马那样停留。”韩宗道唱和说：“茂密的树林和修长的竹子在翠烟中显现，寺院枕临清江，处在最高处。好鸟在春日啼鸣，知道客人的愁恨；落花漂浮在水上，靠近行人流去。政事清闲也不废登临赏景，意兴舒适，便成为漫无边际的游览。紫陌红尘的归路遥远，夕阳下回头再看，仍久久不忍离去。”勾士良唱和说：“佛土依山而建，是福泽深远的州郡；春日出行，锦绣骑队登上云端。补天的彩石仍盈满池中，清澈的江水环绕寺院流去。四方百姓仰望，烦劳郇伯来慰劳；众生翘首盼望，谢安式的人物来游览。早知您有砥柱般治国、甘霖般施政的心意，西方百姓只愿您暂且留下。”薛繗唱和说：“寺院上的灵峰更靠近州城，喧闹的车马随从头戴锦缠。歌钟刚刚奏响，如晴雷震动；戈甲急速前行，像春水奔流。许多地方的人醉卧，正以枕席相藉；全城歌谣风俗都重在嬉游。贤明的侯爷施惠于民，百姓知道吗？为了你们，几刻之间也要让森严的城门停留。” 宋祁文集《海云鸿庆院诗》说：“地势优胜，祠庙仍然古老；春意将尽，万物遍布繁华。山云时时环抱岩石，佛地的雨水也不能使花朵凋萎。山岭夹着楼梯，地势险峻；岩石牵引着殿基，使它斜倚；淙淙溪水夹杂着玉佩般的声响，奇异藤蔓如龙蛇般蜿蜒。僧人飞钵供奉座前，香园中游客嬉戏于沙地。我这次游览实在匆忙，深沉心意寄托在烟霞之间。”赵抃《游海云山诗》说：“缥缈的齐云阁高耸，摸石池边人声喧闹。春日万物已经繁盛，人们的欢乐没有边际。罗绮衣裳遍布一山，旌旗十里相随；游乐棚夹在归路两旁，骁勇骑士奔驰如星。”苏寀唱和说：“笙歌声掀动高阁，帷幕环绕春池。姑且同百姓一起欢乐，全然忘掉天涯相隔。旧日游览转瞬即逝，欣喜追随旧日足迹。道路上人多得像墙一样，归来的马鞍不要奔驰。”邢梦臣唱和说：“使者旌旗驱近城郭，百姓宴饮排列在芳池旁。春台上和乐舒缓，傍晚海边沉沉。鸿雁受惊，人的身影婉转；骑队如闪电般追随。这次聚会要经过多年才有一次，应当防备日子像飞驰的马一样过去。”霍交唱和说：“山深处藏着古寺，旁边枕临旧日芳池。鼓声响彻云外，石头从水边探出。使者游览不知疲倦，祥瑞的麦子相随而来。政事简易，百姓共同欢乐；归心不要争相奔驰。”韩绛《游鸿庆寺诗》说：“久旱之后雨水刚刚充足，欢乐游览时春意正浓。观看的士女喧闹拥挤，清旷的气息进入山林。” “佛界云气凝成宝物，僧园土地铺满黄金；在方塘边探看石头，在高阁上会集宾客簪缨。沙地和水流通向溪涧，白松翠竹沿着小径投下树荫；繁华景象充满眼前，幽静寂寥自然使心境空明。佩印系组终究是牵累，岩门之中暂且可以寻幽。傍晚的风吹过绿色原野，归来的骑队已经疾驰。”吴师孟唱和说：“东郊道路十里，这次游览令人历久难忘；参僚随从府署官员同行，在丛林中举行盛大聚会。幼童喧闹着买酒，春日歌姬笑谈钱财；僧人吐出的言辞如珠，获得宝物，醉客头上的簪子也遗失了。上天连续几夜降下恩泽，百姓整日欢喜；分明是造物主的手笔，自在显出脱离尘俗的心境。虽然无相无住，残余春芳仍可寻觅；城中人盼望使者回转旌旗，车马又急急奔驰。”范成大《十一月海云赏山茶诗》说：“百姓欢呼，十里村庄已在腊月之前；从风物上已经知道春天。两年来在池边经过游赏的地方，万里天边的客人还没有离去。客人的鬓发和山茶花都已到了岁晚，妆容的光彩和酒的颜色姑且保持一时新鲜。海云桥下溪水如镜，不要把冠帽衣巾照出一路尘土。”《十二月海云赏山茶诗》说：“趁着新晴追赏自然景物，马蹄轻快，帽檐斜垂。天南腊月将尽，风吹雪消；冰层下面春意已来，水流冲刷着沙石。已经报告掌管林木的人催促市场栽柳，仍然向掌故官询问山茶。丰年自然欢声沸腾，更让衙门前白天擂鼓。” 喻汝砺《游海云山诗》说：“辽阔的天空刚刚出现，随即又有这座山。我清晨来到这里游览，遥想百代以前，曾有多少人到过这里。当时人人都以欢乐为事，美好的女子展示优美舞姿，哀婉的琴弦传递清越弹声；欢乐的事情仿佛还在昨日，美好年华却已经屡屡耗尽。从前来游览的人，如今都像落叶一样不再回来。我放眼远望，感触之下长声叹息；竹林小径已不是旧日所在，喜鹊的巢哪里还是过去栖眠之处？想到有谁能够长久存在而不离去？正因为如此，我擦去眼泪，姑且获得一点欢娱。山川依旧繁茂美丽，却不知道后世士人中，还有谁会再来这里游览？” 《蜀中广记》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蜀中广记》卷三 （明）曹学佺撰写 ○名胜记第三 川西道 成都府（三）